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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201. 真容 竟然相差千万倍这么多!


    扁舟得到佛光和鬼气的双重加持, 速度快到飞起,嗖一下便蹿出老远,两边溅起的海浪接天连日。


    前方混战的三方势力被浪花拍了一脸,甚至没看清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扁舟已经从他们中间穿过, 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什么种族的海兽, 游得这么快?”


    “幸亏它只是借道,不然我现在就不是一脸海水,而是一脸血了。”


    “后头怎么那么多人, 难不成消息泄露,又有哪方势力赶来掺一脚?”


    “管他哪边的人,不是自己人都全打走,今天这片海域,除了咱们自己人, 一个不留!”


    魔修首领一声令下,各种术法攻击愈发猛烈,碰巧鬼修、妖修也这么想, 三方一边继续互相打, 一边驱赶后来的参赛队伍。


    这清场的架势,明眼人一看就觉出不对。


    裴嘉言和祝青对视一眼, 一个笑道:“咱们运气不错,看来这附近的海域肯定有宝贝,或许龙宫会被吸引过来。”


    祝青扫视周围目光炽烈的参赛者们,聪明人不少,显然大家都已经发现这点,跃跃欲试。


    陆少风化出本体,将头顶一对漂亮的鹿角探入海水中, 凝神感受片刻,眼底隐隐发亮。


    刚要回头冲两个同伴报喜,却被黑鲤往他嘴里塞了颗灵果,“嘘,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陆少风赶紧捂住嘴,牙齿一咬,双眼晶晶亮,含糊不清道:“系小可的灵狗,介个特别好次!”


    黑鲤一脸肉痛,“拿错了,你等下还我,我知道你那里也有,不许赖账。”


    陆少风捂住耳朵使劲摇头:不听不听鲤鱼念经。


    龙鲤惊呆了,转眼扑倒云鹿打成一团。


    祝青、裴嘉言费了半天劲才将他们分开,看着掉了一撮毛的云鹿和缺了块鳞片的龙鲤,两人一个苦笑,一个目光吃人。


    “胡闹什么,也不看看场合,小心我没收你们所有灵果,全都吃掉!”


    裴嘉言凶巴巴威胁一句,效果立竿见影,挨训的两只当即握爪子言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他转而问龙鲤,“你感受一下,附近有没有你同族的气息?”


    龙鲤将功补过,跳进海中认真地在附近游了一圈,回来后迟疑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若有似无的,真奇怪,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按理说它也是龙,就算身体被毁附身鲤鱼,神魂依旧是龙魂,不至于连同族的气味都闻不出。


    裴嘉言自然不会怀疑龙鲤的判断,沉思少时,眼底隐含迫切,“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你我一直在找的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呃。”龙鲤呆滞。


    紧跟着,整条鱼摇头摆尾,狂喜不已,“是那个传说中的龙冢吗?这地方居然真的存在?竟然被咱们找到了?那我岂不是能找回身体,不用再活得这么憋屈了!”


    它但凡还是以前那副雄壮的躯体,刚才一尾巴就把姓陆这头傻狍子拍飞了,哪会被他咬掉一块鳞片,哼!


    龙鲤回头冲陆少风狠狠龇牙,威风凛凛,陆少风一低头,用鹿角把它叉飞,扑通一声,龙鲤落水。


    龙鲤:“???”


    祝青不明所以,却听得出是件好事,站在一旁替他们开心,一句话没多问。


    就像一路上偶尔他会忽然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一身的伤,裴嘉言只会在队友面前帮他打掩护,他不主动说,他便从不曾过问一样。


    不过这一次,裴嘉言并不打算隐瞒好友。


    给他们三个队伍所在的小船布下隔音阵,这才郑重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海底龙宫必定就在这片海域内,运气好的话,不日就会被发现。”


    “坏消息是,这座龙宫应该是和昆仑界融合的空间碎片,就和当初的吞噬谷类似,就算咱们看到它,也不一定就在同一个空间里。”


    祝青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它很有可能看得见,摸不着?”


    “没错,要抵达龙宫才行,恐怕这才是这场分赛的真正难题,所以咱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一次次找到它,一次次又被它从眼前溜掉。”


    除了陆少风一行五人,其余两队都是沧海界修士,自然还记得吞噬谷中的奇诡景象,一听又是空间碎片,几人的头皮已经开始隐隐发麻。


    “我跟你说,这种外来的空间特别恐怖……”大家低声议论起来。


    **


    最先冲过战圈的滕家队伍,此刻已经远离纷争,扁舟停泊在无人的海域里,船上只剩蓝猫头和滕云淡师徒二人。


    滕云淡不时往水下张望,“师父,两位前辈下海打探情况就算了,我长姐和妹妹一起跟去,会不会有危险?”


    蓝猫头:呵呵,她们俩要是不跟去,你口中那“两位前辈”才是真的危险。


    他故作高深道:“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你无需多虑,静待结果便好。”


    “妹妹说,如果我问一个人问题,对方告诉我,这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那他一定在忽悠我。”滕云淡一脸狐疑。


    蓝猫头:“……”


    “云淡啊,你仔细看,那水中倒映的是什么?”


    滕云淡低头打量,“没什么啊,只有师父您的影子而已。”


    蓝猫头几乎同时感慨道:“那是绝世二百五啊!”


    师徒二人:“???”


    **


    海下,佛子、阎君、滕风轻和滕幼可均换上了当初在五色海穿过的那套防水服,轻松自如地于海底行走。


    佛子落后阎君一步,紧盯着她的背影。


    他横看竖看,正着看反着看,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人像极了他的阿萝,可身形高挑纤细的女子何其多,这实在算不得什么证据。


    该不会是他太过思念妻子,有点魔怔了吧?


    如芒在背的阎君:“……”


    这秃驴好怪,暗戳戳盯了我这么久,又在憋什么坏屁?


    “空莲道友,你看够了吗?”


    “阿弥陀佛,贫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奇特的避水宝衣,忍不住多观察了片刻,让阎道友见笑了。”


    阎君低头看了眼这身衣裳,舒适轻便,与有荣焉,“无妨,这是——”


    是玉师父送给我小女儿的。


    差点就说漏嘴!


    “是挺不一般的,劳烦空莲道友走在前面,让我也端详一番。”既然佛子第一次见会觉得好奇,那她也得表现得好奇一点才行。


    两人换了位置,阎君意思意思,盯着死对头的背影看了片刻。


    这一看,她心底短暂地恍惚了一下,仿佛见到了当年五色海下的滕郎。


    彼时他牵着她的手,就是像现在这样走在她前面,帮她遮风挡雨,第一时间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阎君下意识看了眼佛子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间满是薄茧。


    男修的手都是这样子吗?


    她用双手使劲拍脸蛋,反复深呼吸,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想念夫君,脑子不正常了,竟然看个和尚的背影,都能产生这种联想。


    他夫君的身材,那可是常年当屠夫挥舞剁骨刀练出来的,绝不是佛子这种弱鸡能比——咦?


    仔细一看,这秃驴也不是很瘦弱,肩宽,腰窄,腿长,用眼神一寸寸量去,竟然跟她滕郎高大性感的身型分毫不差?


    巧合吧,世间无奇不有,长得一样都有可能,别说只是身型相似了。


    “哎,夫君,阿萝好想你啊。”她忍不住幽幽一叹,反正有相公儿子的事也被死对头发现了,没什么好遮掩。


    走在前面的佛子腿一软,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珊瑚礁上,捂着磕疼的鼻子心神荡漾。


    救命,他差点扭头跟她说:“媳妇,我也好想你啊!”


    说了会立刻没命吧,会吧!


    而且光这些还是不够,她大名阎萝,自称阿萝当然没问题。


    阎君和他的阿萝重名,他一早就知道,当年他一度怀疑过阿萝的身份,这才对她额外关注了些。


    哪料这个阿萝娇俏可爱,善良温婉,和从小就敢在归宁寺偷鸡摸狗,搞完事甩锅他的小阎萝截然不同。


    那之后,他再也没将两人联想到一起,一直分得清清楚楚,一个是亲亲媳妇,一个是死对头。


    可刚刚她那一叹,那个软绵绵的调调,娇滴滴的语气,实在是太像了,太像了!!!


    “空莲道友,你没事吧?”阎君面色古怪,没想到堂堂化神期巅峰修士,好端端走路竟然会撞珊瑚礁。


    他该不会是个长短腿吧?


    “没事没事,就是方才想事情过于投入,一不留神,哈哈哈。”佛子心情凌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流鼻血了。”阎君伸手指了指,眼神忽然在他脸上顿住,声音似笑非笑,“空莲道友,你轻点擦,脸上的麻子都快被你擦掉了。”


    佛子:“!!!”


    没麻子不要紧,幸亏他手上还有血,火速糊了一脸。


    “切,挡什么,原来这张脸也不是真的?你一个和尚,搞这么神秘干嘛?”


    顶着阎君探究的目光,佛子定了定神,惭愧道:“实不相瞒,你若见了贫僧真实的相貌,肯定会吓一跳,和此时相差足足千万倍。”


    没错,我就是你那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温柔体贴的滕郎啊!


    阎君琢磨了下千万倍的差距,目露惊悚,下意识后退几步,“失敬失敬,我虽然猜到你长大后长残了,但比现在还要差千万倍,竟然……丑得如此人神共愤吗?!”


    一脸震惊的佛子:“???”


    阿萝,你对我的误会到底有多深!


    满心无语的滕风轻:“……”


    不想说话。


    笑抽在地的滕幼可:“哈哈哈哈哈!”


    哎呦我的肚子,救命呀~


    202. 转变 海水甜甜的


    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 佛子意识到自己心急了,这样下去只会起反效果,痛定思痛。


    他重新将脸上的麻子点好,不再解释什么, 带队仔细将附近的海底探索一遍, 仿佛他心中只有这场比试, 之前种种试探都是阎君的错觉。


    阎君察觉出他的微妙转变,满心莫名其妙,但死对头这样才正常, 她下意识松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阎道友,你看那艘沉船后面,是不是有时空乱流的痕迹?”佛子别的变了,对她的称呼却没变回去。


    阎君一路上听多了这个新称呼, 渐渐开始习惯,小小别扭一下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看去。


    少时,她表情严肃道:“没错, 大家小心一点, 别被卷进时空乱流,否则不知道会被带到什么地方, 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说话间下意识将两个女儿护到身后。


    佛子飞快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暗怪自己粗心,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可不就跟阿萝如出一辙,他以前怎么没察觉这些细节?如今仔细一回想,死对头身上简直处处是破绽。


    就比如,她那个唯我独尊、无法无天的性子, 是会因为一点渊源就如此委屈自己,跟她最讨厌的和尚组队的人吗?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心里只有阿萝,从来不多看别人一眼的。


    更别提,他和死对头从小结仇,一见面就互相挖坑,要不是这次一同组队,抬头不见低头见,再给他一百年一千年,他也未必能注意到这些。


    按下紧张激动又忐忑万分的心绪,他脸上一派淡然,“阿弥陀佛,贫僧在前面开路,劳烦阎道友护住两位小友,咱们一起去看个究竟。”


    阎君古怪地看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不由觉得是自己多心,点点头,替两个修为远不及他们的女儿道:“多谢空莲道友体谅。”


    佛子心中熨帖,假装不在意,转过身嘴角却疯狂翘起。


    **


    外海上,本土魔修、妖修、鬼修的三方混战仍在继续,因为参赛队伍的加入,局势越发乱糟糟。


    叶之寒身为昆仑本土道修,又是龙女,在察觉到东南方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龙息后,立马带队前往。


    她的身世早在大荒界分赛场就已经传开,龙女找龙宫当然比外人容易得多,诸多参赛队伍见状,不管不顾跟上,发了狠层层冲破战圈。


    抵达龙宫的顺序决定最终成绩,时间就是一切!


    魔修首领心急如焚,暗中下令,“跟上打头那个女的,她就是当年龙宫遗落在外海的那枚龙蛋!”


    谁不知道龙族成员最爱收集珍宝,找到龙宫里的宝藏,据为己有,富甲昆仑界指日可待!


    妖修头目眼珠一转,低吼一声,“追!”


    龙是神兽,如果能得到他们的龙息,有助于血脉驳杂的大妖提纯血统。


    若撞大运,找到某条龙死后一身修为凝聚而成的精元,甚至能继承对方的天赋异能,没有妖能拒绝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


    鬼修们单纯就是来搅浑水,顺便分一杯羹,二话不说朝东南方飘去,论赶路,它们的速度可要快得多。


    看着身后跟上来的一长串尾巴,叶之寒的队友气得跳脚大骂,“一群不要脸的家伙,这可是比赛,他们怎么好意思公然跟在咱们后头,就等着捡便宜!”


    叶之寒往身后淡淡扫了一眼,平静地收回目光,“不用理会,愿意跟就让他们跟,那一丝龙息刚刚消失了,人越多局势越乱,咱们之后反而更容易脱身。”


    队友和她关系不错,闻言心领神会,神色凝重地改为传音,“你是说,你仇家又追来了?”


    叶之寒“嗯”了一声,“就在后面这群人里藏着,暂且还没看出是谁。”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在神女洞埋伏你也罢,居然敢从大荒界追过来,真不把咱们昆仑山放在眼里?”


    回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在队友以为叶之寒会和往常一样,对类似的问题选择缄口不言时,她忽然开口,“你听说过屠龙道吗?”


    队友茫然摇头,“这是什么道,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路数,一味的杀戮,绝非我正道修士所为。”


    “他们代代相传,是龙族的天敌,毕生以屠龙为己任,通过这样的方式锤炼自我,不断提升修为。”


    “听说,他们曾是拯救了某一界的大英雄,那里的龙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只不过恶龙被杀光后,他们一下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为了追寻更强大的力量,获得更多的荣耀,这些人开始去往其他小世界,寻找更多的猎杀目标。”


    “在我的传承记忆里,我的族人就是被这么杀掉的,他们甚至从来没离开过祖地,更不可能做过任何恶事。”


    “但他们还是被屠龙者找到,被当做恶龙杀掉了,只来得及倾尽所有人之力,把当时还没被孵化的我丢出龙宫。”


    “我被师父带回昆仑山,藏了起来,侥幸捡回一条命,那些人却踩着我族人的性命,成了屠龙的大英雄,四处接受世人的崇拜和敬仰。”


    叶之寒性子清冷,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的语气略显急促,不经意间泄露了她常年压在心底的愤懑和不甘。


    “可恨,为了一己之私,他们算狗屁的英雄!”队友愤愤骂了几句,忽然又难过起来。


    在失去全部族人、随时面临死亡危机的朋友面前,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难怪她从小就性子怪,不喜和人交往,是对这个扭曲的世道寒心了吧?


    **


    叶之寒一行身后,青云界凌霄宗的队伍最先追上来,四男一女的组合,唯一的女修正是胡娇。


    “胡师妹,你不是跟叶之寒关系不错,既然碰上还不去打个招呼?”


    “是啊胡师姐,顺便问问龙宫的事,她可是本土修士,知道得绝对比咱们多。”


    “何止,她要真是龙女,龙宫不就是她自家一样?”


    “胡师妹该不会还在为神女洞的事耿耿于怀吧?上次我们没帮你救人,也是为了保存实力,那毕竟是个陌生人,如果是你遇险,我们四个断不会袖手旁观。”


    四个男修七嘴八舌一通劝,一会儿道歉,一会儿让她顾大局,胡娇心中冷笑,表面工夫却及到位,一一应下。


    “师兄说得对,我也正要去打听消息。”


    “神女洞的事不要提了,你们的顾虑我理解,是我太冲动不怪你们。”


    “只是……我以前说大话了,其实我跟叶道友的关系也不是太熟……”


    说到关键处,她支支吾吾起来,末了尴尬道:“要不咱们几个凑点东西,给她送送礼,拿人手短,我也好能开口问话?”


    四个男修不太愿意,比赛期间修炼资源难以补充,谁手里的好东西都不嫌多,恨不得只进不出。


    但他们也知道,胡娇平日矫揉做作,在宗门里人缘就不怎么样,尤其不招女修待见,叶之寒那种清高孤傲的性子,跟她不熟才正常。


    他们青云界上一场分赛掉出前三,所有人压力山大,既然有机会弄到消息,自然不能错过。


    没纠结太久,四个人肉痛地各自掏了一样看着还不错的东西,有逃命的极品遁地符、保命的高级防御阵、一大瓶上品补灵丹、以及一块剑修能用到的高品矿石。


    胡娇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一把抱起东西,飞身一跃,踩着海水快步冲到叶之寒所在的船上。


    “喏,拿去,送你的,他们让我来打听消息,我来跟你聊几句,聊完就走,真当我没脾气呢,呵呵。”


    胡娇传音是一套,嘴上又是一套,不断地问东问西,听得叶之寒一脸无奈。


    她传音道:“东西我确实就用,就收下了,谢谢。”


    顿了顿,“你回去就说,海底龙宫是外界的空间碎片,和这片外海时而融合时而剥离,我也在等那个入内的时机。”


    胡娇嗔她一眼,“干嘛非要告诉我,我一个字不说,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你帮我搜刮来这些好东西,总不能让你为难,快回去吧,再耗下去,这几句就敷衍不住了。”


    “哼,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上次那个什么仇家,要是再来了记得喊我。”


    胡娇说罢,不等她拒绝,飞快地转身离开。


    **


    前方海水下,滕家四口绕过沉船,打碎一块长满海藻的破损甲板,宝光大作,瞬间将附近一片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是龙宫的入口?”滕风轻脱口而出,紧跟着又摇头,“感觉不对,不像,看起来更像海市蜃楼。”


    滕幼可丢了一块珊瑚礁过去,那龙宫入口明明近在眼前,珊瑚礁却不知道砸到了何处,离奇地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佛子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左右一闪,快速退后,“不仅有时空乱流,还存在暗流,龙宫不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它在另外一个时空?”阎君心中一动,“会不会和当初的吞噬谷一样,是嵌入昆仑界的空间碎片?”


    “贫僧和阎道友想的一致。”啊,这就是夫妻俩的默契吧!


    阎君:“……”


    死对头好怪,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偏偏他还怪得一本正经又客气,搞得她想骂他都不太好意思。


    当着两个女儿的面,她也得注意点前辈的风范不是,总不能带坏她们。


    阎君走了下神,没注意到佛子看她的目光一瞬温柔,滕风轻却因此陷入迷茫,想不通以她爹这个态度,夫妻俩上辈子为什么会走到那步。


    滕幼可托腮,静静看着爹娘长姐一起发呆,龙宫入口漂远,宝光逐渐暗淡,海底的光线重新昏暗下来。


    三个发呆的人不约而同回过神。


    佛子道:“咱们回去吧,龙宫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地点和这片海完全融合,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寻找。”


    “玉师父和云淡也应该等急了。”


    阎君附和一句,意识到自己没喊“裴道友”和“滕小友”,心虚地瞟死对头一眼,见他并没觉出异样,顿时放心。


    “这次我打头阵,你们跟紧。”阎君带路折返。


    佛子看着她的背影,一路上嘴角就没压下来过,功德金光悄然向四下蔓延,提前驱赶了附近的海兽,让带路的人省心又省力。


    ——他家阿萝才懒得应付那些,当然是他替她全都处理好了。


    感觉海水一点不咸,莫名还有点甜的两姐妹:“……”


    203. 疯子 没人可以欺负你


    滕云淡和蓝猫头在扁舟上等啊等, 没等回佛子等人,先见到了叶之寒一队人马, 以及他们身后浩浩荡荡的一条大尾巴。


    “叶道友, 这边这边!”滕云淡开心地跟她打招呼。


    叶之寒投来清冷一瞥,似乎跟他不熟,挥手调转船头, 朝另外一边继续行驶。


    “诶, 怎么走了?”滕云淡挠头不解。


    在他眼里,叶之寒就是话本子里那种典型外冷内热的女主人公,不熟的话会误以为她清高傲慢,一旦熟悉了, 她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师父, 她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跟上次被门中长辈逼着做戏一样, 不得不故意跟他们划清界限。


    蓝猫头在他问话时手中激光剑已出,做出御敌之态, 滕云淡反应迅速, 当即拔出重紫和他并肩而立,紧盯来人。


    尽管叶之寒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跟来的修士却不傻,一眼看到沧海界气运之子, 立马猜到了,龙宫极可能就在这附近。


    听说叶之寒此前和这位气运之子一同去过剑域,谁知道她是不是跟对方私下传音, 达成了什么合作,故意临时绕路,想引开他们这些人?


    叶之寒回头,一看滕云淡师徒被包围, 叹息一声,“掉头回去吧,全员备战。”


    该说不愧是沧海界的气运之子吗,竟然比她这个龙女先赶到目的地。


    可惜,那一丝龙息早已消失,龙宫不在这里她心知肚明,但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只当她故意诓人。


    这群人是她带来的,总不能坑了朋友,哪怕现在是她从屠龙者眼皮子底下脱身的最佳时机,她也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去,亲自迎战。


    “抱歉,又要连累你们几个跟我一起拼杀一场了。”


    “叶队长别说这种见外的话,在神女洞要不是你舍身相救,我们早没命了。”


    “就是。”


    “咱们可是同门师姐妹,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杀就是了!”


    “……附议。”


    队伍里最不善言辞的一个努力半天,终于憋出俩字来,逗得其余人哈哈笑,一下冲淡了紧张的气氛。


    “被他们撵了一路,真当我们昆仑女修没脾气吗,马上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姐妹几个的厉害!”


    “没错,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


    追来的参赛队伍默认龙宫在此,谁先下海寻找谁便能抢得先机,拿个好名次。


    本土那些魔修、妖修、鬼修更是虎视眈眈,一面互相防备,一面想把这些外来者通通驱逐。


    有人偷偷贴了隐身符下海,试图钻空子,被早有防备的人一道术法击中,现出身形,战事一触即发。


    “杀光他们,宝藏是我们的!”


    “大言不惭,真当这里是你们魔修说了算?”


    “有你们鬼修什么事,成天就知道瞎掺和!”


    “冲啊,第一个抵达龙宫的队伍,宗门奖励极品法宝五件!”


    混战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最先赶到此地的滕云淡师徒二人,不少人坚信他们手里有线索,否则不可能比龙女来得还快。


    滕云淡和蓝猫头背靠背,双双使出《天衍剑》,威力加倍,无奈对手个个不弱,人数又太多,难免捉襟见肘。


    两人身上的伤不断增加,蓝猫头下意识用身体替二徒弟挡下几次致命攻击,纵使一身极品炼材,照样被打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师父,你让开,让我来!”眼看他腹中被法宝穿了个洞,滕云淡急红眼。


    妹妹说过,别看师父是附身于傀儡,他和正常人一样,受伤也会疼,伤重一样会死,而且因为是附身,这一死就是魂飞魄散,没有挽救的余地!


    他不管不顾冲上去,用血肉之躯要为蓝猫头挡刀,千钧一发之际,迟来一步的康大富甩出一袋子极品灵石,漫天下起灵石雨。


    “快住手,大家听我说,别忘了灵界修士的提醒,不要卷进本土势力的争斗里!龙宫不在这,它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我买到了确切的消息!”


    极品灵石何其难得,尤其在这样消耗巨大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手中的动作下意识一顿,转而抢夺下落的灵石。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别信他的鬼话,他也去过剑域,他们几个都是一伙的!”


    “糟糕,有人下海了,快拦住他们!”


    这么多极品灵石撒出去,只帮滕云淡师徒换得短暂的喘息之机,下一波攻击接踵而至。


    叶之寒、胡娇、康大富、麻六从各个方向冲过来,眼看救之不及,接连惊呼:“滕道友,小心背后!”


    蓝猫头眼疾手快,一把将滕云淡拽到自己身后,滕云淡嘶吼着要他让开,两人互不相让,发出这致命一击的魔修首领哈哈大笑。


    “好一对师徒,真是有情有义!放心吧,你们不用抢着替对方去死,这一击你们谁都躲不过,跟我们抢机缘,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


    空幕中,五界观战者屏住呼吸,紧盯这一刻,沧海界的气运之子是生是死,三息之后便能见分晓!


    [沧海一枝花:救命,佛子阎君救命啊!!!]


    [昆仑首富:刺激。]


    [青云第一美男子:说实话,这样的师徒让我有点感动,不忍心看下去了。]


    魔修首领一身修为近乎化神大圆满,他并没说大话,其致命一击根本避无可避。


    师徒二人命在旦夕时,一道功德金光、一股阴森鬼气自海底同时激射而出,迎上了魔修首领势不可挡的蛮横攻击。


    三道术法在半空中激烈碰撞,金色佛法、森白鬼气、黑色魔气交缠相斗,三个化神期巅峰战力交手,连海底都在震动,附近海浪滔天,陆续掀翻一片船只。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最该冲突的佛鬼二气,竟然在相互试探后猛然拧成一股,联合起来绞杀了那道强横的魔气!


    佛子感动:阿萝信我!


    阎君感激:佛子助我!


    两人在海下对视一眼,默契万分地双双冲破水面,一齐攻向魔修首领,这是一对被激怒的爹娘,不取敌人狗命誓不罢休!


    一旁的妖修见这群外来者如此凶猛,越发认定了这是坏他们好事的强敌,伺机出手,给滕云淡补了一刀。


    滕风轻手中藤鞭疾飞而至,一鞭子击偏那刀,另一根藤鞭悄然伸出蛇头,吐着芯子咬向了妖修头目。


    为首的鬼修窃喜,身形一飘出现在滕云淡身后,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阵风吹过,他已经被大白鹅撕碎,成了它祭五脏庙的小甜点。


    滕幼可融在风中,没人察觉到她的存在,见爹娘和长姐暂时抽不开身,暗戳戳将随身小院里养的那群大妖海兽放出来。


    鱼媚娘已经从小金鱼那里听说了外头的情况,迫不及待道:“看我的,养鱼千日用鱼一时,谁还不是海中霸主了!”


    其余大妖纷纷拍胸脯,废话不多说,转身冲上海面,拖着那些围攻滕云淡和蓝猫头的人下水殴打。


    粉水母将附近的海域变成粘稠的粉色,敌我不分的攻击让大妖们直呼绝了。


    幸亏它们早有防备,趁它被小金鱼打哭时弄了不少眼泪珠子,吞下一颗立马恢复自由,继续投入战斗。


    滕云淡师徒危机方解,隐藏在人群中的屠龙者却趁机靠近叶之寒,猛然出手偷袭,叶之寒早有防备,双方展开激战。


    裴嘉言、祝青和陆少风一路厮杀过来,跳上扁舟护在受伤的滕云淡师徒周围,他们的队友亦和前仆后继的本土修士打得不可开交。


    「宿主,本土修士太多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系统看得发愁,终于理解了灵界修士的告诫,「这些人简直是疯子,乱打一气,没完没了。」


    “疯子?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疯子才能制住疯子。”


    滕幼可受到启发,去随身小院里亲手挖出沉睡的少年无忧,伸手轻触他左眼尾的红痣,“外面有人欺负我。”


    无忧睁开眼,笑得干净纯粹,“你胡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到你,我出去一下,你等我回来,不许出来偷看。”


    滕幼可点头。


    过了会儿,小金鱼和海兽大妖们“卧槽卧槽”地大喊着,冲回后院湖里,死活不肯现身。


    又过了会儿,大白鹅顶着一身凌乱的鹅毛一瘸一拐走进门,气呼呼道:“滕幼可,你管管他行不行,太过分了!”


    “他怎么了?”


    “他把昆仑外海的魔修、妖修和鬼修统一了,现在全员心魔发作,群魔乱舞,整个外海没一个正常人,全都疯了,关键是,他们打鹅!”


    滕幼可:“……”


    “你是不是又招惹他了?”


    大白鹅心虚地东张西望,“也没有,就是变成忘忧喊了声弟弟,告诉他,他永远都是我最亲爱的弟弟而已。”


    滕幼可:该。


    第204章 温柔 原来是错觉啊


    昆仑外海上, 原本三天三夜都不会停息的混战声戛然而止,高空中,少年白衣胜雪, 俾睨四方。


    没人知道他从何处来, 只知他突然现身,以强势手段控制了妖、魔、鬼三方心智, 让他们自己疯个够。


    上一刻还在激烈斗法的本土修士,这一刻或手拉手拜天地,或举着镜子描眉画眼,还有载歌载舞、吟诗诵经的, 古怪的行为不胜枚举。


    看呆了五界观战者。


    虚空中,连几位道主都不由错愕:格局忽然打开了,原来为了不掺和进本土修士的混战中,还能直接把人给统一了?


    这是什么神仙思路!


    由于忘忧此刻是少年模样,哪怕有人觉得他眉眼间有些熟悉,却没能一下认出,这就是当年代表沧海界出战, 以黑马之姿脱颖而出的那株忘忧草。


    他一副“惹我者死”的霸道模样, 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还凶残, 似是察觉被人窥视,淡淡瞥了眼空幕。


    那不经意一瞥,看不懂的人脸红心跳,看懂的人心惊胆寒。


    等五界观战者从极度的“害羞”和“恐惧”中回过神, 外海上哪还有少年的身影?


    他早已回到随身小院里, 一身乖戾尽散,顶着一张干净纯粹的笑脸,老老实实等滕幼可把他埋回花圃。


    “今天想要被浇两次水。”


    “可以。”


    “加一次花露。”


    “好说。”


    “我做铁锅炖鹅给你吃行吗?”


    “……”


    少年被滕幼可无语地瞪了一眼, 一脸委屈地告状,“他喊我弟弟,就好像皇后喊贵妃妹妹那样,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大白鹅伸着脖子大叫:“胡说八道!鹅的语气分明是像皇后喊小答应那样,别给自己加戏!”


    滕幼可:“……”呸,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


    没了本土修士干扰,各个参赛队伍急不可耐下海,寻找龙宫的同时互相使绊子。


    偷袭叶之寒的人一击未能得手,趁机跃入水中,再次藏身于人群里,伺机而动。


    “这些阴险之徒,打不过就跑,队长你拦我干嘛,看我追上去把他大卸八块!”想跟着跳海的队友急得跺脚,一脸不甘。


    “他们弱不至此,应当是故意引咱们下水的,小心为上。”叶之寒冷静分析。


    在她的传承记忆里,族人也并非全然打不过那些屠龙者,只是被利用善良、自大、粗心等各种性格弱点,这才输得一塌糊涂。


    敌人在暗总归无法安心,她们没多耽搁,确认滕云淡师徒伤势无碍,告了辞匆匆离去,寻找下一次龙息出现的位置。


    滕风轻照顾受伤的滕云淡,滕幼可让师父的魂魄暂时回机器猫里小住,拖着他的身体去剑域回炉重造。


    阎君对伤了儿子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哪怕那些人已经半是疯魔尤不解恨,想到来去匆匆的无忧,她脑中灵光一闪。


    和佛子传音道:“空莲道友,劳烦你看顾一二,我有点私事离开一下,最多三日便归。”


    佛子要是猜不到死对头打算干什么,他就不是个好夫君,只是察觉她眼底的坚持,劝说的话最终咽下。


    他温声交代一句,“好,你多加小心,若有所需,贫僧自当鼎力相助。”


    阎君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还说得这么让人爱听,抿唇多打量他一眼——嗯,没被附身,那就是最近吃错药了,不用管。


    “多谢。”她语气里带上三分真诚。


    再次确认附近暂无隐患,三个儿女安全有保障后,她身影一闪消失于人前。


    滕风轻眸光轻闪,“佛子前辈,晚辈带弟弟回随身小院休息两日可好?这样也免得前辈一直替我们担心。”


    佛子正放心不下阎君独自离开,闻言大喜,矜持地颔首,“如此也好,让狗蛋——”


    滕风轻:“?”我娘一走你就嘴瓢是吧?


    “咳咳,总喊你们小友太见外了,不如,我就喊你们之前参赛用过的道号吧。”


    滕大丫:“!”我拒绝!


    然而拒绝无效,佛子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一来他喊着顺口,二来也能进一步拉近他和死对头的距离。


    “大丫小友,狗蛋小友和二丫小友就交给你照顾了。”顶着大女儿幽幽的眼神,佛子莫名心虚,整了个不伦不类的新称呼。


    滕风轻默然,扛起滕云淡飞快逃离她爹的视线,让妹妹把他们一起带进随身小院里。


    一转眼,扁舟上只剩佛子一人,他挥了挥袖,一人一舟飞快冲出去,溅起高高的浪花,浪花落下时,人和舟早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滕风轻在妹妹去剑域收集炼材、修补他们师父后,用困阵将滕云淡关在屋中修养,悄然离开小院。


    **


    三日后,滕云淡伤势大好,在屋子里急得上跳下窜,跟剑灵重紫一起尝试破阵,屡败屡战。


    恰逢滕幼可带着全身修补加强的师父回来,让阵笔精把他放出门,不久后滕风轻现身,姐弟妹三人离开小院,和相继归来的佛子、阎君会和。


    一家五口于扁舟上重聚,滕幼可熬了一大锅补充灵气、滋养神识的海鲜粥,鲜香的滋味让全家赞不绝口。


    周围陆续有找了三天一无所获、被迫放弃的参赛队伍返回海面,被美食馋得煎熬,纷纷效仿。


    附近一下有了烟火气,逐渐热闹起来。


    很快,几则爆炸性消息从昆仑本土参赛者口中传出。


    “你们听说没有,接连三日,妖修、鬼修和魔修的地盘先后被三个神秘人轮流掀翻一遍,种地翻土都没这么频繁。”


    “这么狂,知道谁干的吗?”


    “具体不清楚,都遮了面,只能通过手法断定,一个是刀修、一个擅长操控傀儡、一个是魔修。”


    刀修比妖兽凶残百倍,傀儡师阴间到鬼都崩溃,魔修嚣张得没边了,这是能说的吗?


    “呵呵,这三方势力在外海猖狂已久,也不知惹了什么人,这回终于碰上硬茬子了。”


    “我说这几日这么太平,外海那些本土修士如临大敌,全跑没影儿了,原来是被人抄了老窝,哈哈哈,痛快!”


    滕云淡竖着耳朵,听得激动,“这三位真是大好人啊,四舍五入,也算给我和师父报仇了!”


    蓝猫头默默看他一眼:傻徒弟,还四舍五入什么,这就是在给咱俩报仇。


    “哎,我忽然好想爹娘,我爹就用刀,我娘操控纸人可厉害了,要不是两人还在沧海界,我几乎要以为是他们干的了。”


    佛·你爹本爹·子:“……”


    臭小子,快闭嘴,现在你娘还没接受你爹我,不能太快暴露!


    阎·你娘本娘·君:“……”


    除了她,还有一个刀修和一个魔修,魔修是谁她心里有数,大女儿那藤鞭几次冒出蛇头,她只当没看见而已,顺便还帮忙掩护了一下。


    姑娘家修修魔,有益于身心健康,她打算以后让小女儿也跟着练练,毕竟,有什么比日子舒心更重要?


    所以,剩下那个刀修会是谁?


    怎么这么巧,恰好用刀,和她夫君一样?


    她不由陷入深思。


    “不过我们家没魔修。”滕云淡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微妙转变,还在兀自嘀咕,说到这飞快地偷瞄滕风轻一眼,努力压下扯谎的心虚和罪恶感。


    身为双生子,如今又是化神期修士,他对滕风轻的异样自然不是一无所觉。


    重紫说,他长姐可能是道魔双修,他决定替她保密,不让佛子和阎君两位前辈发现。


    另外,为了不吓到凡人爹娘、病弱的小妹和被蒙在鼓里的师父,他连他们都没透露一星半点。


    ——哎,他为了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


    ——没办法,谁让他是顶梁柱呢!


    **


    在外海上连续飘荡三个月,经历了几十场大大小小的斗法,眼睁睁看着异时空的龙宫溜掉数次后,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龙息再次出现。


    滕幼可有小白龙指引,叶之寒自己就是龙族后裔,裴嘉言跟着大呼小叫的龙鲤,康大富有钞能力,更有无数人暗中盯梢他们……


    总之一时间,所有人都朝西北方向赶去,半日后接连降下速度,开始在附近海域地毯式搜索龙宫的痕迹。


    这一次,龙息不仅没稍纵即逝,反而越发浓烈,不少人都察觉不同,神色紧张起来。


    佛子道:“看来时空碎片彻底和昆仑界融合了,这次应该不会扑空,大家做好准备,防御为主,千万不要恋战。”


    僧多粥少,这么多参赛队伍都想最先冲进龙宫,稍后海底必定会乱作一团。


    因为滕云淡之前受伤一事,阎君反复叮嘱三个儿女,“性命永远比名次重要,一定要量力而行。”


    滕风轻、滕云淡、滕幼可认真应下,五人一起换上星际超智能防水服,蓝猫头双眼亮如探照灯,大家一起潜入海底。


    这次依旧是佛子打头阵,阎君下意识走在队尾,看着最前方那道高大挺拔、莫名给人安全感的背影,她心中的狐疑不断加深。


    那个和他们母女一起搞事的刀修,难不成是他?


    意识到自己在怀疑什么,她浑身一激灵,双手来回拍脸,“不可能不可能,太可怕了,我一定是想夫君想疯了,才会看谁都像他。”


    死对头从来不用刀不说,她的滕郎英武又俊朗,温柔又体贴,绝不是这个颜值比一脸麻子还相差千万倍、损起她来嘴比蛇妖还毒的和尚能比。


    心里飞快地否认完,察觉一道极为熟悉的温柔目光,她猛然抬头,就见蓝猫头正表情扭曲地瞪着她。


    ——和温柔半点不沾边。


    原来是错觉。


    “玉师父,你怎么了?”


    差点被佛子掰断脖子的蓝猫头:“……”


    没什么,我不过是做了每一个背锅侠该做的事而已。


    205. 惊变 和尚果然有问题


    循着存在感极强的龙息, 滕幼可一行很快发现龙宫,叶之寒、裴嘉言从其他方向赶来,康大富、胡娇等人也相继赶到。


    之前只能看到龙宫入口, 这次却是一整座龙宫,宫殿群一眼看不到边际,屋顶和外墙完全由白色珊瑚礁构成, 神秘而圣洁。


    “小心附近的时空乱流。”佛子提醒一句,以功德金光凝聚金莲。


    吸取上次教训,他这回特意弄得精致漂亮些,是之前两倍大小,一朵朵在阎君面前缓缓飘过,孔雀开屏般极力展现一番,而后先一步探路。


    阎君:“?”


    多大点事, 死对头居然惦记到现在,还不服输呢?


    她无所畏惧,森白鬼气凝为冰莲, 个头更大朵,花瓣更繁复,追着嘚瑟的金莲冲到最前方, 谨慎避开肉眼极易忽视的乱流,寻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行路线。


    佛子:“……”死对头攻略难度较高,目测相当于10000个阿萝。


    阿萝的快乐特别简单,捧着一束他在山上顺手采摘的野花,就能傻傻开心一整天。


    他也是, 收到一块她绣得歪歪扭扭的绿萝手帕,一直贴身收到如今。


    收回飘远的思绪,他心念一动, 金莲主动帮冰莲当马前卒,几次遇到危险不易察觉的暗流,都是金莲主动迎上,被击碎,冰莲才得以顺利通过。


    阎君很快察觉出这份袒护,心中警铃大作,她一时脑子里不断冒出“刀修”二字,一时又极力否认。


    实在纠结烦扰,她看了眼走在自己前方的次子,压低声音道:“云淡,你看的话本子多,有什么捧杀的故事,给我讲一讲?”


    儿子心性赤诚,有些事太复杂难懂,凭直觉反而能化繁为简,看得更准。


    滕云淡阅话本无数,更别提还有剑灵重紫这个同好,一人一剑灵小声嘀咕几句,他心领神会。


    ——阎君前辈大概是受不了佛子前辈的套路,又不想破坏队伍的团结,这才想借他的口予以揭穿。


    “前辈,我这里有一个《死对头化干戈为玉帛,原来关心是假捧杀是真》的寓言故事,如果雷同,纯属巧合。”


    撇清干系,他小声念叨一遍,反正大家耳聪目明,再小声都能听得见。


    讨好意图被疯狂扭曲的佛子:“?”


    日后恢复滕屠夫身份的第一件事,绝对是揍儿子,一顿不行,至少两顿!


    **


    最先抵达此处的几方人马各自想法设法穿越时空乱流,不时有人被卷入,眨眼间原地消失。


    秦瑶靠女主系统的剧透,带着一家人匆忙赶到,原本自信满满,哪料滕家已经穿过三分之一的乱流区域,将他们甩下一大截。


    “师父,现在怎么办,咱们还追得上吗?”秦安问玉佩。


    玉佩中神魂扫视前方众修,指了临近滕家人的一个方向,“从那里穿过去,幸运的话可以后来居上。”


    他渡劫期的神识可不是假的,更别提他凑巧遇到过类似的空间乱流,知道一些穿行的诀窍。


    秦如茂暗自揣摩一番,觉得玉佩的提议还不错,他也没更好的选择,这才连声感激,带全家步入乱流。


    玉佩私底下传音秦安,“看到没有,我说的有错吗?你爹就是这种人,刚愎自用,他根本不信任我,而不信我,也就相当于不信你。”


    秦安不想听师父说他爹不好,但他爹刚才的迟疑太过明显,他想假装没看到都不行。


    不止他,就连小妹这次用法宝预测到龙宫出现的位置,也是反复劝说他爹,他才勉为其难相信,带他们赶来。


    要是他一开始就痛快答应,改变路线,说不定现在他们都穿过乱流,抵达龙宫,拿下这次分赛场的桂冠了。


    心中不是没怨言,但他没说什么,跟着家人一起小心翼翼穿行于乱流中,同时提防附近其他参赛队伍的暗算。


    **


    行至一半时,一阵罡风刮起,时空乱流骤然改变方向,比先前更加凌乱密集。


    眼看走在前面的队伍即将抵达龙宫,按捺多时的人再也忍不住,为了名次纷纷出手攻击。


    被攻击的人早有防备,术法一来一回激烈相撞,不时有人惊叫一声,被暗流卷入无尽的时空长河。


    玉佩选的这个方向相对安稳,加上滕家走得比较靠前,已然被人盯上陷入战局,秦家人很快追上去,两边进度追平。


    “乖徒,你报仇的时机到了,趁佛子阎君顾不上,你只需要伸手推一把,就能让滕云淡彻底湮灭于无尽时空中,再也不能跟你作对。”


    玉佩循循善诱,声音里暗含快意。


    这何止是秦安一雪前耻的好机会,也是他等待已久的报仇时机,当年被一脚踢飞之仇,他至今没忘。


    区区一个下界凡人小子,不过有些气运傍身,被他看中不感恩戴德地跪地叩谢,为个小傻子竟敢踢飞他,让他蹉跎多年才找到下家。


    呵呵,等下就让他尝尝,生生世世迷失在时空里,直至身死道消的无尽凄苦!


    秦安心里腾起一簇火苗,眼神狂热,暗中听玉佩指引,不着痕迹地靠近滕云淡所在。


    他自以为大家是同阶修士,这点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从他脚步第一次往滕云淡的方向偏移开始,佛子、阎君、滕风轻、滕幼可四人几乎同时注意到,齐刷刷心生警惕。


    一朵金莲悄然脱离队伍,冰莲随后跟上,魔气凝聚的藤蛇从藤鞭上钻出,顺着海底快速爬行,风灵气快速朝这边聚集。


    秦安对此毫无所觉,毕竟连玉佩都没能及时发现,他一个死后流落下界的残魂,哪还有匹配渡劫期的实力?


    “就是现在,出手!”玉佩一声令下,秦安低喝一声,“你去死吧!”伸手用力一推。


    他两掌间释放出的气力如波似浪,汹涌扑向数丈开外的滕云淡,刚好滕云淡穿行于数道临近的暗流之间,稍有差池,就难逃被卷走的厄运!


    电光石火间,金莲冰莲各自迎上一道时空暗流,与之激烈厮杀。


    魔蛇猛然缠住滕云淡的脚踝,往后一拽,与另一道暗流擦肩而过。


    风灵气将险些摔倒的人稳稳托住,绕开最后一道暗流,飞快移动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接连几次闪躲一气呵成,看得附近的修士目不暇接,直呼神迹。


    滕云淡已然反应过来,短短一息之间他连续死里逃生四次,心中感激震撼之余,手中半点不含糊,神剑挥出,数道剑意朝秦安击去。


    秦安在玉佩的示警下快速后退,不慎撞到秦柔,秦柔一个没站稳,半张脸被时空乱流的边缘擦过,眨眼间血肉模糊。


    要不是她娘及时拉她一把,她的小命都要葬送于此!


    “秦安你疯了!”


    “嘘,你喊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好了柔儿,快快服药,先治好脸上的伤再说。”


    秦家一团乱,自顾不暇,滕云淡在挥出那一剑后,原本平安无事,不想却被时空乱流中探出的一个龙脑袋一嘴叼住,飞快地拖了进去。


    滕家其余四人一看,这还得了?


    滕风轻离得最近,想也不想就跟了进去,滕幼可也骑着大白鹅飞身入内,佛子急得大喊一声:“狗蛋!大丫二丫……三位小友!”


    阎君:“???”


    佛子头皮一紧,却也顾不上许多,浑身战栗着追上那道时空暗流,化作一道功德金光强行冲进去,消失前特意找补一句,“你们别怕,贫僧这就来救你们!”


    阎君纵身化作鬼气跟上,心中咆哮:当老娘满头问号时,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这个秃驴,果然有问题!!!


    206. 龙族 撕掉你的伪装


    时空乱流中, 空间剧烈颠簸,大量时空碎片晃得人眼花缭乱,耳边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声和兽吼。


    滕风轻凭双生子的羁绊,紧跟上那条叼走滕云淡的青龙, 滕幼可追着她, 佛子、阎君在后面跟成一串。


    一家五口,哪怕在这种极致危险的境况下, 依旧整整齐齐。


    滕风轻看着青龙腾跃于时空长河里, 双眼紧盯滕云淡,一想到他即将被带去未知的时空, 从此消失在她的眼前,心中涌起难言的不舍和钝痛。


    “哪怕最后被你捅一剑, 让我接着恨你, 也好过你这样消失。”


    声音破碎在猎猎狂风里,为了不被青龙甩掉, 她不顾爹娘就在身后, 一身魔气腾起, 半张脸爬出绮丽魔纹。


    滕幼可见状轻叹, 长姐是魔修的事, 看来终究是瞒不住了, 不知道爹娘知道了会怎么想。


    不过眼下是二哥和他们全家的生死关头,她完全理解她的选择。


    “诡异,跟紧了,就算换个时空,至少我们还是一家人。”


    “放心,大不了鹅陪你找遍三千界,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找回来。”大白鹅拍拍胸脯, 被飓风吹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进一块时空碎片里。


    幸亏它及时掰回方向,险险避开,“嗷嗷嗷,吓死鹅了!”


    说完再不嘚瑟,认真驮着滕幼可左闪右避,一步不落追着一身魔气的滕风轻。


    后方,佛子在大女儿肆无忌惮释放一身魔气时,意外之余狠狠松口气。


    罢了,道修如何,魔修又如何,有自保的本事就好,否则他真怕三个孩子有个万一,他和阿萝救之不及,那才是灭顶之灾。


    对于他们夫妻二人来说,没什么比三个儿女健康平安更重要。


    阎君在他身后,见他发现自己大女儿魔修的身份不仅没被骗的羞恼,反而松口气,心中不知怎的,淌过一股暖流。


    没喊打喊杀,这秃驴能处。


    所以,他到底是那个刀修吗?


    **


    飞在最前头的青龙没想到,它只是在岁月长河里叼个气运之子,会引来一串尾巴,甩都甩不掉。


    眼看到家了,没办法,它只能硬着头皮冲进那块时空碎片,拖进来一、二、三、四,四条小尾巴。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害他,就是借用一下而已。”青龙郁闷道。


    滕风轻几人先后双脚落地,身心俱疲,各自调理打坐,连大白鹅都累得瘫在地上呼哧带喘,没人搭理它。


    青龙被无视倒也没生气,听嘴里叼的人喊了几嗓子,知道了后面这四人的身份,不由感动得泪眼汪汪。


    “原来是姐姐妹妹,还有两个一起组队的前辈啊。”


    “亲姐妹还罢,两个前辈人真好,居然敢追到这里来,亲爹亲娘也不过如此。”


    佛子浑身绷直,不敢往自己身后看,他情急下喊那一嗓子,怕是已经让阿萝起了疑。


    阎君正来回打量他,兀自嘟囔着,“亲爹亲娘也不过如此吗?”她是亲娘,谁是亲爹?


    不远处飞来几条龙,红的金的白的,五颜六色,不细看以为来的是道彩虹。


    “阿青,你真是胡闹,族长不许你去——啊!你居然真跑进岁月长河,把百年后的气运之子给抓回来了?”


    红龙捂着嘴,让自己不要尖叫出声,瞪着一对大圆眼睛,扑闪着几米长的卷翘睫毛,扇得原地呼呼刮大风。


    金龙随即凑上来,好奇地打量滕云淡几人,挨个嗅了嗅,“他们身上香香的,百年后居然有这么多气运之子?”


    青龙用脑袋蹭蹭滕云淡,不乏示好之意,“不是,气运之子就他一个,那几个是追着他来的。”


    “哇,不愧是气运之子,身边有这么多人为了他舍命相随,他运气真好!”白龙一脸不可思议。


    要知道,就算是它们龙族,也只有这条天赋是腾挪时空的青龙才敢胆大包天地闯进岁月长河,它们进去也是要迷失在内,再也找不到家的。


    滕云淡观察完情况,确认大家暂时安全,这才打起精神问青龙,“为什么突然抓我来这里?听你的意思,这是一百年前?”


    青龙赧然,一脸歉意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族长说,我们有灭族之灾,除非气运之子肯庇佑,可是气运之子万年才出一个,你是离我们最近一个了。”


    “我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会在时空碎片里看到你,脑子一热就探头把你叼了回来。”


    红龙眨巴着大眼睛,吃痛地从身上揪掉一块火元素浓厚的鳞片,小心翼翼递过去,“你别生阿青的气,这个送你,你们人修最喜欢了,你可以帮帮我们吗?”


    “这小子是金灵根,还是我来吧。”金龙大咧咧飞过来,往滕云淡面前扑通一躺,激起尘土飞扬。


    “喏,一整条龙都是你的了,给留个全尸就成,鳞片龙血那些随便拿,条件是你留下来,和我们住一年。”


    滕云淡越发不解,“我在这里住一年,就能救你们?”他竟然如此牛逼而不自知?


    白龙见他对一身是宝的金龙兴趣不大,关注点反而是这个,一下就喜欢上这个人修,开心点头,“是呀是呀,预言里就是这么说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们在参加比赛,一年后再回去,万一比输了,我们的世界会被瓜分,我爹娘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呢。”


    滕云淡并没因为这番奇遇,就忘了肩膀上的重任。


    “这个你不用担心。”青龙指了指他们身前那条静静流淌的河水,“那就是岁月长河,隔三差五就会流过一些时空碎片,过去的,未来的都有。”


    “我试过,你们来这里,你们原来所在的世界几乎是静止的,一年后我送你们回去,其他人只当你们消失了一瞬间。”


    “好神奇。”滕云淡惊叹。


    双方大致沟通完毕,滕云淡这才给青龙介绍了长姐、小妹,以及佛子和阎君两位前辈。


    滕风轻为此魔修身份都暴露了,实在气不过,狠狠捶了青龙一顿。


    青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脸讨好地说:“姐姐刚才飞得好快,脸上的花纹真漂亮,你还缺弟弟吗,让你整天操心,出了事又不顾一切追上来那种。”


    滕风轻:“?”


    打着打着,给她气笑了,这什么赖皮。


    滕云淡却忽然被触动:青龙说的没错,他就是整天让长姐操心,可一旦有危险,她又不顾一切追来。


    不止这一次,还有在梦魇大陆的地下暗河,再往前,他落入白骨阵被抓去鬼界炼人丹,也有一个女魔修曾舍了命护他。


    那时他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家人谁会对他这么好,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长姐!”他毫无预兆地扑上去,一把抱住滕风轻,八爪鱼似的不肯撒手,“你对我真好,真好,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滕风轻嫌弃得要死,推了两下没推开,看着老大不小、都已经化神的弟弟哭花脸,忍不住翻个白眼。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弟弟。”


    滕云淡哭了几嗓子,忽然嘿嘿笑,“那你得回去问咱们爹娘去,到底是谁的遗传,反正我从小就这样,不怪我。”


    佛子/阎君:“???”


    佛子心说,我可是拥有无瑕慧根的佛子,悟性高到离谱,要是这么说,岂不是——


    他偷瞄一眼死对头,两人的目光恰好遇上。


    阎君猛然瞪眼:秃驴,你看我什么意思?!


    佛子继续转动两颗眼珠,仿佛在做眼部运动,刚刚的对视只是个巧合。


    **


    不久后,龙族族长闻讯赶来。


    青龙几个虽然人均上千岁,在龙族里却尚且年幼,被狠狠训斥一顿,个个蔫头耷脑,认认真真、郑重严肃地又给滕云淡和其他人道了歉。


    得知滕云淡已经答应住下,族长愧疚又感激,连忙给他们安排了风景最好、龙气最精纯的住处,一应待遇比他这个族长还高。


    既来之则安之,滕幼可开心享受起她的时空之旅,骑着鹅四处溜达,没几天就和族中大大小小的龙混个脸熟。


    今天跟这条几十万岁的老龙品个茶,后天跟那条上百万岁的老龙钓个鱼,时不时聊一聊养花心得,还把少年挖出来秀了一番。


    看着一身泥土芳香的美少年,也曾风流过的老龙们:“!”


    她是懂养老的!


    滕云淡和阿青几个上山下海地疯玩了几天,很快就被蓝猫头抓回来修炼,《天衍剑》第七式需要巩固,第八式、第九式也被提上日程。


    几条龙每每被滕云淡“孤单寂寞冷”的眼神看得受不了,只好化了形,变成少年少女,一起陪他练剑。


    滕风轻借着龙气修炼,修为突飞猛进,竟也接近大圆满,神识增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她不用刻意盯梢,都数次发现了爹娘之间的古怪。


    就在刚刚,阎君路过佛子身边,忽然“哎呦”一声崴了脚倒地,佛子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却见她一只手飞快朝他脸上的易.容面具抓来。


    佛子:“!”她果然起疑了!


    阎君一把撕下那张麻子脸,愕然发现,下面是一张黑皮塌鼻子绿豆眼。


    阎君:“……”


    这一看就是假的,继续撕。


    什么,还有?她再撕!


    撕掉九十九张易.容面具后,她揉着酸痛的手腕,气呼呼站起来,“秃驴你有病啊,你是千层饼吗!”


    佛子幽怨地看她一眼。


    ——死心吧,你不说你最喜欢没头发的和尚,贫僧是不会承认我就是滕屠夫的。


    想甩掉我找别人去,没门!


    第207章 扒皮 就不信治不了你


    龙族隐世而居, 族中成员寿命漫长,生活节奏慢如蜗牛爬,短短一年对它们来说, 好像一个眨眼就过完。


    这期间, 滕云淡稳固了《天衍剑》第七式,并成功突破至第八式, 青龙、红龙、白龙、金龙别的没学会,个个熟练掌握了“万剑穿菊”。


    当然, 用的不是剑意,而是它们体内的霸道龙气。


    滕风轻的修为臻至化神大圆满,因为同时修炼道魔两气的事不再是秘密, 阎君和佛子以前辈的名义, 隔三差五帮她梳理气息, 一番指点让她受益良多。


    当然, 如果他们俩没借着来指点她频频玩偶遇,一个疯狂出招试探对方, 一个见招拆招全方位严防死守,顺便喂她一嘴掺了沙子的狗粮, 那就更美好了。


    一年始终风平浪静, 不知是不是气运之子带来的好运,几千年没新生儿的龙族, 竟有族人意外诞下一颗龙蛋。


    龙蛋圆滚滚, 胖乎乎,有一间房子那么大, 滕幼可每天都躺在蛋上晒太阳,惬意得很。


    「宿主好像很喜欢这颗蛋?」


    “莫名有种熟悉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它, 但是想不起来。”滕幼可从不在这种小事上为难自己,没一会儿就放弃思考。


    「要不是见到这群龙,我都快忘了,宿主当年也是龙族一霸呢。」


    “好汉不提当年勇,哈哈哈,我可是史上第一条彩虹龙,犹记得我飞升仙界那日,举界震惊,全都被我噼咔噼咔的鳞片晃瞎狗眼!”


    「……」求你别提。


    滕幼可:哼。


    眼见离开的日子近在眼前,滕幼可拉着三条老龙最后一次搓麻将,屋外,青龙忽然痛苦地尖啸一声,举族震动。


    呼啦啦冲出去一群龙,展开双翼遮天蔽日,将突然闯入龙族栖息地、无端打伤青龙的不速之客围起来。


    龙族族长飞到为首一男修面前,厉声质问:“尔等何人,为何无故闯我家园,伤我族人?”


    该来的终究来了,这就是预言里导致他们灭族的劫难吗?龙族成员冥冥中已有所感,全神戒备。


    男修阔刀大斧一扬,放声大笑:“可算找到你们这群恶龙了,以为藏到这里,就可以高枕无忧?”


    “我等屠龙者,以匡扶正义为己任,誓要铲除你们这些为祸人间的凶兽,还百姓一片太平河山!”


    “恶龙受死吧!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速之客足有百人之多,他们看起来不似道修魔修,手中法宝也是稀奇古怪,但这不妨碍他们受过特训,手握屠龙的技巧。


    短暂的交手试探几招,龙族族长一颗心快速沉到底,这些人相当棘手,难怪它们飞升仙界的老祖宗神龙会给出那样的预言。


    只是,他们已经和气运之子同住了一年,连龙蛋都下了一个,竟还是没能成功蹭够好运,躲不掉这一场灭族之祸吗?


    哎,这大概是它们的命。


    **


    龙和屠龙者天生死敌,战斗一开始就血腥残酷,在这群爱好和平、与世无争的龙面前,屠龙者展示了他们无所不用其及的屠龙手段。


    “停止攻击,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我就砸了这颗龙蛋!”首领成功突围到白色的巨蛋前,高举手中屠龙刀,喊声传遍全场。


    龙族成员懵了,是它们疏于防范,没想到敌人连尚未破壳的蛋都不肯放过。


    “你说我们是恶龙,诬陷我们坏事做尽也罢,这个龙蛋做错了什么,它甚至还没出生!”有龙愤怒咆哮,满心冤屈。


    “父债子偿,这道理还需我教给你们吗?一群恶龙下的蛋,能是什么好东西,长大后一样会为非作歹,我等替天行道,当然要斩草除根!”屠龙者振振有词。


    龙们气得吼声震天,可再怒再恼,它们也无法放弃这颗新生的蛋,一条条老老实实停止攻击,任由对手的屠龙刀朝自己身上砍来。


    龙蛋似有所感,剧烈地晃动起来,蛋身一歪,试图压死用它威胁族人的恶徒。


    屠龙者冷笑一声,挥刀朝它劈去,“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坏种,既然你急着投胎,那就受死吧!”


    “住手!我们已经停手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它!你说话不算数!”


    “哦,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们不杀它了?哈哈哈!真是一群天真的蠢东西,给我杀,一条不留!”


    锋利的刀锋劈到龙蛋上,预期中蛋壳的破碎声没出现,反而是那柄被引以为豪的宝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周围的打斗声都跟着静了一静。


    那可是屠龙刀,是他们屠龙一族最得意的战斗伙伴,竟然连个蛋都劈不碎?!


    “怎么回事?”


    “这蛋有古怪。”


    “快看,蛋上有人!”


    滕幼可趴在蛋壳最上方,摸着蛋低声安抚,“好了,不哭了,别怕,你的族人都在,一切还来得及。”


    阵笔精在龙蛋身上唰唰游走,防御阵纹带着反弹攻击的效果,层层生效。


    没了后顾之忧,加之看透了这群言而无信、蛮横残忍的屠龙者,温顺的龙们被彻底激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滕云淡从剑域赶回来,凌空一剑救下被打伤的阿青,带着阿红阿白他们一起,朝屠龙者用出“万剑穿菊”。


    闭关修炼的滕风轻,以及去指点她时“偶遇”的佛子和阎君随后而至,魔气、佛光、鬼气相辅相成,打得屠龙者们措手不及。


    他们或许是最强大的屠龙者,任何龙遇到他们都是一场灾难,但他们却屠不了魔,更拿强得离谱的佛和鬼完全没辙!


    一面倒的屠龙,眨眼变成了一面倒的屠屠龙者,佛子出手时下意识回护阎君,阎君也仿佛习惯了这种回护,往他身后一躲。


    然后两人双双呆滞。


    这是两个死对头该有的默契吗?


    阎君气得咬牙,恨不得扑上去继续撕他的面皮,佛子已经在给自己疯狂叠加新面孔。


    佛子:阿弥陀佛,贫僧宁死不屈。


    阎君:呵呵,老娘看你能躲到几时!


    **


    一夜酣战,最后一个屠龙者倒在血泊中,功德金光铺天盖地袭来,佛子脑子嗡一炸,转身就逃。


    阎君盯着他受到惊吓的背影,表情古怪,目露沉思,等想起来还没处理这些屠龙者的魂魄,回头却见大白鹅和深渊恶魔正在抢食。


    “你吃三个了,这个是我的,再抢撕烂你,喵!”


    “行行行,都是你的,但是鹅替你吃了,嘎嘎嘎!”


    阎君:“……”


    小女儿那么乖,养的灵宠却一个比一个凶残奸诈,真稀奇。


    这样也好,吃了一了百了,过于肮脏的魂魄,带回去开荒她都嫌弃。


    “哎呀,不好了,岁月长河开始流时空碎片了,你们快跟我走。”阿青不顾一身伤,飞过来驮起滕云淡和离她最近的滕幼可。


    红龙、白龙见状,分头冲向阎君和跑远的佛子,金龙卷起了滕风轻,几个小伙伴跟着青龙一齐奔向河边。


    纵然心中再不舍,他们却来不及好好告别,青龙掏出大家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股脑塞给滕云淡,紧赶慢赶将他和其余四人送进稍纵即逝的时空碎片里。


    金龙看了眼大战后疲惫不堪、却全都活下来的族人,心一横,决然地吐出自己的龙珠,在最后关头扔到滕云淡口中。


    “我阿金说到做到,留个全尸就成,龙珠送你!”


    滕云淡稀里糊涂吞下了龙珠,意识到这是什么,阿金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他在时空乱流里哇哇大哭。


    直到一家人重新出现在昆仑外海的龙宫前,他的眼泪都没停过。


    “阿金!我不要龙珠,我要你活着,呜呜呜!傻阿金!”


    “咦,谁叫我?”龙宫深处传出一声低吼,参赛队伍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徐徐开启的白色大门。


    做好了直面巨龙的准备,不料等了半天,从里头游出来一根筷子,探头往四下打量一番。


    猝不及防看到滕云淡那张脸,筷子“嗷”一嗓子尖叫,“阿青阿红阿白,快看,是谁来了!”


    龙宫里呼啦啦冲出来三条巨龙,几尾巴甩飞靠近龙宫的参赛队伍,分别驮着滕家五口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龙宫。


    轰隆一声,大门关闭。


    站在门外怀疑龙生的叶之寒:“……”


    明明拥有龙魂却被无视的龙鲤:“……”


    龙宫内,阎君总算有机会问佛子,“你一个和尚,见到功德金光跑什么?”


    佛子刚要编故事,心中一突,猛然意识到不对,想跑却为时已晚,人被趁机扑上来的阎君按住,狂扒一通。


    “等一下!你撕脸皮就行了,为什么连衣服也——阿弥陀佛,幸亏贫僧早有防备!”


    扒了上百套衣衫还没扒完、迫不及待想看他身上胎记的阎君:“???”


    “神经病,正常人谁穿这么多衣服,你包粽子啊,变态!”


    208. 辈分 乱了乱了


    龙宫外, 几支参赛队伍只差一点就能抵达终点,不料全员被龙尾巴抽飞,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空幕中, 沧海界修士已经在刷屏庆贺。


    [沧海界小玄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沧海一枝花:大师太含蓄了哈哈哈, 看我的, 佛子万岁!阎君牛批!]


    [沧海萨摩耶:天同峰实乃我泰无第一峰!(替沧海界小谈谈发, 他被封号了)。]


    大荒界四个妖王也跟着凑热闹,看得旁人以为他们被气疯了,全都在故意阴阳怪气。


    [大荒南甜心:那个滕幼可真厉害。]


    [昆仑首富:具体指哪方面, 全程划水吗?]


    [大荒小北北:她是本王喜欢的类型, 没有之一。]


    [昆仑首富:啧,上一个被你疯狂追求的第一美人,坟头的草如今都一尺高了。]


    [大荒你西宝儿:希望空幕多给滕幼可几个镜头,把鹅p掉,谢谢。]


    [昆仑首富:严重怀疑你要对她使用妖术,不然干嘛清场?]


    [大荒东蜜糖:喜欢看她笑, 真的好甜。]


    [昆仑首富:懂了, 是在讽刺她一直打哈欠。]


    不久后, 所有在昆仑界的大荒修士接到四大妖王密令:给我干掉那个昆仑首富, 让他永远闭嘴!


    [昆仑首富:被我戳穿了就要灭口, 哈哈哈哈!救命啊——]


    外头闹腾得不可开交时,龙宫大门再次打开, 昆仑界的叶之寒、大荒界的麻六、银元界的康大富、青云界的胡娇被青龙客气地请进门。


    四个好友意外之余, 彼此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前冲,事关本界名次和荣誉, 谁瞎谦让谁是狗!


    叶之寒身为龙女,在海底行动本就有优势,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她人已经站在大门内。


    麻六和康大富鹬蚌相争,最后收到邀请的胡娇半点不客气当了得利的渔翁,借助娇小的身型,从两人你拉我我扯你的胳膊底下一钻,冲到终点。


    最后关头,麻六快康大富一步,康大富咬牙退下储物戒指,往地上一抛,“快看,那是谁掉的储物戒指,里头至少有十万块极品灵石!”


    麻六:“!!!”


    “这还用问,当然是我掉的!”


    他哈哈大笑着去捡储物戒指,康大富一脸肉痛地超过去,成功避免垫底。


    至此,各界都有一支队伍抵达海底龙宫,第二场分赛到此结束。从第一名到第五名,分别是沧海界、昆仑界、青云界、银元界和大荒界。


    **


    虚空中,眼看着比赛结果出炉,八位道主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器道主笑着道贺:“恭喜滕道主,血脉后人如此优秀,接连拿下两场分赛第一。”


    滕筠半点不客气,“鲁道主好眼光,几个孩子随我,确实非常优秀。”


    鲁道主一愣,哈哈哈笑得更大声,“你啊,你啊。”


    符道主酸道:“还不是靠那小子有几分运道,然气运一事最是善变,沧海界衰弱至此,谁知道下次,他还有没有这种好运气呢?”


    滕筠回怼,“酸鸡闭嘴,小心脸被打肿。”


    “你骂谁酸鸡?”


    “呵呵,谁急了我就骂谁,欢迎所有酸鸡主动对号入座。”


    “姓滕的,你别太嚣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是谁,以为那位还会暗中护着你吗?他不日即将大婚,道侣是与之门当户对的白圣君,白圣君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滕筠之前还笑意盈盈,此刻却沉下脸,冷冷看过去,“杜酸鸡,劝你早点缝上那张臭嘴,小心祸从口出。”


    不过是在下界偶遇,春风一度而已,那人既然早都不认识她了,她还理他做什么?


    当谁稀罕他护着似的,每次见面就像个白痴一样追着她问:“你究竟是谁?为何本君看你会觉得似曾相识?”


    废他妈话,睡都睡过了,一夜折腾十好几次,能不看着眼熟吗!


    这种拔吊无情的狗男人,爱跟谁结为道侣就结去,她如今孙子孙女都有三个了,要男人做什么,巴不得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阵道主摇头失笑,“你们俩少吵几句吧,真是每次见面都不消停。”


    其余几位道主或安静看戏,或暗戳戳搓火,原本只当玩笑,却在听符道主提起那位即将大婚的圣君时,神色纷纷一变。


    莫非传闻不全是假的,她当真和那位出身高贵、实力莫测的圣君有一腿?


    可若真是如此,滕筠哪至于当个小小道主都要努力这么久,她就是想要整个养老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众人心思各异,一时沉默。


    **


    昆仑外海,海底龙宫外。


    青龙没理会狂奔夺名次的四人,东张西望半天,终于找到带着黑鲤的裴嘉言、祝青和陆少风。


    确认他们和滕云淡描述的一致,赶忙招手,“你们是滕云淡的朋友吧,请随我来。”


    裴嘉言挑眉,传音揶揄黑鲤,“我怀疑你和叶之寒都不是龙,滕云淡才是。”


    膝盖中箭的黑鲤:“!”


    几人被带入龙宫,见到了被一群龙围着嘘寒问暖的滕家姐弟妹三人,总觉得哪里有点怪,看了会才反应过来——


    救命,佛子和阎君是不是终于受不了对方了,准备暗杀彼此,不然为什么走到哪儿都是两个人,形影不离?!


    察觉到裴嘉言几人惊悚的目光,佛子轻抽嘴角,传音阎君:“阎道友,你为何执意要看贫僧真容?莫非,你觊觎贫僧的美貌?”


    贼喊捉贼,反将一军!


    阎君心说:那当然是因为老娘怀疑你是个熟人了,而且是跟我熟透了、熟到抵足同眠那种。


    ——以为她会先说出口吗?


    呸,她又不傻。


    万一弄错怎么办,她尴不尴尬?万一没弄错,只是某个秃驴不打算认账,她岂不是更没脸?


    总之,她要先设法确认心中的猜测,再从长计议,比如打断他的手之类。


    毕竟他可是亲口说过——“换成我,一旦得知真相,大概会吓得魂飞魄散,原地送你一封休书。”


    想休她,别做梦了,她先写一百封拍他脸上再说!


    **


    在龙族那一年,滕风轻、滕幼可姐妹俩早习惯了爹娘之间的暗流汹涌,随时随地做好两人坦诚相见,跟着拔刀相向的心理准备。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俩实在墨迹,愣是互相试探至今。


    实不相瞒,两个当事人还在乐此不疲地挖坑相互试探,两个等着劝架的都要等急啦!


    滕家这边气氛古怪,龙族亦然。


    叶之寒从进入龙宫,整个人就是懵的,不断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喃喃自语。


    “啊,我的传承记忆是不是出错了,龙宫当年不是被屠龙者血洗,只有我一个逃出去了吗?”


    “傻孩子,你可算舍得回来了,从小就叛逆,让大家操碎了心。”一个头顶龙角、面容秀丽的中年龙女快步走来,双眼含泪地紧紧抱住叶之寒。


    超可靠的昆仑大师姐叶之寒:啥?


    不等她问明白什么情况,一群龙蜂拥而至,七嘴八舌开始数落她。


    “你个傻囡囡,当年非要跑出去找滕幼可,说她每天躺你壳上晒太阳,四舍五入等于孵了蛋。”


    “那可是岁月长河啊,你居然说跳就跳,害得我们这么多年不敢离开昆仑外海,就在这里一次次等着空间融合,怕你找不到家。”


    “快别傻站着了,阔别百年,难得今日重逢,族里要设宴款待滕家这几位,还有佛子和阎君,你去跟着招呼一下。”


    一头雾水被支使去干活的叶之寒:“……”


    不过聪明如她,并没迷茫太久,问过滕幼可后,对他们姐弟妹仨还有阎君和佛子,只剩下浓浓的感激。


    “谢谢,我又有家了,谢谢你们。”


    “啊,难怪我当时觉得那颗蛋有点熟悉,原来里面住的是叶姐姐。”


    “嗯,是我,小可姨姨。”


    滕幼可:“……”


    滕幼可:“???”


    209. 打探 她在屋里干嘛


    滕幼可毫无疑问是个好妹妹、好女儿, 有什么好事都不会忘了全家。


    她默默领着新鲜出炉的叶之寒叶大外甥女,在长姐、二哥、佛子爹和阎君娘面前晃了一圈。


    叶之寒的传承记忆已经彻底更新,此刻脑子里全是当年和他们五个相处的美好回忆, 以及对他们救了全族的感激。


    脸还是那张清冷的脸,喊起人来却和当年在蛋中一样,半点不含糊。


    “风轻姨姨。”


    “云淡叔叔。”


    “阎君阿婆。”


    “佛子阿公。”


    ——这都是他们自己来逗着龙蛋玩时让喊的, 她记得可清楚了。


    顿时觉得眼前的丰盛宴席不香了的四人:“……”


    阎君消化了一下, 忽然问叶之寒,“为什么喊空莲道友阿公?”


    叶之寒歪头想了想, “他教我喊的。”


    阎君犀利的目光一秒射向佛子, 佛子抢先一步反问:“你为什么是阿婆,你对贫僧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你自己检讨一下。”


    阎君气得两眼一瞪,碍于孩子们都在,不想跟他吵:等着瞧,来日方长, 早晚揭了你的皮!


    佛子更凶地瞪回去, 心中却在挣扎:救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萝真会甩掉他啊!


    陆少风左右来回偷瞄二人,咬着鸡腿小声问滕云淡,“两位前辈在干嘛, 气氛怪怪的。”


    滕云淡超小声回答:“嘘,他们武斗改文斗了,佛子前辈想捧杀阎君前辈,阎君前辈识破后,大概正在计划反杀, 想让他暴露出据说比现在丑千万倍的真容。”


    陆少风:“!”


    哇,不愧是化神期巅峰战力,打个架都不同凡响。


    将这番话听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夫妻二人:“……”


    儿子说得对,她/他肯定没安好心。


    滕风轻额头青筋直跳,喊弟弟出去谈人生,没一会儿,被狠狠谈了一顿的滕云淡一瘸一拐扭搭回来,脸上依稀可见泪痕。


    滕幼可:“……”


    怎么说呢,并不是很同情。


    **


    龙族的酒宴开了三天三夜,到最后醉倒一片,地上这横着一条龙,那盘着一条龙,还有一不小心睡打结的。


    滕幼可脚步一顿,定睛看去,一脸无语。打结那条不是别人,可不就是她那闹着出来凑热闹的SSR卡牌小白龙?


    她从一地龙之间寻了空隙绕过去,左掌心摸摸它,将这格外占地方的大家伙收回卡牌里呼呼大睡。


    周围一下腾出一片空地来,视野变清晰。


    空地一角,龙鲤不住地叹气,“还以为这里有龙冢,结果到处都找遍了,没想到又是空欢喜……”


    裴嘉言轻拍着龙鲤的身子,像在无声安抚,眼底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心疼,轻易不让人看出心事的人,难得见他情绪如此外露。


    “裴大哥,你们在找龙冢吗?”她径直走过去,视线自然而然落在龙鲤身上,“你想去龙冢重塑肉身?”


    “当然,能当龙,谁愿意一直当条鱼。”龙鲤粗着嗓子说完,猛然意识到不对,“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龙,不是鲤?”


    说完再是一愣。


    救大命,它刚刚太心急,用的是本体的糙汉音!但这些年,它为了多讨几个灵果吃,每次和滕幼可说话,可都是捏着嗓门装嫩的!


    滕幼可翘起唇角,半点不惊讶,顺手递给它一颗灵果压压惊。


    最初一次两次她确实没察觉,后面就是心知肚明,懒得戳穿而已,没事拿灵果逗逗它,还挺好玩的。


    反倒是裴嘉言闻言大为意外,没想到滕幼可不仅看穿了龙鲤的真身,还知道龙冢的存在。


    要知道,有关龙冢的消息,在灵界属于机密,只有合体期以上修士才有资格接触,真正进去过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这也是个浑身秘密的小姑娘,况且滕筠也已经步入合体期,她的血脉后人总归消息灵通些。


    大家彼此相熟多年,既然她已知晓,裴嘉言并不打算隐瞒。


    “龙鲤要想靠自己重新修出龙身,不提要吃用多少天财地宝,至少需要万年以上,如果能找到龙冢,它的实力就能尽快恢复。”


    之所以这么急,也是因为他如今已然化神,飞升灵界在即,而他当年在灵界的仇家,此刻就坐在虚空看他们比试。


    冥冥中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事,不得不和龙鲤提早做一些打算。


    说话间,滕风轻、滕云淡先后走过来,看样子是在找妹妹,和裴嘉言打了个招呼,一起坐下闲聊。


    听龙鲤因为实力弱而自怨自艾,裴嘉言安慰它慢慢来,滕风轻心中一动。


    她一直想提醒裴嘉言此行多加小心,却没合适的契机,现在难得没外人在场,龙宫内又天然屏蔽虚空和各界的围观,机不可失。


    “裴道友可知,我曾做过一个梦,梦到云麓谷毁于一场大火,陆家一夜之间灭族的事?”


    “听少风提过。”裴嘉言说完,目光陡然一紧,定定看向滕风轻,“莫非,你这次梦到了裴家?”


    这就是跟聪明人说话的好处了,滕风轻点头,“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梦到你和四个队友在比赛中遇到了仇家,对方实力强横,你们的结局不太好。”


    “不,我信。”裴嘉言神色相当郑重,当即收起慵懒的坐姿,后背挺直几分,“可以具体说说,梦里发生的事吗?”


    滕风轻见状,怀疑他已经有所察觉,没急着开口,而是认真将上辈子的事回忆一遍。


    片刻后才道:“具体的起因和经过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事情就发生在这次虚空论剑,最后你下落不明,你身边的人伤亡惨重。”


    “裴家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族中精英子弟,从此一蹶不振,很快就从世家中销声匿迹,虽然是梦,但它太逼真了,还请裴道友予以重视。”


    “怎么会这样……”滕云淡愕然地捂住嘴,他相信她姐这梦是上天在示警,上次陆家的事就被她说中了。


    滕幼可心知这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事,再一联想到龙鲤突然急着重塑龙躯,怕是裴嘉言已经发现了潜在的危机。


    裴嘉言闻言不由沉默,心中更添焦虑。


    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恰恰就是有朝一日,他转世重修的秘密被仇家发现,连累裴家这些无辜的后辈,没想到命运弄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谢谢告知,我这就去和队友们商量一下,日后多加防范才是。”


    “裴兄快去快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啊!”滕云淡目送他匆匆离开,一脸忧心。


    **


    和第一场分赛结束一样,所有参赛队伍有十天原地休整的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裴嘉言忙着去暗中部署时,滕幼可闲来无事,跑去昆仑界各大仙城的市坊逛了一圈,买回来一大堆本界特产。


    给长姐、二哥分完礼物,青龙红龙它们也有份,还有之前对二哥舍身相护的叶之寒、胡娇、麻六和康大富,一个没落下。


    最后还剩下给爹娘挑选的礼物,只不过现在他们是阎君和佛子,她只能以感谢前辈的名义送出。


    滕幼可直接去龙宫找她娘,以为能顺便偶遇她爹,不料这次失算了,两人似乎在闹别扭。


    “阎君前辈,佛子前辈今天没来吗?”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来我这里做什么,来了也给他打出去,整日鬼鬼祟祟的,不是忙着贴面皮,就是忙着套衣服呢,呵。”


    一提到某人,阎君就黑下脸,因为死对头明显的闪躲,她心底的猜疑像滚雪球,如今越滚越大。


    偏她拿不到确凿的证据,内心万分煎熬,一时觉得自己想多了,一时又觉得是那厮想耍赖不认账。


    滕幼可拿她恋爱脑的娘无奈,“那我把佛子前辈的礼物给他送过去吧,前辈消消气,早点休息。”


    “嗯,顺便看看那秃驴在忙什么,一会回来告诉我。”


    “还有,如果他问你我在忙什么,就说……说我在看昆仑界美男子排行榜。”


    “好。”滕幼可抽了下嘴角,乖巧应下,转头去了佛子暂居的房间,送完礼物要走,果然被喊住。


    “二丫小友,你可知阎道友在忙什么?”


    她还能忙什么,忙着思考你在忙什么呗,滕幼可腹诽,嘴上却一本正经道:“阎君前辈在屋里看昆仑界美男子——”


    “岂有此理,哪来的野男人!你在这等着,千万别跟过来!”佛子眨眼间冲出去,留下滕幼可慢吞吞说完,“看昆仑界美男子排行榜……”


    第210章 过招 死对头夫妇有点甜


    滕幼可被佛子爹扔下, 独自品味这恋爱的酸臭气息时,佛子已经缩地成寸, 瞬息出现在阎君屋外。


    恰逢昆仑山三子来探望他们大师姐叶之寒, 由她引荐拜访阎君,三个年轻挺拔的身影走进门,留给佛子一地寂寞。


    “竟然不是骗我, 还真在看美男子?”


    他分出一缕神识, 跟进屋打量那三个天之骄子,一个眉眼冷峻,一个笑容温润,一个可爱讨喜。


    呵,类型相当齐全, 一头墨发打理得也不错。


    看来鬼头子没在开玩笑, 她是真会甩了他这个没头发的,找那些头发多的去。


    肤浅。


    找就找, 谁在乎?


    他沉着脸,甩袖而去。


    没一会儿又偷偷摸摸沿着墙根走回来, 紧贴墙面,鬼鬼祟祟朝屋内张望。


    聊了得有十多句了,还没聊完吗?还笑,说什么那么开心,整天见他就一副臭脸。


    二十多句了,该聊完了吧?


    昆仑山是不是修炼任务太轻了, 以至于弟子没事到处乱跑,有空得代表归宁寺,和他们掌门交流一下培养弟子的心得。


    烦躁地等啊等,感觉像过了一百年那么久, 三人终于走出门,告辞离去。


    阎君斜眼看了眼墙角方向,只当没见着某道故意在那晃动两下、露出半截的影子,转身回屋。


    佛子郁闷,默默从阴影中走出来,在门外轻咳一声,“阎道友,贫僧找你有事相商。”


    阎君心里有点小得意,飞快掏出一块画满美男子的玉简,正是她刚和三子之一讨来的《昆仑界美男子排行榜》。


    巧得很,那三位恰好榜上有名,位次还不低。


    装模作样认真品评片刻,她才后知后觉般朝外道:“原来是空莲道友,抱歉让你久等了,请进。”


    佛子一进门,视线就黏在桌上那块玉简上,神色凝重地盯了半天,恨不能给它看出个洞,看得它无风自燃,化成一撮灰烬才好。


    “有事吗?”阎君见他来得还算快,脸上多了抹笑容。


    哪怕戴了面具,笑起来的感觉却还是那个人,佛子一眼看出,她的笑容里居然还有点羞涩,心里呼呼冒酸气。


    “没事就不能来吗?”


    ——这句话只敢想想。


    他正了正神色,道:“阿弥陀佛,贫僧是来与你商量一下,后续比赛可能存在的一些隐患。”


    “坐吧,愿闻其详。”


    装吧,就你嘴硬。


    佛子入座,视线再次扫过那块玉简,一脸凝重。


    “如今,咱们连续两次拿下分赛魁首,已然引起所有参赛队伍的注意,下一场必定会被额外关照,成为众矢之的。”


    这倒是真话,也是阎君所担心的问题。


    昆仑分赛场的比分如下:


    沧海界(+30分)、昆仑界(+20分)、青云界(+10分)、银元界(+5分)、大荒界(+0分)。


    其中沧海界连拿两个第一,累计积分60分,比连续两次位列第二的昆仑界整整高出20分,更别提后面三界,差距拉得更大。


    就算他们一开始被小瞧、被忽略,无形中多了些便利,接下来却再也没这个优势。


    她本来笃定,佛子是被自己的小花招引来的,现在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确实如此,不知空莲道友有何高见?”涉及到儿女们的安危,她已然没了胡思乱想的心情。


    佛子顺势收起桌上那块美男子玉简,换上他手中一块,“下次分赛定于银元界举办,这是贫僧特意找来的当界地图——”


    神识探入玉简一看,地图就没有,《银元界最美仙子排行榜》倒是有一长串。


    “不好意思,拿错了,是这一块玉简才对。”


    佛子快速换了一块,余光去瞄阎君的反应,可惜阎君端了茶在喝,宽松的水袖遮住脸,没能看清具体是什么表情。


    不想被发现破绽,情急下假装喝茶,被滚烫的茶水烫了舌头的阎君:“!!!”


    “阎道友,你还好吧?”


    “咳咳咳,为什么这么问,我能有什么不好,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嗯,你看,这是银元界的地形分布……”


    两人起初还在暗戳戳相互试探,渐渐却聊入神,认真讨论起银元界分赛可能出现的题目来。


    这一聊才发现,彼此对各界格局的了解和看法,竟有颇多共通之处,加之修为境界相当,经常是你说上句我就接出下句,简直默契非常。


    佛子莫名骄傲:原来这才是我家阿萝藏起来的另一面,秀外慧中。


    阎君隐隐崇拜:夫君他……如果真是夫君的话,不曾想他看事情如此深远,让人敬佩。


    下一秒,两人的目光双双落在被挤到桌边的《美男子排行榜》和《最美仙子排行榜》上,表情齐齐裂开。


    佛子:可惜她最烦和尚,要甩了我。


    阎君:无奈他讨厌鬼修,要休了我。


    夫妻二人:呵呵,哼!


    **


    滕幼可估摸时间差不多,拉着长姐二哥过来劝架时,就见佛子爹从容走出阎君娘的房间,彼此间气氛融洽,看起来不像动了手。


    佛子一脸淡然,“阎道友请留步,今日一番论道,让贫僧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阎君目光平静,“空莲道友客气了,我亦收获良多,多谢道友耐心解惑。”


    两人动作神同步地跟三个儿女点头致意,而后一个大步走远,一个转身回屋。


    问题是,他们走路时,手脚全都是一顺边,本人还一无所觉。


    三人:“……”


    滕云淡挠头,“你们觉不觉得,两位前辈每次碰面,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姐妹俩异口同声:“不觉得。”


    “不应该啊,这么明显,要不是知道这二位前辈是多年的死对头,彼此都恨不得撕了对方,我都快要偷偷嗑cp了。”


    见他一边嘟囔,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名为《死对头夫妇有点甜》的话本子,嘿嘿笑着挤眉弄眼,姐妹俩心里同时一咯噔。


    生怕他又要语出惊人,引发爹娘之间更大的误会,滕风轻飞快捂住他的嘴将人拖走,滕幼可捡起掉落在地的话本子,紧紧跟上。


    “唔唔唔,为啥堵嘴——我不管,我就是要说!”


    “书里这对男女主人公真的超级好嗑,故事也特别刺激,两人都是灵界厉害的大能,分别披了凡人的马甲,在凡间偶然邂逅彼此,相识相恋,最好玩的是,他们都以为对方是凡人,想等对方百年后再回灵界。”


    “等啊等,一百年过去了,哈哈哈哈,然后是两百年、三百年,哈哈哈太好笑了,你们为什么不笑?哎呦!长姐你干嘛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