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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死遁后反攻了_酸饺子》青春校园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Silver走进病房时,房间里是一贯昏沉沉的安静,他的母亲躺在病床上,眼睛无神地望向头顶的吊瓶。


    一滴,两滴,时间随着透明的液体慢慢流逝。


    听见脚步声,她吃力地仰起头来,但看见来人后,脸上还是一贯的木然——从好多年前,她就有精神错乱的症状,时常连她自己的儿子也不认得。


    Silver一下飞机就收到了母亲病危的消息。白担心Silver自己开车出意外,便将他送了过来。赶到医院的时候,Silver的母亲刚被推出ICU,算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白说要出去买些水果。其实这里是特级病房,想要什么都有,Silver知道白只是找借口让他和母亲独处,他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很有分寸感。


    Silver坐到病床前,叹了一口气,执起母亲形如枯槁的手,“您还记得我么?”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神钉在Silver脸上,半晌,那琥珀色的眼睛终于闪过一丝清明,“你是我儿子。”


    “母亲,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咳嗽两声,“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Silver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医生说您已经脱离危险了,别说这种丧气话。”


    “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本来我早就该死了,不过是靠着做手术硬是吊着一条命……我也算是活了很长时间了。”


    Silver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和母亲本来就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也一直算不上亲近。


    Silver母亲打量了Silver半晌,小心翼翼地问道,“Silver,你看起来心情不好,是不是考试没过啊?”


    看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Silver的学生时代。但学生时代的Silver,一直都是第一名,从来没有出现过考试没过的情况。他将那些满分的试卷给母亲签字,她也从来只是扫一眼。


    “放心吧,母亲。没有考试没过,我在学校里很好。”


    他的母亲轻哼了一声,一反常态地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孩子过得好不好,当妈的还能不知道吗?只是你这孩子,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我知道,是我这个母亲不称职,才让你小小年纪就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我的人生是失败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妈妈,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快乐……”


    Silver抓紧母亲的手,他说不清压在他心底的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母亲,我现在没什么不快乐的。”


    敲门声响起,白拎着水果走进来,笑容甜甜的,“伯母,要不要吃水果,我给您削?”


    Silver的母亲的视线跟随着白移动,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记得他,他是你的同学吧?之前还来看过我呢。”


    她确实是糊涂得厉害。Silver刚想纠正,白就在病床前蹲了下来,“嗯,我是Silver在学校里的朋友。”


    看起来,白应该是很受长辈欢迎地那种类型。他轻车熟路地跟Silver的母亲聊起了“学校的趣事”,惹得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病房里的氛围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Silver现在在竞选班长,他的支持率很高哦,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啊,他都从来没跟我说过。那当班长会很忙吧?”


    白看了Silver一眼,“嗯,他确实挺忙的,不过他的工作也完成得很出色,Silver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呢。”


    Silver以接电话为借口走出门外,专属的主治医生拿着病历夹,一直在门外等着。Silver问道:“我母亲的情况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说道:“Silver先生,您的母亲这一次是急性心肌梗死。虽然现在暂时脱离了急性危险期,但她的心脏正在逐渐衰竭,药物和器械的作用也在逐渐减弱。我们已经做了所有可能的治疗方案,但是……”


    Silver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告诉我,她还能活多久?”


    医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Silver的神色,犹豫地说道:“保守估计的话,可能还有三四个月……”


    “三四个月……”Silver轻轻地重复着。


    医生观察着Silver的神情,连忙道:“Silver先生,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会尽我们的全力,尽量让她的生活质量保持在最佳状态……”


    Silver转过身,透过病房门上的圆形玻璃,他看见母亲正抓着白的手,一束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床头,她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生动过了。


    他转头对主治医生说道:“她还不能死。如果她死了,我还怎么成为一个孝顺的总统呢。”


    主治医生点点头,却不由在心里感慨这位年轻议员的薄情。他很少来看他的母亲,一个月也来不了一次,仿佛吊着她的性命只是作为他重亲情的证明。


    此刻,这位年轻议员刚刚得知自己的母亲可能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了,但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悲伤的神色,只是隔着门上窄窄的玻璃窗,平静地望着病床的方向。


    那份平静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惘然,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回不再是命令的语气,“她还不能死。”


    “是,Silver先生,我们一定会尽力,”主治医生跟随Silver的视线,望向白的方向,“您的这位朋友可真是个不错的人,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趟呢!不过,这好像还是你们第一次一起来。”


    医生无意间的话像是一道惊雷,但Silver面上丝毫不显,“这几年我工作忙,没什么时间,他倒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他顿了顿,试探性地说道,“我有点记不清了,他从我当上国会议员那会儿就开始往这边跑了吧?”


    医生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那可要比这还早,我记得,在您还是州议员的时候,他就经常过来了。”


    这本该是白第一次来这里才对……怪不得,他看起来对这里那么熟悉。州议员……那差不多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在医生看不到的背后,Silver的手指悄然攥紧。白到底是谁?五六年的时间,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白的存在,但白却像个幽灵一样渗透着他的生活。


    幽灵……只有死了的人才会像个幽灵。


    忽然冒出来的想法让他后背发冷。他并不是毫无猜测,只是……他不敢细想这其中的可能。


    笃笃笃,由远及近传来节奏分明的脚步声。Silver稍一偏头,就看见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安德鲁先生?”他迅速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安德鲁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听说你的母亲出了点状况,我正好在这附近,就顺路过来看看。她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安德鲁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病房门上的小窗。屋内白正耐心削着苹果,Silver的母亲笑容舒展,神态恍惚却罕见安宁。


    他似是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略一挑眉,“是他?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和他走得这么近?你就不怕他怨恨你?”


    一阵恶寒像Silver袭来,“什么意思?”


    “你竟然真的没有认出他么?也对,他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变化实在太大了,过了这么多年,你认不出来也正常。”


    “他是……”Silver喃喃道。


    此时此刻,那些Silver刻意选择忽视的真相都被血淋淋地撕开。


    “没错,他就是在「鸢尾游戏」中,和你一起活到最后的那个孩子。”


    被你亲手「杀死」的那个孩子。


    医院的灯惨白,有什么冰冷、粘腻的东西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它沉默着,潜伏着,悄无声息地扩张版图,然后终于吞噬他,将他这具皮囊据为己有。


    是啊,明明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你就觉得熟悉了。那个时候的他很无助、很可怜,可是这并不足以让一贯冷漠的你动恻隐之心。如果不是出于深埋于心的罪恶感,你又怎么会有那种反常的举动。


    如今得知他的真实身份,那些深埋于心底的不安都有了源头。哪有人会甘愿给「杀死」自己的人当狗,所以那些乖巧温顺果然都只是装出来的而已。


    他到底在抱有些什么期待呢。


    他勉强稳住身形,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态,“我竟然才知道这件事。安德鲁先生把这样一个人安插在我身边,可真够处心积虑的。”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安德鲁道,“我和他可不是上下级关系,所以,你要怎么处置他,我可管不着。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掉他,那我也算得上乐见其成。”


    白甚至不是安德鲁派出来的。


    「如果我来到你的身边,仅仅只是为了你呢?」


    为了他……为了向他<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吗?


    “那我可真的得考虑考虑要怎么处置他了。”Silver的声音出口,竟平稳得可怕。


    安德鲁似乎满意了,轻轻颔首,又公式化地安慰了几句关于他母亲病情的话,便转身离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