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严惩作弊 “他会属于我们”
White Eros里, 賽勒赫抱着双臂审视着面前那头钢铁巨怪,希望从它细微的肢体动作看透它的真实意圖,很可惜, 或许是因为沉重的甲胄限制了他的所有动作, 骑士團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从盔甲的缝隙里传出低沉缓慢的嗓音:
“说得好, 一切为了主人的利益。”
賽勒赫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谁知道他面不改色扯鬼的时候心里覺得有多滑稽。
去他的为了主人的利益。
即便心里对自己的言行不一颇感无语, 他还是撑着诚恳的笑容:“真高兴能与你们合作,我们需要尽快找到溺巫的尸体,最好现在就动身。”
團长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那片森林已经被溺巫的法力污染, 骑士團的力量无法在白天施展,必须在晚上我们才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它的恶咒。”
賽勒赫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本就不想在城堡里过夜。
“可以,我听您的安排。”
“很好, ”骑士团长说, 庞大的身躯总算有了动作。它慢慢走到賽勒赫身前, 巨大的身躯沾满了从天花板到地面的所有空间,少有也有五米高,赛勒赫发现自己必须努力地抬头,才能对上怪物的眼睛。
“溺巫是这片土地上最邪恶的生物,你能夺走它的法杖, 我敬佩你的勇气, 骑士团会为你提供必须的帮助,但同样,你必须保证彻底摧毁溺巫的尸体, 否则你的灵魂将永远属于骑士团。”
“如果你同意这场交易,就把手放在骑士之剑上宣誓。”
一切进行得太顺利,顺利得超过赛勒赫的想象。他非常确定那头金属怪物是在听他说到“为了主人的利益”时,就已经决定出手帮他。
不愧是金忠诚度的角色。
瘫坐在他身后的年轻骑士仿佛接受到了某种信号,从地上爬起来,抽出腰上的宝剑,竖直插/入两人中间的地面,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宝剑的剑柄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怎么都这么有“契约精神”。
赛勒赫嘴角抽了抽,把手放在了剑柄上,顿时一股被闪电击中的剧烈的疼痛从他的指尖迅速传递到心脏。“呃。”赛勒赫单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听着胸腔里躁动的轰隆声,全身血液都朝指尖涌去。
那一瞬间他想起被里安用枪打中胸口的感覺。
与此同时红色的面板在他眼前跳出:
[恭喜获得隐藏词條:【骑士的助力】;隐藏任務:秘密集会,进度:30%,请宿主继續努力!]
金光散去,赛勒赫的手还紧紧攥着宝剑,身体处于痛麻痹的僵硬状态,像是灵魂和□□分裂的感觉,脑中还在抽搐着尖叫,身体却无法挪动。
朦朦胧胧间,他听到了年轻骑士和团长的对话声:
“大人,您为什么……”
“怎么了?”
“对不起。”
“不必道歉孩子,你的所有想法我都能听到,我会讓他属于你,或者说,属于我们。”
……
赛勒赫从地上坐起来,四下看看,熟悉的城堡大门和外墙,他又被送了回来,甚至衣服都替他穿好了。
反反复复这么多次,他都不知道是該无语还是該习惯,想到刚才的疼痛,他忙扯开上衣的扣子,心脏处果然多了一道深褐色的十字型伤疤。
得,这回嫁祸不了别人了,契约的印记已经打在他身上了。
赛勒赫扶着墙站起来,回想一下刚才的谈话,他居然能从怪物口中听到谁谁谁最邪的评价。
都是怪物,屠夫完全是依靠本能行事的野兽,不管是渴望杀戮还是渴望快乐;玫瑰花头更不必说,雖然披了张人皮看上去像人,脱开那层皮后变态杀戮狂的本质一览无疑,溺巫有点脑子不好使且长相恶心,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有此类比,骑士团多半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把怪物看作是救世主,那他才是真的疯了。
他原本以为骑士团会有什么办法销毁溺巫的尸体,没想到办法还要他自己找,找不到撕票的那种。
但他现在一点思路都没有。
体力值的限制真是太要命了,他今天已经去过了冈兹族聚居地和white eros,两点体力值已经耗尽,再去下一个地点就会开始持續扣血,城堡上上下下他都没怎么去过,也不清楚线索究竟会藏在哪里。
队友都是敌对势力,贸然行事只会让他在夜晚来临前提前嗝屁。
赛勒赫拖动着地图,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他只探索了城堡的阁楼、餐厅、女孩卧室、地下厨房,地圖大部分地方都还处于未探索的灰色状态。或许他应该去城堡的图书馆查看资料?不行,那种中世纪的大型藏书间可能有上万本藏书,堆得有几层楼那么高,各个时代各种语言各种版本,要在浩如烟海的图书馆找到他需要的内容,或许在找到钱他早就流血流成干尸了。
而且他又不是巫师,就算找到,看不看得懂那些神秘的符号还是另一回事。
去找城堡的管家?
想到身体里还有玫瑰花头的种子,赛勒赫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谢谢,在把种子从体内挖出来之前,他都不想看到玫瑰花头那张黏腻虚伪的笑脸。
至于屠夫……
还是算了,当保镖还行,动脑子的事找他没用。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城堡西侧最顶层的房间:【公爵的卧室(无进入权限)】
赛勒赫想起他之前好像有一个和城堡主人相关的任務,城堡的主人不就是公爵本人吗?
他点开蓝色系统,在任務栏找到那條已经灰下去的任务信息:
【任务1.1(1):(盛宴),任务内容:为你的主人做好一顿美餐】
【菜谱:0】
【食材:0】
【餐具:0】
【主厨:1】
【任务进度:已放弃】
作为城堡的仆人,他的背包里还放着一把从未使用过的【厨房钥匙】。
主厨指的应该就是屠夫,可以帮他切点食材什么的,至于其他的,他还是去厨房再找吧。
雖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做飯所需要的东西一定都在厨房里,不需要他流着血东奔西跑。
或许,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位公爵本人了。
赛勒赫通过地图传送回了城堡东侧的地下厨房附近,刚落地,他就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脚下没站稳,眼睁睁看着两滴血落在地面上,随后血像雨点般从他的口鼻涌出,瞬间口腔和鼻腔里全是腥味。
头顶的红色血条开始持续性掉血,或许是他血量本就不多的原因,这次强行进行额外行动的负面反应比之前那次还要强烈。
他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抹去脸上的血,比这重得多的伤他又不是没受过,根据血条下降的速度推断,一格血大概能撑十分钟,换句话说,他最多只能用三十分钟,还得尽量多留一点血量避免意外。
弹幕在此时又开始跳动:
「哇哇哇,老婆怎么流血了,好心疼。」
「运气差就是惨,谁叫他只有两个行动点,隔壁几个人都快把整个地图都摸完了,他才开启几个地方。」
「你别说,这一组的生存率还挺高,目前第三天了,居然血量保持得都还不错,隔壁有地方已经有人掉点然后进入死斗模式了」
「开盘了看盘了,大家觉得第19直播间是谁最先倒?」
「这还用说吗,虽然女伯爵现在的血量是最低的,但人家有技能啊,可以操控其他人挡刀,别人的血量就是她的血量,她肯定不会那么快死。」
「但「仆人」的武力值也很高,你们之前没看到吗?他单手就能撂倒城堡的守卫,总不至于是第一个死的吧?」
「我理解楼上看到美人就失去理智的心情,但这是个游戲,数值第一,没有数值你操作再好有什么用?不要逆版本,不然输钱的时候别哭。」
「大家难道忘了一件事吗?「盗贼」之前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为什么他还在继续游戲啊,我一帧帧看了回放,他也并没有找到什么保命道具啊,出这么大的bug官方不管了吗?」
「对啊,差点忘了这茬,官方要不要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盗贼」红血期间没有录屏?」
「这还用问,那个「盗贼」肯定是资方安插进来的关系户,想借节目一炮而红,不然前期为什么一直给镜头?谁能想到这么弱,一下就玩死了,要是直接下线怎么给他打造IP?怎么圈钱?」
「弱?你煞笔吧,「盗贼」的身手怎么样你们又不是没看到,没理由突然就死了,动动脑子好吧——」
「别管楼上洗地的,严惩作弊狗!」
「严惩作弊狗!」
「严惩作弊狗!」
……
赛勒赫看着弹幕,其实他比弹幕更好奇里安到底是怎么活的,就算在游戏里也说不通,除非真的强行开挂了。
联想到里安目前在軍方服役,说不定又是軍方在背后动的手。
但是柯特医生显然是不知道里安的身份,不然早该通知他们联手,讓内部成员各自为阵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事实是,不管医生知不知道里安的身份,都默许了他试图杀死里安的行为,能造成这种结果,只能说明军方内部正在分裂。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必须在几分钟内搞定一桌飯并送到公爵面前,不然轻则白白耗血,重则直接暴毙脑死亡。
管他想不想吃,既然做了,那它一定得吃。
虽然那个任务已经被他优先放弃了,但是人就需要吃饭,001也说过,游戏的自由度很高,也就意味着哪怕他没有按时完成任务,事后把饭送上去也并不是不可行。不论如何,试试总行的,就算失败他也可以借着屠夫的技能跑路。
盘算到这,赛勒赫突然发现,【死亡领域】明明是个很有压迫感的追击技能,居然每次都被他用来逃跑。
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第32章 32 美食节目 “主人正处于饥饿之中……
J·M·馬克辛女士, 畈谷娱乐创始人之一,整个意识上传游戏项目的首席执行官兼設计师,在团队中是最雷厉风行的女人。
她来参加游戏的目的非常简单, 检验项目的安全程度, 好在未来向更多潜在投资商推广, 顺便踩一踩某些旧统治势力, 为公司接下来的策略造一造势。
然而此刻她正在遭受一个从未预想过的难题。
她設计的游戏似乎正在发生变化。
身穿白色丝绸衬衫的浅发男人躬身为她上了一份茶点:“尊敬的伯爵夫人, 主人希望您在鄙府生活愉快。”
馬克辛夫人斜睨他一眼, 姿态傲慢,原本完全没有把面前披着人皮的怪物放在眼里。
“你的主人还有多久才能见我?”
在她眼里,这里的一切不过是数据而已。
在她的团队设计的剧本中, 死灵公爵是一位遭受诅咒的領主,它生前渴望统治正片大陆, 把手伸向岡茲族世代生存的故乡, 让他们被迫离开家园。
岡茲族速来以巫师和魔法著称,然而在面对神圣力量护身魔法抗性拉满的骑士团时, 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丢失了所有的領地, 成为一群流浪在領地边缘的游牧人群。
冈兹族前任祭司耗尽全部法力,也没有办法战胜骑士,在祭司死后,他的怨灵化作诅咒,让公爵变为半生不死的状态, 正片领地全部发生異化, 与公爵相关的人物,不论是它忠诚的部下,还是它的敌人, 要么死掉,也么也成了半生不死的怪物。
而人类阵营,每个角色来到城堡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犯罪目的。
「盗贼」是来盗取公爵城堡中价值连城的财富,「术士」看上了冈兹族祭司那柄强悍的法杖,「平民」是为死在公爵手中的女儿报酬,「仆人」来此与地牢中失去理智的奴隶苟且,而「伯爵夫人」则想通过二次联姻,获取大片土地。
按照她的游戏剧本,她需要见到公爵,用许诺下的大片领地和财富让对方同意联姻,再设计殺死对方,来个空手套白狼。然而流程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公爵却迟迟不肯见她。
这让她非常恼火。
如果不见到公爵,她也没办法从公爵身上获得能殺死它法器。
“尊敬的夫人,”管家笑容得体,“主人正处于饥饿之中,他没有精力与您见面。”
伯爵夫人用指甲敲着桌子,小小的动作几乎把她的不耐烦写在臉上:“請别忘了我来此的目的,請替我请问你的主人,他到底什么时候愿意和我见面商谈联姻的问题?”
“夫人,主人在用餐之前是不会见您的,这是为了您的生命着想,请您耐心等待。”
伯爵夫人姿态优雅地品了一口茶,冷笑一声,抬手,将茶杯中滚烫的茶水全部淋在他的手上。
“这就是贵府的待客之道?”她把空荡荡的茶杯随手扔在地上,精致的压花陶瓷茶杯直接碎成几半,“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两天,与其说是做客,不如说是圈禁。连上好的食物都没有,您的主人不愧是公爵,又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寡妇可以高攀上的?”
冒着热气的褐色茶水全部浇在管家苍白的手上,换做别人早就被烫掉一层皮,然而管家眉头都没皱一下:
“夫人是嫌弃我们招待不周?很抱歉,因为城堡的仆人擅离职守,城堡中的食材实在不够,导致主人和尊贵的客人挨饿,实在抱歉,我会让不听话的仆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伯爵夫人脑子飞快转动,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正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嗨。”
馬克辛夫人转过身,阳光下站着一个红发青年,翠綠的眼睛狡黠地看着他们,唇角带着甜腻的弧度:“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二位。”
里安·戈里,军方的狗。
馬克辛夫人掏出擅自挡住半张臉,以免暴露嫌弃的表情,回头对管家说:“好了,你可以滚了。”
“是,夫人。”管家朝她鞠了一躬,离开涼亭时对着里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笑了笑,状似无意地说:“我们白天不可以随意出来,除非人类有需求。”
里安綠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克辛夫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走进涼亭,在女士对面坐下,手撑着桌面,似笑非笑。
马克辛冷淡地看着他:“你找我想干什么?谈杀人?谈合作?”
“M夫人,”他突然靠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微凉的呼吸喷在她耳边,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害怕錯过她面上的神色,“你不会以为这里只有你能与外界联系吧。”
能知道她的名字,马克辛夫人并不感到奇怪,就像她也早知道里安·戈里的身份一样。但她不会蠢到把这话直接说出来,因为有无数双眼睛正通过直播的方式盯着他们。
暗箱操作摆到明面上是会引起混乱的,作为要正儿八经在平台播出的节目,能让鏡头避开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过于血腥,要么过于暴露。她四下里看了看,自顾自地解开袖口拉下领子,揪住里安的领子把他的头重重压倒在桌上。
里安的臉贴着桌面:“马克辛女士果然名不虚传,但不好意思,我是alpha,而且我只喜欢omega。”
“巧了,我也是alpha,不想被镜头抓拍就老实点配合,”马克辛说,脸上的表情几乎快要吐出来,“你身上的味道真让人恶心。”
里安侧头看着她身后的方向:“这样真能避开鏡头。”
“当然。”
感觉镜头差不多移开,马克辛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扔到一边,力度之大让里安的后背与石柱撞出“碰——”的一声,像摸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裙子上擦了擦手,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事实上游戏从未禁止与外界联系,只要你能找到方法。”
里安倒也不在意,慢悠悠站起来,重新坐好:“我当然知道,我不在乎你们到底想得到什么。我想要的和游戏里的东西无关。你我都明白,这场无聊的游戏,像你我这样的社会精英和那群怕死的、怕失去自由的败类截然不同,我们不需要通过无聊的投票获取自由。”
“嗯,”马克辛夫人点头,“但不意味着我会和军方联手。”
“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里安说,“正好,我在军方干了很多年,腻得不行,正要找机会跳槽,我可以为你提供军方的情报,作为交换,我要畈谷娱乐的股份。”
“作为公司董事会成员,这件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马克辛看着他,突然嘲讽地笑了:“你是不是只会这一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里安·戈里,我对你的过去一清二楚。”
“我没有蠢到和一个叛徒合作。”
“不不不,”里安摆手,“其实,我想给你推荐一位不錯的合作伙伴。”
……
“噼啪——”
厨房里,赛勒赫尝试把一个鸡蛋打进锅里,然而——
鸡蛋壳在他的手中爆开,透明粘稠的蛋白混着金黄的蛋液从他的指尖溢了出来,他呆呆地张开手指,看着一手的碎鸡蛋壳。
他有用这么大力气吗?
屠夫坐在地上,身上依旧沾满脏污的血渍,但他似乎根本管不上赛勒赫是不是在做飯,黏黏糊糊地抱着他的腰撒娇,时不时还不安分地在他的腿上又舔又咬,让赛勒赫原本就笨拙的操作变得更加别扭。
“够了!”在又打碎一枚鸡蛋后,赛勒赫彻底怒了,把手上的蛋液全部甩到它脸上:“帮不上忙就滚!”
边说边擦了擦脸上不停涌出的鼻血,吐槽一句:“我真是在拿生命做飯。”
屠夫像小狗一样委屈地“呜呜”叫了几声,伸出舌头隔着嘴套舔了舔糊在脸上的鸡蛋清,转身跑去蹲在角落那口大锅前。
弹幕在他身边飘着,異常和谐,仿佛在看的不是砍杀直播,而是美食节目:
「老婆笨手笨脚地好可爱哈哈哈」
「虽然我不会做飯,但我会打蛋,所以……老婆什么时候来我家,我手把手教你」
「你别说,这手劲一看就是练过的」
「别捏了老婆,那颗蛋它还只是个孩子啊啊啊啊」
没错,他根本不会做饭。
自从八岁从老人渣手里逃出来后,他在街头流浪了两三年,之后被反抗组织捡回去开启了007的特训生涯,他这辈子不是在翻垃圾桶,就是在吃毫无口感可言的军事化特餐。
哪怕偶尔在自己的公寓做饭,也只是把超市买的牛肉放在锅里滚两圈,直接连血带肉地吞下去。
他这辈子唯一吃过人饭的一段时间是和里安同居的时候。
“不好意思,你是打算做饭吗?”
赛勒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有点意外。
男人长相平凡,脸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头顶上是绿色的身份卡。
【平民(绿)】
【初始词条:爱女心切(白)】
【人物属性:体力:10|敏捷:5|魅力:10|金币:10】
毫无特色和长处的数值,没有特殊技能也没有特殊道具。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入狱前曾经是个厨师,如果你想做饭,让我来帮你吧。”
赛勒赫对女伯爵阵营的人没什么好感,但如果对方愿意帮忙,也算解了他的燃煤之急:“你们老大叫你来打探消息?”
「平民」摇了摇头:“老实说她什么消息都能打探到,只要她想。”
赛勒赫扫了一眼弹幕框,显然大部分观众还在闲聊,没多少人注意到平民的异样:“你知道我们在一场直播里吗?你说的所有话都有可能被直播出去,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里安·戈里,被人嫌弃的一生
第33章 33 猎人炖鸡 “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吃……
“我一点都不在乎, 反正那个女人又看不到。”
「平民」来到灶台邊,卷起袖子,看上去非常有礼貌地要跟他握手:“霍華德·德肖恩, 我曾是帝国大饭店的三星主厨, 乐意为你效劳。”
賽勒赫提起了点興趣, 这话说的, 就像他和那个女人有仇一样, 看来哪怕是看起来最稳定三角形三人组也会有人存有异心。
但他还不至于因此对他卸下防备。
敌人的敌人, 未必也会选择他当朋友,说不定只是想连他一起,一锅端了。
賽勒赫与他握了握手:“我很高興你愿意幫我, 不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幫了我一个大忙。但我得明确一件事, 即便你幫我, 我也不会因此告诉你任何对我不利的信息。”
霍華德虽然不到中年,但身上阴郁沧桑的感觉非常明顯, 一副被世俗打垮过的表情, 他从賽勒赫手中拿过鸡蛋和铁锅:“我知道, 这里没人是傻子。”
賽勒赫之前没有怎么关注过这位「平民」,就跟他的设定一样,存在感太低了。
但现在站在他身邊,他却莫名闻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气味,像是混着炉火气息的法式奶油浓汤的味道, 非常淡, 但就是让人很温暖。
赛勒赫不知不觉就联想到一种他从来没拥有过的,名为“家”的东西。上了一天班回家后,和家人坐在壁炉前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
这样宁静的信息素气味直接让赛勒赫意识到, 他是个omega,而且只有生育过子女,长期家庭稳定幸福的omega才会带有没有攻击性的信息素。
他原本以为跟在「伯爵夫人」三人组都是Beta。
“做菜是你的个人任务吧,我们每个人都有个人任务,完不完成对流程走向有很大影响。我看不到你的任务内容,你告诉我具体的要求和规格,我来设计菜谱。”
换做以往他肯定会再考虑对方的用意,但时间不等人,赛勒赫把「平民」添加进好友列表,研究了一下,把自己的任务页面截屏发送给霍華德。
【任务1.1(1):(盛宴),任务内容:为你的主人做好一顿美餐】
【菜谱:0】
【食材:0】
【餐具:0】
【主厨:2】
【任务进度:10%(已放弃)】
“但我只有半个小时,”赛勒赫耸肩,“我的体力值已经耗尽,如你所见,我正在持续掉血,三格血条最多只能撑这么久,在那之前不管做成什么样子都必須出餐。”
“明白了。既然是招待城堡主人的盛宴,必須按照标准的仪制和规格。头盤、汤类、副菜、主菜、甜品都必须要有,真正的正餐通常工序复杂、时间很长,不太可能30分钟完成,但我可以改良成快手菜,”霍華德说,
“我先把前菜里的汤品先准备好,你在厨房里到处翻一翻,不管坏没坏,把能找到的食材收集齐告诉我,菜谱我来写。”
在说话期间,他已经分离好了蛋清和蛋黄。
要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一整套法式正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专业人士顯然和他这种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的烧饭白痴就是不一样。
厨房依旧保持着他进遊戲第一天时的样子,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蛋白质较糊后散发的臭味,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一旁无所察觉地搅着锅里黑漆漆的液体。
和第一天比起来,似乎没有什么进展啊。
赛勒赫绕着厨房走了几圈,打开所有密封的酱缸盖,一股腐爛发酵的恶臭铺面而来,比泔水还要难闻几百倍,熏得他忍不住皱眉倒退两步,把盖子扔回去。
靠,这才是真正的生化炸弹。
他缓了缓,又打开储物柜,密密麻麻的蟑螂从里面涌了出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向着四面八方乱爬,看得人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腐败油腻的地方有虫子太正常,赛勒赫完全没指望过这地方没有虫子,等着虫群散开,朝柜子里瞅,勉强翻找出一些能分辨出原型的食物。
【食材:干香菇+1,佐料+1,白面包+1,乳酪+1,蔬果+1,蜂蜜+1,黄油+1】
他把撞着食材的瓶瓶罐罐放在沾满干枯血渍的灶台上,食物早已腐爛,长满青绿色的霉点,一点让人想吃的欲望都没有:“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吃嗎?”
霍华德看了一眼:“有总比没有强,煮熟吃,最多闹几天肚子,死不了。”
他开始在聊天框里打字:
【菜谱:头盘:乡村面包配水波蛋|汤类:奶油蘑菇汤|副菜:黄油胡萝卜|主菜:待定|甜品:蜂蜜烤苹果】
邊打字邊想真正的主厨一样吩咐他:“你去把面包切片,厚一点就行,找个锅油炸,往里面加点盐和奶酪碎。至于你那位朋友……”看着屠夫粗旷的外表和巨大的砍刀,他似乎有些为难:“我应该能够做出完整的菜,虽然口感肯定很差……但是正餐不能没有荤菜。”
赛勒赫看着碗里的鸡蛋,从刚才他就感到奇怪,像是被丧尸占领过的厨房里居然有新鲜鸡蛋,有鸡蛋只能说明一件事,城堡里必定有活鸡。
他向霍华德提出这个猜想,霍华德的眼睛稍微亮了亮,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当然。”
赛勒赫换上怪物语此条,把他的意思传达给屠夫,屠夫听了看上去很高兴,提着巨型剁骨刀出了门,外面很快传出鸡飞狗跳的搏斗声,不多时,它一身血腥地回来了,左右手各拎着两只脖子被扭断的鸡。
赛勒赫注意到它似乎有点古怪,但又说不上来,总觉得屠夫好像阴郁了几分。
只是杀几只鸡而已,不至于转性了吧。
赛勒赫把这一切归咎于它满身血污的原因。
霍华德看着它的模样,脸色苍白,很显然是被怪物吓得不清,但他依旧保持着专业性:“不错,整鸡的鸡骨可以做酱汁。”
他指了指那口架在火上的大锅:“烧开水,烫过整鸡后把毛去干淨,顺便把内髒给掏干淨。”
万事都有第一次,赛勒赫按照霍华德的吩咐照办,很快把鸡毛弄干净,但因为不大熟练,鸡皮被他扯得破破烂烂,但在一堆反人类的食材中已经算是极品了。
面对两只光/溜溜的鸡,他做了一下心里建设,拿起一把小刀割开鸡肚子,在腐败的环境中呆久了,他的嗅觉好像也被同化,居然一点排异反应都没有,很顺利地连心带下水取出一堆。
突然,他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直直地盯着他。
屠夫像是伺机捕猎的野兽,透明的口水从嘴套的缝隙里往下不停地滴。
赛勒赫一看他的反应,就有不好的联想:“艹,别在这个时候……”
别在这时候有什么生理反应吧?
屠夫蹲到他身边,只是用头顶蹭了蹭他,肚子发出“咕咕”声,视线从他转向地上的新鲜内髒,意思很明显。
它饿了。
只是饿了嗎,赛勒赫放下心,招手让它过来,得到他的示意,屠夫肉眼可见地乐呵起来,从一堆内脏下水里挑出心和肝脏吃了下去。
还挺挑食。
赛勒赫甩走满手满身的毛,现在也不是想恶不恶心的时候。
霍华德不愧是专业的,他处理鸡肉的期间他已经做好了温泉蛋汤和黄油胡萝卜,正在处理苹果上的蛆虫和霉点。
看到那道色泽飘逸雪白的水波蛋,再看看放在旁边腐败发蓝还长着白毛的法棍面包,心道简直浪费食材。
赛勒赫把鸡肉切割好递过去,随口问:“你打算做什么?”
“主菜,猎人炖鸡。”
随着时间流逝,桌面上的食材不断被消耗,灶台上几个锅里居然传出诡异的香味。
赛勒赫从其他柜子里翻找出一些沾满灰尘的盤子,洗是来不及洗了,他只能吹了吹上面的赃污:
霍华德似乎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一边忙一边喋喋不休,似乎并不是指望他回答什么,而是说给他自己听:
“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吧,这场遊戲一半以上都是畈谷娱乐安排的人,那个女人是执行官成员之一,这场游戏就是她手中开发的项目。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人,就不得不听她的。”
赛勒赫问:“那你幫我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帮助?”
“我只希望你别对付我,仅此而已,”霍华德注视着锅里的炖菜,思绪仿佛已经飘到远方,带着淡淡的微笑,“我的女儿还在等我回去。”
赛勒赫对他的私事并不感兴趣:“你不说我也不可能对付你,我对杀人没兴趣,除非你选择先来惹我。”
“瓦什琴科先生,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看待这场直播,”霍华德把最后一道甜品放在托盘上,即便菜看上去烂透了,他还是精心在旁边放上了罗勒叶装饰,用蜂蜜在每个盘子上精心做了装饰,声音清晰地传入赛勒赫耳中:
“玩一场普普通通的游戏就能减刑,运气好还能被无罪释放?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说白了,这是军方、皇庭和公司之间的博弈,我们这些普通人夹在中间只是等别利用干净随手抛开等死而已。”
“所以你不想死?抱歉我帮不了你,我自己的命还不一定保得住。”
“不,我不可能出得去。”他自嘲似的笑了笑,“从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已经卖给了她,所有的货都必须经公司的手交一笔保护费。”
“那你想要我干什么?”
霍华德像是下定决心:“我女儿得了肝脏衰竭,除非移植其他人的肝脏,否则她活不了多久,她的□□被公司卡了快一个月,我们的钱早就交过了,但医院无动于衷迟迟不给货。”
“帮帮我,”抬起头时,他的眼睛一片猩红,“畈谷的人都是帮凶,另一个一看就是杀人狂。我没有选择了,帮帮我——”
「我艹他在说什么,审核你看看他,还不掐掉吗,这已经算播出事故了好吗?」
「嘿嘿,我一底层贱民就喜欢看这些上层人狗咬狗」
「我是没想到一家游戏公司还做倒卖器官这种违法生意」
「楼上这有什么号奇怪的,大托拉斯背后都会搞一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军火、器官倒卖,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不然你以为初始资本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赛勒赫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不用问为什么会选择他,那种陷入绝望只能试图抓住一切救命稻草的感觉,他也经历过,他静静注视着看上去格外沧桑的男人:“好,我可以帮你,”他说,“如果我能活着出去。”
“铛——铛——”刺耳的钟声在城堡上方响起。
赛勒赫捂住耳朵,问:“这是什么声音?”
“晚饭的钟声。”霍华德把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擦了擦眼睛,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一排奢华的金边陶瓷餐具,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
叮——
蓝色的系统界面弹出一则消息:
【来自主人的邀请】
【城堡的主人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宴,请您务必参加。】
第34章 34 但我爱你 “这就是你对我念念不……
伴隨着入夜的钟声, 賽勒赫的鼻血也不再往下滴。
他的血条刚好停在一格。
幸好。
他松了口气,城堡没有时钟,他无法确定入夜的时间, 但卡在这个时候, 老天简直算是愛死他了。
【任务1.1(1):(盛宴)】
【任务进度:100%(已放弃)】
霍华德把最后一点汤汁倒进餐盘里, 桌上放满与周围格格的精致菜肴, 虽然做饭跟他关係不大, 但看着, 賽勒赫心里也涌现出满足感。
“我先走一步,你等几分钟再上去。”
賽勒赫刚想问为什么,脑子里已经先快一步给出他答案。
大概率是因为这次私下的见面并没有得到他的主子的授权, 过早暴露他们有接触也不是好事。
賽勒赫点点头:“可以,我等会儿用餐车把晚餐推上去。”
两人打过招呼, 赛勒赫转头看向蹲在角落的屠夫, 它嘴角还粘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挡住眼睛的漆黑刘海上还粘着两片棕色鸡毛, 一摇一晃, 显得非常狼狈中又有点可愛。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 赛勒赫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当男人觉得另一个人可愛的时候,八成就要完了。
纵横情场十几年,一次够了,他不可能再栽一次。
尤其是对方还是怪物。
赛勒赫隨便看了它一眼,盘算着等会儿晚饭期间该怎么办。
虽然屠夫一定会凭本能保护他的安全, 但他觉得还是不带上它比较好, 如果讓其他队友知道他和怪物走得那么近,更加防备他,会很难办。
屠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即便隔着厚厚的刘海, 赛勒赫也能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线,如果有尾巴他此刻肯定已经摇起来了,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它就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想到这,赛勒赫摸了摸它的头,屠夫兴奋地用毛茸茸的发顶蹭他的手心。
赛勒赫赶忙又把手收回去。
该死,真是疯了。
他暗恼地揉着头:“我出去一趟,你不要跟上来。”
走到门口,赛勒赫想了想,还是把【死亡领域】的詞条重新还给了屠夫,一方面他要留个格子,万一公爵要对他不利,他好把对方的攻击詞条扣下来自己用。
另一方面,有了词条,屠夫也可以隨时潜进来救他。
他思考时,屠夫已经悄悄爬到他身前,手脚并用,跪在地上,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滚烫的触感在腰间流连。
赛勒赫莫名其妙:“怎么了。”
“不要去。”
屠夫突然开口,从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节,它声音沙哑,难听又粗粝,但并不是怪物的语言,也不是毫无意义地咆哮,而是他能分辨出的语言。
赛勒赫第一反应倒惊讶不是它话里的内容。
屠夫,居然会说人话?
其实别的怪物都会说话,屠夫会说话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但屠夫无疑是怪物里最兽性的一头,赛勒赫几乎没怎么把它当人看,因此它在此刻开口讓赛勒赫觉得很意外。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赛勒赫回顾了一下屠夫反常的举动,总觉得它變得有点太粘人了一点,不,不如说他自己对待屠夫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虽然之前和它做过一次,但不意味着他们之间有什么,AO为了解决发情期,随便打一次非常正常,但自从进到地牢以后,他看屠夫越来越顺眼。
而且,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赛勒赫不愿多想,转身想走,屠夫又黏黏糊糊地贴上来,几乎把整張脸埋进他的后腰窝,金属嘴套的冰凉质感刺得他尾椎处一颤,滚烫的呼吸穿透薄薄的裤子,喷在他的臀上,着急道:“你不要去。”
赛勒赫被它缠得厌烦了,随手抓起它额前的头发,想把人从身上剥下去。
刘海被掀起,屠夫的脸上全是狰狞恐怖的陈旧疤痕,像是被人一刀刀划烂了容貌,然而在层层叠叠的伤痕中间,有一双非常炙熱纯粹的黑色眼睛。
湿漉漉的,无辜地看着他。
还歪了歪头。
赛勒赫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心突然跳得飞快,全身剧烈燃烧起来,理智仿佛直接被从体内抽离,头发从他指尖滑落,重新遮住那双眼睛。
真可愛。
想欺负。
讓他想起之前基地有一条巨大的拖把头子古牧。
屠夫像是察觉到他的变化,手不安分地开始掀他的衣服,鼻尖在他的腰上来回闻嗅,吐息让他从腰窝上的敏/感处一直痒到身下,见赛勒赫没有抵抗,得寸进尺地凑过来隔着嘴套想親他,被赛勒赫躲开,赛勒赫一巴掌糊在他左脸:“你都多久没刷牙了,别碰我。”
不仅没刷牙,刚才还吃了一整套鸡内脏,赛勒赫虽然看着的时候不介意,可真要这种情况下親他,他还是做不到。
想到这,他突然想起之前见过特别喜欢自家毛孩子的主人,在狗狗刚翻完垃圾桶就对着狗子又抱又亲,之前他非常点不理解,现在他居然开始共情。
不,不行,屠夫毕竟不是狗,它是个有一定思考能力且凶狠邪恶的怪物啊!
正这么想起,凶狠邪恶的怪物已经托着他的臀,把他抱起来,赛勒赫趴在他的肩上,感觉莫名其妙:“你到底在干什么?”
屠夫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抱着他放在木桌上,巨大的身躯压了下来,极具冲击力。
赛勒赫猛咳了两口水,抬头就发现自己整张脸都埋在屠夫的胸肌上。
这身材,真不错。
要不是他见多识广且经验丰富,换个人来早鼻血横流了。
就是块头太大了点,他在普通人里已经算是硬汉,但比不上超人体型的怪物。
深深呼吸平复躁动的欲望,
赛勒赫勾起嘴角。
游戏而已,管他呢。
赛勒赫抓住它的衣领,强迫他从自己身上抬起来,以十分屈辱的姿势趴跪在桌下,但屠夫自己却乐在其中,刚才的口水迹都已经干透,上半身凉飕飕地暴露在空气中。
它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扒光,身上只留着一件皮围裙,比较能满足赛勒赫的x癖。
它的胸口因为重力微微上下弹跳,甚至会碰到他的膝盖,大部分时间都热情饱满的地方,也很快支棱起来,始终处于非常兴奋的状态。
赛勒赫拉过屠夫的衣领,在它的脸頰落下一个吻。
“你真有意思。”
赛勒赫拉紧它的围裙係带,两根细细的带子勒住屠夫的喉结:“说说看,为什么不想讓我去?”
屠夫猛烈地喘着气,眼睛里的泪水仿佛都变成了粉红色:“它……很危险。”
“哦,所以呢?”赛勒赫又加大的力气。
“我担心你。”
“跟你有什么关系?”
赛勒赫装作感到无聊的样子,腿从屠夫的肩膀上移开,“既然不愿意好好说,我也没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小腿被人一把握住,屠夫仰起头,脑袋卡在他两腿中间:“不要,”它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第一次学会说话一样,口齿不清但异常認真,“主人不爱你。”
“但我爱你。”
弹幕彻底炸翻了:
【我去我刚听到了什么?】
【表白,这是表白吧?!!!!】
【啊啊啊啊啊我错过了啥,早知道不切視角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早就看他们俩不对劲了,第一天来的时候屠夫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到最后一秒手下留情了,谁还有这待遇?】
【感情恐怖游戏里还有恋爱线?】
【又是彩蛋吗?游戏之神太偏爱老婆了呜呜呜,我吃吃吃。】
【楼上都疯了吗?难道就没有人觉得现在非常诡异吗?】
【就是啊,boss完全ooc了好吗?】
【如果屠夫爱上了玩家,那之后的死斗屠殺阶段该怎么办?】
【没关系,被迫殺死心上人然后痛哭流涕伤心欲绝,我超爱!】
【杀了他,杀了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哈哈哈哈!】
然而这一切屠夫却看不到。
面前的美人身体仿佛僵了一下,它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又不知道错哪了,手足无措地抱着他的腰,像是要弥补,又像是要把他卷进自己庞大的身躯,让他永远无法逃脱。
头顶上传来笑声。
赛勒赫朝椅背上一靠,松开围裙的系带,那股让人上/瘾的窒息感瞬间消失。
屠夫猛喘一口气,眼神虔诚。
“好,很好。”男人像是听到了最满意的答案,冷峻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認真的笑容,“我不只要你的爱,”他说,手指点着它心脏的位置,“我要你的人、你的整颗心,你的所有感情和忠诚,我要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你能做到吗?”
屠夫茫然,愚钝的脑子让他没办法理解这么多话:“属于你?”
屠夫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颤了颤,那东西不是心脏,它的心脏早就被挖了出来,被谁呢?被谁呢?
屠夫想得脑袋都快爆了,好像有什么记忆喷涌出来,但就是有一堵透明的墙让它始终无法想起更重要的东西。
不,它不是狗,更不是野兽,更不是怪物,但它是谁呢?
“看着我,放轻松。”面前的男人捧着他的脸,性感的大腿搭在它的肩上,这样的动作仿佛整个人都坐在它的脸上,它只要一張口就能品尝到。
它知道他在不满,怀里的男人肌肉饱满,一点也不脆弱娇小,他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它。
可它不想躲在他身后。
它晃了晃头,握住他的手,把脸頰埋进他的手心:“好。”
随着它的诺言,它头顶【忠诚不二】的词条消失了,与此同时脸上的嘴套在此刻碎成了无数星光,它的头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色的新词条:
【异端(不可置换)】
【已叛变:危险!危险!危险!】
赛勒赫懒得管已经炸掉的弹幕和屠夫头顶不停跳动的警告,捧起它的下巴,第一次认真抚摸上它的脸,感受着凹凸不平的恐怖手感,突然问:“疼吗?”
屠夫疯狂摇头。
当然很疼,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它不想让面前的人担心,更不想让他嫌弃自己。
那只手却温柔地掀起它的刘海,月光般的银发映入眼帘:“别怕,我替你报仇。”
屠夫愣愣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极美的琥珀色眼睛,银发男人安静地注视着它,那双眼睛认真而明亮,就好像这一瞬间只容得下它一个人。
屠夫从未被人如此认真地注视过,突然扑上来,用力咬住他的嘴唇。
未知的物品一寸寸在他的皮肤上黏腻地抚摸,向着每一处缝隙猛烈地钻匿、冲捣,
不行,太疼了。
赛勒赫郁闷地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印上去。
光线被水的波纹模糊,高昂的脖颈向后扬到几乎难以置信的程度,喉结可怜地战栗,随着两人的动作一下一下往上顶,透明的汗珠挂在性感的胸锁凸起的肌肉上,藏在薄薄皮肤下贲张的血脉,跳动的心脏牵扯着频率夸张的脉搏。
【驯服值:-1,-1,-1……0/10】
【依恋值:10/10】
【获得成就:地牢苟且】
【恭喜宿主完成人物主线!角色任务:100%】
等到他勉强喂饱了怪物,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赛勒赫拖着疲惫的身体捡起衣服,屠夫老老实实地拿起抹布,沾着锅里一直烧着的热水给他擦身体,赛勒赫用力在它胸口踹了一脚,它也乐呵呵地享受。
真是油盐不进。
赛勒赫无奈地想。
等到整理妥当出门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屠夫跟在他身后,似乎还是很担心。赛勒赫摸了摸它的头:“你不用跟过来,有危险再来帮我。”
然而在关上厨房门的瞬间,赛勒赫在门后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
红发青年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像一座泥人。
赛勒赫挑眉:“你一直在门外?”
里安抬起头,眼眶或许是因为愤怒,猩红一片,眼球里也布满血丝,用及其怨怼的眼神凶狠地看向他身后的屠夫:“你真跟它做?”
赛勒赫擦了擦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血迹,挑衅地笑了笑:“很爽,你也想试试?”
里安随手抄起一旁的花瓶朝他扔过来:“他妈的老子都要恶心死了,快吐了,艹,瓦什琴科,你还真是贱到离谱啊,你这个千人骑万人操的婊/子!”
啪——
赛勒赫上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里安梗着脖子,没有被打偏过去,但年轻的脸颊瞬间充血肿胀,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里安擦了擦脸:“我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赛勒赫收回手,平静地说,“我一直都不缺男人,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会爱我,追随我,我不像你,在你黑暗的人生里,除了我,没有人爱过你。”
他静静地注视着青年愤怒扭曲的脸,“这就是你对我念念不忘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恭喜屠子
第35章 35 心理扭曲(补充剧情+2300字)^……
里安愣在原地。
他的脑袋里不断重复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爱过我?
和组织里大部分成员一样, 他也有非常糟糕的人生履历,唯独不同的是,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是父母双亡走投无路, 年少时就成流落街头的丧家之犬。
他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个幸福的家庭, 父亲是律师, 母亲经营着一家农庄, 虽然真的很久, 但他还记得秋天被风吹起的麦子, 农场里的稻草人,周六帶他溜去镇上看电影的邻居哥哥。
他是被从父母身边拐走的。
那年他十岁,刚拿下洲际少年自由格斗冠军的时候。
因为格斗天赋出众, 他被转手多次,最后被某个不知名的大人物买走, 安排在大洋中央一座秘密军事化孤岛上, 和另外几个年龄相当的少年一起,组织花了八年时间训练, 把他培养成雇佣集团的職业杀/手。
合同期十年, 在此期间他必须执行组织安排的所有任務, 或者攒够五千万帝国币赎身。
从“杀/手職业学院”毕业后,他曾经执行过一个任務。
也是他短暂的职业生涯中最后一个任務。
“我去你看那个人!我去,戴里克·马克辛!”直升机上,早几年入行的前輩拿着望遠鏡,看到被一群黑衣製服的保鏢簇拥着从大楼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
刚成年的里安趴在机舱门后, 无聊地拨弄着保险栓, 即便已经全副武装,冷风吹在他的耳机上,还是让他有点耳膜疼, 螺旋桨嘈杂的声音让他听不大清前輩在说什么,但他懒得问,也懒得多唠。
他一点不关心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他只想早点结束任務,分钱,回家睡觉。
前辈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你小子运气真不错,第一次出任务就让我们保护他。”
听着他过于兴奋的语气,里安也忍不住冒出点好奇:“他是谁?”
“J·M集团首席执行官的独子,真正的皇太子,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少爷,我去,他老妈可是东部整个医疗设备製造的龙头,指头缝里流出的钞票就够买下整个组织了。”
里安无语:“我们是杀/手,又不是保鏢。难道这些大人物连请职业保安的钱都掏不出来?”
“你懂什么,这样的任务才简单。这些大人物都在意公众形象,身边的保镖团不会乱开枪,但我们不同,只要怀疑有情况,就可以随便收拾掉,既安全,又不影响形象。”
长官交代下来的任务,保护目標人物,除掉所有潜在的威胁。
不用担心错杀。
老前辈嘴里叼着烟斗:“反正跟着大老板赚得钱是其他活的好几倍,而且他们安保严密,一般不会出事。跟他们打好关系,以后这种机会多得事。看你是新人,老大哥多点你几句,说是十年合同,但能活到退休的没几个,趁着年轻,反應快,活下来的概率大得多,早点凑够赎身费,别干这行了。”
里安没搭理他,从狙擊枪的瞄准鏡里,看到被保镖簇拥的皇太子。
標准的白人精英打扮,深色西装,金发梳成一丝不苟的油头,戴着墨镜,身材消瘦,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在一众五大三粗的保安中间无比显眼。
他忍不住问:“难道他们每天出门都这么大阵仗?”
“当然不是,听说是他老妈收到了一封关于他儿子的威胁信。”
老搭档吐了口烟气,这种威胁信,那些大人物每天都要收到几封。但这次听说,对方提供了具体的袭擊日期,写得有鼻子有眼,J·M集团不得不重视。
“所以他老妈才想着把宝贝儿子送出国避避风头。反正我们只需要保证他安全地上他家私人飞机,其他事,不需要我们操心。”
根据他的经验,有效袭擊的机会只有上下车的时间,专业保镖会围城人墙把保护对象护在身下。
最近的高处是3200米外的电视塔顶,但如此遠距离的射击,哪怕用最好的瞄具,命中几率都低得离谱,全帝国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即便如此,为了保护儿子,J·M集团的执行官也在电视塔周围安排了巡逻直升机和保镖。
只能说,确实财大气粗。
在里安看来,没有任何袭击机会。
这注定是一次躺着收钱的任务。
然而,就当里安习惯性地排查狙击点位时,倍镜里,一抹银色一闪而过。
那人的位置非常隐蔽,没有开镜,即便他坐在直升机上,也看了好几眼才发现藏在阴影里的人影。再看去的时候,那个人居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糟了。
如果不是偶然,那人的嗅觉未免太灵敏了。
里安几乎是下意识地从瞄准镜里看向坐在轿车里的目标人物。
然而就是这一眼,他听到枪响的时候,子弹已经命中了金发男人的脑袋,下一枪也紧接而至穿透他的胸膛。
两朵血花从他身上炸开。
保安扑到他身上,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听到大楼下方的骚乱。
“艹,艹!”
“妈的,去把那个混蛋逮住,逮不住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经验丰富的老前辈也在这一刻慌了神。
要知道重要的目标如果遇袭,他们不仅要赔钱,更重要的是,要赔命的!
碰——
里安冲着刚才看到那人影的方向连开几枪,却没有看到任何反馈:“妈的,这怎么可能打中?”
耳机里传来通知:“目标出血量过大,已无生命体征。”
老前辈对驾驶员说:“别管了,任务失败,我们先撤!”
搞砸了任务,让大人物的儿子死于非命,连累无数人要陪葬。
里安当晚就被组织高层揍得半死,扔进城市下水道。
都市里一直流传着下水道鳄鱼的传说,臭气冲天,要是能被鳄鱼吃掉说不定还是种比较体面的死法。总好过血流干后在潮湿中腐烂,最后沦为蛆虫晚餐。
他躺在肮脏的臭水沟里,感受着身体慢慢冷了下去,四周漆黑。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那一晚,直到,他听到远方传来说话声:
“我亲眼看到他们把那个人扔进下水道,就在这附近。”
另一个人说:“这座城市每天死多少人,轮得到你去救?而且被黑/帮处理掉的能是什么好人,都是黑吃黑,而且你不计较他打你那么多枪?”
“这有什么,反正他也没打中。能从那么远的距离看到我的位置,已经相当厉害,是个人才。”
“我看到他了——”
刺眼的手电光照在里安的脸上,对生存的渴望让他强行撑开了眼睛。
银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张扬地舞动,男人穿着作战服,像是还没来得及换下,肩上扛着一米五长的巴/雷特狙击步枪,戴着防暴头盔和战术面罩,从头到脚都被顶尖的战术装备包裹得严严实实,饱满的胸肌撑得射击服的胸口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身旁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穿着衬衫和西装裤,帶着金丝眼镜。
就算死到临头,里安也忍不住吐槽。
居然有人穿着西装钻下水道。
“小崽子真狠。”银发男人在他脏兮兮的身体上踢了一脚,蹲下身,一双厚重却温柔的手搭在他的脸上,“既然你已经被抛弃,不如来我手底下打工吧,工资一月两万,附赠五十岁后的医疗保险,想干的话点点头,我救你。”
——
白天的训练场像一座没有温度的铁笼,阳光照在混凝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空气里混着汗水、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沉闷而壓抑。
这是反抗组织LHO的新成员特训基地。
里安站在人群中央,袖口随意挽到手肘,肌肉线条在光影下绷得紧实,他的呼吸很稳,像是根本没把对面的对手放在眼里。
对面那个两百斤的壮汉咧着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脚步沉重地逼近。
“再来?”里安偏头笑了一下,语气懒散,“你刚刚那下,连热身都算不上。”
“你找死——”
话音未落,壮汉已经扑了上来,下一秒,场地里响起沉闷的一声——
砰。
所有人都看见,那个“坦克”一样的男人被干净利落地掀翻在地,后背重重砸在地面,空气都仿佛震了一下。
里安松开手,站直身子,指节微微发白。他垂眼看着地上的人,神情冷淡。
“下一个。”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动。
他赢得太轻松了,轻松到近乎挑衅。
那天他毫无疑问地在所有科目都拿到了A+地成绩,然而,当天晚上,他被关进了处罚室。
理由是:无故伤害同学。
……
厚重的铁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室内昏暗,墙壁是冷硬的灰色,角落里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陈设,唯一的家具是一张铁製板凳。
里安坐上去的时候,下意识皱了下眉。
“啧。”他轻轻动了动腿,铁面透着寒气,从骨头里往上渗,“真会折腾人。”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门被推开,光线从外面涌进来,勾勒出一个身影,银发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刀刃一样锋利。
男人没有穿第一次见面时那身作战服,而是换上了比较休闲的黑色衬衣,只扣了三颗扣子,衣领微开,露/出巧克力色的饱满胸肌。
賽勒赫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么喜欢挑衅,是之前吃的苦头不够多?”
他走进来,皮靴踩在地面发出低沉的回响。下一秒,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踢在里安肩膀上。
里安被踢得身子晃了一下,却没躲。他抬头看着对方,嘴角反而扬起一点笑。
“你这个变态。”
他的声音帶着点嘶哑,却很轻,像是在故意壓着什么情绪。
賽勒赫没有回應,只是看着他。
处罚室里的锁鏈垂在墙边,冷硬粗重,是专门用来桎梏alpha的,下一刻,金属声响起,锁鏈已经扣在里安的手腕上。
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瞬间收紧。
里安被迫跪在地上,铁链牵扯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賽勒赫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力道不算温柔,逼得他微微低下头。
“老板,长官,亲爱的——”里安的声音帶着点笑意,尾音拖得很轻,“原来这就是你把我关起来的目的?”
他抬眼,视线从下往上看,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賽勒赫的眉头轻微一皱。
“别废话。”
他语气冷淡,却在下一秒烦躁地抓住自己的后颈。指尖用力,腺体被抓破,细密的血珠渗出来,顺着皮肤滑下。
空气中某种气息骤然扩散。
浓烈、刺鼻,带着壓迫性的侵略感。
里安的呼吸一瞬间乱了。
那种味道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感官,从鼻腔一路烧到胸口,皮肤像被无数细针扎着,每一寸都在发疼。
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你……真狠。”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暴露在外的皮肤泛起异样的红,眼睛被刺激得通红,像是被烟熏过一样。下一刻,两行滚烫的血从鼻腔涌出来,顺着唇角滑下。
赛勒赫看着他,没有动。
目光冷得像冰。
“艹了,瓦什琴科……”里安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点发颤。
疼痛之下,却有另一种更原始的冲动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压製不住的、带着野性的征服欲。
锁链在他手腕上绷紧。
啪嗒——
金属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那条原本坚固无比的锁链,被他硬生生扯断。
赛勒赫的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秒,里安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他的呼吸粗重,像一头被逼到极限的野兽。
不是温顺的靠近。
不是被信息素牵引的本能。
而是——
掠夺。
他一把抓住赛勒赫的衣领,将人按在地上,动作迅猛,带着压制性的力量。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颠倒。
赛勒赫的后背撞在地面,呼吸微微一滞,却没有挣扎。
里安压在他身上,呼吸贴得很近,带着滚烫的温度,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忽然笑了。
“轻点,宝贝。”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暧昧的沙哑,“你想要,我又不会不给你。”
他说着,伸手勾住赛勒赫的脖子,指尖轻轻一收。
“对我温柔点。”
那一刻,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空气像被拉紧的弦。
赛勒赫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着里安,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过了几秒,他抬手,把他从身上推开,从旁边摸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跳动,照亮他的眉眼。烟雾缓慢升起,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疏离。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点距离感。
里安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收回,他盯着那点火光,轻笑了一声。
“哥。”他语气忽然轻下来,“你是在报私仇?”
他微微低头,靠近了一点,声音几乎贴着对方的耳侧:
“就因为我之前睡了你?”
空气一下子凝住。
赛勒赫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没有波动。
里安看着他,笑意却更深了些:“那是因为什么?”他轻声问,“你这么生气,我还以为你很在意。”
赛勒赫没有接这个话。
他吸了一口烟,缓慢吐出。
“你现在已经不是职业杀手,”他说,“下手就应该以制服为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里安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对于任务目标之外的人,如非必要,不能随便杀人。”
里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不太在意。
“老板。”他说,“你对组织有感情,我又没有,”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对我来说,只是换了份工作而已。”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退。
空气里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反而因为靠得太近,变得更加浓烈。
赛勒赫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瞬,又迅速收敛。
“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他说。
这句话很轻,却很清晰。
“但如果你通不过实习期,我也没有办法把你留在组织里。”
他顿了顿。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
里安从回忆里挣脱出来。
他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冷笑着看向面前的男人。男人依旧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的模样,强大、性/感,让人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恨得无法抑制:“像你这样的人知道什么是爱吗,你要的只有忠诚,只有驯服,只要听你话的你都喜欢,所以你没办法接受我背叛你,掌控不了一切的感觉很不好吧。”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我当时怎么就没多开两枪打死你呢。”
这样你的墓碑就属于我了。
他当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赛勒赫不知道他的占有欲已经让他的心理扭曲到如此地步,只以为他是单纯的挑衅,放放狠话。这种狠话他听得多了,从来不当真,反正也没人做到过。他懒得继续浪费时间:“恨我,那就像个男人一样站到我的对立面,如果哪天你能堂堂正正赢我一次,我说不定会正眼看你一次。”
“是啊,我一定会让你堂堂正正地死在我的手上,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把你艹服,就像你之前对我的那样。我们走着瞧。”
里安撞开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赛勒赫忍不住皱紧眉头。他一直不明白里安对他刻骨的恨意从何而来,从自己的角度看,他对里安已经仁至义尽,有时已经算是偏爱,即便当时救下他时,自己的确有私心,但后来也算是掏心掏肺了。或许有人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感激,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赛勒赫推着餐车来到宴会厅时,屋内的气氛非常微妙。
宴会厅里布置得非常雅致,整体是红白配色,奢靡的水晶吊灯下放着铺有白色桌布的长桌,桌子正中摆着一排鲜红的玫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长桌两侧的红丝绒凳前,放着锃亮的银制餐具、瓷杯和蜡烛,餐巾上也用小小的红玫瑰鲜花做点缀。
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粉红色的花粉,刚一进去,玫瑰花香就呛得赛勒赫连打几个喷嚏。
到底是吃饭还是开花店。
没有因为迟到将近一个小时感到不安,其他人也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
就好像只要他不推着食物来,他们说不定可以这样坐一个晚上,这样说不定可以避开怪物的追逐,度过一个平安夜。
但显然,事情没按照他们想象的方向发展。
其余四人已经全员到齐,伯爵夫人一行人坐在餐桌的左侧,里安一个人坐在餐桌的右侧。
而顺着长长的餐桌朝尽头看去,那里坐着一头奇怪的生物。
它像是死亡般一动不动,透露是一副山羊的头骨,羊角卷曲,皮肤呈现出类似皮革般的怪异质感,穿着华丽的红色长袍,脖子上带着镶嵌红色宝石的黄金十字架项链,修长的十根指爪搭在桌面上,两爪中间是空荡荡的白色瓷盘。
赛勒赫推着餐车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坐在长桌尽头的怪异生物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微小的动作,但所有人都在警惕它的动作,因此这样的动静几乎是瞬间被所有人察觉。
正在这时,一条蓝色的消息从系统里弹出:
【诚挚欢迎城堡的所有客人,请诸位享用城堡的晚宴,辜负了主人的热情,将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平民屏紧呼吸,脸色惨白,伯爵夫人和术士的手则搭到各自的武器上。
赛勒赫把装着水波蛋的餐盘依次放在四位玩家身前,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份。
厨师之前都是按照五人份来准备食物,但是很显然,这张桌子上现在坐了六个人。但他是客人,按照要求客人必须吃掉晚宴供应的食物,但是假如不给城堡的主人食物,他的任务里明确地写了,城堡的主人很饥饿。
如果不给主人食物,不知道会不会引发其他后果。
思考一番,他选择饿着别人也不饿着自己。
由于餐桌上只剩一个座位,他也没得选,只能把自己的食物放在里安左侧的空位上。
直到他上完所有菜,在里安旁边落座,主位的怪物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所有人这才稍微放心一些,没什么性质地开始了沉默的晚餐。
霍华德不愧是主厨,以赛勒赫木头似的舌头来看,这顿饭的味道简直美若天仙,哪怕他知道原材料有多恶心,也吃得非常开心。
其他人也和他表现得差不多,除了霍华德。
越吃,熟悉的饥饿感突然涌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他扶着桌子吐出一大口,漆黑粘稠的液体被他吐了出来,里面好像还有些细小的绿色藤蔓在蠕动。
【特殊词条:寄生种子,成熟度:20%,种子状态:健康,饥饿值:93%,生长情况:缺乏营养】
那混蛋……
赛勒赫扯过餐巾擦了擦嘴,看着满桌的食物克制着继续进食的欲望。
他吃得越多,胃里的东西就发育得越快——
作者有话说:补充了一段过去剧情
第36章 36 装够了吗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们……
宴会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抽走。
刀叉与瓷盤偶尔相碰, 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成回音,像是有人在远处模仿他们的动作。
賽勒赫一开始还在吃。
他不是不紧张, 而是更清楚另一件事——他不能饿。
胃里那团東西正以一种缓慢却持续的方式提醒着他的存在, 像一只贴着內脏蠕动的冷血生物, 时不时輕輕拱一下, 带来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想到这里, 他下意识地壓了壓腹部, 指尖隔着衣料触到肌肉时,似乎能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鼓动。
不是心跳,更像是在生长。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收回去, 继续低头看着盤子。
賽勒赫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看着盤子的食物突然没胃口。
“啪嗒——”
一滴黏稠的液体, 从他的叉子上滑落下来, 落在盘子里。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賽勒赫低头, 瞳孔微微一缩。
盘子里的水波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變了——蛋白塌陷, 金色的蛋黄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像是某种即将破壳的東西。
“啵。”
一声輕响,蛋皮裂开,里面涌出的不是蛋黄,而是一团翻滚的白色蛆虫。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驱虫挤在一起, 蠕动着钻出裂口, 甚至顺着盘子边缘往外爬。
空气中的玫瑰香瞬间被一股腐爛的腥臭覆盖,味道浓得发腻,就像是把腐肉和潮湿的泥土混在一起发酵过后的味道一样恶心。
“呕——!”
霍华德第一个撑不住, 直接弯腰干呕。
術士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别吃了!”
但已经晚了。
整个餐桌似乎在这一刻同时活了过来。
肉块开始腐爛,表面迅速塌陷,露出內部发黑的组织,汤汁變得浑浊,气泡不断跳动着向外翻涌,面包裂开内部,展现出塞满了尚未孵化的虫卵的内部,半透明的薄膜一鼓一鼓,甚至连餐巾上的小玫瑰也开始枯萎,花瓣迅速发黑、卷曲,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生命。
蜡烛的火焰忽然一暗。
整个大厅的光线在这一瞬间变得昏沉而不稳定。
有道声音从公爵的方向传来:“你们在包庇罪人——”
所有人瞬间僵住。
长桌尽头,那头“公爵”,终于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羊角在摇曳的光影中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洞的眼眶对着众人,却仿佛真的在看着他们,那种被注视的感覺,让人后背发凉。
“罪人……應当被审判。”它的声音一顿一顿,每个字都拖得很长。
賽勒赫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不只是他的。
是所有人的。
平民的声音发颤:“不……不投会怎么样……”
像是在回應他的问题,桌面上那些蛆虫如同潮水般喷出,绿色的汁水从虫子的口器中喷出,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
那一瞬间的画面,让赛勒赫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制作称得上不错的水波蛋已经被切开了一半,原本蛋白柔软,蛋黄半流,色泽诱人,若是放在正常情况下,他大概会覺得这東西称得上完美。
可现在,他只覺得讽刺。
那句话说得真不错,越是精致,越是危险。
他慢慢放下了刀叉,虽然不至于像平民那样要吐了,但看到一桌脏東西,感受确实称不上好。
不只是他,伯爵夫人也在这个时候停下了动作,将餐具輕轻摆回原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种礼仪,而不是在一个充满未知威胁的怪物面前进食。
赛勒赫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简单。
她不像霍华德那样忧心忡忡,也不像術士那样警惕得几乎神经质,更不像里安那样……让人厌烦。
她始终保持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他依旧怀疑这个女人是哪一派的高层,很可惜卡珊还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消息。
那个女孩一直很可靠,虽然距离上次通信隔的时间并不算久,可在一堆军方的人和直播工作人员的眼皮子底下与他联系,风险相当大,他不可能不担心。
“你们应该听到它说的话了,”伯爵夫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刻意壓低过后的清晰,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中,“现在已经是第三天晚上,全员到齐的机会难得,我们很乐意分享线索。”
赛勒赫没有接话。
这种时候,最先开口的人,要么是真的掌握了信息,要么就是试图掌控局面。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听。
“这几天,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地方收集到了可观的线索,”伯爵夫人继续说道,“起初看起来零散,但拼在一起之后,指向性非常明确。”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目光并不锋利,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让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術士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手依旧搭在武器上,指节略微发白,说明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我们去过城堡的地牢,”他接着伯爵夫人的话说,“看到了一些被封存的壁画,还有仪式用具。”
“除此之外我们还去检查过祷告室里的刻痕,”平民补充,“还有书房里那本残缺的手记,上面反复提到一个詞。”
他微微停顿。
“原罪。”
这个詞落下的瞬间,赛勒赫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又冷了一分。
不是温度上的变化,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像是在确认某种被点明的隐藏规则。
赛勒赫听得一愣一愣,这几天他可怜的两个行动点都被他用在城堡外,对于城堡他一点了解都没有。
里安靠在椅背上,似乎对这个结论并不意外,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节奏缓慢,带着点漫不经心。
“七宗罪。”伯爵夫人继续说,“很常见的设定,来到这里的人中,有人犯了重罪,贪婪、嫉妒、暴食、色欲、懒惰、愤怒、傲慢之一。”
她每说一个词,语气都微微加重一分:
“作为城堡的主人,公爵不会像其他怪物一样隨意杀人,”
“它在筛选,筛选出‘有罪的人’,然后将他——”
“净化。”
赛勒赫皱了皱眉。
虽然她说这话时看起来非常认真,但赛勒赫下意识觉得她并没有把所有真相全都说出来。
如果只是屠杀有罪的人,那为什么其他怪物会追杀他们所有的五个人?
而且他们本身就是作为罪犯进入「处决日」这款游戏,身份背景真的会有无辜者吗?
赛勒赫对她的说法深表怀疑。
然而他却想不通伯爵夫人这么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飘在他们头顶的弹幕又开始刷屏:
【笑死,还在推理剧情。】
【他们不会真的以为这是解谜本吧!】
【每个人来城堡都有目的啊,没一个干净的。有的是来偷东西的,有的是来找人的,还有的是来掩盖自己的丑事。】
【你们没意识到她要说这话的目的吗?重点是——公爵要吃饭啊,它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你说她想干什么?】
【我去,不会像我猜的那样吧,她想从他们四个里投一个人出来给公爵当晚饭?】
【不投就全灭,这不是明摆着的机制吗——】
“吃饭……”
赛勒赫抓到了弹幕关键词,低声重复了一句。
这声音不大,但在过于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瞬间,几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
最明显的是里安,那一眼很短,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赛勒赫心里顿时有点不爽,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排斥。
他侧过头,直接对上里安的视线,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锋利:“你看我干什么?”
这种反应,比直接对峙更让人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种人,看似什么都不做,实际上却在观察、判断,甚至可能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把每个人都坑了一把。
而这种人,往往也是最危险的。
他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已经默默把里安往“优先警惕”的位置又提了一档。
就在这时,胃里那团东西,忽然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紧接着一阵剧烈的蠕动。
赛勒赫的呼吸微微一滞,手不自觉按住腹部。
疼。
不是刺痛,而是一种从他的胃里向外扩张的胀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撑开他的身体。
【特殊词条:寄生种子,成熟度:27%】
疯了。
这东西在这种时候加速?
他抬头,正好对上长桌尽头那头“公爵”的视线:
——它还在看。
哪怕那只是空洞的眼眶。
一道蓝色聊天框在众人面前弹出:
【伯爵夫人:如果不找出我们之中的罪人,所有人都会持续降低生命值。】
赛勒赫忽略掉身上的疼痛,视线下意识往自己的状态栏扫了一眼。
正如她所说,原本定格在一格多的血条又开始下降。
他的血量所剩无几,甚至不需要计算,只要再掉一点,就会触发濒死。
“哈……”
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这个游戏,简直是在点名要他死。
对面,术士已经完全站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锋芒:“那就别拖了。”
伯爵夫人看向众人:“我们必须做选择。”
“现在。”
空气骤然紧绷。
没有人再假装镇定,因为规则已经摆在眼前。
不选,全部掉血。
选,就有人死,一旦有人死亡,游戏立马会变成地狱难度的死斗模式。
平民的脸色苍白,嘴唇发抖:“这……这怎么选……”
“很简单。”马克辛夫人冷冷地说,“根据行为,动机,还有——谁最像罪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已经开始在几个人之间移动。
像是在评估,也像是在挑选猎物。
至于里安……
赛勒赫的视线微微偏过去。
那人依旧靠在椅背上,像个旁观者,但他刚才那一眼已经说明问题了。
赛勒赫在心里暗骂一声叛徒。
“那就投票决定,不许弃权,”马克辛夫人说,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
“当然,谁有奉献精神,也可以自己上。”
这句话说完,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朝赛勒赫这边扫了一眼,那一眼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无意,但赛勒赫还是捕捉到了。
那不是试探,像是在说:别装了,就你。
赛勒赫坐在那里,没有动,但脑子转得飞快。
里安那票不用想,绝对投他,甚至他和伯爵夫人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谋,伯爵夫人那三个人是一派,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牺牲品。
而他自己,从一开始就格格不入。
没有背景,没有同盟,甚至行为也足够可疑,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
那结果就很清楚了。
四票。
全在他身上。
他就算运气好,从某一个人那里骗来一票,也没意义。
这是一个已经被写好的结局。
“啧。”
赛勒赫低低地笑了一声,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里安身上:
“挺默契啊,”他说,“原来你不只可以做军方的狗,必要时,你可以做任何人的狗。”
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懒散。
里安朝他露出微笑,伯爵夫人皱了皱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是吗?”赛勒赫歪了歪头,“我倒觉得挺关键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已经选好人了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术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赛勒赫没看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意思很简单,你们根本不在找‘罪人’,只是想找一个最容易被牺牲的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几乎凝固。
伯爵夫人淡淡开口:“如果你没有问题,就不需要这么激动。”
赛勒赫听到这句话,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不用麻烦了。”
从刚才「公爵」宣布规则时,他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不需要推理,是强制选择。
这地方,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他们“找答案”的,而是让他们做选择。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
这种被规则逼着走的感觉,让他本能地反感,于是他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你干什么?”术士压低声音。
赛勒赫没理,只是往前走。
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从容,但越是这样,气氛就越紧绷。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警惕的、怀疑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约的敌意。
很好,这才像点样子。
走到长桌尽头,他停下,距离那头“公爵”不过一步之遥,那股腐败的气味更加明显了,混杂着血腥和陈旧的霉味,让人几乎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他没有。
他低头,看着它,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装够了吗?”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伸手,抓住那件华丽红袍的领口,用力一扯——
“撕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
红色长袍滑落,露出里面的东西,那一瞬间,就连赛勒赫自己的呼吸都微微顿了一下。
骨头呈现出灰黑色,像是被某种东西长时间浸泡过,失去了原本的质感,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膜,像是腐烂却尚未脱落的皮肤,贴在骨骼上,隨着它的动作微微起伏。
骨缝之间有黑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浓稠黏腻,像血一样,颜色却更暗,更恶心的是,在肋骨之间,有东西在动。
带着湿滑的光泽的黑色物质从骨架内部钻出,又缩回去,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轻微的“啧啧”声,像是湿润的肉在摩擦。
赛勒赫的第一反应是:这玩意儿居然是活的?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嫌恶没有丝毫掩饰:“你这样的东西,有什么资格给我们定罪?”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赛勒赫整个人站在光影交界处。
烛火在他身侧晃动,暖黄色的光沿着他的轮廓滑下来,却在另一侧被阴影吞没。他的五官因此显得格外分明——鼻梁挺直,唇线清晰,下颌的弧度干净利落,带着一点近乎冷酷的锋利感,眼睛里有一种不带温度的亮。
没有愤怒和慌乱,而是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反而沉下去的冷静,像深水之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在悄然涌动。
里安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没有移开,他看得很慢,像是在重新评估。
赛勒赫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去,腹部那种异样的膨胀感还在持续,甚至更明显了,衣料贴在皮肤上,随着他呼吸轻微起伏,隐约勾勒出肌肉的线条,抬手时,袖口微微滑落了一点。
手腕线条清晰,筋络隐约浮起,指骨修长,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力量感。
那只手刚才还毫不犹豫地撕开“公爵”的伪装,现在却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伯爵夫人盯着他,眼神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她原本以为赛勒赫只是个不合群的变量,一个可以被利用、被排除的对象。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并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
“你太激进了,”她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一点从容,“在这种规则下,反抗没有意义。”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说法,“咔——!”
地板裂开,一道道黑色的东西,从裂缝中猛地窜出。
众人很快看清,
——那是无数触手。
漆黑湿滑,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液,反射着微弱的光,触手疯狂地扭动着,速度快得惊人,其中一条几乎是在瞬间缠上了术士的脖子。
“噗嗤!”
第37章 37 忠实拥护 “我已经出不去了。”
术士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声音。
那條触手缠上他脖颈的瞬间, 皮肉被挤压变形,血液在極短时间内被逼离,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紅转青, 再转为一种近乎死灰的暗紫。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那條触手, 指尖却在触碰的一瞬间猛地一颤, 像是被剧毒水母蛰傷后的反应, 手上和脖子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 冒出充血的脓包。
“松——开——”
他喉咙里挤出断断續續的两个字, 却被更大的力量直接掐断。
“噗嗤!”
下一瞬,血肉炸开。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紧接着大片温热的血液噴溅开来, 沿着触手的表面滑落,在地面上溅出一片粘稠的暗紅。
賽勒赫甚至能感覺到那一瞬间溅到臉側的温度。
术士残破的身体被那條触手猛地提起, 四肢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隨即彻底失去力气,像一块被丢弃的布一样垂了下来。
但就在下一秒——
“咔。”
一声極輕的、几乎被淹没在血腥气里的响动。
賽勒赫的瞳孔微微一缩。
术士的“尸体”忽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 从触手中滑落下来, 砸在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人影被从虚无中被“挤”了出来。
是术士。
他扑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手捂着自己的喉咙, 指缝间渗出一点血丝, 但整体却完好无损。
看着他完好无损的样子,賽勒赫也不奇怪,像这些比较高等级角色, 有保命技能也正常,但具体是什么,他之前倒是没注意。
賽勒赫调出那块紅色系统页面,上面出现术士的完整资料,他快速略过,只捕捉关键信息:
【身份信息:术士(红)——您是北方大陆上小有名气的巫师,但你的法力似乎已经停滞許久。】
【技能1:高阶巫术——您可以使用与您相同等级的魔法五瓶,无次数限制】
【技能2:替身魔偶——你携带了两枚人偶,面临危险时您可以放置一枚人偶代替您承受傷害,每夜可使用一次。今晚使用次数:1/2】
【替身】。
赛勒赫在心里盘算,他血量最少,干等下去必死无疑,他不想死,但他还没有狠到牺牲别人换自己的命。
其实现在的局面他们自相残杀意义不大,如果他们能合作找到这头怪物的弱点,或許他们都不用死,里安的【背叛】和伯爵夫人的【忠实拥护】都还没有使用过,他最大的底牌就是词條置换,但这意味着其他人受到攻击将必死无疑,对他而言能跟其他人联手是最好的。
赛勒赫思考着干脆直接把里安的技能词条抢过来,毕竟他现在非常已经接近红血濒死状态,万一成为被绑定的对象,他在劫难逃。
怪物没有给他更多思考时间。
那条刚刚撕裂了替身的触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像是对猎物的消失产生了短暂的困惑,但这种困惑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刻,它猛地调转方向。
更多触手同时从地面裂缝中窜出,带着湿滑的黏液与刺鼻的腐臭,像是嗅到了新的血肉气息,疯狂地朝四周扑去。
赛勒赫抄起一把椅子挡住,接连横劈竖劈,暂时将那条触手压制,一边躲避,视线在这一瞬间快速扫过全场。
伯爵夫人已经拿起刀,剪裁掉复杂的长裙,浮夸的帽子被取下,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精干冷艳的臉。
限制行动的束腰也被她脱下来扔到一边,女士臉上的表情依旧从容,她抽出绑在大腿上的两柄飞镖状的短刀,抬脚,尖锐的高跟鞋跟将一条触手踩成两段。
术士则在她身后操纵法杖,淡紫色的光将二人包裹,让他们的反应和速度更上一层。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像是搭档多年的老队友。
然而霍华德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
他整个人贴着椅子,像是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又似乎是想藏进餐桌底下,但那里显然也不是安全的地方,他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恐惧。
赛勒赫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真的很弱,弱到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在这种规则下,他活不久。
如果牺牲掉这个素不相识的平民是对他而言也是好的选择,不用死,同时完成了献祭的要求。
但如果他这么做,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见他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几条触手已经像蛇一样游到他的脚边,赛勒赫随手往桌上抓去,抓到什么扔什么,烛台、餐盘、刀叉,触手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狠狠砸在旁边的桌面上,忌惮着重新缩回地下。
“砰!”
木质长桌被直接砸裂,碎片四溅。
赛勒赫的脚步往后滑了一点,鞋底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看那张被毁掉的桌子,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上沾了一点黑色的液体。
很黏。
还在缓慢地往下滴,这种触感让人不太舒服。他皱了皱眉,飞快甩了一下手:“啧。”
不过他突然意识一个问题,从刚才术士的反应来看,触手的粘液似乎有剧毒,能迅速引发红肿和水泡,但他触碰到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其他人还因为疲于应付没有注意到这点。
是因为玫瑰花头的种子吗?毕竟他身体里还揣着怪物的一部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第二条触手已经从側面袭来,赛勒赫身体微微一側刚好避开攻击,同时抬腿,一脚踢在触手的侧面。
触手被这一脚踢得微微一滞,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缓,他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往旁边拉开了距离,来到霍华德身前。
同时,他的余光扫到了一个细节——
伯爵夫人正向他们这边靠近,有意无意地看了霍华德一眼。
她的动作很优雅,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像是在避开混乱,但她的路线,却恰好经过了霍华德的身边。
赛勒赫的眉心輕轻一跳。
直覺告诉他有点不对。
但这一瞬间,场面太乱,他也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劲。
……
触手的攻击越来越密集,空气里充满了血腥和腐败的味道,视线被不断晃动的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既要提防正面朝他的攻击,又要留意身后的平民会不会走位失误突然暴毙,每一个判断都必须在極短的时间内完成。
他没有时间去细想。
直到一丝极细微的刺痛,从他的左臂传来。
很轻。
甚至可以说是几乎察覺不到。
但紧接着,一种奇怪的感覺迅速蔓延开来,不是剧痛,而是身体的一部分似乎被人为关闭了。
赛勒赫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滞。
他低头看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正从他手臂下方抽离,指尖还握着一根极细的針管,里面残留着一点透明的液体。
霍华德的表情古怪,恐惧中混合着无可奈何,手里还攥着針筒没有藏起来,在赛勒赫看过来时,针筒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带着明显的恐惧,他连滚带爬地想逃跑,但是脚似乎不听使唤。
赛勒赫的脑子混乱,他终于知道刚才不对的感觉从何而来,伯爵夫人刚才分明趁乱把什么东西踢到了平民手边,想来就是那根针管。
那支针也不知道是伯爵夫人从哪里弄来的,完全不属于游戏内的额外道具,只能说有挂就是为所欲为。
赛勒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半边身体已经开始明显失去控制。
麻痹感从后腰迅速扩散,沿着脊柱往上蔓延,右侧的手臂变得有些沉,指尖的触感在减弱,连呼吸都出现了一点不自然的卡顿感。
这种感觉很熟悉,不幸中的万幸,伯爵夫人似乎没打算立刻让他死,或许她觉得不需要,这是一剂麻醉,而不是毒。
但他很清楚,这种药效不会是短暂的。
一旦完全生效,他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然后,还是会被当作祭品喂给公爵当晚饭。
赛勒赫对她的做法都有点无语了。
够狠,够果断。
如果只考虑她自己和她团队的利益的话,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他都有点佩服这个女人,如果被牺牲的对象不是他的话。
但就在下一秒,一道影子从侧面切入,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预兆。
霍华德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开,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锋利的弧光从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掠过。
触手被直接切断了一截。
黑色的液体噴溅出来,带着刺鼻的腥味。
赛勒赫的视线微微一偏,看到里安站在他身侧,黑色脓液粘在他的衣服上,他嫌恶地在桌布上蹭干净,手里提着平民的后衣领,脸却朝着赛勒赫,表情狰狞,声音都拔高两度: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还要吃多少次亏!”
赛勒赫半边身体已经彻底麻痹,右手撑着桌沿才不至于倒下。
里安没管他,抓起霍华德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按着他的头朝触手消失的洞口狠狠按下去:“你疯了?解药呢?艹,不交是吧,老子先弄死你。”
“我……我……”平民像是没从刚才的意外中回过神来,惨白着脸“我我我”半天也没下文,想挣扎但力气和职业杀手出身的无法抗衡。
伯爵夫人适时扔出一把短刀,擦着他的耳垂飞过,里安的脸颊上瞬间多出一道伤口,鲜血渗出。
伯爵夫人的脸上挂着冷笑:
“瓦列里安,你居然这么关心这个男人,哦,对了,我忘了,你说过想亲手杀他,幸好,我特意用的麻醉,不是毒,没有解药,你可以安心补最后一刀。你不满意吗?”
“放屁!”里安隨手抹去脸上的血,也不管粗不粗俗,伸手就朝女人的脸揍去。
伯爵夫人甚至没有动,地上的平民已经弹起来,挡在她面前硬挨了这一下,脸部都被打得凹陷进去。
赛勒赫强迫自己放平呼吸,对于这种麻醉剂,他们都做过耐药训练,只需要缓一会儿就能恢复,但至少也要十多分钟。
他来不及了。
里安的身手比他要差,抓着平民更无法施展,他只能先把他扔到一边。
一条触手向赛勒赫攻击,里安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反应,直接伸手抓住那条直逼赛勒赫脖子而去的触手,黑色的触手被他抓住,他的脸色因为剧痛变得惨白。
他狠狠地把那条触手扔在地上,手心上出现触目惊心的伤痕,对上赛勒赫的视线,笑容恶劣:“你得意死了吧。”
赛勒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
突然,赛勒赫看向他身后,伯爵夫人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道蓝光,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技能:忠实拥护,正在生效——】
霍华德身体猛地一僵,用极度哀伤的眼神看了看赛勒赫,嘴唇微动,下一瞬,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所有的恐惧、犹豫、挣扎,在这一刻被完全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顺从。
他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没有看周围的情况,从地上捡起一把餐刀,割开自己的喉咙——
鲜血如同潮水般剧烈喷涌,他的脸色因为快速失血变得很差,像是想要呼吸,但气管被血堵住,口鼻中咳出的都是血。
【注意!注意!「平民」血量:1/5,检测到「平民」玩家濒死,注意!注意!死斗模式即将开启。】
赛勒赫控制不住地暗骂一声,想让身体快点动起来,但身体仿佛就是在和他对着干,雕塑一样动弹不得。
伯爵夫人的私人消息突然弹出来:
【伯爵夫人:我原本不打算拿他祭天。他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以后能用到他的机会不少。没办法,可惜了。记住,是你害死他的。】
她似乎很清楚赛勒赫在想什么,就是要给他补一刀。
正在这时,赛勒赫看到了更该死的提示:
【技能:背叛(紫)正在生效——】
【绑定对象:平民,获得词条「替死」】
赛勒赫似乎从麻醉的感觉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瓦列里安,”他的嗓音嘶哑,“不能……”
“我欠你的那颗子弹,现在算不算还清了?”他突然抓住赛勒赫的衣领,“我已经出不去了。但你必须给我活着出去……我想再见到你。”
赛勒赫几乎立刻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里安的技能是绑定一个濒死对象,让他代替自己承受致命攻击,而现在场上唯一濒死的人就是平民。
里安看着赛勒赫的眼睛:“长官,我又食言了。我不想害人,都是因为你,所以给我继续愧疚下去吧。”
说完,他将赛勒赫猛地推开,一条触手从赛勒赫的身后扑来,原本触手的目标是攻击赛勒赫的后脑,然而因为里安的动作,触手直接刺进他的脸。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里安的身体被这一击直接压弯,脊柱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弧度,口中喷出一大口血。
但他没有退,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他只是死死地站在那里,腰弯曲到几乎快要折断的地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条触手。
触手几乎是瞬间从他体内抽离,只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恐怖血洞。
里安的眼睛大大地睁着,身体因触手抽离的力气僵硬地被朝前带去,轰然倒地,鲜血从贯穿的血洞中汩汩流出。
【注意!「盗贼」玩家正在遭受致命伤害,血量:1/5-,「替死」词条正在生效中,死斗模式正在取消——】
【玩家「平民」:已死亡】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霍华德重重倒下,手里的刀也一同落地,发出极轻的脆响,他的血已经不再喷出,眼睛大大地睁着。
【特殊任务:献祭(已完成)】
【恭喜玩家获得特殊词条:公爵的怜悯——今天晚上,怪物将不会发动攻击,请各位安心休息】
伯爵夫人不可置信地看过来,倒地的里安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朝他们招招手:
“你们不是想献祭吗,拿去,新鲜热乎的。”他指着脑袋中央飞速愈合的洞,“哦,这是我的技能。被我绑定的对象死后,不会触发死斗。”
伯爵夫人放下刀,冷冷说:“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那么快结束,”里安耸肩:“游戏嘛,好玩就行。”
伯爵夫人自顾自跨过平民的尸体,又随意地扫了一眼赛勒赫:“安娜·德肖恩,他的女儿。”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红色的嘴唇里吐出蛇蝎般的话,“那个女孩不会有机会知道这个消息,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
离开城堡时,月亮已经到了天空正中。
按照计划,今晚赛勒赫要和骑士团会和,去解决溺巫的尸体,但发生了太多事,让他耽搁了不少时间,希望之后一切顺利。
明明他算是最大的受益者,他还活着,没有损失任何队友,甚至没有用掉任何技能和装备,毫无疑问百分百躺赢,可他完全没有劫后余生喘口气的感觉。
平民死前的眼睛还在他脑海中,他被伯爵夫人的技能操控前朝他说的三个字,现在想来大概是:“求求你。”
应该是救他的女儿。
刚才伯爵夫人说的那番话,赛勒赫不会觉得她是真好心,往更坏处想,或许她会直接出手解决掉霍华德的女儿。
他必须在那之前有所行动。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希望卡珊能早点联系到他,或者有其他组织成员注意到这档节目。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能有机会和他们四个达成合作,或许可以保全所有人,可是另一个声音说他们几个立场相背,合作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他不触怒怪物,或许平民不会死,但死的人一定会是他。
无解的死局。
“光看你的表情老子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瓦什琴科,他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个声音叫住他,里安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红色的头发被月光照得发亮。
赛勒赫不愿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内心想法,低下头,整理好随身武器继续朝城堡外走,突然他想到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你出不去,是什么意思?”
里安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震愣一瞬,又恢复满不在意的表情:“好啦,开个玩笑,只是当时很有生离死别的感觉,比较有气氛,随口一说。”
赛勒赫无法从他表情里判断他说这话的真假,但从他口中说出,统一当屁处理。他叹了口气,懒得和他继续纠缠。
今晚他还有得忙。
身后那人却抓住他的手,里安的表情突然认真:“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会为我难过吗?”
他盯着赛勒赫的眼睛,翠绿的瞳孔倒映着冷色的月光:“你会为我哭吗?”
第38章 38 进入森林 “他是不是也有机会?……
难过吗。
賽勒赫看了他一眼。
与里安讨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本身就没太大意义。
他很清楚,像里安这种人不会让自己輕易的死去,会拼尽全力绞尽腦汁地活下去, 像下水道里的蟑螂,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愿意付出巨大代价。
这一点上他俩真算得上是一脉相承。
賽勒赫不打算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那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个祸害, 我真該去庙里拜一拜。”
里安那张总是带着輕佻笑意的脸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 违和感让賽勒赫胃部泛起一阵細微的痉挛。
“真无情。”他说。
賽勒赫没有接话, 把袖口往下拉了一点,遮住刚才被抓过的位置,然后转身繼續往城堡外走,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里安似乎也觉得这个话题繼續下去没有意义,跟上来, 侧着头看他:“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指尖神经质地抓挠着手背。
他手背上似乎长出了什么东西,而且让他很不舒服。
赛勒赫注意到他奇怪的举动, 但天色太暗, 他也不大看得清到底有什么異样, 也不大在意。
“去完成我应該完成的任务。”赛勒赫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他甚至没有多给里安一个眼神,便径直走向了那道通往城堡外围的沉重铁门。
城堡外灰色的雾气浓厚到看不清任何景色,赛勒赫很快消失在雾气里。
里安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像是犬類濒死时的呜咽:“是啊, 我也有我个人的任务要处理。那么, Удачi тоб??, коханий。(祝你好运,我的爱人。)”
说完这句话,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右眼传来剧烈的疼痛,比吃枪子还痛几万倍,痛得他忍不住捂起眼睛跪倒在地上,俊俏年輕的脸皱成扭曲的一团。
“……操了。”
他从牙齿间挤出一句脏话,
骨骼发出清晰的爆裂声,关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重组,那双原本属于人類的眼睛迅速充血,瞳孔拉长成诡異的竖仁,透出一种混杂着瘋狂与饥渴的暗红。
里安痛苦地伏在地上,感受着属于人类的理智飞速消散。
指尖还残留着抓住赛勒赫时沾上的他身上的味道,里安不想承认对这个味道的痴迷,但野兽的大腦开始占据他的理智,他把手指放在鼻尖下,甜腻的香气似乎与他的血肉融在一起。
他重重喘了口气,身上不断开始冒出黑色毛发,体型在膨胀變大,衣服瞬间被撕裂。
他恢复人形的时间似乎更短了。
上一次,他是第二天早上在公主房里恢复的人形,原本可爱粉嫩的房间被他撕得乱七八糟,到处是狗毛和湿漉漉的口水。
起先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闻到空气中的味道,變成狗时零星的记忆片段回来了。
他寻着那股暴虐却风/骚的味道跑遍了城堡的每一处角落,最后在赛勒赫第一夜睡过的安全屋停下,像找到好玩玩具的幼犬一样,撕咬破坏,想把他的一切都叼回来收集。
即便只是一点记忆,他已经耻辱得无可附加。
他承认赛勒赫的身体对他很有吸引力,但他一直觉得仅此而已,优秀的alpha不可能缺伴侣,尤其是赛勒赫这种毫无omega魅力的床伴,他不可能会心动。
可随着他變成狗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错了。
魔犬之眼是他意外获得的道具,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保命道具,谁曾想,在使用了这件道具后,居然真的变成了一条体型庞大的狗。
而且变異期间,他没有作为人的意识,只有野兽的本能,系统还不会不把他当作玩家,他会不会也像游戏中的其他怪物一样变成一串廉价的无人在意的NPC数据?
但是他的脑海中又忍不住想起赛勒赫和屠夫在厨房里做/爱的场面,男人趴在木桌上,身后的怪物粗暴地按着他的腰,粗糙的手掌像是在揉面团一样捧着他肥厚的胸搓揉,布满伤痕的丑陋的脸埋在他的后腰窝,叼起他尾椎处略微凹陷的皮肤,在尖利的犬齿间細细研磨。
然而,即便是这么粗鲁又生涩的动作,银发男人似乎仍旧不满足,半回过身,手指嵌进屠夫的头发中狠狠一握,蜷起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因为用力握緊冒出两条青筋,声音低沉地在它耳边诱哄:
“乖,用点力,艹,”他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就像很多年前抓着他的头发玩弄他的舌根:
“宝贝,你哭得真好看。”
“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alpha,我的小狗。”
如果连那样的怪物都可以,那变成狗的他是不是也有机会?
里安觉得自己肯定已经瘋了,居然会产生这么变态的冲动,而且他居然看得那么仔细。
他现在已经变成怪物了,如果不找到消除異变的方法,他的意识可能会彻底消失,之前他在想,如果他变成怪物,那他一定要把那个人一起留在这个游戏里,永远。
然而,真面对赛勒赫时,他却少有的退缩了,即便他真的找到了能强迫他留下来的办法,也好像有点不舍得。
他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想摧毁他。
比起摧毁他,他好像更希望他的眼中真正有他一次。
里安不知道这些想法是出自他的本心还是受到犬化的影响。
他原本以为在城堡内能找到压制惡物异化的线索,可他几乎翻遍了每一寸地砖、每一处密室,却一无所获,唯一的可能只剩下那片被剧毒迷雾封锁的城堡外围。
曾经作为人类的他无法穿透那层致死的瘴气,但现在,这具正在向狗转化的躯壳应该能帮助他。
跟上去。
他寻着赛勒赫留下的气味,冲进浓雾中。
……
传送的光芒敛去后,赛勒赫出现在黑森林的边缘,系统面板上的红点在视野角落疯狂跳动,指示着骑士团驻扎的位置。
赛勒赫原本就因为今夜死了人心烦,又被里安缠了半天,心里更堵得慌。
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里安今晚行为这么异常。
里安恨他,和他恨里安差不多,当年他带着组织的机密和核心人员名单出现在军方的清剿队中,一发子弹差点要了他的命。
从那时起他们就应该不共戴天。
赛勒赫也不是没想过他或许有什么苦衷,但之后每次见面,里安的态度都相当惡劣,就好像在组织里遭受过什么非人待遇。
渐渐的,他也认清了现实。
但里安刚才的眼神,就好像真的是见他的最后一面一样。
如果里安真的死在游戏里……
怎么可能,就算他作死,他身后的军方也不会让他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血腥味和被雨水泡烂的木材气息。
赛勒赫收回心神,放眼找去,看到了一副足以令任何视觉动物屏息的画面。
两名骑士沉默地站在大树的阴影下,统一穿着漆黑的重型盔甲,甲胄表面流转着一种类似于粗铁的粗粝光泽,护肩处装饰着狰狞的角,胸甲上雕刻着山羊头形状的装饰,金属面甲倒映着赛勒赫的脸。
其中一个,赛勒赫已经从他露出的半张脸认出来,他就是那个好操纵的年輕骑士。
至于另一个,赛勒赫不太确定他到底是骑士团中的哪一位。
看到赛勒赫,年轻骑士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但另一名骑士只是冷淡地偏头,它的笑容瞬间消失,原本就如死尸般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上马。”
声音隔着冰冷的金属面甲传出,顯得沉闷而遥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赛勒赫这才看到他们还牵着各自的马,马几乎与黑暗融合在一起,没有呼吸,同样披着黑色的战甲,腐烂的皮毛下露出白森森的骨骼。
赛勒赫微微蹙眉,这个声音并不属于那个年轻骑士。
赛勒赫注意到马鞍旁挂着的那把斧头,看起来倒是在哪见过。
哦,是之前劈门的那位。
赛勒赫有点头痛,又想起了初次见面时的感觉。
团长虽然看上去更加庞大,但越大意味着越迟钝,反而没那么强的压迫感。
但这位骑士更加寡言冷漠,倘若惹怒了它,自己绝对会死。
它似乎极其厌恶与他人产生肢体接触,没有多说一句话,在赛勒赫爬上马背后,緊接着骑了上来,沉默地走向森林。
赛勒赫也不大愿意靠近这种充满了压迫感的雄性生物,但在系统任务的强制驱动下,他只能忍下心底那股翻涌的厌烦。
黑骑士的甲胄异常冰冷,而对方身上那股铁锈与硝烟混合的气息,又带着一种侵略性极强的燥热。
年轻骑士紧跟在他们身旁。
它显得很高兴,但忌惮着黑骑士,不敢表现得太殷切,但头盔后的眼睛几乎快要长在他身上。
赛勒赫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他对溺巫的了解不多,没有把握能摧毁它的尸体,如果能从骑士口中了解到一些相关情况也好。
比起黑骑士,年轻的小骑士显然更好套话。
“溺巫和冈兹族究竟有什么关系?”赛勒赫突然开口问。
年轻骑士像是没想到他会先和它搭话,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它是冈兹族的大祭司,带着一群信奉异教的流民来到公爵的辖地。公爵最初展现了仁慈,开门接纳了他们。”
“可这些畜生却在城市内部操纵巫术,暗中兜售那些能让人发疯的魔药,试图用那种恶心的教义给民众洗脑,从而颠覆公爵的统治。”
“公爵不得已将他们驱逐。”
赛勒赫面无表情地听着,在心里冷笑。越听越觉得这种典型的官方叙事听起来漏洞百出。
年轻骑士继续说道,然而身后的黑骑士的手臂却猛然收紧,让赛勒赫不得不更紧地贴在他那硬邦邦的背面上。
赛勒赫察觉了他动作里的警告,但他选择无视掉,继续问:“他们似乎并没有离开城市。”
“是的,虽然骑士团的武器有魔法加持,能与异教的巫术抗衡,但我们无法杀死所有人,这样太残暴了。我们只能处死他们的祭司,扔进沼泽,然而溺巫仍旧诅咒了我们,让城堡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赛勒赫轻嗤:“你们的主人还真是心善,拉着你们一起变成怪物。”
“当然不是,主人是为了庇佑剩余的子民,才将我们这些被异化的人困在城堡中。”
赛勒赫反思着这些话背后的逻辑。
庇佑?他脑海中浮现出在厨房里疯狂剁肉、但对城堡主人没什么情感的屠夫。他对公爵的忠诚度并不高,在这场斗争中像是个局外人,如果公爵真的是为了子民,为什么城堡中的怪物似乎与它并不完全是一个阵营。
怪物总共有五头,除去公爵和敌对阵营的溺巫,拥有【忠诚不二】词条的包括屠夫,管家和骑士团。
屠夫因为他的缘故已然拿掉了这个词条,而管家的忠诚词条只有蓝色,显然也是墙头草,只有骑士团是最忠诚的,它们的陈述也必然偏向公爵。
赛勒赫觉得事情的真相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年轻骑士并没有察觉到赛勒赫的怀疑,像是邀功般继续说:“溺巫非常狡猾,且这片潮湿的森林是它的主场。”
一只手突然向后揽住了赛勒赫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碎在甲胄里,赛勒赫吃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抱住他腰的沉默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夹心饼干:巧克力馅奥利奥(bushi)
第39章 39 潜入沼泽 “不要打扰逝者的安枕……
那只手的力道几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冰冷的甲胄边缘硌在賽勒赫的腰侧,像是某种野兽用利齿輕輕叼住猎物的脊骨。
賽勒赫的呼吸微微一滞,下一瞬便恢复如常, 他没有挣扎, 只是侧过头:“你到底想幹什么?”
黑骑士没有说话, 賽勒赫之前从来没听过他说话, 就好像那張被头盔遮蔽的面孔仿佛根本不存在表情与情绪, 唯有手臂收紧了一瞬,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随后,它缓慢地松开了手。
这一瞬间的接触极短, 却讓賽勒赫心底泛起一阵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被怪物触碰, 但黑骑士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不是单纯的攻擊性, 更像是忌惮。
它的忠诚对象是公爵。
赛勒赫没有继续深想,他很清楚, 在这种地方, 过度纠結情绪只会拖慢判断的速度。他收回视线,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森林。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是被吞噬,樹冠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張密不透风的网,连空气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湿腥味,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咽腐爛的屍水。
腳下的泥土混杂着碎骨、发黑的皮肉与不明组织的软爛物, 踩上去会发出輕微的“噗嗤”声, 就像踩在尚未完全腐败的屍体上。
到处倒着死人,最开始只是零散的几具,衣着破败, 像是误入森林的旅人,他们的表情大多停留在极度惊恐的那一刻,眼球突出,嘴巴张大,像是临死前试图呼喊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再往前,屍体的数量开始增多。
有的被樹枝穿透,像猎物一样高高挂起,肢体扭曲,血肉幹涸在樹皮上,形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斑块,有的半埋在泥里,只露出一只手或者半张脸,腐烂的皮膚下隐约能看到蠕动的白色虫子。
年輕骑士的呼吸明显变得沉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然带着掩饰不住的紧绷:“不对劲。”
赛勒赫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屍体上,而是落在更深的黑暗里。
有好像东西在看着他们。
一种被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同时锁定的压迫感,仿佛整片森林都在缓慢地苏醒,将他们当作闯入体內的异物,准备一点点吞噬。
黑暗中传来一阵细碎而密集的爬行声,像是无数指甲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混合着某种湿滑的东西拖曳着身体前进。
下一瞬,一个东西从樹干后探出头。
那东西看起来像人,却又绝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它的四肢细长而扭曲,关节反折,像是被强行折断后又重新拼接,皮膚灰白,贴在骨头上,几乎没有肌肉的支撑,一张被撕烂皮肉的脸,嘴角被撕到耳根,露出一排不规则的尖牙,舌头细长而分叉,像蛇一样不断伸缩。
它明明是四肢着地衝过来的,却在最后一刻猛地直立,后腿支撑身体,前肢像手一样朝着赛勒赫抓去。
“讓开。”年轻骑士低声道,已经拔出了剑。
但那东西的动作比他更快。
赛勒赫侧身躲开,同时系统背包里拿出溺巫的法杖,他不是巫师,对魔法一窍不通,法杖在他手上和一根普通的棍子差不多,不过很显然这根棍子够結实。
赛勒赫直接握住杖身,狠狠砸了过去。
“砰——!”
法杖砸在怪物的头上,发出闷响,下一瞬,那膨胀的身体直接炸开,黑色的液体四溅,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怪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挣扎,嘴里发出“嘶嘶”的气音。
赛勒赫随手将它甩在地上,鞋尖踩住它的胸腔,稍一用力,肋骨便塌陷下去,內脏像腐烂的果肉一样挤了出来。
更多的影子从黑暗中浮现。
有的像是被剥了皮的人,肌肉裸露在外,却还在蠕动,有的身体膨胀得像鼓胀的尸袋,皮肤下不断有东西顶起又沉下,仿佛内部藏着活物,还有一些则更接近某种畸变的野兽,四肢粗壮,却长着人类的面孔,眼睛里满是空洞的疯狂。
它们没有立刻衝上来,而是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像是在试探。
赛勒赫的目光扫过它们,心里却在迅速盘算。
数量太多,但血量很薄,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动作。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些怪物虽然大多以四肢行动,但在攻擊的瞬间,几乎都会本能地直立,用后腿支撑身体,前肢做出类似“抓握”的动作。
非常像是人类残留的本能,四肢只是退化后的替代,它们真正习惯用的还是手。
意味着这些怪物,并非单纯的外来生物,更有可能是由人类转化而来。
这让他想起城堡中的boss。
可相较起它们,这里的生物更像是错误生成的失败品。
怪物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第一只冲上来的,是一只半膨胀的“尸袋怪”,头部被一只牛皮口袋抱住,鼓鼓囊囊地漏着水,它的身体像是被水泡过太久的尸体,皮肤发白发胀,每一步都会晃动,内部传来“咕噜咕噜”的液体声。
它身体向后,从镂空的腹部喷吐出一团黑色的粘液。
更多怪物扑了上来。
年轻骑士已经冲到前方,剑光凌厉,每一击都精准地斩断怪物的要害,但他的动作仍然带着某种“保护”的倾向,有意无意地挡在赛勒赫前面。
赛勒赫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
因为另一道影子,比骑士更快。
黑骑士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侧行动,它的斧头没有华丽的轨迹,只有最直接、最原始的杀戮方式。
每一次出手,都会带走一具怪物的身体,甚至不需要第二击。
怪物本能地忌惮着它的攻击,但很快就重新集结,再次发动攻击。
赛勒赫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怪物似乎在刻意避开黑骑士,它们对黑骑士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可它们却依旧在进攻。
到底是为什么?
它们在保护什么?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地面已经铺满了残破的尸块,黑色的血液混入泥土,让整片区域变得更加黏稠。
怪物的数量终于开始减少。
最后一只食尸鬼被赛勒赫一腳踩碎头颅后,四周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年轻骑士微微喘息,赛勒赫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越接近目标,那些怪物越多越凶狠。
“你没事吧?”年轻骑士担忧地看来。
赛勒赫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前方。
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重起来,像一层半透明的帷幕,将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场景在这里变得模糊。
树木、尸体、泥土,一切都像是不断重复的片段,仿佛他们在同一个场景中不断循环。
赛勒赫最先察觉不对:“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
黑骑士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一棵树上,那树干上,有一道刚刚被剑划开的痕迹。
那是他们不久前留下的。
“我们在原地打转。”它说。
赛勒赫正要开口,忽然,黑骑士朝一旁的树干上猛地挥出一拳。
“咚——”
巨大的力气让整棵树“沙沙”抖动。
“吱——”
从树冠上猛地掉下一只长着翅膀的奇怪小生物。
它的身体像是由树皮与藤蔓拼接而成,四肢细长,关节处不断生长出细小的枝芽,头部则是一团扭曲的木瘤,裂开一道缝,里面隐约能看到类似眼球的结构。
它意识到被发现,动作极快,目标直指赛勒赫。
但在它触及之前,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它的脖子。
黑骑士单手将那树精灵提在半空中,另一只手直接按住它的头,推开头盔,往底下塞去。
没有任何犹豫:“咔嚓——”
那只长着翅膀的小东西被生生咬断。
那一瞬间,赛勒赫甚至听到了骨骼被碾碎的细微声响。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绿色的汁液顺着断口喷涌而出,散发出一股苦涩的草腥味。
黑骑士将那残破的半只躯体提了起来,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展示给周围的某些东西看。
几秒后,雾气开始缓缓散去。
周围的景象像被撕开的画布,一点点露出真实的轮廓。
不远处,一片沼泽出现在视野中。
水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绿色,表层覆盖着厚厚的藻类与不明黏液,时不时有气泡从底部冒出,破裂时释放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就跟他在老巫婆那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水面下隐约可见的影子。
无数具沉没的尸体,在倒影中缓慢地移动。
[隐藏任务2.0:深沼寻尸(1),进度:40%,任务提示:寻找水息草]
“耍这些小手段有什么意义。”年轻骑士的声音带着骄傲。
赛勒赫没有回应,目光落在沼泽中央。
地方是对了,那下一步,难道他要亲自下去把尸体背上来吗?
下一瞬,沼泽的水面开始剧烈翻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水面上出现一位美女,身体由藤蔓与柔软的树枝构成,皮肤呈现出浅淡的木质纹理,长发像垂落的青苔,睫毛纤长,眼睛则是空洞的,仿佛没有真正的瞳孔。
她站在水面上,脚下没有涟漪。
“闯入者,请在此止步,不要打扰逝者的安枕。”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规则感。
“抱歉,我有必须下去的理由。”赛勒赫拿出溺巫的法杖,仙女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他身后的两位骑士:
“罪恶之源,你们为何来此?为了赎罪?为了将你们的恶行永远掩埋?”
话音刚落,女人的身体已经被撕裂成数段,藤蔓散落在泥水中,还在微微抽动。
黑骑士垂下斧头,刃上挂着绿色的汁液。
赛勒赫站在她残破的躯体前,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别管她,一个神神叨叨的臭女巫而已。”年轻骑士说。
被砍断的躯体中升起一道浅绿色的光球,飞到赛勒赫手中,他发现手中握着一株泛着淡淡光泽的水草,耳边传来温柔的女声,她像是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我会为你指引接下来的去路。”
[获得道具:水息草,作用:服用者在泥沼中呼吸。]
他没有犹豫,将那草塞入口中。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入体内,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他迈出一步。
脚下的水面缓缓吞没他的身体。
冰冷、粘稠、带着腐败气息的液体一点点包裹住他,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腰腹、胸口,像是一张缓慢闭合的嘴。
当水没过他的头顶时,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好中二好中二,哈哈哈哈哈
第40章 40 无形之城 “他越发觉得溺巫真像……
泥水吞没头頂的那一刻, 「水息草」的功效显现出来。
賽勒赫的眼睛看得更加清晰,水中的泥沙和杂草,还有数不清的尸体在身旁漂着,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流在气管中。
他闭了闭眼, 没有忘记他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老巫婆的录像带里显示着溺巫是被套着麻袋扔下来的。
如果袋子没泡烂, 应该和之前差不多, 賽勒赫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寻找。
很快, 他看到了目标。
沼泽最底部躺着被包裹在一層破旧的裹尸袋中的人形尸体,布料早已腐烂,却依旧勉强维持着形状, 袋底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灰白的脚踝, 皮肤像泡胀的蜡, 指甲则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即便有点反胃,賽勒赫还是选择潜了下去。
虽然他不確定怎么样才算毁掉尸体, 但背上岸总没錯。
遊到它身邊, 賽勒赫伸手去抓, 指尖刚触及布料,整片空间便像被扯开一样扭曲。
下一刻,他的眼前突然一黑,水流消失了,脚下的触感发生了變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腥甜与腐败交织的气味, 像被浸泡了太久的尸体在炎热中腐烂, 混着潮湿的霉菌气息,几乎讓人作呕。
脚底的触感讓他本能地僵住,并不是石砖地面, 也不太像泥土,而是一种温热、富有弹性的组织,踩上去时会轻微凹陷,抬脚时缓慢回弹,像是在踩着某种活着的生物。
赛勒赫还在想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脚下突然劇烈收缩,讓他险些失去平衡倒下。
赛勒赫手里抓着溺巫的法杖,下意识往地上撑住,避免自己摔倒,法杖接触地面的瞬间,頂部散发出白色光球,照亮周围的环境。
这时,他的系统跳了出来。
【滴——新地圖「无形之城」已解锁】
[任务更新——]
[隐藏任务:公爵的使者]
[您带着神秘的任务出发前往已经被荒废的冈兹要塞,在这里发现了被遗落的无形之城。]
[阶段一:寻找大祭司并触发对话]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脚下的路面依旧是令人作呕的肉红色,沟壑纵横。
每一道褶皱都在缓慢蠕动,每走一步都会有深红色的粘稠液体从缝隙中挤压出来。
赛勒赫的头皮都有点发麻。
再往前是红褐色的污水池,死气沉沉的水没有半点活物生存的样子,那股恶臭大概就是从池水中冒出来的。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赛勒赫四下张望,很確信之前的地圖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场景。
他这是被拉近新的空间了?还是说又是溺巫的魔法?
他觉得哪里都怪怪的,身上也怪怪的,忍不住低头审視自己。
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换上了一身华美得近乎荒谬的宫廷礼服,昂贵的丝绒、精致的金线刺绣,胸口一排善良的宝石纽扣,与这满目的血肉与污秽形成了极度扭曲的对比。
他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衣服。
他甚至不確定现在这张脸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但预期想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到底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感觉多待一秒都是对他理智的折磨。
光球找到的地方,赛勒赫突然看到水池的浅滩处,一群巨型蟾蜍蹲伏在污水沟的邊缘,皮肤肿胀而半透明,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囊泡,每一个囊泡中都似乎包裹着某种未成形的黑色东西,像一串串不断蠕动的卵。
赛勒赫捂住嘴,强压下視觉嗅觉触觉的三重打击。
还得是遊戏会玩,真实世界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这么恶心的景象。
他现在像一个大灯泡,即便没有动,那些怪物也都注意到了他。
其中一只眼睛鼓起,瞳孔收缩,然后缓慢张开嘴。
没有叫声,只有一种低沉的“咕噜”声从体内传出。
下一刻,它猛地跃起,黏黏腻腻长着瘤子和囊肿的长舌头朝他刺来,动作并不笨重,反而快得诡异,庞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朝他罩来。
赛勒赫一直觉得自己身手不錯,但那是面对正常的东西,面对这种恶心的怪物,他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大,他下意识用法杖往身前挡,法杖顶部的光芒更加明亮,瞬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蟾蜍的舌头撞上去,仿佛撞进了一層黏稠的空气,它的身体被硬生生阻滞在半空,四肢疯狂挣扎,喉咙里的囊泡劇烈鼓动,似乎要破裂或者爆出来。
赛勒赫不想让那些东西粘在身上,往后连退好几步。
更加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更多的地方。
水面下似乎有东西在动,赛勒赫看清后脖颈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水蛭正在以他为中心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身体如同湿滑的黑皮管,前端裂开,露出一圈圈细密的牙齿。
但同时,他也看到污水滩上方有许多错综复杂的栈道和浮橋。
如果有人住在这里的话,为了躲避池塘里的怪物,确实很有可能把居住地搭在半空中。
赛勒赫看看四周,见不远处就有一条破破烂烂的绳梯,连接着上方的浮橋。
他想不了那么多,三两步跑过去,抓住绳梯往上爬,身后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黏哒哒的游动声,不知道有多少水蛭已经爬上岸准备在黑暗中给他致命一击。
赛勒赫的手抓住浮橋边缘爬了上去,抓着绳索朝下望去,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被巨型水蛭层层叠叠地填满,它们用身躯缠绕紧勒着绳子,竖起来用口器向半空中飞扑,但显然这座桥的建造者更有经验,它们没有办法触及上方的人。
赛勒赫稍微安心了一些,扶着摇摇晃晃的桥站起来,法杖的光让他看清了更多的景象,污水沟上方有许多破烂的木头建筑,房子都用长长的木板架高建在半空,建筑之间用栈道和桥连接在一起,但就是看不到活人。
法杖轻微震动,像是指引他继续前进。
赛勒赫没有其他选择,按照它的意思,来到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前。
推门而入,腥湿的臭味被草本植物的苦涩驱散了一些。
屋子里点着一些草叶,冒出白色的烟气。
中央坐着一个人,扶手椅的后背挡住了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一截尖尖的帽顶。
赛勒赫关上门,绕着那把椅子走到正面,椅子上的人渐渐露出阵容。
他的身体极度干瘪萎缩,包裹在褴褛的巫师袍下,唯独那颗脑袋硕大得惊人。
那颗头是透明的,皮肤薄如蝉翼,下方的血管呈深紫色,如老树根般盘错,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不断蠕动的大脑组织,他戴着一顶已经发黑的巫师尖帽,那帽子被他鼓胀的头颅撑得變了形。
“我有更开阔的视野……那是属于神的智慧……”
老人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干枯的木头在反复摩擦,空洞而没有任何感情。
赛勒赫缓缓后退一步。
他在游戏里已经见过不少怪物,但不得不承認,这个老人比怪物还恶心,但相比起外面的蟾蜍和水蛭,至少还是人形。
他安慰自己,张开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因为紧张变得有点干哑:“你——”
突然,身后的门被打开,赛勒赫的问题被堵住,回头看去,见是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紫色的长袍,脖子上挂着一条黄金圆盘形状的项链,袍角破烂且肮脏,但显然料子是上乘的,见他的面容还算正常。
赛勒赫只觉得洗眼睛,理智都回归不少。
男人看了一眼赛勒赫的装束,目光微微停顿,但并没有太过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到来。
并没有对赛勒赫展现出敌意,反而视线落在赛勒赫那身华丽的宫廷服装上时,神色变得异常恭敬。
“你是公爵大人的使者?”他问,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谨慎的恭敬,眼中那一抹由于长期处于压抑环境产生的癫狂完全掩盖不住。
赛勒赫没有否認。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算不算公爵的使者,他甚至不确定现在他还是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份,但他说是就是吧。
那男子自称爱达琳娜,这个名字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违和感,但没有追问。
男人走到点燃的香草旁,熏了熏身上的浊气,对赛勒赫说:“我们收到了公爵的书信,很感激他的邀请,请大人在外面稍等片刻,大师现在还没有做好出行的准备。”
男子的声音温柔,却让赛勒赫感到一阵恶寒。
“多久?”他问。
“不会太久。”爱达琳娜回答。
赛勒赫点点头,瞥了一眼丑陋的老人,然后转身走出屋子。
门在他身后关上,赛勒赫站在浮桥上,脑袋里更加混乱。
他必须要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是谁,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上顿时传来小针扎似的感觉,像是短短的胡渣。
要知道他从来不会留胡子。
赛勒赫几乎百分百确定这具身体现在不是自己的。
所以,他是进入到某人的回忆中了吗?
再想想如同大脑表面般的地面,赛勒赫觉得倒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是触碰溺巫尸体后来到这个地方,八成就是它干的,那他现在扮演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没有剧本,也没有提示,甚至连弹幕都没有。
这是要他纯靠解密瞎猜啊。
他越发觉得溺巫真像个青春期少男。
然而,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屋子内突然传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和病态的喘息,以及一种□□被强行撕扯、又迅速愈合的诡异声响。
赛勒赫挑起眉毛,嘴都差点忘记合上,艹了这游戏敢不敢再重口一点,他三观都要碎了。
他闭上眼,胃部的翻腾愈发剧烈,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确认,只是往旁边走了一步,试图让那声音远一点。
忽然,他的目光被另一件事吸引。
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正在攀爬一段摇摇欲坠的浮桥。
男孩很瘦,衣服破烂,脏脏的,黑色头发被污水粘成一团。
男孩腰上挂着一只竹篓,篓子里放满了水草似的植物,他的身体非常瘦小,胳膊细细的,身体悬吊在看空,下面是翻涌的污水,水面已经裂开,一只水蛭正缓缓探出身体,口器张开,像是在等待他自己掉下来。
赛勒赫莫名觉得他的样子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说:写得我略微掉san,我缓缓,等一下发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