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元始弄的?”除了他, 凌星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人。
鸿钧和太一同样诧异,在他们印象中,元始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凌星不是自恋的人,虽然在后腰上留下银杏纹身这项行为的确暧昧, 但元始是什么人, 那是洪荒众多“天龙人”中的天龙人。
盘古元神所化、六圣之一、阐教之主, 这么多的身份叠加在一起,他会对她一个普通人动心么?
根本不可能!
因此只有一个解释能说明他此行为的动机, 那就是银杏纹身其实是印章,代表她隶属他的掌控。
凌星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阐教弟子的身上都有个银杏纹身?
当她把这个念头告知鸿钧时,对方默了片刻,说:“你多虑了,我猜他可能单纯是认为你适合吧。”
凌星更迷惑了:“什么意思?”
鸿钧笑道:“你不能以寻常人的视角去看待圣人的行事。举个例子罢, 你觉得温泉池旁该栽几棵竹子, 你会如何对三霄说?”
凌星道:“我会建议她们在池边种些竹子,显得环境更加幽美。”
鸿钧早料到她的回答, 他道:“圣人不会建议, 他只会下命令, 以后这里种几棵竹子。”
“这么霸道!”凌星都不敢想。
鸿钧道:“待何时你到了那个境界, 便会明白圣人不容冒犯、说一不二的地位皆是由绝对实力支撑。”
凌星现在大概懂了元始的行为逻辑, 他可能就是长辈看小辈, 刚好见到她身上的金乌绕日纹样,心思一动, 觉得银杏更适合她,就顺手给她加上了。
对此,凌星依旧是敢怒不敢言。思绪回到现实, 她尴尬地对三霄笑笑:“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不要紧。”
三霄都有分寸,见她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过问。
温泉确实养人,凌星泡过后,浑身放松了不少。三霄本还要多留她几日,她想着不好打扰人家太久,便婉拒了。
很快回到碧游宫中,凌星立马就妥善安置了灵珠子,让它被千山雪莲时时滋养着,好早日化形为人。
她将雪莲放于房间中,外出去流月湖寻小黄回来。多时不见,小黄怕在湖里都变成野生的了。
奇怪的是湖里不见小黄身影,她猜想小黄可能是跟它的仙鹤父母一起,那就是在多宝的住处。
刚好回来了,也该向师兄打声招呼。
师兄的居所离流月湖不远,凌星到时,多宝正在凉亭中独自品茗。
她施礼道:“大师兄。”
多宝见是她,起身相迎:“你回来了。”
凌星点头:“嗯,我是来寻小黄回去的。”
多宝示意不远处的池塘,“在那儿。”
凌星往那边一看,小黄和它父母正在互相用嘴梳理羽毛,一家鹤其乐融融,她道:“我不在这段日子,多谢师兄帮我照看小黄。”
多宝温言道:“师妹太客气了。”
招呼也打完了,凌星正要过去带走小黄,却听多宝关切地问:“我听说了天庭的事,师妹以后还会再回天庭么?”
“看情况吧。”凌星心说这事应该是传开了。
多宝神情有几分郑重:“龙族蛮横无理,师妹遇到麻烦,为何不求助截教?”
凌星愣了下,“啊,我能求助截教吗?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是我没能力处理好,我找你们,不太好吧。”
多宝失笑:“看来你是还没将自己当做截教的一份子。你在外行走,代表的是截教,别人胆敢欺辱你,就是不将截教放在眼中。你受了委屈,回来只字不提,师妹,你这明摆了就是告诉欺辱你的那些人,截教无能,护不住门下弟子。”
听到他的话,凌星都不自在起来,她心道这事性质有这么严重吗?
多宝见她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由笑了。他还没告诉她,师尊得知这件事后,手里杯子都捏爆了,直言昊天软柿子一个,自己受辱不够,还拉着截教弟子一起受辱。
他本意也不是想训她,“师妹,我说这话的目的是希望你以后遇事,无力解决时能想起截教来,不必再一个人扛了。”
凌星连连点头,“嗯!多谢师兄教诲!”
多宝一笑,期待地看着她,“说罢。”
凌星怔住:“说,说什么?”
多宝无奈道:“你没什么想请我帮忙的么?”
凌星想了下,“暂时没有。”
“你不想去东海龙宫讨个公道么?”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凌星忙摇头:“不用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吧。”
她不愿,多宝便不强求,遂换了话题,问道:“你这次回来待多久,是否过几天就要离开同陆压道友一起了。”
提到陆压,凌星抿了抿唇,侧过身去,说:“短期不会离开碧游宫,我跟陆压已经分开了。”
分开?多宝听出她说这句话时的情绪微妙变化,他心想她说的分开应该意味着她与陆压不再是道侣关系。
凌星带小黄回去后,便开启了规律生活。每日打坐修炼十个时辰,体能练习一个时辰,再一个时辰去流月湖边散步加遛小黄。
如此持续四个月后,某日她带着小黄返回院中,推开门便瞧见一个满地乱爬的小婴儿。
正当她在思考婴儿从何而来时,鸿钧告知她:“这就是灵珠子,他已经化形为人了。”
哦!原来这就是哪吒的前世啊。
凌星还没过去抱起灵珠子,灵珠子瞧见她一个会动的活人后,四肢并用向她爬来,扒住她的腿还不够,跟树袋熊一样想往上攀。
凌星赶忙抱起他,仔细打量灵珠子。小家伙白白胖胖,小胳膊像莲藕,五官长得圆润可爱,咧着嘴朝她笑。
她一下就被对方萌化了,抱着他回房,找了件衣服改造成婴儿服,给他套上。
然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吃啥?”
鸿钧道:“他不用吃东西。”
“那他跟人类婴儿一样吗,生长速度这些,以及会不会控制不住大小便……”凌星虽说照顾过鹦鹉宝宝,但婴儿她是真的毫无经验。
鸿钧都不知她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你明日再看,他会变化很大,最多三日便能到人族三四岁的外表。不过越往后,他的生长速度便会慢下来。”
凌星放下心,现成有个正是好玩年纪的宝宝,她怎能错过,一会儿逗他一下,灵珠子咯咯笑个不停。
翌日,那灵珠子果然是身形大了一圈,已经会走路了,口齿不清地叫她:“ma ma。”
凌星纠正他:“叫姐姐。”
灵珠子发不出类似的音,急得嘴里嘟嘟囔囔,逗得凌星哈哈大笑。
第三日,他如鸿钧所言,长成三岁孩童的模样。新的问题随之而来,他不满足再留在这一方小院,一个劲儿地拍门说:“要出去,出去玩。”
凌星便牵着他出去玩,然后就遇到了两个师侄明舒和明意,二人看到她拉着的小孩,都是惊讶不已:“这是师叔你的孩子么?”
她忙否认:“不是!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家的孩子,让我帮忙照看的。”
说完,灵珠子便抬头叫她:“妈妈。”
凌星还没来得及纠正他,明舒和明意就快步走了。
对此,凌星也没多想。
可当天傍晚,多宝便来到了她的小院,他先是看了看和小黄在一起玩的灵珠子,确认那不是金乌,才问凌星:“这是哪来的孩子?”
凌星道:“就认识的人,让我帮忙看下孩子。过段时间,他长大了,我就把他送回去。”
多宝能看出孩童身上的灵气盎然,他说:“这孩子像是天地自然之物得道化形。”
好厉害的眼力,反正之后灵珠子也是要公开亮相于三教的,凌星承认:“嗯,灵珠子自昆仑山上孕育而出,他是元始师伯托付给我的。”
“元始师伯?他为何?”多宝不免讶异。
凌星解释:“因为我的灵宝千山雪莲与灵珠子十分契合,所以师伯想借雪莲来滋养灵珠子快速化形。”
原来如此,多宝今日听明舒明意两兄弟添油加醋说的,他还以为,算了。
“那你好好照顾他。”
又几日过去,凌星正在房中清修,明舒明意却赶来向她请罪,“抱歉,师叔,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听的,现在外面都说灵珠子是你的孩子,就传言很是离谱。”
凌星有种不好的预感,问:“有多离谱?”
第112章
那些谣言乱七八糟, 明舒难以启齿,“说你离开天庭,其实跟龙族关系不大,而是你怀了妖族陆压的血脉, 惹得玉帝不满。玉帝令你堕胎, 与妖族划清界限, 你不愿意,于是就只身回了碧游宫养胎, 几个月后瓜熟蒂落。
又说陆压这么久没出面,是因为他认为你以玄仙之身孕育子嗣,会影响后代的天生资质,你俩就这点闹掰了。”
……
合着她成带球跑了?凌星直呼离了大谱,“不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谣言都是谁传的啊!”
明意愤然道:“定是那起子小人嫉妒师叔!”
凌星挥挥手:“算了, 反正等灵珠子大了, 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她懒得为以讹传讹之事烦心,洪荒的遗传规律是生男从父, 生女从母。意思就是灵珠子若真是陆压之子, 那他的真身肯定是金乌。
等师侄俩离去, 凌星少不得教育灵珠子:“你以后叫我姐姐、阿姨、奶奶都行, 随你, 别叫妈, 我不是你妈。”
灵珠子目前是六岁幼童的外表,性子较前两天沉稳了不少, 已初具小天使的形态,他乖乖地点头:“嗯,姐姐!”
“好了, 去玩吧。”凌星给他做了拼图和积木,足够灵珠子打发时间。
话说通天从多宝那儿得知灵珠子的事,暗暗寻思先前二兄还计较凌星在玉虚宫前法宝失控的事,将混沌钟收走,又晾了她许久。可见他是不满凌星的,如何后面又转变了态度,把灵珠子托付于她。
通天推算了下,便知灵珠子命格不凡,似乎与未来那场大劫有关。
碧游宫多了个懵懂稚子,这也算是件稀罕事。况灵珠子出落得越发灵秀可爱,兼之天真烂漫、懂事乖巧,见人就哥哥姐姐的叫。因此不但受通天喜爱、也受其他弟子的宠溺,天天都有人要领他出去玩。
凌星心说多带出去逛逛也好,能破除谣言。
这期间,和青因流言来了碧游宫,本来伤心自己不再是凌星的唯一,听了解释后,才放下心。
凌星关心她的修为:“你大约何时能渡地仙劫,到时告诉我,我给你从旁护法。”
和青笑道:“好啊,师父说我最多一年便能渡劫。”
凌星自己身上的丹药已经没了,她只能打灵珠子小金库的主意,这些天来师尊和师兄师姐们给灵珠子送了不少好玩意儿。
她取了些分给和青:“你拿着吧。”
虽说自从来了洪荒,凌星与和青聚少离多,可毕竟在现代时培养的感情不是假的,她还是真心将对方视作女儿。
她正给和青讲些修行理论,一天都不着家的灵珠子总算是回来了,见了和青,极有礼貌地叫道:“姐姐。”
凌星便将取了他丹药的事告知灵珠子,他一点儿都没在意,还问:“不够的话,可以再拿些。”
和青因此心中也接纳了他,和他一起搭积木。
一家子和和美美,凌星想起还没喂小黄吃食,刚出门,院中又来了人。
是孔宣,他从大鹏那儿听到转了好几手的谣言,急不可耐就赶来了,见面便问:“听说你和陆压生了个孩子?”
凌星直接退到一边去,好让孔宣能亲眼瞧见房中的灵珠子,“你就看看,那是金乌吗,你怎么也信了那些鬼话。”
孔宣心里的石头落地,“我就说不可能,上次见你,你分明没有,即使后面有了,也不该这么快就生下孩子。”
须知洪荒中,越是珍稀血脉,在母体中待的时间越长。孔宣听说羲和当年怀十金乌,都怀了五年。
凌星无语道:“你就为这事特意跑过来问我一句?”
“不可以?”孔宣反问。
“你随意。”凌星说完,去给池塘里的小黄喂食。
和青和灵珠子听到外面的动静,一齐出来,和孔宣三面相觑。
凌星返回时,灵珠子困扰地问:“姐姐,我该怎么称呼这位客人呢?”
这倒把凌星也给难住了,她灵机一动,说:“你称呼他前辈吧。”挑不出错处。
灵珠子照做,叫道:“前辈。”
孔宣应下,难得开了金口夸道:“这孩子神清骨秀,长得还不错。”
轮到和青,孔宣方才一眼就认出了她,而她是在听他开口说话后,才从声音和神态辨出了他的身份,“你是孔宣?”
孔宣道:“你这小鹦鹉也长这么大了。”
和青不大喜欢孔宣,不但是因为当初孔宣还是孔雀形态时,揍过她,还因他杀人不眨眼。
几人进房间后,凌星在桌上煮茶。
和青这才想起什么,问凌星:“妈妈,既然灵珠子不是你的孩子,那陆压叔叔呢,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和他在一块儿,他很忙么?”
凌星动作一顿,淡淡道:“我们已经分开了。”
和青愣住,她对陆压的印象还挺好的。
孔宣听后,不确定地追问:“你们分了?是真的?”
“嗯。”
“太好了!”孔宣的高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
凌星皱眉看向他,没忍住道:“你,你没事吧,别人分手了,你在这儿喜出望外,礼貌吗?”
孔宣不以为意:“那怎么了,早就该分了,分的好!”
凌星不想搭理他,低头盯着煮得沸腾的茶汤。
孔宣没心思再喝茶,他起身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凌星问他为何走得这般匆忙,孔宣人已像一阵风出了门。
自从修为上了一个台阶,孔宣的速度得到大幅提升,没多久便返回真珑岛。
大鹏还忐忑不定地等在湖心亭中,见孔宣归来,上前问道:“怎样,是真的么?”
孔宣笑道:“假的,而且她和陆压已然分开,再没了关系。”
听到这则好消息,大鹏也笑了:“那正好去告诉鲲鹏一声。”
喜悦过后,孔宣琢磨道:“莫非真是因为你说的陆压与龙王私下联络,才令凌星与他有了隔阂,从而关系破裂。”
大鹏摸着下巴道:“不然还会因为什么。总之,他们分开,鲲鹏也不必再束手束脚。”
孔宣不放心道:“那个海带死了,你确定鲲鹏不会找凌星的麻烦?”
大鹏嗤了一声:“没了海带,还有紫菜、发菜,你真以为鲲鹏把海带当儿子了。他倒是敢动凌星,不怕得罪截教和天庭。”
孔宣又道:“那血翅黑蚊是怎么回事?他的麻针如何跑到了敖甲手里。”
天庭的事情一传出,大鹏和金蝉子就拷问过了文孑,方知文孑以前常会把炼制出的麻针放在黑市寄售,来换取大额灵石。所以麻针都卖给了谁,文孑自己也不知晓。尽管如此,大鹏还是将文孑收拾了一顿。
得知文孑已受到制裁,孔宣道:“你们西方教怎么好坏不挑,什么臭鱼烂虾都往里招。”
……
大鹏懒得同孔宣争论,岔开话题问:“你这修为是怎么突飞猛进的?”
不到一年,孔宣便突破至混元金仙境界,大鹏自然好奇。
孔宣不耐烦道:“我的方法不适用你,别废话了,你赶紧去找鲲鹏,让他尽快把陆压弄死。”
大鹏和他所谋相同,转身出了亭子,直奔北冥海。
两个月后的一日,龙吉来到碧游宫,见了凌星,她道:“我父亲来了东海,想见你一面。”
凌星没理由拒绝,她跟天庭的合同终归没有失效。
随龙吉来到东海的岛上,昊天是以化身穹苍与她见面,他面上微带歉意:“之前到底是委屈了你,这么久了,你还好吧?”
凌星能说什么呢,除了微笑着说还好外,并无其他的合理回应方式。
昊天拿出本册子,说:“先前经你提醒后,我才发觉这天条的确是存在许多漏洞。你那时在南海提出的几项法条,我认为措辞和逻辑都很严谨。你以前可是专门了解过这方面?”
凌星大学时有门选修课跟法律相关,为了写结课论文,她当时专门去翻阅了许多电子版的法规。
她答道:“看过一些。”
昊天笑道:“你太谦虚了,我欲重新修订天条,这项工作不如就交给你,也算是人尽其才。”
从对方拿出天条册子,开启话题后,凌星便隐隐猜到了他的来意,她没马上就接受,而是说:“可我能力有限,要修订天条,恐非益事。”
她用词比较含蓄,须知现有的天条类似毛坯房,给其精装修,那工作量想也不简单。
昊天道:“不急,你可以慢慢来,我的心理预期是一百年。你不必妄自菲薄,万事开头难,你着手去做的过程实际也是对自身能力的锻炼。”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凌星也不再推却,“好。”
昊天把天条原件和朱笔交给了她,道:“这是原件和朱笔,你可用朱笔进行增删。你切记,原件只有一份,与天道绑定,万不可遗失。”
凌星一听这么重要,忙点了点头,她摸了下厚度,“我感觉这纸张可能不太够吧。”
昊天笑道:“你打开看看,空页随你心意可以自动增加。”
凌星翻到最后一页,刚动了念头,便多出两张空白页。
事已交代完,昊天临走前特地说会给凌星加工资,具体就是两个月发放的俸禄变成一月一发。
后来,凌星方得知这倒不是昊天突然良心发现的结果,而是他先给贺寻天涨了工资,要一视同仁。
她听说了贺寻天在幽冥界的工作进度,他去了没一个月就找到了逃亡的莫妮莎女王,又花了两个月助莫妮莎重新登上王座。至今还留在修罗族,帮女王镇压族中的不安分子,以及展开对修罗族普罗大众的教化工作。他的工作做得不错,得到了昊天的大力嘉奖。
据玉女说,贺寻天回过一次天庭,身边还跟着一个修罗族公主,是女王的妹妹维雅。说是维雅似乎十分倾慕对方,跟前跟后,盯着贺寻天的眼睛都在发光。
凌星没多想,告别玉女和龙吉,返回碧游宫。
途中,鸿钧忽然道:“这个维雅就是你认知里的铁扇公主。”
凌星愕然:“啊,那她倾慕贺,牛魔王怎么办?”
鸿钧笑道:“你忘了贺寻天的坐骑白牛么。”
“你是说白牛就是牛魔王!”
“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可知贺寻天为何至今还留在幽冥界么?”
“他有别的目的?”
鸿钧为她讲解道:“他是为了沉进血海里冥河老祖的法宝,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和阿鼻剑、以及北方玄元控水旗。”
这些法宝大名鼎鼎,凌星怎可能没听说过,“他要是把这些法宝都拿到了,还怎么对付他。”
鸿钧心想凌星不在的那个时空中,贺寻天虽也奉昊天之令去了幽冥界,但他那时对修罗族动辄镇杀,导致底层修罗族极其怨恨他,不像这个时空中手段温和了许多。
他那会儿也受维雅爱慕,维雅为帮他拿到血海里的法宝,忙前忙后。其他不满贺寻天的修罗族当然不乐意,他们横插一脚,导致最终贺只拿到了元屠剑,而其他法宝都随复生没多久的冥河一起化为灰烬。
鸿钧算了下时间,“暂时倒不用着急,他应该还得个百年才有希望拿到法宝。”
凌星心说鸿钧比她了解这些,他说不急,那就先不必管了。她也没生三头六臂,一次性处理不了那么多事。
她到达碧游宫大门时,陆压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时隔多月,二人再见,彼此面上平平淡淡,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
然而凌星还是感到了内心深处的隐痛,她问:“有事寻我?”
陆压至今仍不能理解她的狠心,他以心头血为她添上神魂授印,等同于将命交给她,她却视之如洪水猛兽。
或许从头至尾,二人的这段感情,惟有他动了真心。也罢,他何必勉强,她既对他无情,他又何须再执着。
陆压很平静地道:“我要借混沌钟。”
凌星没问缘由,把钟给他。
陆压见她一言不发,他转身走了两步,也许终究是不甘心,停步回头,叫住已经走上台阶的凌星。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无论我何时来,你都从来没有过请我进去的念头。凌星,我就让你这么避之不及?”
凌星心中如何好受,她与他有太多差异,他不懂她,她也不懂他。就像此时他竟表现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好似她多么狠心无情一样。
“陆压,你怨我要离开你,可你从来不思考我为何要这么做。可能你是想了,但你觉得没必要,是我小题大做。我们想法不同,彼此都无法强求对方理解自己,那分开就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这番话,凌星再不看他,径直进入碧游宫。
在返回北洲的路途中,陆压与混沌钟沟通,问了个问题:“你觉得她爱我么?”
混沌钟果断答道:“爱呀。”
陆压道:“我看不出来。”
混沌钟唉声叹气,“小陆压,我是这么想的,你要不跟她认错道歉呢,试着挽回下,别那么犟了。”
“我有错么?”陆压认为自己罔顾她意愿的举动是不妥,但他没错。
事实上,从混沌钟的个人角度来看,它认为神魂授印属于不妥,可陆压与龙族联手让凌星退出天庭,这便是实打实的错了。
凌星都没本事劝得陆压转念,混沌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它转而问道:“你这次借我干嘛?”
过去的一段时间,鲲鹏对陆压的挑衅越来越密集。北冥海屡屡与妖族发生摩擦,不断地挑战着陆压的底线。
陆压已忍无可忍,他想,凭自己的修为加上混沌钟,怎么不能杀了鲲鹏。只可恨对方终日躲躲藏藏,不敢与他正面对上。
既如此,他就去一趟北冥海,杀光鲲鹏的徒子徒孙,他倒要看看鲲鹏会不会无动于衷。
碧游宫中,凌星对不请自来的孔宣也是无奈,“你这次又来干嘛?”
孔宣的人设自始至终都没崩过,他热衷于用抬杠的方式来回答问题:“我不能来?”
四个字让凌星无话可说,对方一来,她就没办法修订天条,毕竟这是绝密级的天庭项目。
她早上才和灵珠子进行了下厨实践,蒸了山药,用模具做出桂花山药糕,还剩不少,这时便连同茶水一起端到孔宣面前。
孔宣一看见点心,就摇头说:“我不吃。”他心说凌星明知他从来不碰这些凡间吃食,还端上来做什么。
凌星也学会了孔宣的发言逻辑:“吃一个能毒死你?是我和灵珠子一起做的。”
“你做的?”那这孔宣必得尝尝了,他拿起一块,咬一口,嚼嚼嚼,很不给面子地评价道:“不好吃,黏黏糊糊的。”
凌星都被他气笑了:“早知道我还不如拿去喂狗。”
孔宣嘴上说难吃,却还是吃完了,甚至又拿起一块来,边吃边问:“那小孩哪去了?”
凌星喝了口茶,道:“刚被人领走出去玩了。”
孔宣打趣道:“我看你如今过得还挺悠闲自得?”
凌星无聊地撑着下巴,“还行吧。”
孔宣刚路上和大鹏联系了,对方告诉他,陆压前几日跑去北冥海大开杀戒,致使鲲鹏不得不露面,才将陆压从北冥海引走。
据说鲲鹏在巫妖决战的古战场设了阵法,因阵法未能完善,才与陆压玩起了猫抓老鼠的追赶“游戏”。
鲲鹏碍于女娲,不敢直接下手杀陆压,只敢间接搞手段。孔宣心说杀个人还磨磨唧唧,这鲲鹏也是窝囊。
孔宣最多吃两块山药糕,就再吃不下去了,卡嗓子又无甚滋味,他不客气道:“你这些东西喂狗,狗都不一定吃吧?”
“吃两块都堵不住你的嘴吗?”凌星白了他一眼。
孔宣打量她的头发,又是随便拿发绳一扎,“我前不久才给你梳好的发型,你就不能花时间学着自己梳,做这些吃食有何意义。”
凌星跟他聊天,真是越聊火越大,她说:“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去幽冥界,打探下贺寻天最近在干嘛。”
提到仇人,孔宣严肃起来:“他怎么了?”
凌星把法宝的事告诉他,“那么多法宝,要是落他手里,我们胜算可就小了。”
孔宣点头,“不错,绝不能让他得逞。”
他说完就起身要出发幽冥界,凌星起来送他,走到门口,却突然识海大震,是来自混沌钟焦急的传音,“完了!陆压让鲲鹏给坑进迷魂阵了,你快来!再晚就迟了。”
见凌星脸色不对,孔宣道:“怎么了?”
凌星瞬间抓住孔宣的手,“你速度快,快带我走,陆压出事了!”
出事了?出事了好啊。孔宣本来想冷嘲热讽一下,可面对凌星色若死灰的脸,他就说不出口了。
孔宣迅速化为原形,“上来,报位置。”
在历经实际为半个时辰,心理感受上却度秒如年的路途后,凌星从孔宣背上下来时,几乎就没力气站稳了。
孔宣及时恢复人身,扶住她,心里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不是分开了么,还这么挂念他的安危?
二人正置身于巫妖决战的古战场,在不周山附近。这里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深灰色迷雾,很显然,这正是鲲鹏设下的诛心迷魂大阵。
凌星询问鸿钧和太一:“要怎么才能救出陆压?”
鸿钧观察过后,道:“这个阵法很复杂,没有准圣修为,进去便很难出来。救陆压,要么寻到鲲鹏,让他撤了阵法,要么只能寻一个准圣冒险进去带出陆压。”
眼前正有个准圣,凌星急切地看向孔宣,她重复了鸿钧的话,恳求道:“你能不能进去救他?”
孔宣一脸见鬼的表情,“我救他?你在开什么玩笑!”
凌星也知道孔宣向来看不顺眼陆压,可眼下形势危急,没时间了,她还能去求谁。
她问鸿钧:“你不是也有准圣修为,那你来控制我的身体进去!”
鸿钧拒绝:“不行,鲲鹏有可能就在某个地方观察这里的一切,我用你的身体救陆压,他定会产生怀疑。”
凌星现下正是病急乱投医:“不行就昊天吧?大不了我不要工资白干。”
太一否定道:“你寻昊天,他可能比鲲鹏还希望陆压早死。”
凌星这时想起了多宝之前对她说的话,“对啊,大师兄也是准圣,我刚怎么忘了找他呢!”
她随即以信符联系了多宝,“师兄,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信符那端的多宝连问都没问,当即就答应了她,并动身前来。
孔宣将她一举一动都看得分明,他别扭地站在一边,心说你为什么就不多求我一下。
凌星在迷雾外沿焦急地来回走动,阵法内的混沌钟这时又传音道:“不行了啊,我看小陆压状态越来越差。”
混沌钟刚报完信,多宝那边也传来了讯息,“抱歉,师妹,我可能要晚到了,有几只不长眼的鸟阻路。”
凌星最终是走投无路,她想也不想,跪倒在孔宣面前,“只剩你了,你救救他!”
第113章
孔宣木然站在原地, 表情呆滞地仿佛被人抽了魂,“你在干什么?你为他向我下跪?凌星,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刻薄的人吗, 需要你下跪求我?”
凌星怔住, 她本来是不想强求孔宣做他不愿意的事, 所以问了一次,他拒绝后, 她便另寻他法。可现在她能求助的只剩孔宣,她也是一时关心则乱,昏了头。
她站起身,说:“对不起。”
孔宣叹了口气,人向迷雾中走去。
这时隐在暗处的鲲鹏终是忍不住传音质问孔宣:“你跟大鹏合起伙来玩我是吧?”
孔宣踏入迷雾前,回了一句:“我只管把他弄出来, 他死了也赖不到我头上。”
鲲鹏这才作罢, 说:“那你在里面多绕几圈。”
二人的对话,凌星自然是毫无察觉。
鸿钧见她惴惴不安, 便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你倒不必太过忧虑, 陆压是大劫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即便鲲鹏想让他死, 天道也不会允许。”
凌星听这话怎么很是矛盾, “我没明白, 天道是怎么个不允许法,它会亲自下场?”
鸿钧道:“天道会操控它认为合适的人来救陆压, 只要保住陆压不死即可。”
凌星无奈:“你不早说,害我担心这么久。”
鸿钧补充道:“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完全松懈不管。因为天道插手是下下策, 若陆压身受重创,他的状态会持续至大劫轮到他登场的时间点。”
“等于是机器坏了,没到用它的时候,就让坏了的机器闲置着。待使用它时,再修机器。是这么理解吧?”凌星问。
“不错。”
迷雾阵中,孔宣没怎么花心思就找到了被混沌钟护住的陆压。
陆压因困在阵中太久,被鲲鹏针对他特意设计的幻象影响,精神趋于崩溃,人这时陷入层层噩梦中,已不清醒。
孔宣心说鲲鹏弄的什么垃圾阵法,这么轻易就让人破解,他还说兜几圈呢,这就碰到人了。
混沌钟在,孔宣也不好转身就走,只得分出缕五色神光,将陆压缚住,随后带人往出走。
外界的鲲鹏自是感知到了阵内的情况,他对孔宣的行为极度不满,可又不能与对方翻脸,只得耐住性子传音道:“你现在带他出来,他死不了。”
提起来,孔宣就来气:“我当然知道他死不了,谁叫你的阵法太简单,一下就找到人。”
“简单?”鲲鹏笑了声,“那你不介意在里面多待一会儿吧?”
孔宣自信道:“你尽管放马过来。”
行,鲲鹏立即施法改变了迷雾阵法走向,催动阵中对大罗金仙起效的迷迷草释放气味。
孔宣一闻到香味,马上就封住嗅觉。纵然他仅吸入少量,仍有所反应。
周围迷雾场景变幻,成了西昆仑山脉那开满山头的桃花林,林中,是亲密抱在一起正拥吻着的凌星和陆压。
孔宣往身后看了眼,确认地上躺着个半死不活的陆压,那前面的就是幻象了。他心说这陆压心理素质也太差了,能被几幕假象搞成这样。
孔宣手中凝出五色神光化成的长剑,人往桃花林飞去,二话不说先给假陆压来了一剑。
假凌星见到这幕,吓得花容失色,惊惧未定地望着他,“你要把我也杀了吗?”
孔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不然呢。”说完一剑送她归西。
桃花林的幻象破除,转而变成了真珑岛的场景,假凌星正对镜梳妆,察觉到他来,转头对他一笑,“你看,我这次头发梳的可好?”
孔宣打量了下她的装扮,居然是既花心思化了妆,又特意编了头发,他走过去,刚要一剑了结对方。
她却不见惧色,而是失落地说:“你都不夸我一句。”
孔宣心里怪怪的,但眼前这人毕竟是假的,他又一次打破幻象。
场景变成了碧游宫中,他坐在凌星的房中,桌上摆着一盘难吃的山药糕。
假凌星正在喝茶,孔宣拿出剑,烦躁不已:“没完没了是吧。”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谁惹你了?”
孔宣诧异地望向她,“你还敢问!你怎么尽出现在我的幻象里,你想让我杀你几次?”
假凌星皱眉说:“你发什么疯,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幽冥界盯紧贺寻天。”
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孔宣突然之间就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他不确定道:“陆压出事了,你不是闹着要救他?”
凌星不以为意道:“陆压?我跟他早都没关系了,他有事没事,与我无关。倒是你,我看你才有事,你拿剑吓唬谁呢。”
孔宣被她说得一愣,收起剑,重新坐下。
他喝着她倒的茶,感觉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迷魂阵外的凌星收到了混沌钟的传音,“完了,孔宣变傻子了。”
凌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这阵法那么厉害的吗,孔宣都沦陷了?”
混沌钟道:“好像是的,我看孔宣进来时轻轻松松,出去时忽然就像是被魇住一样,傻站着不动。”
凌星道:“鲲鹏这么丧心病狂的吗,连孔宣都不放过?”
鸿钧料定:“鲲鹏是想拖延时间。”
“那怎么办!”
“你进去,莫忘了你体内还有通天留下的一道法力。”
凌星抬脚就要往迷雾里闯,被正好赶到此地的多宝叫住,“师妹,别冲动。”
见他来了,凌星忙将事情经过快速说了,“孔宣也被困在里面了,师兄你打算怎么处理?”
在她说话的功夫,多宝已观察过迷雾阵法,他沉声道:“你且等等,我很快带他们出来。”
说完,多宝双手掐诀结印,身体周围便多出一个白色光圈,牢牢将他裹住,他方进入迷雾。
鸿钧解说道:“那是他开辟的独门术法,能无视任何障碍,到达想去的目的地。”
见多宝进入阵中,鲲鹏不由啐骂手下无能,连个人都拖不住。他倒是想亲自去拦多宝,奈何他一露面,到时想推卸责任就难了。
他算算时间,好在陆压这厮即便出来,没个千八百年也恢复不了修为。
鲲鹏不再停留,展翅向昆仑山玉虚宫飞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感觉不大对劲儿,可能明天再修一下。
明天不更新章节,后天上夹子,晚上十一点多再更。
第114章
多宝出来时, 一手拎着一个人。
脱离迷阵的瞬间,孔宣便恢复了清醒,紧接着就看到凌星十分紧张地围在陆压身边,询问多宝, 陆压是什么情况。
多宝查探过后, 说:“陆压道友暂时性命无碍, 但他深陷幻梦,梦境想必不大愉快, 梦正在消耗他的精血,须得尽快唤醒他。”
凌星追问:“如何唤醒?”
多宝谨慎道:“外界因素很难使其清醒,唯有入他梦中,从梦境里点醒他。”
凌星毫不犹豫:“怎么入?”
多宝斟酌道:“师妹,以你的修为入梦,很大概率不但没能唤醒陆压道友, 反遭他梦境反噬。我倒是能入梦, 可我与陆压道友没有交情,他不一定会理会我。”
他说的含蓄, 但凌星已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只能看向孔宣, “你再帮我一次吧?”
孔宣想说他出来, 她都没关心一下他在阵中有没有事, 一颗心全扑到陆压身上。
这叫什么?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孔宣很少会拒绝凌星的请求, 这次也不例外。在答应过后,他原地闭目打坐, 神识侵入陆压的梦境。
一进去,他就开了眼界,陆压陷进的不是一个梦, 而是三个。
梦境世界分了三层,孔宣先去了第一层。
大地因无止息的巫妖大战而成了一片焦土,两族杀得尸山血海。陆压拉着一个年幼的女童正躲避着巫族的追杀,二人一路逃跑,躲到安全的山洞。
陆压安置好女孩,叮嘱她不要乱跑,便返回战场去寻找失散的其他亲人。
可他没想到,他刚走没多久,女孩就被追踪至此的巫族所杀。
待他在战场一无所获,返回山洞时,看到的是女孩冰冷的尸体。
陆压抱着她,自责、悔恨、痛苦,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双眼通红地唤着女孩的名字,“阿璇,哥哥对不起你。”
孔宣看明白了经过,哦,这女孩就是陆压的妹妹。看来陆压对他妹妹的死颇为在意,难怪在梦里都不肯放过自己。
孔宣不再作为旁观者,他进入实质梦境区域,叫停正哭哭啼啼的陆压,“人都死了,你还哭个什么劲儿?想办法报仇去啊。”
陆压听到声音,回头向他看去,眼神在一阵迷茫后,转为清明,“你为何在此?”
孔宣不耐烦道:“你猜呢?”
话音方落,陆压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第一个梦破灭。
孔宣进入第二个梦中,一进去,他就目睹了陆压与凌星的争执分手现场。
看完全程,他才算了解这两人是怎么分的。
画面来到陆压在洞府听到了凌星与混沌钟在前往玉虚宫时的对话,他预感不妙,赶往玉虚宫,可还是来晚了一步。
刚到宫门外,印记便被摧毁,陆压的心脏像被人用力抓握住,揉碎成一摊模糊的血肉。他一瞬间面无人色,跪在地上,弓着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孔宣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走上前,嘲讽道:“你也是活该。”
闻言,陆压又惊又怒地抬头看他,“是你!”
孔宣脸上明灿的笑很好地刺激到了陆压,他又一次意识到这一切已经发生过,他该醒了。
随后,孔宣踏入第三个梦,刚进去,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很快化为了匪夷所思和触目惊心。
原来他以前在桃花林看到的二人拥吻只不过是小场面而已。
孔宣至今还记得当初在晴空泉不慎看到的画面,那简直是对眼睛的污染。
所以他难以置信现在看到的……
有股恶心的冲动直冲大脑,孔宣偏过头去。在他看来,那场面实在畸形得不堪入目。可心里又有种怪异的好奇,在此之前,男女双修仅作为文字概念存在于他的认知中。他没必要了解,也不认为自己需要通过双修来修炼。
今日却亲眼见证了双修以音画同步的方式展开。
孔宣到底是没抵住好奇心,他转头继续看去,第一次见到了凌星的身体。
很白,修长但不过分纤细。她的身体构造和陆压不同,看起来无论是哪儿都很柔软,上半身起伏的弧度线条很美,不会让人反感。
……
陆压最终是醒了,他虚弱地睁开眼,看清身边的人是凌星,才像是安下心,很快又闭上眼,突然化成了最小的金乌原形。
凌星吓得求助多宝,多宝安慰道:“师妹别担心,他化成原形沉睡是自身保护机制,陆压道友目前已脱离危险,只需安生修养,不久便能恢复如初。”
凌星放心,多问了一句不久是多久。
多宝回答:“少则百年,多则千年。”
安全起见,凌星决定将陆压带回碧游宫照顾,在这之前,她向孔宣道谢:“孔宣,这次真的很感谢你。”
孔宣已经调理好了自身情绪,没因梦境所见而露出异样,他说:“不用谢。我接下来可能要闭关一阵子,两三年的样子,你要是有事,就找大鹏,我会提前跟他打好招呼。”
凌星不清楚他闭关做什么,他都是准圣了,应该是想精进修为吧,也不多问,道了声好。
双方就此分开。孔宣回到真珑岛上后,以信符联系大鹏前来,等人到了,他说:“我要闭关,时间大概是三年。期间凌星若有麻烦,你尽力帮她解决。”
大鹏对后一句没有异议,但他不解:“你闭关干什么?”
孔宣释然道:“我要定阴阳了。”
他一句话令大鹏脑中警铃大作,“你打算定哪个性别?”
“男。”
大鹏默然许久,问:“该不会是跟凌星有关吧?”
孔宣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大鹏怪笑了下,反问他:“这很难猜么?”
孔宣见他阴阳怪气的样子,马上冷了脸色,警告道:“我知道你不喜凌星,但在我闭关期间,你要是敢对她不利,到时别怪我对你手下无情。”
大鹏差点儿没笑出声,他克制了下想笑的冲动,幅度很大地点了点头,“哦,这么说,凌星真要成为我嫂子了?她知道吗?”
孔宣脸色缓和:“待我定了性别,自会与她说清。”
大鹏不太懂孔宣是哪来的自信,但他没打击对方,毕竟惹恼孔宣是不好收场的,他保证道:“那你就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替你照顾好嫂子的。”
他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来,倒让孔宣有些不好意思,绷着脸赶人:“你可以走了。”
“不急,那陆压怎样了,死了没?”大鹏问。
孔宣将事情经过告知他,“他反正现在活着跟死了没两样,不用管。”
从真珑岛离开,大鹏撤去脸上的伪装,冷哼了一声。
孔宣竟然也开窍了,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还好有三年,他仍有时间改变。
大鹏很好奇,等孔宣出关,发现一切都变了,那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碧游宫中,凌星安置好陆压,便去拜见师尊,将此事报备。
她来之前,多宝已经向通天禀报过了,通天还同多宝感慨凌星是个重情的。
接下来的日子,凌星开始专心修订天条。
现有的天条仅有一部,法条比较粗略,没有章法。因此凌星便效仿在现代时看过的法律红本,分三个方面来编写。
分别是宪法、行政法、刑法。
首先编写的是宪法,要确定天庭的根本制度、根本任务、基本制度和基本原则。
这些自然不能任她随意瞎编,需要同昊天商议。凌星便起草了一份初稿,让龙吉通知昊天来一趟东海。
二人在岛上见面,昊天的化身穹苍细细查看初稿。
纸上写着,根本制度为洪荒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根本任务是秉承洪荒特色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进行洪荒现代化法治建设;基本制度为公有制和私有制并行;基本原则为天庭的领导原则、人民主权原则、权力制约原则和法治原则。
昊天从未见过这些名词,便与凌星一一探讨。讨论越深入,他越发惊讶于对方的超前思想。
他不可思议:“你是说理想情况下,单靠法条便能震慑人心?”
凌星点头:“不错。”
昊天看了眼手边的天条册子,这是与天道绑定的册子,若在上面胡涂乱写,天道是会给出警告的。可现在并无异样,说明天道也认可凌星修订的内容。
他不再多问,勉励对方:“你继续编写吧,若有问题,随时与我联系。”
天条的事讨论完,昊天主动说起龙族现况,算是在夸她的工作成效。说她之前设立的监督安排还在运行,是以龙族目前还算是循规蹈矩。
凌星这次除了天条外,还有陆压的事要跟昊天商量,“我有个请求,希望陛下能同意。”
昊天颔首:“你说。”
凌星道:“俗世王朝迭代,常有新朝君主为展其宽宏度量,给前朝皇室赐下丹书铁券,也就是一种优待和免罪的凭证。”
昊天听懂了她的话,“你是为了陆压?”
凌星承认:“正是,不知陛下愿意么?”
昊天沉吟不语——
作者有话说:一点牢骚吧,虽然我之前在冷圈混过,心态已经锻炼得很好,但如今还是时常破防。
不过我会给自己灌鸡汤,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现状已经这样了,接下来挑战日更吧。
第115章
凌星见他的态度, 心里也有了数,说:“陛下是有什么顾虑么?”
昊天道出心中不解:“恕我直言,你与陆压性格迥异,并非一类人, 你为何要这般维护他?”
他的问题, 凌星并不意外。原因有二, 一是尽管她与陆压观念不合,但她对他有感情, 二是她答应过太一。
她不会对昊天解释得太详细,只道:“因为彼此之间不是虚情假意,所以我希望他能拥有安稳自由的生活。”
昊天道:“你的设想不错,可依陆压的性格,恐怕不会领情。”
凌星直白道:“他领情与否,是我该考虑的事。而我现在想要的是陛下的答复, 对我刚刚的请求, 您是接受还是拒绝?”
昊天不喜欢被人这么问话,好像正在被威胁一样, 他说:“其实我是个很随和的人, 你也看到, 龙族愿意归顺天庭, 我便能容忍他们偶尔的放肆。但陆压, 从我入主天庭开始, 他所治下的北洲妖族就不在天庭管辖范围内。我曾多次派人去北洲,想与他交好, 皆被他拒之门外。凌星,若你是我,你会腆脸倒贴他么?”
凌星倒是不知这前因, 心说难怪昊天之前想趁乱杀了陆压。
她为陆压的行事动机作出说明:“陆压不是特地针对你,实际上,无论是谁为天庭之主,他都不会认同对方,原因想必你也清楚。照他目前的情况,短期内都不会醒来。我愿意帮天庭收服北洲妖族,白泽前辈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应当不会拒绝。至于陆压苏醒后,我保证会劝他接受现实。不知这样可否换得你的允诺?”
昊天没理由再推却她,应下她的请求。
缓了几天,凌星与玉女、龙吉跑了一趟北洲妖庭。
白泽早已预知她们的来意,因此双方没花多久时间便达成了一致意见,天庭稍后派了正神入驻妖庭。
这次与白泽见面,对方一句也没问过陆压的情况。凌星倒是不觉奇怪,毕竟白泽通晓万物,他应是知晓陆压无事,才不多言。
果然临走时,白泽对凌星特地说了句,“陆压自小偏执,不容易被人劝动。很多事只有他自己经历过,方能从中得到教训。你是陆压的贵人,以后他会理解你的。”
凌星不确定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否在向她暗示未来,一切都得等到陆压醒来,便能验证。
她与龙吉、玉女返回东洲,在东海上各自分开。
刚到碧游宫门口,凌星就懵住了,四海龙王居然都聚集在这里,多宝、金灵等人也在。
正门被围得水泄不通,见凌星返回,敖广红着眼恨声道:“你还吾儿命来!” ???
什么情况,凌星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她问:“不是,发生了什么,你跑来找我还你儿子的命,哪个儿子?”
敖广见她居然不肯承认,那是怒上加怒,拔剑指向她:“我儿敖甲死了,你是杀人凶手!凌星,我定要你以命偿命!”
凌星更疑惑了,“你先等等,敖甲死了,何时死的?怎么死的?你说我是凶手,可有证据?”
敖广悲痛不能言,是他身边的龟丞相出来说话:“大太子是昨日死的,脖子上有血翅黑蚊麻针的针眼,他是被人当作炉鼎采补至死的。你当初在天庭曾说大太子以麻针刺你,欲让你以这种死法死去,这便是证据,你敢说大太子之死与你无关么?!”
敖甲竟是这么死的,凌星心说肯定是有人想借机陷害她,她回道:“我在天庭说的是事实,你家大太子确实要害我。这如何能当作证据?”
敖广不料她不认,“你先头指使孔宣将敖甲打成重伤,你分明就有动机,怎会不是凶手?”
凌星正要反驳,多宝便以截教大师兄的身份开口:“龙王仅凭主观臆断便污蔑我教弟子杀人,这实在毫无道理可言。碧游宫乃清静之所,请诸位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强行送客了。”
敖广一听对方放了狠话,他也更来气,“你别以为龙族怕了你们截教,无论如何,凌星必须要给我儿子偿命!”
截教弟子早看不惯龙族了,双方虽比邻而居,然平时极少来往,各自都瞧不上对方。
金灵忍无可忍道:“师兄,别跟他们废话了!动手吧!”
多宝正准备点头,凌星就大喊一声吸引众人注意,她对敖广道:“你也不用在这儿胡搅蛮缠了,你听好,我现在立下大道誓言,若我是杀害敖甲的真凶,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立下,一秒,两秒,三秒过后,天空毫无动静。
敖广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她不是凶手,那敖甲究竟是谁杀的?
凌星给他指了条明路,“敖甲是天庭正神,他被人害死,你要么自己查,要么上天庭报案,看玉帝怎么安排吧。”
说完,她便不好意思地对多宝等人笑笑,“好了,各位师兄师姐可以回去了。”
金灵不能理解:“龙族如此欺负你,你都不是凶手,还立什么大道誓言,你怎么这么窝囊?”
“师妹!”多宝喝止金灵。
凌星明白金灵心直口快,她默默想道,估计碧游宫其他人也是这么想她的。
趁着人都在场,她说:“请各位都冷静一下,敖甲莫名被人害死,幕后真凶定是想以此来陷害我。说不准还是想挑拨龙族与截教的关系,两方若真动了手,伤及彼此,岂不正中了凶手下怀。所以我恳请各位能细想我的话,不要落入凶手的圈套。”
在她的劝说下,双方最终是以和平收场。
回到住处,凌星便猜测道:“我怎么感觉凶手是鲲鹏呢?”
鸿钧道:“有可能,毕竟你当时在北海杀玉带海雕时,敖顺能阻止却未阻止。鲲鹏对龙族心存怨念,这也正常。”
所以说,鲲鹏是想用此事做文章,令龙族与她起争执么。凌星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她心想太阳星上的磁极尚未炼成,还需一年。等到炼成了,以她的修为该如何杀了鲲鹏呢,这也是个难题。
凌星第二天就听说龙王上天请玉帝下令查清此案,至于怎么听说的,当然是金衣力士带着圣旨来碧游宫向她宣旨,玉帝要把这事交给她查。
对此,凌星拒绝接受旨意。
且先不论昊天拿她当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就说真查清了鲲鹏是凶手,这事也多半没有下文。而且她很讨厌敖甲,她才不想帮他费力查案。
凌星借口修订天条,外加照顾灵珠子和陆压,拒了旨意。
金衣力士只得返回向昊天复命,昊天便将此事交予玉女和龙吉,他也知凶手多半就是鲲鹏,因此私下叮嘱二人,象征性查查就得了。
与此同时,远在西洲灵山的大鹏听说此事,静下心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一举一动,应当没露出破绽吧。
反正只要不是圣人亲自出手推演,查不到他头上。
敖甲那厮,早就该死了。
话说龙吉与玉女接令后,也是为难,象征性查查是怎么个查法,二人都没经验呀。
商议过后,她们决定走个过场,先去了东海龙宫询问案情。
不想竟意外在龙宫遇到了鲲鹏,他也是听说敖甲死了,好像还有传言说此事是他所为,所以他是特意来澄清谣言的。
敖广心知鲲鹏为人,对方虽然气量狭小、手段阴狠,但玉带海雕之死,他若要报仇,也只会找北海,不可能找到东海来。何况陆压现已是那种情况,鲲鹏忙着与四海重修关系还来不及,岂会破坏关系。
双方谈话后,鲲鹏承诺会尽力帮其打听真凶下落,还没出龙宫,便迎面遇上了龙吉和玉女。
龙吉想起对方之前的所作所为,急忙命人围住他,“你别想走,你上次敢对我无礼,我一定要你好看!”
鲲鹏见她发怒的样子,像是河豚鼓胀成一颗圆球,还怪有意思的,他戏谑道:“你打算怎么要我好看?”
龙吉早就想好了,“我……”
她仅仅说了个我字,鲲鹏人已消失在她面前。
所有人都没看清鲲鹏是怎么离开的,龙吉气得跳脚,旋即向外追去。
玉女都没来得及劝住她,只好和其他人追上去。
龙吉没想到的是鲲鹏并没有走远,而是停在海上的一座孤岛上,看模样很是悠闲,似乎就是特地等着她的。
鲲鹏抱臂打量她道:“你与瑶池长得很像。”
龙吉大怒:“大胆!谁许你直呼我母亲的名字!”
鲲鹏看她越发像是圆滚滚的河豚,“我叫了又如何?”
龙吉气得失去理智,祭出雾露乾坤网,欲要抓住鲲鹏。
可那网刚张开,鲲鹏只动动手指,龙吉便体验到了何为作茧自缚,她被自己的法宝罩住。
玉女等人忙要上前救人,龙吉人连带着雾露乾坤网就落到了鲲鹏手中,他一手勾住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轻声道:“你们杀了我的义子,我都没说向你们讨还,你反倒是口口声声要报复我。”
龙吉愤然瞪着他:“你敢动我,我父亲定不会放过你!”
鲲鹏笑了,“你父亲算什么东西,当年不过是道祖的看门狗而已。”
龙吉快气炸了,对方竟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她的父母,“你,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鲲鹏冷了脸色,示意玉女和芙香映柳七人,对龙吉说:“你是公主,我动不得你,她们却不是公主,你选一个,让谁替你去死?”——
作者有话说:龙吉和鲲鹏只有一点点感情线,她和鲲鹏转世洪锦才是一对。
反正鲲鹏也活不了几章了。
第116章
“我谁都不选!”龙吉说完, 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鲲鹏许久都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小孩了,他展颜笑道:“看来昊天和瑶池是将你宠坏了,作为长辈,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个道理, 记住审时度势和随机应变, 你就永远都不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境。”
龙吉张口就讽刺道:“哦, 像你一样当墙头草吗?”
鲲鹏不怒反笑:“愚不可及,面对一场明知道会输的战争, 不跑,难道要留着跟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同归于尽么。纵使落个好名声又如何,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龙吉冷笑,显然认为他就是在为自己的见风使舵找借口。
鲲鹏不欲再与她多废话,捏了把她的脸, 说:“挺软的。”
龙吉瞪大眼睛, 下一秒鲲鹏就将她推了出去。
一个月后,碧游宫中, 太阳正好, 凌星将陆压搬出来在院子里晒太阳。
陆压看起来就像是在沉睡一样, 凌星还挺喜欢他的原型, 三足金乌的羽毛很漂亮, 金灿灿的, 摸起来也很顺滑。
正躺着晒太阳,外面明舒明意兄弟便领着龙吉前来。
凌星有阵子没见她了, “找我何事?”
龙吉浅笑道:“天上要举行蟠桃宴了,我父亲让我来送请柬,通天教主一张, 你一张。”
凌星惊讶道:“我也有么?我好像听人说过只有三品以上方能参加。”
蟠桃会在每年三月初三举行,为王母瑶池的诞辰,不仅是生日会,也类似现代企业的年会,准确说是不包括基层员工的领导层级年会。
龙吉递出请柬道:“你是特殊情况嘛。”
凌星让她随意坐,问:“敖甲那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没线索。”龙吉细数这段日子的工作历程,“敖甲修炼没指望了,跑去南海找堂兄弟喝酒诉苦,喝完刚出南海没多久就出事了。我们问了一圈人,什么都没问出来。”
凌星心说从目前情况来看,鲲鹏似乎不是凶手,那这事是真的扑朔迷离,敖甲这家伙究竟还得罪了什么人。
龙吉看了眼一旁沉睡的陆压,忽然问:“鲲鹏把他害成这样,你准备找鲲鹏报仇么?”
凌星无奈道:“我倒是想报仇,打不过他呀。”
龙吉叹了口气:“难道整个洪荒就没人能治鲲鹏了吗。”
凌星道:“不是没人,而是鲲鹏没惹到能治他的人。”
“算啦,不提他了。”龙吉道:“忘了提醒,你去蟠桃宴,可以带个人。”
说完,她的目光在院中搜寻,“怎不见灵珠子呢?”
“他去多宝师兄那里听讲了。”凌星确认道,“你是说可以带家属么?”
“对。”
凌星寻思灵珠子以后反正是要入天庭的,每年都能参加蟠桃会,那她不如带上和青,和青快修到地仙了,比灵珠子更需要蟠桃。
时间很快来到蟠桃会举行当日,凌星叫上和青,同多宝一起前往天庭。
虽说天庭邀请的是通天,但圣人又不需要蟠桃,因此只有第一届蟠桃会时,六圣赏脸,去过一趟天庭,后面每一届都是派弟子作为代表参加宴会。
截教和人教每年都是固定弟子,为多宝和玄都,阐教和西方教则是二代弟子轮流出席。
才到南天门,便有仙娥领路,一路张灯结彩,花瓣铺路,看得出规格很高。
宴会尚未开始,众宾客都在花园中赏景寒暄。这里亦有仙娥随时待命,为宾客服务。
凌星打眼一瞧,人教这回和截教一样,来了两个人,玄都与贺寻天。她再仔细一看,贺寻天也带了个人,是个相貌极为美艳的年轻女子,其面目轮廓鲜明,不像是东方修士的外表。
“那是铁扇公主维雅么?”凌星询问鸿钧。
鸿钧:“是。”
凌星悄悄观察了会儿,发现玉女说得没错,维雅当真是对贺寻天十分倾慕,从来了后视线几乎都没离开过对方。
多宝跟其他人说完话后,便领着凌星与和青过去向玄都打招呼,互相问好后,暂时就无话可说。
过了片刻,西方教来了人,恰是金蝉子和大鹏。
金蝉子向来左右逢源,笑着便过来问候几人。
对人教的两个弟子,大鹏吊着张脸,转向凌星,他仿佛京剧变脸,一副人畜无害的温良弟弟模样。
金蝉子笑道:“师妹,许久不见,我都开始怀念当初与你一起喝茶论道的时候了。”
凌星想说你真正怀念的其实是我脑子里存储的知识,她微笑道:“以后机会还多。”
金蝉子笑眯眯道:“不只是我想师妹了,还有个人,他呀。”
他话还没说完,大鹏已伸手在他后腰上一拧,金蝉子便迅速改口道:“是我师尊。”
“接引圣人吗?”凌星没注意到他二人的异样。
金蝉子点头:“我将师妹讲的那篇罗生门说给了师尊听,师尊他很想当面听听你的见解。”
额,凌星尴尬道:“好吧。”
她这段时间修订天条,越编越觉得自己是真的肚子里没什么墨水,都快给她搞抑郁了。还在圣人面前夸夸其谈呢,不够丢人的。
这时大鹏突然问她:“孔宣闭关前有告诉你,他要去做什么吗?”
闻言,凌星摇头,“没啊。”
大鹏见她一无所知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
凌星记得孔宣好像说闭关前会跟大鹏交代,难道没交代么。她刚要问对方,远处便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一股奇香飘来,与花园中的花香不同,这个香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凌星还在回想,刻有九条金龙的豪华车辇便飞了过来。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纷纷行礼,“见过圣人。”
阐教居然是元始亲自来了,凌星忙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再抬起头时,九龙沉香辇消失,元始人已站在地上,身后跟着鲲鹏。
这一幕令众人都煞是好奇,元始天尊怎会带着鲲鹏前来赴宴?
元始一到,昊天和瑶池也不知从哪儿立刻就冒了出来,前来迎接圣人,二人一齐叫道:“元始师兄。”
元始微微颔首,都不正眼看二人,那架子高的根本就是不把两人的玉帝和王母身份放在眼里。
昊天笑道:“时间已到,师兄随我一起进去落座吧。”
元始没理他,而是看向凌星,淡淡问道:“灵珠子呢?”
凌星:……
谁懂,元始就这一句问话,凌星都能解读出很多层含义。他是单纯问一句,还是说不满她偏心,没带灵珠子来赴宴?
无论是哪种,凌星都只能恭敬答道:“灵珠子忙于课业,因此弟子就未带他前来。”
元始抬手,手上多出一沓叠好的红色缎带和一枚金色手镯,说:“给灵珠子。”
两样东西飞至凌星面前,她接住,应声道好。
做完这些事,元始才在昊天和瑶池的引领下,进入大殿。
凌星边往里走,边问鸿钧:“这是混天绫和乾坤圈吧。”
鸿钧道:“是。”
等落座后,凌星琢磨道:“元始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带鲲鹏来?”
她的问题也是在场其他人想知道的,不过圣人在,也没人敢窃窃私语或是传音。
太一道:“元始既答应了我们的条件,还如此行事,可见他并没有完全放弃鲲鹏。”
鸿钧道:“有没有可能是鲲鹏察觉了危险,主动向元始寻求庇护。”
凌星心说元始这个人的行事简直是太让人难以捉摸了,当他的徒弟一定很累吧,天天都要猜着他的心意说话。
宴会正式开始的时间还不到,但因元始驾临,昊天和瑶池等于是将时间提前。
仙娥陆陆续续端上美酒佳肴,殿中一片欢声笑语。
就在此时,今日最后一个客人进入殿中,正是太清老子在天庭的化身太上老君。
老君手执拂尘前来,与元始互相点头致礼,便在上座坐下。
太上老君的形象和凌星印象中的白发老者不同,是个二十来岁的白发青年,着一身青色道袍,长相与她梦中的太清很相似,但还是存在些差异,老君慈眉善目,稳重儒雅,比太清更有亲和力。
蟠桃会,瑶池是主角,她与龙吉长得很相像,妆扮雍容华贵,很有威仪。她先是作了一段不长的开场白,大意是欢迎众宾客的到来。
话说完,宴会的正餐蟠桃就端来了,仙娥走路就跟跳舞一样,步履轻盈,给每人桌上都放了蟠桃。
这次的蟠桃是九千年一熟的品种,个头更大,颜色看着鲜艳欲滴,桃香馥郁。
蟠桃上了,瑶池又安排了歌舞表演。
凌星虽然馋桃子,但还是将自己的桃给了和青,“你多吃点儿,到时渡劫成功概率就能提升。”
多宝见状,也要把自己的桃送给和青。
凌星忙推辞道:“师兄自己吃吧,她吃两个就够了。”
多宝笑道:“我吃这一个桃,作用也不大,不如让给更有需要的人。”
于是和青一人吃三颗桃,她一边吃着,一边竟然感动得哭了,“呜呜,妈妈和师伯祖对我好好。”
“嘘!”凌星示意她小声,人家仙女还在台上表演呢。
她掏出手帕,既要给和青擦眼泪,又要擦嘴。
方才让桃的一幕自然也被在场其他人收入眼底,大鹏一把抢过金蝉子手中的蟠桃,连带着自己的完好放进储物袋里。
可怜金蝉子还没尝到味,他傻眼道:“你要干嘛?抢劫啊?”
大鹏白他一眼:“你缺这一口吃的?”
金蝉子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想都送给凌星吧?”
大鹏没说话。
金蝉子对他是无可奈何了,“你这个人,你现在想着讨好她,怕是晚了吧。”
大鹏笑了下,心说才不晚。
第117章
话说龙吉见鲲鹏竟然敢来天庭, 自然不能接受。想着和父亲母亲告状,只是二人现下都端居上位,她也不好众目睽睽向他们咬耳朵。
一个人坐着独自生了会儿闷气,瞥见鲲鹏正乐呵呵地喝酒, 龙吉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起身离位。
过了不久, 天宫侍女为鲲鹏换上一壶新酒,斟了一杯, 鲲鹏才将杯送到嘴边,就觉出了不对劲儿。
酒里被人添了东西,他都不用思考,一眼便锁定了嫌疑人。
龙吉和他眼神对上时,鲲鹏是一脸“你这招太嫩了”的挑衅笑容,龙吉则是气恼不已, 瞪了眼对方, 即偏过头去。
这小孩着实可爱。鲲鹏没为难侍女,让人重换了酒。他的注意放在了斜对面的凌星与和青身上, 神情逐渐阴沉下来。
大鹏明明说了她与陆压已分开, 若不是这女人横插一脚, 陆压现在岂有命在。玉带海雕虽说不成器, 但也侍奉了他那么多年。鲲鹏心道, 他是动不得凌星, 但也要给她一个教训,她身边那个鸟妖就是个不错的对象。
鲲鹏正想着如何报复凌星, 忽然就感到了元始的注视。
他正疑惑元始没事看他干什么,座上的昊天便开口道:“难得元始师兄这次也来参加蟠桃宴会,实乃天庭的荣幸, 薄酒粗肴,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师兄海涵。”
元始从落座后,仅喝了一杯酒,桌上的蟠桃和菜肴都未动过,昊天实在摸不清他这次来究竟有何目的,只好说句客套话。
对此,元始回复了两个字:“可以。”
昊天暗叹了口气,心说六圣里就元始一人最难接触,他假笑着举杯道:“师兄,我敬你一杯。”
元始没拂他的面子,饮下一杯。
昊天接下来便开始在会上表彰功臣,先说天庭与阿修罗一族关系融洽,是贺寻天和金童的功劳,又说天庭与四海龙族的联系更加紧密,是凌星、玉女和龙吉的功劳。
被点到名的几人纷纷站起,免不了要喝杯敬酒。
凌星这次懒得搞特殊了,也不拿酒换水,她直接假装喝酒,等坐下来,杯子里还是满的。
蟠桃宴很快结束,众人都没动,本是要让元始先走,结果他对多宝道:“吾有许久没见你师父了,走吧。”
多宝会意,恭敬道:“是,请师伯先行。”
元始这是要跟他们一起回碧游宫?凌星看了眼多宝,对方对她点头。
待元始向殿外走去,多宝和凌星、和青即刻起身跟随。
剩下鲲鹏一个愣在原地,他不由心里暗骂元始这个老狐狸,想一出是一出。陆压出事后,鲲鹏去了趟玉虚宫,向对方诉说天庭与陆压这两股势力近来总是针对自己,本是要寻求对方的护佑。
元始听完,就说了句,“下次蟠桃会,你随吾去。”
鲲鹏还以为对方是要给他撑场子呢,谁料这会儿不做一句安排,把他独自甩下,这又算什么。
大鹏见凌星先走了,忙离位去追。
大庭广众之下,金蝉子也不好叫住他,随即跟上。
至殿外,元始人已坐上九龙沉香辇,正要出发时,大鹏叫住凌星。
凌星奇怪道:“你有事?”
大鹏递出两个完好的蟠桃,十分贴心自然地说:“你上次不是说大半年工资没了么,这个给你。”
由于这种对话从大鹏撕破好弟弟伪装后,就不再发生于二人之间,凌星因此第一反应是懵住,戒备道:“你在演哪一出?”
正常人被这么问话,少不得都要失态,可大鹏仍然一脸真挚:“过去是我不对,多谢你能一直包容我,这算是赔礼,你收下吧。”
凌星没接,她人都傻了,这种话是能从大鹏嘴里说出的吗?他吃错药了?哪根筋不对?
大鹏见她不接,强行往和青手里一塞,接着转身就走。
“师妹?”多宝唤回正在出神的凌星。
凌星反应过来,本想追上去,把蟠桃还给大鹏,可这时大鹏和金蝉子早没影了。
她转头又看到元始在车里静静看她,凌星马上道:“不好意思,耽误师伯时间了,可以走了。”
回碧游宫的一路上,格外安静。
凌星忙着跟鸿钧和太一吐槽,“大鹏要干什么,他没病吧,他是不是又准备了招数要对付我?”
凌星甚至怀疑那两个蟠桃是被大鹏做了手脚,她还特地拿过来仔细检查,看有没有异常。
瞧见她的举动,多宝问:“师妹你在做什么?”
凌星看不出哪有问题,遂求助多宝:“你帮我看下这是正常的蟠桃么?”
多宝还没认真去瞧,元始就突然插话道:“正常。”
凌星:“……谢谢师伯。”
转头,她让和青赶紧吃了,免得蟠桃搁久了影响效果。
一路无话,到达碧游宫,元始在多宝陪同下去见通天。
凌星则与和青回了住处,和青路上只吃了一颗蟠桃,剩下一个专门带给独自看家的灵珠子。
“谢谢姐姐!”灵珠子道了谢,才捧着桃啃。
凌星等他吃完桃,将元始给他的混天绫和乾坤圈拿出,“这两样是元始天尊给你的法宝,他现在人在师尊那儿,稍后你过去一趟,亲自向他道谢吧。”
灵珠子接过法宝,两件法宝一到他手上,自动唤醒程序。混天绫飘了起来,穿过他的胳膊和后背,成了披帛,乾坤圈则套在他左手腕上。
被装备加持的他看起来整个人大变样,有几分像是凌星印象中的哪吒。
随后,凌星与灵珠子便去了通天的住处。二人到时,通天与元始,一个在窗边看竹影摇曳,一个坐在蒲团上喝茶,而多宝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二人。
察觉到气氛不对,凌星小心翼翼向师尊和元始行了礼,接着说出所来目的。
灵珠子还未化形前,与元始相处数个元会,这会儿看见他,好感油然而生,规矩磕头拜道:“灵珠子拜见天尊,谢天尊所赐法宝。”
元始点头道:“起来吧。”
灵珠子站起,元始见他温良恭俭,满意地对凌星说:“你教得不错。”
凌星谦虚道:“是灵珠子本性纯善,天生聪慧,弟子惭愧,也没教他什么。”
站在窗前的通天这时转身向他们看来,元始道:“收徒便是要挑选像灵珠子这样心迹双清的人。”
通天的脸色不大好,“二兄只有这些话说么?”
“吾的话,你细细琢磨罢。”元始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这是兄弟闹矛盾了?凌星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把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多宝似乎是见惯了这场景,行礼道:“弟子恭送师伯。”
等离了通天居所,多宝才笑道:“吓到了?”
凌星道:“那不至于,就师尊和师伯是因为收徒的事争执么?”
多宝叹道:“是。”
凌星没多问了,走到分叉口,她拉着灵珠子和对方道别。
三个月后,因四颗蟠桃的功效,和青果是成功渡过了地仙劫。在其师父白琅的安排下,也进入了东海区域监督龙神的实习工作组。
凌星对此赞同,觉得和青既成了地仙,也该多锻炼一下。
如今凌星长居碧游宫,和青在下值后,时常会去她那儿,加上灵珠子,颇有一家三口过日子的感觉。
这种日子平淡而温馨,凌星渐渐习惯。
直到一日,她正在宫中编写天条行政法部分时,收到了玉女的传信:“你来一趟吧。”
信符那端玉女的声音冷静得有些不寻常,令凌星察觉异样,当她赶到玉女所说的地方时,看到的是和青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
她的身上遍布极深的爪印,肚子上有个很大的血洞。
看到这一幕,凌星化为石人,神游天外,她在想,她没在做梦吧?
躺在地上的这个人真是青青么?凌星僵硬地向她挪步,离得越近,她看得越清楚。
她的青青好像真的死了。
确认的那一瞬间,凌星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她用双手去碰触青青的脸,是冰凉的温度。
再向下看去,青青身上的伤痕,肚子上的血洞看得凌星越来越呼吸不畅,她颤着声音问:“是怎么回事?”
玉女道:“和青今日在此监督龙神布雨,东海龙宫的敖俊来晚了一刻,他见和青在记录他迟到的时间,便让她不许记。二人因此起了争执,敖俊就,就把和青杀了。”
凌星双手紧握成拳,“他在哪里?”
玉女叫天兵把敖俊带来,对方已被缚住手脚,一脸惊惶地辩解道:“我没杀她!她不是我杀的!”
凌星站起,手中现出凝霜剑,她强行压抑着想杀人的冲动,“不是你,那是谁?”
敖俊快疯了,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清醒,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感觉自己浑浑噩噩,她一死,我才好像真正清醒过来。”
凌星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废话,持剑走向对方,“你确实杀了她,你要给她偿命。”
玉女拦住她,“我觉得此事很是蹊跷,凌星,敖俊没这个胆杀人,会不会是有人操控了他?”
此时,鸿钧也道:“她说得对,你看敖俊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凌星也知道不对,可是青青死了呀,无论有没有人操控敖俊,都是他亲手杀了青青,他怎么会不该死呢!
手里的剑忽然掉落,凌星最终是因情绪起伏过度而晕倒——
作者有话说:加快了进度,最快下章就向天道贷款
鲲鹏倒计时了。
第118章
再醒来时, 和青身体残存的灵力消失殆尽,恢复成了绿和尚鹦鹉的原形。凌星将她身体上的伤口复原,做了防腐措施,和青最终被放在一个漂亮精致的木盒里。
凌星并不想把和青埋在土里, 她觉得青青一定不愿意待在又黑又深的地下, 因此便将木盒放入随身的储物袋里。
正黯然神伤之际, 凌星突然意识一件事,这地方是洪荒呀, 生灵死后,魂魄还能去地府投胎!
她连忙就此事向鸿钧打听,鸿钧道:“和青的魂魄没有被毁去,按时间,这会儿应已进入六道府。”
凌星追问:“我现在去六道府可以看到她吗?”
鸿钧一句话打消她的念头:“你除非是去那里公干,否则进不了六道府。后土曾立下规定, 任何洪荒生灵魂魄一进入六道府, 不得再与阳世的人接触。”
凌星关切道:“那我还能知晓青青的转世么?”
鸿钧道:“理论上不行,但你若与六道府的人交好, 打听此事便不难。”
凌星放下心, 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目前最重要的是查出究竟是谁操控了敖俊。
她原想用混沌钟的复现功能, 然而这项功能要求苛刻, 不仅需要准圣或两个大罗金仙, 还得在确定范围内使用。可她都不知幕后之人藏在何处,对方若是远程控制敖俊行事, 此法就无用。
最简单的方法是找圣人推算。凌星来洪荒已久,虽拜入截教通天的门下,但她仍受现代思维影响, 将截教当做就读的学校,视师兄师姐为普通同学,待通天为有距离的老师。
先前多宝金灵等人无法理解她有事不找同门却一人扛的行为,是因为在他们眼中,截教是一个家庭集合体,师尊和同门是至亲,大家情同骨肉。
而凌星以前不具备他们的思维,她还觉得和在现代学校一样,所以她有事,几乎从来不会想到求助同门和师尊,既怕麻烦对方,又怕欠人情。
这次晕倒醒来后,她身边围了很多人,是多宝、金灵、白琅等人。他们都很关心她,她还什么都没说,他们就积极表示一定会帮她查清真相,给和青报仇。
没等凌星去找通天,多宝便已经替她问了师尊。
通天得知此事,不免震怒,是何人敢如此大胆在碧游宫附近杀害截教弟子。他当即推算一番,得出结果后,越发火大:“竟是鲲鹏!”
多宝之前便猜到有可能是鲲鹏,眼下对这结果不算意外,“他在报复师妹。”
通天叹道:“鲲鹏此人睚眦必报,又反复无常,吾实在不懂二兄为何要收留这等小人。多宝,这事吾不好插手,若凌星有求于你,你当助她一臂之力。”
“是。”
多宝很快来到凌星的住处,告知了她结果。
听完,凌星木然许久,说:“是我连累了青青。”
多宝瞧着她哀伤表情,心生怜惜,“你准备怎么做?”
太阳星上的磁极还得半年炼成,凌星道:“再等等吧。”
多宝不解:“等什么?”
凌星摇头,不打算告知对方,“没什么,多谢师兄为青青的事费心。”
多宝来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她的那句话,可她始终不说出口,他难以理解:“你为什么不求助我?”
凌星既是茫然又觉得奇怪:“我求助你什么?你是说报仇的事吗,但青青与你无关,我怎么能麻烦你。”
多宝盯着她看了许久,他了然道:“凌星,我到如今才明白,你好像自始至终都没将自己融入截教。难怪以前你总是一人在湖边观鸟,见了我们客气疏离。我问你,我在你眼里是一个什么角色?”
凌星不懂二人的对话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从多宝的话中,她也觉出了她从来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思索片刻,她如实道:“你是比我先入门的弟子,辈分比我大。”
等了会儿,也没等到后面的话,多宝无奈道:“所以你只把我当做和你同在截教的年长弟子,凌星,你虽面上称我们为师兄师姐,实际上,你脑中根本没有何为师兄师姐,甚至是师门的概念。”
他的话听起来很像是对她的指责,性质仿佛非常严重,凌星忙辩解道:“我有!”
多宝见她着急解释的模样,他意识到是自己的话太重,令她产生了不安的情绪,他摇了摇头,说:“你别急,我只是与你聊聊。凌星,在你入门前,对你的父母,或是兄弟姐妹,也是如此客气疏离么?”
凌星:“……是。”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多宝的意料之外,他本意是想勾起她对过往的记忆,让她学着像对待父母亲人一样对待师兄师姐。
不必他再引导,凌星自己已察觉了问题的关键,她袒露心声:“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我自小父母和离,由外祖父母抚养长大。尽管他们对我很好,可毕竟存在代沟。我知道自己很奇怪,不瞒你说,从小到大,我连个无话不说的知心朋友都没有。
除了陆压与和青,我没有和谁建立过很亲近的关系。我称你们为师兄师姐,是尊敬你们。你们之间的相处就好像是鱼在水中游一样自然,但我在岸上,要变成鱼和你们一起,很怪,我也不知该怎么做。”
多宝从未见过如凌星这般矛盾的人,他此刻已懂了她的游离在外是因为什么,“凌星,你今日愿意对我说这些话,就是很大的进步。我希望我的话不会造成你的困扰,你可以慢慢试着与我们相处。”
“好。”
多宝临走前,说:“和青的事,你若需要我,我会尽力帮你。鲲鹏修行比我久,我虽不是他的对手,但好在截教人多,再找几人,我们便有把握胜过他。”
凌星瞧着他,目中有动容之色,“谢谢师兄。”
不是逞强,也不是怕烦扰他人,而是报仇这件事,凌星还是想由自己亲手了结。
她问鸿钧:“我如果想快速提升修为,有什么办法?”
鸿钧答:“天道。”
对,凌星想起他说过的,天道降下的功德可以转化为修为,西方二圣便是发下大宏愿,凭借天道所降的海量功德,得以成圣。
贷款,他们能贷,理论上,其他人也能贷。
凌星琢磨了很久,宏愿类似于项目投资方案书,像西方二圣,他们的方案是大兴西方,这本就合乎天道的期许,再加上他二人出身西方,根正苗红,所以天道会通过他们的方案,给出功德投资。
那么她若是能给出一份契合天道的项目投资方案,是否也能获得天道的投资?
说做便做,凌星研究了下未来的封神大劫,表面上是人间的商周大战,实际上是人阐截三教和洪荒其他散修的斗争,最终目的是为了三百六十五正神归位,壮大天庭,让洪荒从此处在秩序之下。
凌星现下编写的天条,与天道绑定,截至目前,天道并未否定她改动增添的内容,这说明它是认可她的,那就说明她的优势很大。
在忙碌近半年后,凌星将仙鹤小黄和陆压留在碧游宫,她则带着灵珠子来到昆仑山玉虚宫。
见到元始后,凌星行礼道:“弟子不负师伯期许,灵珠子今已化形成人,有了独立行事的能力,弟子特来将其送回。”
灵珠子一听凌星带自己来这儿竟是这个目的,惊诧地看着她。
隔了数月不见,元始发觉凌星身上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是稳字,她似乎心中做了一项很重大的决定。
他不禁对她产生了好奇:“除了送归灵珠子,你来,是为了向吾提前备案的么?”
备案?凌星不得不承认他直觉敏锐,这个词也用得相当合适,是啊,她确实是来备案的。
她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是,弟子与鲲鹏的仇怨,该结束了。”
元始注视着她,眼里的兴趣越发浓厚:“你预备如何结束?”
很明显,她,加上混沌钟,以及太一的灵魂碎片,不是鲲鹏的对手。
“到时师伯会知晓。”
说完这一句,凌星便向元始告退离去。
灵珠子自是舍不得她,可在元始面前,他又做不出挽留她的举动,便眼睁睁瞧着她走远。
从玉虚宫离开,凌星便去了太阳星,在深井之下取出已然炼制好的磁极。
她来到扶桑树下,开始一字一句向天道阐述自己的项目计划书。
“天道在上,我凌星今日发下三道宏愿。一、完善天条律法。法者,天下之度量。制事立法,物度轨则。我所立法,有四本,乃导向之宪法,指示之行政法,威慑之刑法,扬善之奖法。其……
二、大兴天庭。人事为先,改革在后……
三、依法治天下。法之必行,法之必效……”
在报告完自己的项目计划后,凌星便在等待着天道的回应。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毫无动静。
凌星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自嘲道:“果然贷款是行不通的。”
鸿钧此时提醒道:“你忘了提条件。”
“什么条件?”
“你预期天道给你的投资是多少。”
确实是忘了,凌星之前就此事还跟鸿钧和太一讨论了很久,六圣人数固定,她怕自己说要成圣,天道会觉得她狮子大开口,不给批。所以保险起见,选了个大罗金仙后期。
她向天道补充道:“我不贪心,能到大罗金仙后期即可。”
这句话说完,天道立刻给出回应,不是先降下功德,而是把她刚刚的计划说明提炼重点,大喇叭在洪荒播放。
“天道在上,我凌星……”
听到自己的声音,凌星先是愣住,不是,天道为什么要把她的话播放给其他人听?
面对她的疑惑,鸿钧解释:“这是正常的。”
太一也道:“当初我与兄长创立妖族,也曾如此。”
凌星:……——
作者有话说:好难写
第119章
众所周知, 计划书这种东西,干货之外,自吹自擂是基本操作,所以天道此举对凌星而言无异于是公开处刑。
在一阵脚趾抠地的煎熬过后, 语声播放将至尾声, 天道也慢悠悠降下功德金光。
刹那间祥云遍布, 地涌金莲,从天降落下功德金光凝成的花雨。
雨点落在凌星身上的瞬间, 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修为在极速上涨,一层层突破。那感觉就像是她以前玩网游,使用经验丹升级,眨眼就连升十几级。不,现实比游戏更爽。
凌星连天劫都没经历, 便一跃至大罗金仙后期。当真的达到了这个境界, 她宛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周遭的一切体验都是新奇的。随随便便神识便能覆盖方圆千里的范围, 她从来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耳聪目明, 感官灵敏。
她轻松就能捕捉到扶桑树上任意一片叶子的细微震动, 再近些, 叶片上的纹路也是清晰可见, 闭上眼, 她还能将纹路丝毫不差地重现。
无怪那么多人对提升境界梦寐以求,她以前过的究竟是什么苦日子。
太阳星上的动静很快便吸引来了天庭的人, 昊天和瑶池等人赶到。
一想起方才的公开处刑,凌星就尴尬,而且以她的身份做出的那些计划, 实事求是的说,越俎代庖。假如昊天是个多心的人,保不准以为她要篡位呢。
面对众人的围观,凌星讪讪道:“都散了吧,结束了。”
昊天遂命众神回岗,独留他与瑶池,他对凌星的报告十分满意,内容完全契合他的设想。他走上前,面对凌星,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凌星主动道:“有什么话,等我杀了鲲鹏,再说罢。”
昊天和瑶池皆对她瞠目而视,他下意识道:“所以你此举是为了诛杀鲲鹏?”
“差不多。”
昊天不看好道:“可你的修为加上混沌钟,不一定是鲲鹏的对手,何况他眼下还隶属阐教。”
凌星定声道:“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他一定得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见她动身真要去寻鲲鹏,昊天和瑶池面带忧色,到底是没劝住。
凌星其实没有立刻就去找鲲鹏,而是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唉声叹气许久。
怎么说呢,这就好像是高考完报志愿,高分求稳选了个不会落空的专业,结果最终录取分数线出来,她的分数远超王牌专业的录取最低分。
凌星后悔不已:“我怎么就不够贪心呢!”
她就应该提条件直接提圣人的,如若天道没回应,再一步步降低要求试探天道底线。
鸿钧道:“你现在想这些也晚了。”
谁说不是呢,凌星调整了下心情,驾云前往北冥海。
以她当今的修为,加上混沌钟和磁极,以及鸿钧和太一的指导,有十成把握能杀鲲鹏。
前提是她能找到鲲鹏,而不是在来到北冥海后扑了个空。
凌星随手抓了此地的一个妖怪,质问他鲲鹏的下落。
那人战战兢兢地答:“小人不知啊,鲲鹏很久都没回来了。”
凌星不会伤及无辜,放了人便和鸿钧太一讨论,“他肯定也听到我那番话了,知道我要找他报仇,存心躲起来,怎么找到他?”
鸿钧道:“鲲鹏最是狡猾,他有心躲避,除了圣人出手,否则难以寻到他的踪迹。”
是是是,这整个洪荒世界就圣人最无所不能,但当前的情况是她要杀鲲鹏,他们若是帮她锁定鲲鹏的位置,等同于拉偏架。而元始又没公开发声明说要把鲲鹏除名阐教,其他五圣不会冒着得罪元始的风险助她,没戏。
太一思量道:“圣人不行,还有个人,或许可以一试,五庄观的镇元子,他的法宝地书有掌控洪荒地水山川之能,只要鲲鹏人在洪荒,就逃不开地书的探查。”
这个名字听着好熟悉,凌星问:“是有人参果树的镇元子吗?”
“对。”
凌星看过西游里人参果那段剧情,镇元子的确法力高强,还颇受观音等人的尊敬,她犯难道:“可我不认识他啊,没交情,他凭什么帮我?”
太一道:“因为你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凌星了然:“你是说他跟鲲鹏也有仇?”
太一早知凌星对洪荒很多事都很陌生,因此这会儿便向她讲述缘由。
事情要追溯到鸿钧成圣后,于紫霄宫宣讲大道,那时洪荒众多大能都去听讲。第三次讲道时,鸿钧赐下七道鸿蒙紫气,六道给了现今的六圣,第七道则给了一个名叫红云的修士。
因六圣是鸿钧的弟子,众人不敢觊觎他们的鸿蒙紫气,却敢去抢红云。
其中属鲲鹏抢得最凶,他之所以如此针对红云,也跟第一次听讲时被迫让座有关,这又是另一桩事。太一只提了一下,并未细讲,总之红云最终死于鲲鹏之手,而镇元子与红云乃是至交好友,自然对鲲鹏恨之入骨。
听完,凌星质疑道:“不是说好朋友嘛,那为什么不想办法杀了鲲鹏?”
太一没说话,鸿钧道:“他不是鲲鹏的对手,加之当时帝俊和太一创立妖族,欲招揽鲲鹏,有他们在,谁会自寻死路。”
凌星感叹说是至交好友,也没到为对方出生入死的地步,不过她也能理解。她道:“那我这便去寻他?”
鸿钧提前预警道:“镇元子对妖族并不友好,他也有可能不欢迎你。”
去了再说吧,凌星出发五庄观。
不久后到达,五庄观大门紧闭,凌星敲了敲门,很快有童子来开门,问她何事。
她自报家门,言明特来拜访镇元子。
在等待了五分钟后,童子邀她入内。
五庄观内风景秀丽,可惜凌星无心观赏,匆匆进入会客的厅中,镇元子人高坐于堂上。
见了他,凌星按着拜见长辈的礼仪,行礼道:“截教弟子凌星见过前辈。”
镇元子示意童子倒茶,说:“坐吧。”
凌星落座后,看向镇元子,对方是个外表二十来岁的青年,五官周正,留了半长不短的胡须,穿一身紫色道袍,看着颇具威严。
她开门见山道:“我此来是想请前辈帮我寻一个人,是北冥海的鲲鹏。”
就在数个时辰前,镇元子听到了凌星发下的宏愿,他人在五庄观,虽闭门不出,消息却最是灵通,对她与鲲鹏的恩怨,也有所耳闻。他手指轻扣椅子扶手,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寻到我?”
凌星诚实道:“因为除了您,我想不到还能去求助谁。”
镇元子问:“你找鲲鹏做什么?”
凌星直言:“杀他。”
镇元子奇道:“你不久前才获得这一身修为,就是为了对付鲲鹏?”
“是。”
镇元子默然良久,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能帮你。”
凌星道:“您有顾虑?怕开罪阐教,怕我不是鲲鹏的对手,反连累了五庄观?这些您都大可不必担心,没有十足把握,我不会主动寻死。”
镇元子正视她:“我说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有义务帮你。”
在凌星预想中,对方可能顾虑重重,但经过劝说,他最后应该是会答应她的,可他态度冷漠又坚决,倒让她想不通,“前辈,您不是与红云交好么,他死于鲲鹏之手,现在我刚好要杀鲲鹏,只需您帮我查到他的位置,这您都不答应?”
镇元子一笑,“我以为我的话说得足够清楚,红云的死,我很遗憾,但这是他的命,我即便帮他报仇,他也活不过来。同样,你要杀鲲鹏是你的事,与红云,与我都无关,我为何要掺和其中?”
啊?他的话听起来过分的条理清晰,凌星一时竟无言以对,她默默对鸿钧和太一道:“这个人心冷口冷,心狠意狠,指望不上了。”
鸿钧与太一都没跟镇元子深入交流过,也就不知真实的他会是个理性到不愿沾惹任何因果的人。鸿钧道:“不必与他废话,去娲皇宫求伏羲。”
“求伏羲有什么用?”凌星疑惑。
太一道:“他的意思是向伏羲借河图洛书,别人指望不上,我们就自己推算鲲鹏的藏身之地。”
只能如此了,凌星起身告辞道:“今日打扰了。”
镇元子静坐不动,目送她离去。
从五庄观出去,凌星吐槽:“什么塑料友情。”
她原以为镇元子不给红云报仇,一是打不过,二是怕连累五庄观的其他人,所以才默默忍受失去挚友的痛苦。没想到人家是觉得生死是个人命运,没必要干涉。
这种想法有一说一,不能说错,就是太冷漠,太没人性了。
娲皇宫离西洲很远,因而凌星花了几个时辰才到。
这里果如当年陆压所描述的那般,是个真正的锦天绣地。凌星向守门的女弟子说明来意,是特意求见伏羲大神的。
她很轻易便见到了伏羲,或者说伏羲已知她要来,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行礼过后,凌星依然是单刀直入,“弟子想向前辈借河图洛书一用。”
伏羲是个气质不输帝俊的文雅秀士,一身白色道袍,飘如游云,他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若是陆压来借,吾没有理由拒绝,可你与吾非亲非故,你告诉吾,吾为何要借你法宝呢?”
第120章
凌星笑道:“怎么会非亲非故呢, 我这趟就是代表陆压来的。”
伏羲点了点头,“你与陆压是道侣关系?”
凌星实话实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但我们仍然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伏羲显然是没遇到过眼前的情形, 他沉思了会儿, 拿出河图洛书。
在此之前,凌星一直以为河图洛书是一件形似书籍的法宝, 不料却是两样宝物。河图是一张方形图卷,洛书则是一个圆形龟壳。
伏羲递出法宝:“拿去吧。”
凌星没有立刻就去接,而是起身先行礼道谢,再接过法宝。
从娲皇宫离开,她后怕道:“你们怎么没人告诉我河图洛书是两样法宝啊,幸亏我没多说, 否则不就闹了笑话。”
太一看向鸿钧, “这难道不是常识?”
鸿钧笑而不语。
凌星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停下,说:“这灵宝怎么用, 我不会啊。”
太一道:“我来吧。”
话音方落, 他的意识便主宰了凌星的身体。太一将河图洛书置于空中, 手指分别点击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法宝就跟平板启动一样, 亮了起来。
河图自动投影成超大PPT, 上面显示出完整的洪荒地形图,洛书也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星斗图。
太一集中意念, 循踪鲲鹏,在他的推演之下,河图上出现了一个正在闪烁的红点, 那便是鲲鹏的所在之地。
这家伙正藏身于南海广大海域的某处位置。
随着凌星赶往南海海域,娲皇宫中,女娲与伏羲正在水镜前观看她的行动。
女娲叹道:“太一果然是出来了。”
伏羲道:“这件事终归要有个了结。”
碧游宫中,通天与多宝、金灵等弟子也在观看水镜里凌星的举动。
金灵不明白:“师妹当真是要一人去杀鲲鹏么,我们截教这么多人,她怎么一个都不找。”
她的话也是其他人的心声,多宝解释:“她可能只是不想麻烦我们。”
金灵蹙眉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我看她就是没把咱们当师兄师姐,太见外了!”
通天神情凝重,怪不得混沌钟会被凌星得到,原来是太一与她的一场交易。
玉虚宫,麒麟崖上。元始与南极仙翁、燃灯、广成子亦在观看凌星与鲲鹏即将到来的这一场对决。
南极仙翁道:“师尊,您不打算阻止她么?”
燃灯笑道:“师兄多虑了,那鲲鹏何等狡猾,待凌星追到他时,他怕是早已逃之夭夭了。”
广成子道:“凌星手里有河图洛书,鲲鹏再逃又能逃去哪里,无非是你追我赶,少说耗上百年。”
元始不发一言,只默默注视凌星。
灵山,许久不曾回山的准提难得与接引同框,二人身边围着诸多灵山弟子。
有人低声议论道:“这凌星莫不是在效仿大教主和二教主,天道是降下了功德,可她怎么仅仅才是大罗金仙。”
有人接话道:“要成圣哪是这般容易的,两位教主是创立了西方教,这是多么大的功德,她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那人刚说完便接收到了一道凌厉的视线警告,正是大鹏,他完全没预料到凌星竟会为陆压做到如此地步。说不嫉妒是假的,他在心中将鲲鹏骂了千遍万遍,废物东西,连个陆压都弄不死,活该如今失道寡助。
但同样,大鹏也在担心凌星,怕她敌不过鲲鹏,受了伤怎么办。他过于紧张,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
金蝉子胳膊搭上他的肩,调笑道:“你担心的是你亲亲兄长鲲鹏,还是你一直以来的对头冤家凌星呀?”
“滚!”大鹏没好气地一肘将他击开。
或许是底下人过于吵闹,准提不悦道:“都退下。”
众弟子见二教主发话,纷纷退下。金蝉子却不动,他向来知道他不在准提所说的“都”字范围内。
大鹏本来也是豁免在外的人,然而他似乎无心只做个旁观者,转身即走。
“哎!”金蝉子想问他要去做什么,可大鹏速度太快,一眨眼便消失了。
幽冥界,血海旁,贺寻天正在用太极图观看凌星的行事,身侧维雅见他目不转睛盯着凌星,想起蟠桃会上尽管他掩饰得很好,又怎逃得过女人的眼睛,维雅敏锐地察觉到他对凌星的特殊关注。
维雅眼里闪过一抹嫉恨,幽怨地问:“你喜欢她?”
闻言,贺寻天转头没什么波动地瞥她一眼,“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他这话的含义本是在说你想多了,可维雅没听出来,她以为对方是承认了,才这么问她,眼睛一下就红了,大声指责道:“你既喜欢她,那为何要招惹我!”
蠢货,贺寻天忍了忍,他就不该高估对方的智商:“我对她无意,仅仅是好奇。”
维雅不信:“你为什么要好奇她?”
贺寻天耐心道:“我跟她有些过节,她如今与我同在天庭任职,却比我更得玉帝信任,昊天连天条都让她修订。我好奇她,是知己知彼,否则日后天庭怕没有我一席之位。”
维雅听完他的解释,情绪平复了许多,“你放心吧,无论如何,都有我陪在你身边,我一定会帮你寻到父亲的法宝,到时谁还是你的对手。”
远远不够,没了女人聒噪,贺寻天定神向太极图中的凌星看去。
南海之上,凌星已到达目的地,她目光透过水面向下无限延伸,越深越黑。
鲲鹏就藏在水底,凌星估计此处水深约有九千米,她拔下发间的飞云簪,一路拨开海水,一路向下飞去。
上面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潜在水底的鲲鹏,他放出神识探查,果然是凌星追来了。
鲲鹏此时正是鲲的原形,面积有三千平方千米,他只轻轻一摆尾,便搅动得海水动荡。
凌星才用飞云簪划开的海水在那股作用力下又合在一起,她忙施了避水咒,命混沌钟镇压海水震动。
鲲鹏与她之间的距离此时有五千米,他不再停留原地,而是向某个方向快速游去。
凌星感知到他跑远了,即刻追上去。
她急道:“我在水里赶不上他,离太远,磁极也发挥不了用处。”
太一道:“他在空中和水中都有优势,别急,你有河图洛书,不怕追丢他。”
凌星定下心,继续追踪对方。
十天后,鲲鹏人都游到了北冥海,居然还没将凌星甩掉。他料到对方手里必定是有追踪类的法宝,是地书,还是河图洛书?
鲲鹏是有能力让凌星永远也追不上他,可这么下去,没完没了,他心道必须得上岸了。
正在水面上跟着鲲鹏一起移动的凌星,忽然就感觉到了海水的波动不同寻常,水面激起的海浪,一浪比一浪高。
突然之间,一条巨型大鱼跃出水面,化为鹏的形状,张开两翅,朝着东方飞去。
凌星猜他是要往玉虚宫飞去求援,她一边追一边向人喊话:“你也不用跑了,你给我听着,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杀你。你既然敢对陆压与和青下手,就知道会有这个下场!”
鲲鹏懒得理她,疯婆子一个。
凌星对他紧追不舍,继续喊话:“你想去玉虚宫,我告诉你,没用,不管你躲去哪儿,我都不会放过你!”
鲲鹏依然没理她,全速前进。
凌星气得够呛,对鸿钧和太一道:“怎样才能让他不跑了?”
二人对此也没办法,鸿钧道:“尽量拉近距离,令磁极生效,才能拖住他。”
问题是二人的距离从开始到现在至少都保持在五千米以上,除非降到两千米以内,否则磁极无用。
凌星不得不改换策略,她叫道:“兄弟,大哥,叔叔,爷爷,你先停一下,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谈。毕竟真动起手来,必定两败俱伤。和青和海带的命可以相抵,但你伤了陆压,这事我们得有个说法。”
听到她这么说,鲲鹏不确定这是否是她的缓兵之计,他速度依旧,问:“你要什么说法?”
事到如今,凌星只能胡说八道:“就当年你背叛帝俊和太一的事,你得跟陆压道歉吧,还有你设计害他的事,也得道歉。然后你再跟天道发个誓,保证你从此再也不会伤害陆压,这事就可以翻篇。”
鲲鹏不屑地笑道:“我愿意翻篇,你问陆压愿意么?”
凌星道:“我只希望陆压从此能平安无事,拜你所赐,他短期内都不会醒来。等他醒来,我会劝他放下。即使他不愿意,我不借他混沌钟,他也无法对你造成威胁。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鲲鹏仍没有打消疑虑,“你如何保证你所言的真实性?”
凌星说:“大道誓言啊,你我同时起誓,没有比这更靠谱的了。”
鲲鹏笑道:“好,那我们一起停下,此刻就起誓罢!”
“行,你先停下。”凌星察觉到对方的速度降下来,她心说等距离缩到两千米内,便是鲲鹏的死期。
鲲鹏停了下来,凌星却没停,他不由起了疑心,警告道:“你再上前,我们也就不必谈了。”——
作者有话说:求求评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