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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的人外神其实是鬼》青春校园小说_弯弯不弯鸭

    第91章 流感(1)


    所幸虽然张小爆七窍流血看着吓人, 但送到医院后并无大碍。


    经过治疗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就是暂时还需要住院。


    阮娇三人把张小爆送到医院了,秦春才姗姗来迟。


    她的身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很淡。但阮娇鼻腔很敏感,所以闻出来了。


    有点奇怪, 是受伤了吗?


    她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 并没有看见明显的伤口。倒是对方的衣袖一角有一抹殷红色,看着很新鲜。


    “秦春, 你也受伤了吗?”阮娇关心她。


    虽然这段时间跟对方的交流很少,但同吃同学, 勉强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


    秦春听见她的问话, 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袖,笑了笑。


    “哦, 这个啊。兴许是不小心在哪里蹭到了吧, 我并没有受伤。”


    她语气平静,神色自若。


    阮娇也没有深究她的想法,便点点头, 跳过了这个话题。


    张小爆受伤住院,只有她们四个人回去复命。


    李老师给几人的平时成绩都打了分,阮娇拿了60,只是个及格。得分最高的是郭英, 其次是钟挽澜, 秦春才拿50,比她还低。


    张小爆虽然住院了,都得到60。


    也不知道这个评分标准是怎样看的,阮娇推测或许和解决灵异事件过程中的主动程度相关。


    像她和张小爆都没派上什么用场,但也没拖后腿, 还算比较积极,所以只有及格。


    钟挽澜和郭英一直很积极主动寻找小儿鬼。郭英甚至在解决灵异事件的同时还救助了一位丧子的母亲,或许这一点加了分。


    阮娇有试探着问李老师,最终测试的得分最高者会奖励什么。


    对方只高深莫测地回答她,是好东西。


    至于多好,到时候就知道了。


    张小爆住院,平常的主要活动就只剩下钟挽澜和阮娇两个人了。


    借此机会,钟挽澜教她修习钟家的锻体术。


    “双腿扎马步,气沉丹田,跟着我做,深呼吸,然后一掌挥出,大喊一声——嚯!”


    钟挽澜示范了一遍后,让出位置来,眼神示意阮娇跟着来做一遍。


    阮娇觉得有些羞耻,不仅是因为这个动作感觉很中二,更重要的是最后那句大喊。


    “我也要跟着喊吗?”她试图跳过那个步骤。


    钟挽澜给了她鼓励的眼神:“娇妹,就是要像我这样大声喊出来,这样打拳才有劲!活跃身体,让身体自下而上火热起来,来,你也试试看。”


    于是阮娇认命地挥拳,并小声喊了一声。


    “嚯。”


    哪怕声音很小,她也觉得羞耻得不行。


    “太小声了,娇妹,你早上没吃饱吗?来,跟着我做。”钟挽澜走到她身旁。


    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嚯!”


    看着对方那严肃认真的表情,阮娇觉得这可能的确是钟家独特锻体术的训练步骤之一。


    每个家族的传承都不一样。


    要尊重人家的传承。


    她在心里做了好几遍预设,然后才闭眼豁出去了一般大喊:“嚯!”


    “很好,你已经有点样子了,接下来跟我一起继续做下一个动作。”钟挽澜开始教导下一个姿势。


    每一个姿势,都对应着一声不同的喊声。


    “嚯!”


    “哈!”


    “嘿!”


    “呀!”


    “……!”


    阮娇一开始还羞耻,喊到后面已经麻木了。


    她甚至真的感觉自己身体火热了起来,好像喊口号的确能让她热身。


    这就是钟家传承的力量吗?


    有点意思。


    “钟天师,我感觉我越来越火热了!”她兴奋地说。


    钟挽澜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很好,看来你已经领悟了其中的精髓,接下来,我们就继续重复以上步骤。”


    于是两人一整个清晨都在院子里发出中气十足的呼喊声。


    “嚯!”


    “哈!”


    “嘿!”


    “呀!”


    “……!”


    下人们议论纷纷。


    “家主这是怎么了?”


    “锻炼吧。”


    “为什么要喊那些奇怪的口号?”


    “可能是为了提升斗志?”


    “好诡异。”


    “算了,家主的高深思想哪里是我们能猜得到的……”


    连路过的刘姨都没忍住传来异样的眼光。


    她侍奉过三代家主,她怎么不知道钟家人锻炼的时候还需要喊这些口号。


    锻炼完身体的阮娇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直到发现君宫妤一直在时不时看着她发笑,才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你笑什么?”她问。


    君宫妤一本正经:“我没笑。”


    “你刚刚笑了。”阮娇看得清清楚楚。


    她沉吟片刻,问:“那我之后不笑了?”


    “等一下,你为什么要笑我啊。”


    “其实我天生爱笑。”


    “……”


    阮娇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当了一回猴子。君宫妤生前就是在钟家学习,她肯定也学过钟家的锻体术。


    所以,刚才她跟着钟挽澜做那些,才会被取笑。


    她觉出味来了,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再不告诉我你为什么笑的话,我就两天不理你。”


    君宫妤这下不敢笑了,只好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笑的原因。


    “钟家锻体术不需要最后那个步骤。”


    反正她练了18年都没用上过。


    这多半是钟挽澜自创的。


    阮娇红温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看你练得投入,就没打扰你。”君宫妤眼神无辜。


    而且阮娇在那里一本正经大喊的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一时好玩的后果就是,她这才真的惹阮娇生气了。


    “我决定三天不理你!”阮娇气到了。


    她都老老实实说出原因了还要不理她吗?君宫妤觉得很冤枉。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那到底是要她说出来还是不要她说出来啊?


    搞不懂。


    今天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钟挽澜有事外出,阮娇便独自承担了去医院探望张小爆的重任。


    其实张小爆最近已经好了很多了,但她偷懒不想那么快出院,所以才一直住在医院。


    毕竟王老师每天的体能课是真的很重很累,她还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啊。


    最近鬼婴也越发黏着她了,虽然她们本来就是寸步不离。现在张小爆就算去上厕所也得把它带着一起。


    吞掉小儿鬼后,鬼婴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阮娇每天来医院探班都能看见它长大了一点,之前还在襁褓里,现在都能到处乱爬了。


    只是依然丑得出奇。


    张小爆一边吃饭一边跟阮娇吐槽,医院里到处都是得流感的人。导致她都好像被传染上了,最近也开始咳嗽起来。


    而且这个流感好像不太好治疗,会一直断断续续咳嗽,有的甚至出现了咳血症状。


    说起流感,阮娇想到了江城人民医院貌似也是许多得流感的人。


    没想到邯城也到处都是。


    这次流感来势汹汹啊。


    “前几天听护士们说,一天内死了3个得流感的,抢都抢救不回来。”张小爆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次流感还有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查不出病因。只能开点抗生素或者激素药吃,要么就输水,抽血拍ct都查不出原因。


    但因为流感死几个人,其实也挺正常的。


    张小爆吃了一口饭,不知道是被呛到了还是肺不舒服,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阮娇去帮她拿纸时,忽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咳嗽声。


    “咳咳咳!”


    是张小爆的咳嗽声,她捂着嘴,咳咳个不停。


    阮娇看得心惊胆战的,张小爆之前被鬼伤到,身体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肯定体质有损。


    这下真要是被感染了流感,恐怕免疫力比旁人更低,症状会严重许多。


    而且,这咳嗽声,跟她之前在江城人民医院电梯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太熟悉了。


    阮娇心中闪过一丝古怪,但她并没有往诡异的方向想。咳嗽,流感,这听起来是现代的词汇,跟人体机能受损相关。


    专业的事情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做,于是她拉了铃传呼护士。


    这里是特案部安排的VIP病房,医生护士的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


    给张小爆抽了血,又带去拍了ct,各种检查都做了一遍,生怕这位尊贵的天师出什么岔子。


    然而,什么都没查出来。


    其实到这,阮娇已经有点觉得不对劲了,这种查不出病因,但是一直有症状的情况。


    怎么听起来很诡异啊。


    “最近医院越来越多这种情况的病人了,不知道是什么病毒,真希望专家能快点研究出疫苗来。”检查的护士随口抱怨了一句。


    阮娇好奇问她:“这种流感,应该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吧,如果大家都戴口罩,注意防范和消毒,会不会就好很多?”


    “会好一点,但也有很多就算注意防范也会被传染。根本不知道这个病毒是什么,也就没办法真的特别完善地防治。”护士叹气。


    最近医院病人很多,医生护士们都忙得连轴转,好多护士也被传染了。


    这个病最恶心之处在于,它的致死性并不强,而是一直在缓慢强势地进行流通。


    现在还只是咳嗽而已,但久治不愈,而且病情逐渐加重。或许当这个病毒进化到某种程度的时候,下一个阶段就是大面积出现病人的死亡。


    那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阮娇若有所思地看着在检查的张小爆。回到病房后,趁着对方吃药的空隙,她向她询问了最近有没有接触到什么有流感的病人。


    张小爆很懵圈地摇头:“没有啊,我一直都待在病房里,无聊就玩手机。也就输液的时候会跟护士接触一下……对了,说起来,昨天上午,好像来换药的是一个陌生的护士。”


    第92章 流感(2)


    “那个护士戴着口罩, 给我换药的时候好像咳嗽了一下。现在想想就是自从她来过一次之后,我就开始咳嗽了。”张小爆回忆道。


    破案了,就是那个护士传染的。


    阮娇皱眉思索, 又觉得可能没这么简单。


    于是她暂时离开病房走到前台去找护士,想查一下昨天上午值班护士的资料。


    前台的护士也很配合给出了签到表。签到表上的字迹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 昨天上午换药的护士并不是陌生人。


    具体的恐怕要找到当天值班的护士才能问清楚了。


    但仔细询问了一下,发现恰好昨天上午值班的护士今天请假了。


    换做平常请假可能没什么, 但偏偏是这个时候,就有点太巧合了。


    很难不去想,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娇娇, 这家医院里鬼气有些浓郁。”君宫妤忽然说。


    按理来说,医院作为极阴之地, 本身就容易产生游魂和地缚灵。因此医院的鬼气有时候甚至比墓地还重, 又人流量巨大。


    因此特案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对医院内的鬼进行一次清扫。


    不过这种清扫也不会每天都做,所以平日里医院有鬼气再正常不过了。


    但邯城人民医院内部的鬼气,却好像是从每个活人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一样。


    不管是病人, 家属,护士,还是医生,每个人身体里都隐隐透出些许鬼气。


    这丝丝缕缕的鬼气从活人身体中飘荡出来, 游向空中, 渗透天花板,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咳咳咳。”


    清一色相同的咳嗽声从人们口中传出。


    看着那些佝偻着的脊背,阮娇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这些人好像常年被疾病缠身的病鬼。


    “君宫妤,你能看见活人体内的鬼气对不对?”阮娇问她。


    上一次她被隔壁班女生托梦时连做了两天的噩梦。只记得好像自己身体里有一缕鬼气被对方抽走后就好了。


    假如张小爆是因为鬼才感染了流感, 那么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办法治好呢。


    君宫妤点头,如果有鬼作祟导致人生病或者噩梦,她花点心思的确能看出来。


    只是平常她除了阮娇以外,对任何人都不关心,所以也没第一时间察觉张小爆身上的鬼气。


    现在上点心去查看,就发现了对方身上的确是有鬼气缠身的。


    张小爆还对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感染疑惑着呢,就被治好了。


    那缕鬼气是从她的肺部蔓延出来的,极轻极淡,若不刻意探寻,还真可能忽略掉。


    将那缕鬼气抽走后,张小爆身体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也不咳嗽了,甚至感觉能回去上王老师的体能课。


    阮娇看着好朋友好起来,一颗心就落到了地里去。


    看来,这流感恐怕并非是流感,而是某个鬼的害人方式。跟传染病毒一样,只要接触就会人传人,一开始致死率低,很容易被人忽视掉。


    这个不知名的鬼,暂且称作为病鬼。它的踪迹不仅在邯城,江城也是早就出现了,只是那个时候隐藏得更深。


    往坏一点去想,这个鬼恐怕已经跑遍了全国各地。它的危害性逐渐扩大,到现在,感染人数粗略估计恐怕超过百万人。


    不声不响感染百万人,而且很有耐心,并不一上来就杀害活人,而是循序渐进,让人病死。


    这是一个漫长的发育过程,在此过程中,甚至没有任何人发现病鬼的存在。


    阮娇细思极恐,她不爱管闲事,但有的鬼实在过于恐怖,很可能会危害到她和身边人的安全。


    张小爆这次就中招了,下次会是谁?


    拥有这种大范围害人能力的鬼,实力不会太低。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去告知李老师这件事,然后移交总部处理。


    思及此,她让张小爆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医院,匆匆赶往培训中心。


    阮娇将遇见病鬼并且张小爆被感染的事情告诉了三个老师。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若成为疾病传播的源头,那就本末倒置了。


    因此,三位老师对此事的重视程度都很高。


    “听上去,倒有可能是传说的九大恶鬼之一——疫鬼。”陈老师推了推眼镜,“传闻,疫鬼会带来瘟疫,因此被称为疫鬼。”


    她对灵异了解颇多,因此对九大恶鬼都有所耳闻。


    疫鬼是个很恶心的鬼,不管任何人都不想自己生病。但要是被疫鬼缠上了,那就是病痛不断,最后无药可医,悲惨死去。


    “传闻,疫鬼原本是古代一个富贵家庭的千金。由于身体孱弱多病,整日郁郁寡欢,终其一生都被困在床榻之间。于是含恨而终,死后化作疫鬼,想让所有人都体会到她曾经的痛苦。”陈老师讲自己了解到的一些见闻讲述出来。


    这疫鬼也是个可怜人,其实它患上的不是什么癌症,而是肺结核。这在当时是无法医治的绝症,若不得到救治,患者就是会咳嗽不止,身体乏力,最后咳血,然后因病而亡。


    这么一说,最近的流感倒还真有些像肺结核。


    三位老师表示会接管并去调查这件事情,但想解决掉一只九鬼并非容易之事。


    小儿鬼是个意外,它倒霉。复苏的时间比别的鬼晚就算了,又因为出生率下降没能好好发育。还未完全复苏时就恰好遇见五个行业内顶尖的天师联手围剿。


    最终遗憾归去。


    但疫鬼显然不同,它苟了那么久,绝对已经完全复苏。而且行踪不明,连分身都没露过面,光是寻找它,恐怕都要寻找许久。


    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将病鬼的事情上报后,阮娇还是很不放心。


    她给父母和向幼都打了电话,询问清楚身体状况,并告诫他们一定要出门戴口罩。


    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周。


    李老师又来布置平时作业了。五个天师在邯城,放着也是放着,肯定要最大程度利用一下,用来多解决几个灵异事件。


    “最近城中区貌似出现了一个地下赌博场所,本来这件事是不归我们特案部管理的。这个赌博场发生了灵异事件后原本已经被封锁处理。但最近又出现了一个特殊的鬼域在城中随机吞噬居民进入其中,高度怀疑与赌博场相关。这次的实践作业就是解决赌场灵异事件,我依然会根据各位的表现来打分。”


    李老师将赌场灵异事件的资料下发下去。


    阮娇接过资料仔细查看。


    【城中区赌场灵异事件情报:


    地下赌博场某天出现了一个玩命的赌徒,她逢人就拉着要赌一把。她赌博技术高超,逢赌必赢,但凡是赌博输给她的人,当天必定暴毙。慢慢的,大家都害怕与她赌博,赌场老板怕生意不好,于是将其赶走。当晚,赌场灯火通明,但凡走进赌场的人,都没有再走出来。次日,邯城警方在赌场内发现了大量死者尸体,而那名赌徒却不见踪迹。于是按照灵异事件进行处理,封锁了赌场周边。此事间歇一天后,邯城中开始出现随机鬼域吞人,被吞的人没有生还案例。因与赌场灵异事件时间线接近,因此高度怀疑二者为同一灵异事件。


    情况恶劣,需立即处理。】


    张小爆已经出院了,因此这次灵异事件依然是五人同行前往处理。


    “赌鬼吗?有意思。”郭英兴致盎然,“我以前有去澳城玩过一些,的确是容易令人上瘾的东西。”


    赌鬼,这个名词并不陌生。许多人因为赌博输得家破人亡,因此,赌鬼并不是一个好词语。


    阮娇很抵触赌博这种东西。


    因为这次灵异事件看起来有关联性,于是几人打算先前往那间被封锁的赌场进行查看。


    夜晚的城中区灯红酒绿,到处都是年轻的喝的烂醉的人。


    这里是夜生活最繁荣的地方,无数年轻的人在这里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同时,这里也最容易滋生罪恶。


    一名衣着严实的女人行走在人群中,她虽然浑身裹的严严实实,但一眼望去却令人移不开眼。


    明明样貌普通,却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令锅过路的人频频回头张望。


    她只是妩媚地望了某个路人一眼,那人为了看她,差点就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这个女人有什么魔力呢?


    她好像能勾起人心底最邪恶的欲望。


    阮娇等人走在路上,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好奇怪,”张小爆咦了一声,“刚才那个姐姐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漂亮啊,但是我好像又没记住她的样貌。”


    这个小插曲被众人短暂的抛之脑后,因为她们到地方了。


    这里地理位置很好,原本也是火爆的一条酒吧街道。但现在,属于特案部的黄色警戒线已经将其完全围了起来。


    穿过警戒线,顺着情报上的地图找到了那个赌博场的入口。


    赌场在一间酒吧的内部,藏的很深。


    晚上,各色各样的人会聚集在酒吧内狂欢,只有熟识暗号的人,才会被酒保带进地下一层的赌场。


    但现在,无论是上层的酒吧还是下层的赌场,都停业了,处于在一片黑暗之中。


    “为什么我们不早上来这里呢,至少会亮一些。”阮娇吐槽。


    钟挽澜解释道:“因为赌场一般都是晚上营业,而那些失踪被拉入奇怪鬼域的无辜群众,也大都是晚上失踪。所以,赌鬼很可能也是晚上活动的。”


    大多数鬼都不害怕阳光,但鬼本就是阴暗的存在,很多都喜欢晚上出没。


    第93章 赌场(1)


    酒吧一片黑暗, 手电筒开关的声音,啪地一下打开。


    一束光芒照射出来,将整个大堂点亮了, 里面很空旷,只有一些空荡荡的卡座。


    几人往里深入, 寻找着那个通向地下赌场的机关门。因为害怕被警察查办, 所以入口设置得十分隐蔽,只听说是在酒吧的储物间里。


    阮娇还没去过酒吧, 因此一路也在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打量着酒吧的内部构造。


    然后十分失望。


    离开了灯光的酒吧, 看上去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房间, 里面还挤满了卡座。


    没什么好看的。


    “这一个破赌场怎么藏那么深。”郭英一边推开储物间的门,一边吐槽。


    储物间内部放着许多成箱堆的啤酒, 几人合力一起把储物间里的东西都搬了出去。


    最后在地面上找到了一个像井盖一样的东西。打开一看, 里面漆黑无比,只有铁制的楼梯可以通往下方。手电筒往下打,甚至光照射不到尽头。


    “下面应该就是地下赌场了, 不知道具体情况,我让我太奶下去先探探路吧。”钟挽澜说着,掏出了桃木剑。


    “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天门开, 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奉请钟家老祖,急急如律令……”


    一阵阴风自桃木剑上泄漏出来,身着紫色道袍,白发苍苍的老妪出现在钟挽澜身旁。


    “太奶, 就麻烦您探探路了,一旦有不对劲,立刻回来。”钟挽澜仔细叮嘱着。


    钟奶奶挥挥衣袖,神色自若:“你太奶我好歹也是能跟九鬼过两招的,没那么弱,放心吧,能有什么事情。”


    说完,她便飘了下去。


    于是,众人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没看见她回来。


    钟挽澜坐不住了,太奶每天最多能召唤一个小时,若非是遇见什么意外情况,她绝对不会独自离开那么久。


    她挽起袖子就打算爬下去找太奶。


    “钟天师,你先别急,我让囡囡下去看看。”张小爆拦住了她。


    吞噬掉小儿鬼之后,鬼婴越长越大,现在已经是两个月婴儿的大小了,能到处乱爬。


    并且自身实力也在逐渐增长,它好像从小儿鬼身上得到了生长的力量。


    放它下去探探路也未尝不可。


    于是鬼婴从襁褓里爬出来,一溜烟地窜进了那个黑洞口里。


    众人于是又等了10分钟,鬼婴和钟奶奶依然没出现,看来是真出事了。


    张小爆和钟挽澜挽起袖子就打算往下爬。


    郭英伸手拦住二人:“等一等,若是两个鬼都被困在下面,说明下面的鬼多半穷凶极恶。这样吧,我让妮妮下去探探路先,它是犬鬼,反应灵敏,想来有什么危险也能通风报信。”


    犬鬼比钟奶奶和鬼婴的战斗力要强一些,因此众人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


    郭英摇晃手腕上的狗项圈,将犬鬼召唤出来,并给它下达了下去探路的命令。


    虽然犬鬼听不懂人话,口不能言,却能根据郭英给出的一些简单指令行动。


    去探个路,再简单不过了。


    犬鬼变成一缕黑烟钻进了黑洞中,众人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10分钟后……


    这下郭英也坐不住了,她跟钟挽澜,张小爆一起挽起袖子就打算往下爬。


    阮娇伸手拦住了她们:“等一下,我觉得这样不妥。若是三个鬼都被困住,说明下面的鬼域不简单,这样吧,我让我老婆下去探探路。”


    君宫妤是传说中的鬼神,虽然鬼神这个称呼并没有得到科学认证。但鬼见到她都会害怕是真的,所以不管下面的鬼是何方神圣,都伤不到她。


    因此阮娇很放心,也很自信。


    于是众人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依然毫无动静。


    这一次,只等了五分钟,阮娇就坐不住了。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挽起袖子就往下跳。


    君宫妤解决灵异事件从来没用过那么久的时间。如果五分钟都没办法解决,那说明这下面是真的有问题!


    一想到对方可能出事,阮娇急的不行。


    钟挽澜和张小爆拦都拦不住她,只能跟着一起下去,紧接着是郭英和秦春。


    阮娇顺着楼梯往下爬,只感觉自己好像爬了有一分钟才脚站在实处。


    她站稳身形,打开手电筒往前照。这是一个简陋的隧道,只能供最多两人同时通行,前方道路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黑色铁门。


    身后的四人也紧跟着走了下来。


    几人都不知道前面有什么,这下面也没看见任何一个鬼的踪影。


    看来,只有进入那扇门里去了。


    虽然离开了君宫妤独自行动,但阮娇并没有害怕。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她已经有了在鬼手上自保的能力,因此就算单独行动遇上鬼,也能晚一点死。


    最重要的是,她心里着急,所以顾不上害怕了。按理来说,君宫妤不应该是无敌的吗,怎么会有她超过5分钟都还没解决的灵异事件存在。


    心里疑惑着,总感觉这次赌鬼灵异事件不简单,一边往前走去。


    隧道不长,但很阴冷,全程大概就半分钟的路程,但几人都走得十分小心,注意。


    五个人,只剩下一个秦春还带着个看不见的鬼,怎么可能不小心一点。


    很快走到了那扇门前,因为隧道狭窄的缘故,阮娇旁边站着的是张小爆。她们两个身材都比较纤细,因此勉强能不拥挤。


    往后是钟挽澜,郭英,秦春。


    阮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铁门。


    嘈杂声,喧闹声,纷纷响起。五颜六色的灯光从门内照射出来,一瞬间让隧道内灯火通明。


    仿佛一瞬间从死寂一般的坟地闯进了闹市一般。


    阮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门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牌桌,并且,还有很多的人,各种各样的人。


    它们都坐在那些牌桌子上,面红耳赤地跟同桌的人激战。


    “大!大!大!”


    “靠,怎么又是小?”


    “我输完了啊啊啊。”


    “……”


    阮娇呆了一会才想起来回头去看众人跟上没有,结果一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哪里还有隧道。


    身后明明也是一张张的牌桌子,她不知何时已经整个人都站在了赌场中央。


    这诡异的变化让她浑身紧绷起来。


    周围都是形形色色的人,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突兀出现的她。每个人都拿着手里的筹码,屁股像被黏在了板凳上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荷官手中的牌。


    等一下。


    阮娇定睛一看,那些人可不就是被黏在了板凳上嘛。


    一些黑色的丝络状的不明线体,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那些人的下半身,将它们牢牢锁在牌桌前。


    果然是鬼域,里面的人都不正常,说不定这些都不是人,而是鬼。


    想到这,阮娇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目光左右打量着,试图找到离开这个地方的门,或者找到其她同伴。


    但目之所及都全是这样的牌桌,竟然望不到尽头。


    全是人,好多人。


    她头一次觉得就算身处在人多的地方也浑身发寒。


    就在她打算先四处游走寻找同伴时,一个兔女郎打扮的女人从前方走了过来。


    女人穿着暴露,面上浓妆艳抹,看起来应该挺艳俗的,但却并不会令人讨厌。反而一眼看见她,就会在心中突兀多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阮娇看见她,觉得十分眼熟,这不就是刚才在街上遇见的那个女人吗。


    当时张小爆还夸了她很漂亮,但没记住外貌。没想到竟然在赌场内又看见了对方,而且就对方这个打扮和从容的态度,看起来像在这上班似的。


    女人径直往阮娇这边走来,脸上挂着笑,其实她样貌挺普通的,笑起来也没有刻意去做些勾人的表情。


    但就是让人一眼看见觉得很漂亮,很夺目。


    阮娇当然也中招了,但她生性多疑,再加上经常被鬼骚扰,所以对鬼产生了一点免疫力。


    在心里产生一些不对劲的念头时她就立刻醒悟过来。对方很可能是一只能勾起活人心中邪恶念头的鬼。


    至于为什么她醒的那么快。


    因为她刚才居然在幻想自己把人家压在身下酱酱酿酿。这太可怕了,她居然会幻想自己在给一个陌生女人当1。


    要是知道她产生过这种想法,君宫妤一定会很生气的,毕竟她还是躺的时间多。


    而且,她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女人产生这样的想法呢,实在太诡异了。


    刚一想到,她就立马醒悟过来。


    女人走进后,看见阮娇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像阮娇能从她的魅惑里醒过来,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一般人,只要看见她就会走不动道,因为她是以情色出名的恶鬼。


    色鬼。


    她的能力就是勾起活人心中的恶念,无论男女老少,几乎百试百灵。只要对她产生了邪恶念头的活人,最后都会任由她捏扁搓圆。


    因此她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活人骗进死亡陷阱。


    “你竟然不受我的影响吗?”色鬼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她。


    这口气出来,阮娇就确定了对方就是一只恶鬼。难道赌鬼就是面前这个女人吗,可又感觉哪里不对劲,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冷静地试探着问:“我应该受到什么影响吗?”


    “对,你应该像这些人一样,想上我。最后被我骗到赌桌上去,再也下不来。”色鬼也是毫不避讳地说。


    虽然面前的女孩仿佛不受她影响,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进了这家赌场的活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第94章 赌场(2)


    六百六十六, 演都不演了。


    阮娇心里直呼666,一边后退一边思考对策。她身上带着鬼物,但这鬼物的作用最多也就勉强能砍死比较弱的个人级鬼。


    眼前这个鬼, 不知深浅,她不敢轻举妄动。


    “你自己来, 还是我帮你?”色鬼问她。


    阮娇试图拖延时间:“来什么?能不来吗?”


    听起来就不像好事情, 那些被吞进赌场鬼域里的人,说不定就是这么死的。


    死了之后变成游魂还会永远被困在赌场里, 一直赌赌赌,永无止境。


    “你在害怕吗?没关系的, 只要上了桌子, 你就感觉不到痛苦了,只会沉迷在赌博的快乐当中。”色鬼一边说着一边向她靠近。


    “赌博, 可是令人沉迷的深渊, 永生永世堕入深渊,岂不美哉?”


    一点也不美好不好。


    “我最抵制赌博了!”阮娇疯狂摇头拒绝。


    色鬼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你拒绝。”


    活人落入鬼域中,就是鬼的待宰羔羊, 怎么可能是求饶就会被放过呢?


    与此同时,另外四人也被分散在了不同的地方。


    眼前的鬼域名叫做‘极乐世界’,是由三个鬼一起创造打造的鬼域。每一层都分别是某一个鬼的主场,任何进入极乐世界鬼域的活人, 都会随机掉落在三层之中, 被害鬼瓜食。


    而阮娇身处的极乐世界的第一层,赌坊。这里是赌博的深渊,活人来到这一层,只要坐上赌桌,就永远也下不来了。


    极乐世界第二层是青楼, 第三层则是酒池。分别对应着三个鬼的不同能力。


    与阮娇身处同一层,但在不同位置的还有郭英。此刻,郭英的面前出现的,是赌鬼。


    赌鬼是一个西装笔挺,看起来十分斯文的女人,戴着金框眼镜,人模狗样。


    但她眼中透露着疯狂。


    郭英并不轻举妄动,而是小心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女鬼。


    赌鬼坐在一张赌桌上,冲她发出邀请。


    “欢迎来到赌坊,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赢了的话,你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无论是财富,还是力量,甚至是这间赌坊,都是你可以赢走的筹码。”


    “我能拒绝吗?”郭英不太想跟她赌博。


    赌鬼摇头:“活人,我没有同你商量,而是通知。我的鬼域具有无形的规则力量,这规则约束着活人的同时也约束着我。活人进入鬼域,只有闯过三层极乐世界,才能离开鬼域,在第一层,你必须赌赢我,才能去往下一层。”


    “极乐世界是什么,下一层是什么意思?”郭英一连抛出两个问题。


    “想知道的话就赌赢我吧。”


    赌鬼不再多谈,而是拿起了赌桌上的一堆筹码,放在郭英身前。她自己面前也有一堆一样多的筹码,任何一方的筹码输光,就代表输掉。


    “这是原始资金,算是我对你的补助。如果你想要更多的筹码,可以用自己身体上的一切来换,包括你身上的鬼物,或者你的血肉四肢……一切都有对应的筹码价值。怎么样,要换吗?”


    郭英摆头拒绝,她根本就不想跟一个鬼赌博,更别说还要用自己身上的东西去换筹码了。


    但眼前的鬼气定神闲的模样,说明很可能没有说谎。她如果想离开这里,只有先赌赢这个赌鬼。


    思虑片刻之后,她还是坐在了赌桌前。


    看着她坐下,赌鬼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将桌上的扑克牌拿起来,开始分发。


    ——


    阮娇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试图找一个逃跑路线出来。


    面前的鬼看着不是会沉迷赌博而死的那种鬼,倒有些**。所以这个赌场鬼域真正的主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鬼。


    赌鬼未现身,却有一个色鬼出现。


    莫非这次的鬼域里并不止一个鬼。而且她的小伙伴们自她推开那扇门开始就不见踪迹,极有可能被分散在了鬼域中。


    就是不知道这个鬼域的范围有多大,她该去哪里寻找她们。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个办法糊弄眼前的色鬼,拖延时间,君宫妤肯定也在找她。


    “我愿意配合你安排,不过死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能回答我吗?”阮娇讲话语速很慢。


    色鬼皱眉思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对方是在拖延时间。


    但或许是觉得阮娇能不受她影响比较稀奇。她对这种不馋她身子的人还算有点耐心,所以她决定让这个人多活一会。


    “问吧。”


    阮娇于是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鬼之间不是一般不互相进入各自的鬼域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不属于自己的鬼域当中,还要帮对方害人呢?”


    “自古色赌酒不分家,这个鬼域,其实是我们三个鬼一起创造的。我们三个,是合作共生的关系,单个鬼并不强势,但我们三个合在一起,就拥有了无解级的实力。”色鬼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色鬼,赌鬼,酒鬼。


    她们三个,合在一起被称之为“害鬼”,害鬼,就是九大恶鬼的最后的一个鬼。只不过很少人知道害鬼其实是三个鬼。


    阮娇还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显然色鬼已经没有了耐心。


    “好了,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接下来你该配合我了。你最好乖乖听话,这样能少吃点苦头。”


    阮娇能乖乖听话等死才怪了,她趁对方不注意,扭头就跑。


    色鬼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逃跑的背影,这里是鬼域,活人能往哪里跑。


    不过她也不着急追,反正对方肯定跑不掉,于是便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阮娇这段时间训练的结果这就展现出来了。她跑起来比以前更快,也比以前耐力好多了,她一直往前狂奔着。


    身后的色鬼跟得很紧,像是在戏耍老鼠的猫,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四周的环境也没有太大变化,无论她跑多远都是一样的,到处都是赌桌和沉迷赌博的人类。


    忽然,阮娇的视野里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脸上一喜,调转方向往那边跑去。


    极乐世界第二层,青楼。


    黄袍,仙风道骨的女人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透明绸缎中央。


    一张大床隐隐约约躺在不远处,床上还有一个身影模糊的女人在搔首弄姿。


    钟挽澜一边念着非礼勿视,一边调转方向转到另一边,结果那边还有。


    她四面八方都是这样的场景,已经被包围了。


    那些女人扭着扭着,还发出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甚至从床上起来,慢慢靠近她。


    钟挽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满脸都写着崩溃,也不敢拔剑砍她们。因为她心里总有种感觉,就是想要做一些酱酱酿酿的事情。


    但道德又不准许她做,于是她挣扎在这个边界线上,十分痛苦。


    跟她有相同处境的,还有秦春。


    只不过秦春要好得多,因为她女朋友在旁边,这些女人诱惑不了她。


    秦春微笑着看着那些靠近她的女人,对着旁边的空气柔声道:“阿瑶,你不喜欢这些靠近我的女人吧,那我就杀掉她们好了。”


    话音刚落,她周身气势便发生了改变,浓郁的鬼气从她身体内蔓延出来。


    四周那些旖旎的景象和女人,统统都被看不见的鬼毫不留情的消灭。


    极乐世界第三层,酒池。


    鲜红的,散发着甜腻酒香味的液体铺满了巨大的水池。许多面色坨红的人畅游在酒池里,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着酒水,神态表情飘飘欲仙。


    张小爆站在酒池边上,闻着那里面的味道,竟然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想走进去。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只要喝一口池里的酒,她就能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于是她伸手去捧起一捧酒,正要喂到自己嘴边时,一双手打在她的手腕上,将她手上的酒水打翻。


    也打醒了她不清醒的神智。


    “孩子,清醒一点,这池里的酒不能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钟奶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张小爆回过神来,后怕不已,她刚才差点就把这个来路不明的液体给喝下去了。


    “谢谢你帮我,钟奶奶。”她十分感激,“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只记得娇娇姐姐打开了那扇门,然后下一秒我就在这里了。”


    其实钟奶奶也是这样,她是第一个下来探路的鬼,在走近那扇门后就被随机分到了酒池。


    因为她是鬼的缘故,所以不受这酒池的影响。但她在这里逛了很久,没找到离开鬼域的办法,也没遇见鬼域中的鬼。


    一人一鬼好歹也是汇合了,虽然都不是各自的结缘对象,但也算是熟识的关系。


    便搭伙在酒池附近寻找起了离开鬼域的办法。


    ——


    阮娇看见的熟悉身影,是鬼婴。


    对方在赌坊到处乱爬,寻找着妈妈,似乎很焦急的样子。


    “囡囡!是我,我在这里。”阮娇朝她大喊。


    鬼婴是能听得懂人话的,它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见是阮娇,有些失望,但还是往她这边来了。


    那张奇丑无比的小脸上都是嫌弃。


    “哇啊啊!”它怒喊。


    怎么不是妈妈啊,怎么是你!


    阮娇还失望呢,怎么不是找到了君宫妤,而是找到这个玩意。


    众所周知,鬼婴战斗力是最弱的。


    要是君宫妤在,她哪里需要这样灰溜溜的跑。鬼婴在,她说不定还得分心去照顾对方。


    但有总比没有好,有个鬼帮忙,比她一个人面对色鬼要好得多。


    一人一鬼成功汇合,正巧色鬼也追了上来。


    似乎一场战斗在所难免了。


    第95章 赌场(3)


    “看来你找到了一个援兵。”


    色鬼没有立刻动手。


    她站在赌桌之间, 一身带着某种暗示意味的**衣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同时又好像很好的融入了其中,因为赌博和色情总是共同存在。


    “但没有用,你们反抗不了的。”


    她语气平淡, 并不是轻视,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阮娇将鬼婴护至身前, 随后脑子飞速转动。对方看上去没有想动手的打算, 似乎料定她们逃不掉,那就是有其它的陷阱在。


    赌坊。


    核心是“赌”。


    可她现在面对的却是“色”。


    这是否说明三鬼虽然共创鬼域, 但每一层仍有主次之分。色鬼能出现,却不能完全主导规则, 恐怕第一层的陷阱就是赌博。


    阮娇余光扫向四周。


    赌桌上的人动作狂热, 就算筹码全都输光了也没下来,而是不断有新的筹码出现。


    色鬼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在找这一层的规则?”


    阮娇没说话。


    她不是在找规则, 因为她不知道有规则存在。鬼域里会有规则这种东西吗, 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想要离开赌坊,就要赢得足够的筹码。”色鬼声音很轻,“这些人永远在赌, 永远都赢不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阮娇心脏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低头一看,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筹码。


    黑色的, 红色的, 金色的。


    而她脚踩着的那几枚,正在缓缓变软。


    像肉。


    鬼婴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阮娇猛地看过去,发现对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它看起来像被标记了,它似乎被当成了阮娇的随身物品。


    鬼婴身上浮现出数字。


    一万。


    两万。


    五万。


    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100万。


    色鬼指了指它:“一个厉鬼, 级别尚可,还算值点筹码。”


    “它就是你的初始资金,你不赌也得赌。赢了,你们都相安无事,输了的话,就永远留下。”


    阮娇瞬间明白了,赌博不是上赌桌才开始。而是她从踏进这一层开始,就已经进入了赌桌,她的一切都是筹码,包括鬼。


    色鬼不抓她是因为没必要,这一层的规则让她不赌不行。


    带规则的鬼域吗,那这份规则是否对鬼域主人也同样具有约束力?


    阮娇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你很聪明。”色鬼盯着她,“聪明的人,都喜欢赌,因为赢可以带来成就感。”


    “而只要你产生‘想赢’的念头,你就会坐上那张桌子。”


    话音落下。


    周围的赌桌和人全部消失,正中央出现了一张赌桌。


    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赌桌。


    阮娇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确实在想“怎么赢”。


    这念头一起。


    脚下的筹码瞬间往她脚踝缠去。


    像一条条冰冷的舌头。


    她猛地闭眼。


    不想。


    不能想。


    可人一旦知道规则,就很难不去触碰它。


    色鬼轻声笑着:“来吧,开赌。”


    她话音刚落。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赌桌前,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女人,她西装笔挺,金框眼镜,是赌鬼。


    她直直看向阮娇。


    “赌局开始了。”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赌鬼。


    阮娇猛地睁眼,反驳:“我还没坐下。”


    没坐下怎么开始,这不强买强卖吗?


    “认输的话,就会直接沦为筹码。”赌鬼轻轻推了推眼镜,“比如你身边那个鬼,你想看着它变成筹码吗?”


    筹码,就是阮娇脚下踩着的那些,那些筹码构成了赌坊的全部。


    鬼婴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哭嚎,它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型。


    它正在变成一个圆形的筹码。


    阮娇猛地抓住鬼婴。


    “够了!”


    她抬头盯着赌鬼。


    “既然一切都是赌,那我也可以设赌注,对吗?”


    赌鬼微微一顿。


    色鬼脸上的笑消失了。


    阮娇呼吸急促,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刚才思考到对方话里的一个漏洞,那就是规则。


    假如这里有无视一切而存在的规则,这规则对人和鬼都适用。那么就算是赌坊的主人——赌鬼,应该也是被约束的对象。


    “筹码也不过是赌注的一种体现,真正有价值的是筹码能兑换的赌注。”


    “如果我赌赢了,我要求立刻带着我的所有同伴们离开鬼域。”


    这个鬼域十分诡异,恐怕君宫妤也被困住了,只有暂时离开,之后再想对策来解决它。


    空气静了。


    色鬼眼神危险。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个活人跟两个鬼讨价还价,这不是找死吗。


    “难道规则不是这样吗。”阮娇死死盯着赌鬼,“赌博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赢下赌注?”


    赌鬼沉默三秒。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不带疯狂,而是兴奋。


    “好,我可以答应你。那么,你要是输了的话——”


    她缓缓摘下眼镜,眼神疯狂而又偏执:“你所有的同伴,包括你在内,都会沦为筹码!”


    “其实你的一个同伴已经在与我的分身玩了,而且她马上就要输光所有筹码。不如加注吧,把她也加上。你赢了,她也赢,你输了,她也输。如何?”


    空气瞬间压得人无法呼吸。


    阮娇喉咙发干,但她眼神没有退缩。因为她已经发现了,这一层真正恐怖的,不是这两个鬼,而是规则。


    她根本没有退路。


    赌桌彻底升起。


    赌鬼抬手,指尖扑克牌纷飞。


    “开赌吧,这一局,赌上你的全部。”


    赌桌前的那张板凳,仿佛一颗锋利的钉子,令人望而却步。


    但没有选择的余地。


    阮娇坐下的那一刻,周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包括色鬼。


    场地中央只剩她和赌鬼,还有这张赌桌。


    “规则很简单。”赌鬼将一叠齐整的扑克牌推到她面前,“比大小,五局三胜。”


    “各抽一张牌。”


    “点大,你赢。点小,你输。”


    “如果平局呢?”


    赌鬼微笑:“平局重抽。”


    阮娇盯着那副牌。


    看上去就是一副最普通的扑克牌,没有花纹异常,没有血迹,没有鬼气。


    鬼婴蹲在她脚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爪子抠着地面,似乎很乖巧的模样。


    第一局。


    阮娇先抽,她贼眉鼠眼地把牌摸到面前,然后吹了两口气。十分谨慎又小心地翻开牌面,是红桃6,不大也不小。


    赌鬼也抽牌了,她面色平静,仿佛胜券在握。


    事实也是如此,她丢出手中的牌,牌面是黑桃Q,比阮娇的大。


    第一局,阮娇输了。


    “你输咯。”赌鬼似乎很开心。


    阮娇冷哼一声:“才第一局呢,现在谈输赢还早得很吧。”


    第二局。


    阮娇抽到方块9,赌鬼翻出梅花J。


    她又输了。


    “你又输咯~。”赌鬼幸灾乐祸。


    阮娇心彻底沉了下来,再输一局,不光她会死,她所有的同伴都会死。


    她根本就不会赌博,何况是这种纯凭运气的赌博。完全没有一点操作,就看手气,而她的手气一直都比对面差。


    赌鬼为什么运气这么好?


    阮娇没有继续抽牌,而是陷入了沉思。她得想办法赢才行,她怎样才能保证自己抽到的牌一定比对方的大呢。


    快想一想,肯定有办法的,不可能有必死的局面。


    这时,鬼婴忽然扯了扯她的裤脚,阮娇身体没动,但瞬间福至心灵。


    鬼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赌桌,下一瞬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滑走,钻进了赌桌底下。


    第三局开始了。


    阮娇抽牌,是黑桃4,太低了。


    赌鬼抽牌的手刚抬起,桌面底下极轻微地震了一下,一根苍白细小的手指从缝隙里闪电般掠过。


    赌鬼一脸自信地翻牌,然后表情僵住。


    “怎么可能是方块3?!”她怒吼。


    4比3大。阮娇赢。


    “我赢咯。”她耸耸肩。


    其实后背在发凉,很害怕对面发现她做的小动作。但幸好,赌鬼只是狐疑地看了一眼桌面,什么都没发现。


    “算你走运。”她冷笑。


    第四局。赌鬼洗牌明显慢了些,目光很冷。


    阮娇抽到红桃10,心里一紧,她没有立即展示牌面,而是将牌背扣在桌上,手指紧张地摁住。


    赌鬼漫不经心地翻牌,黑桃K。


    这把该她输的。


    但是……


    阮娇缓缓翻开牌面,是黑桃A。


    “怎么可能!”赌鬼瞪大双眼。


    “怎么不可能,现在我们扯平了。”阮娇面上一脸轻松。


    实则后背已经汗湿了。


    第五局,也是最后一局。


    赌鬼将牌压在桌上,语气不善:“抽。”


    阮娇抽到梅花J,不算小,却远谈不上稳赢。


    赌鬼缓缓抽牌,指尖掀开的一瞬间,赌桌缝隙里猛地探出一只惨白的小手。那只手快到几乎只剩残影,牌被抽走又塞回一张。


    她翻开——红桃8。


    J大于8。


    寂静了一瞬,随后,阮娇发出了欢呼声。


    赌鬼脸色彻底阴沉:“你出老千了。”


    阮娇抬眼,声音发紧却稳:“自己运气不好怪谁,可别是自己出老千都没赢,恼羞成怒吧。”


    她还真说对了,因为赌鬼的确出了老千,但她太自大,没有把鬼婴放在眼里,以至于被换了牌都没发现。


    赌鬼缓缓坐直,冷冷开口:“你赢了,你可以去第二层。”


    “等一下,刚才不是答应让我和我的同伴们一起离开吗,你怎么出尔反尔?”阮娇生气了。


    还要去下一层是什么意思,说话不算话是吧。


    赌鬼理都不理她:“这里是我的鬼域,我没现在杀了你已经是我仁慈。你必须遵守规则,我也一样,不可能让你只通过一层就离开。”


    第96章 赌场(4)


    阮娇气愤极了, 但她也知道跟鬼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果真是,鬼话连篇。”她嘲讽道。


    赌鬼眼里闪过一丝杀气,但不知道是碍于规则还是什么, 她没有对阮娇做什么。


    赌桌消失,热闹嘈杂的赌坊再次出现在眼前。赌鬼不见踪影, 只剩下兔女郎装扮的色鬼, 对方静静地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她。


    “赌鬼已经很久没有输过了, 你真幸运。”色鬼声音很轻。


    阮娇觉得她是一个很特别的鬼,虽然她浑身都透露出淫靡的气息, 但却并没有给人危险的感觉。


    她每次遇见鬼时, 只要对方想要伤害她,她都会本能的浑身不适。


    但面对色鬼时, 哪怕对方说着要她永远留在鬼域里, 也没展露出过一丝杀意。


    好像是对她人的死活并不关心。


    一个不想杀人的恶鬼,看起来竟然荒诞的拥有人性。又为何不想杀人,却要跟着害人的鬼一起, 助纣为虐呢?


    明明是情色的鬼,却跟着赌博的鬼在一起,究竟为何。


    按照色鬼的说法,极乐世界是她们三个鬼一起创造的, 那不是应该每个鬼负责一层吗。


    还是说, 赌鬼跟色鬼关系很好,所以她们才一起行动?


    阮娇思索着。


    色鬼没再说话,而是带着她往前走,似乎是在带路。


    “第二层有什么?”阮娇带着鬼婴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


    眼前一望无际的赌坊终于出现了尽头, 那是一个狭窄又破旧的木楼梯。


    色鬼停在楼梯口,指着上方说:“从这里走上去,你去了,就知道了。”


    阮娇很怀疑上面是龙潭虎穴,但对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告诉她有什么。


    她也不可能不去,所以只好咬着牙,硬着头皮上去了。


    木质的楼梯踩着嘎吱作响,随着楼梯缓缓往上,一股暖香迎面袭来……


    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小贩推着货车叫卖。莺莺燕燕几个姑娘欢笑着,扇子掩面,对着货车上的胭脂水粉挑挑拣拣。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那是一座巨大的古宅,大门口,站着许多身着花花绿绿的女人,不断冲着过路人招手。


    二楼的看台上,薄纱掩面的女人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她周身气质清新脱俗,看着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阮娇醒来时,就是这个视角了。


    她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了一个女人的视角里,跟随着对方的行动而行动。


    好消息是,不共感,只是能看见对方看见的。


    坏消息是,她动不了,连眨眼睛都做不到。


    她不是去了极乐世界第二层吗,怎么改成穿越了?


    阮娇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默默当个看客。


    女人叫桃红,一个很艳俗的名字,她是这家青楼的花魁。


    说得好听叫花魁,其实就是个玩物。


    她长得其实挺一般的,只能算清秀,但她身上似乎有某种魔力,总是令人恋恋不忘。


    除此以外,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说会道,巧言令色,可以很好的在客人们中间周旋。


    桃红是个合格的妓女。


    但说到底她是个妓女啊,她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她每天都在想着怎样去死。


    无趣的生活,乏味的人间。


    这样枯燥的心情直到某天,她遇见了一个来逛窑子的女人。


    女人似乎是个权贵的女儿,女扮男装跟着几个富家子弟来青楼玩。


    那群人起哄着让她也选一个妓女玩,她似乎喝了酒,有些醉了。随手指了指桃红,就这样,两人相识了。


    桃红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女人。


    比起恶心的男人,陪一个女人似乎好得多。她抬手抚琴,为她演奏,女人靠在椅背上,似乎也沉醉在她的琴艺中。


    一曲罢。


    “你弹得真好。”她衷心地夸她。


    你看,还是女人懂得女人。


    桃红在这里给好多人弹过琴,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听她的琴,而不是想着待会怎么睡她。


    “可是在留香院,弹琴弹得再好,也没有人欣赏。”她有些沮丧。


    她从小就在留香院长大,根本没去过外面,唯一喜欢的就是弹琴。


    女人朗声道:“哪里没人欣赏,我不是人吗?”


    桃红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很谨慎:“可你不能天天来,所以我的琴,还是不会有人欣赏。”


    哪有女人会天天逛窑子的,多半是一时兴起吧,除非这个女人喜欢女人。


    喜欢女人。


    桃红想了想,如果今晚需要伺候的是这个夸她弹琴好听的女人的话。她好像不似往常一样抵触了,还有些期待。


    莫非她也喜欢女人吗?


    “那我以后就天天来听你弹琴,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没人能欣赏你的琴了。”女人神色认真。


    当晚,她宿在她这里,两人并没有做什么,桃红给她弹了一晚上的琴。


    女人也如她所说的那样,往后的每一天都来看她。她出手也十分阔绰,有她在,桃红就不用去陪客人了,只需要安心陪好她就行。


    她虽然是女人,却很离经叛道,做着一些时代不允许女人做的事情。喝酒,抽大麻,逛窑子,赌钱,在外抛头露面。


    就是有一点,她从来不碰她。


    也不告诉她其实她是个女人,她不说,她也不说,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在升温。


    但总有一层窗户纸在那里。


    有一天,女人喝醉了,她抱着桃红说了好多话,说爱她,说自己其实是女人,求她原谅她。


    “我是个女人,可我想做那些男人对你做的事情,你会觉得恶心吗?”


    桃红都快哭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可是她很自卑,因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我很脏,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此处省略1000字)


    她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桃红已经决定好要跟对方一起私奔了,她甚至拿出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


    可女人却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了。


    桃红等了她很久,都没有等到,她又开始接客了。妈妈说她是个傻子,那些有钱人就是喜欢玩弄她们这些女人的感情。


    傻子才会上当了,爱情有什么好的,就该多捞点钱,钱才是最真。


    桃红很难受,她买了砒霜,打算去死。


    女人在她绝望之际又再次出现了,只是这一次,她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桃红,你借我点钱好吗,我都输光了,我把家里的宅子都输了。我现在急需钱翻身,只要给我一笔钱,我就能翻身。”


    “等我赢回来,我就娶你回家,我们两个一起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赌了。”


    桃红感动了,因为她说要娶她。


    她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拿给她去赌了,因为她做着她会来娶她回家的美梦。


    女人拿了钱,又消失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又是来要钱的。


    她似乎沉迷在了赌博当中,只疯狂管桃红要钱赌博。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夸她弹琴好听,也没耐心跟她久待。


    但是没关系,桃红心甘情愿。


    两人终于私奔了,出来后,她还是做着妓女,挣钱给她赌博。


    后来呢,桃红染脏病死了。


    那个烂赌鬼,也因为没钱还赌债,被赌场的人砍断手脚,扔外面自生自灭。


    再后来呢,她们一个成了色鬼,一个成了赌鬼。


    赌鬼还是老样子,爱赌,色鬼也是老样子,围着赌鬼打转。


    阮娇从这个故事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堆旖旎的绸缎中央。


    四周充满诱惑,而她不为所动。


    因为她心里只有一个人存在。


    君宫妤穿过那些充满诱惑的床幔,走向阮娇。她一直被困在这层鬼域中,但却一直坚守本心。


    她们是互相奔赴的。


    “娇娇。”她唤她的名字。


    阮娇回头看见她,脸上惊喜不已,虽然两人才分开一小会。可她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对方了,很想念。


    “我已经找到这个鬼域的突破点了,我带你离开。”君宫妤上前拉起她的手。


    鬼婴急的哇哇大叫。


    阮娇懂她的意思,张小爆她们还不知去向呢,她们就这么走了可不好。


    色鬼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二人面前。


    刚才阮娇看见的,是她的回忆。这一层本来充满了欲望的考验,但她却放过了阮娇,而是让她去看了她的回忆。


    也许是这一千多年不间断的帮赌鬼害人,她已经疲惫了吧。


    “赌鬼人不坏,她是被赌博害了,我想让她从赌博的深渊里走出来。所以,我放过你们,想请你们帮忙,摧毁这个鬼域。”色鬼轻声说。


    这么多年了,极乐世界都没有被动摇过,因为没有遇见那个有实力摧毁它的存在。


    但她第一眼看见眼前的女生时,就知道,极乐世界终于迎来了可以终结它的对象。


    阮娇也是头一次遇见自己求死的鬼,鬼真的全都奇奇怪怪的。


    “那要怎样摧毁这个鬼域呢?”她问。


    色鬼解释道:“通过三层考验的人可以离开极乐世界。同理,想摧毁极乐世界,需要同时击溃我们三个鬼。”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阮娇觉得有些复杂。


    “不用那么麻烦,”君宫妤说,“我可以直接毁了这里。”


    她刚才没直接动手是因为一时被规则困住,现在她已经摸清楚了规则存在的原理。


    可以直接动手摧毁这里了。


    色鬼眼神真诚:“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有办法摧毁这里。那就请求你了,求你,毁掉这里吧。极乐世界,本就不该存在。”


    因为极乐只是谎言。


    第97章 赌场(5)


    阮娇在君宫妤的帮助下找到了剩下的同伴们。郭英差点就栽在赌桌上了, 找到她的时候她下半身都跟赌桌连在了一起。


    一个人坐在没人的桌子上,跟空气脸红脖子粗的。


    钟挽澜被发现的时候,正面红耳赤地躺在一张大床上, 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


    被唤醒时都还怅然若失,而且有些支支吾吾。


    秦春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自己找了过来, 她丝毫没有受鬼域的影响。这个女人出乎意料的强大, 简直不像是一个活人。


    妮妮嗅着气味找到了主人,跟大家汇合了。


    世界在下坠, 鬼域即将坍塌。


    看着站在活人那边的色鬼,赌鬼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桃红, 你竟然背叛我!”她目眦欲裂。


    那个一千多年来都一直默默陪伴在她身侧的女人, 背叛了她。


    没想到吧。


    因为没有任何人是完全属于谁的,辜负真心的人, 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赌鬼很不理解:“像你这样的, 千人骑万人睡的女人,竟然也敢背叛我吗?你原本就不配得到爱,我愿意施舍给你爱, 你竟然还要背叛我。”


    对,她用的是施舍,因为她打从心底其实就看不起她。


    爱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爱应该是同等的。可有的人, 终其一生, 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或许被追逐的人永远无法回头看,因为人们只会记得自己追逐的对象。


    爱很难,相爱更难。


    被爱的人是有持无恐,爱人的又是胆小鬼。


    所以这世间的爱情,像月亮一样, 总有阴晴圆缺,常不美满。


    “我不想再帮你做那些事情了,我累了,我并不喜欢害人。我虽然只是一个妓女,我很脏,但我对你的爱不脏。”色鬼心里受伤,但她很坚定。


    她坚定不移地决定要离开她,因为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她不一定非要爱这一个人。


    鬼域世界崩塌。


    赌鬼看着自己辛苦建设的一切都毁于一旦,崩溃了。


    “没了,都没了,我再也赢不了了。”她蹲在地上,像孩子一样痛哭。


    色鬼走上前去,抱着她,眼泪一直往下掉:“你不用赢,因为你已经有我了呀。”


    她是她不用赌就赢回家的女人,可她却不珍惜她。


    大概免费的总是廉价的。


    到头来,根本没有人会爱一个妓女。


    罢了罢了。


    不爱就不爱吧,她前尘事已了。


    “你对我的好,我已经加倍还给你。现在,我要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她松开了手。


    忘掉过去,做一个普通的女孩,每天练练琴,也像那些寻常的女孩一样,去结交些朋友。


    或许还可以认识其她的人,但再也不要回到过去了。


    过去的一切都是那么痛苦,她再也不要回去了。


    “你个烂赌鬼,我不爱你了。”


    色鬼说完,转身离去,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阮娇相信,她肯定得到了解脱。


    赌鬼一个人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并且她再也找不回来。


    人往往是在失去之后才会恍然大悟,才开始珍惜,开始后悔莫及。


    但一切都晚了,失去的永远不会回来,人只有抬头往前看。


    痛苦之后都是一片光明,所以尽管痛苦难熬,也一定要熬过去。


    “为什么有的人,明明相爱,最后却是惨淡收尾呢?”阮娇不明白。


    君宫妤摸摸她的头,沉吟片刻后回答道:“大概是因为,有些人的心,像黑洞一样,无论如何往里堆填爱,都填不满。更不可能再分出爱去给她人,所以,注定最后会惨淡收尾。”


    就像赌鬼和色鬼,她们的结局从相遇时就注定了。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点,是无论如何也遇不到对的人的。


    鬼域崩塌,第三层的酒鬼不知所踪,张小爆和钟奶奶也成功和大家汇合了。


    忙碌了一晚上的众人从地下赌场走出来时,启明星正好划破夜空。


    天亮了。


    ——


    李老师这次给阮娇打的分数很高,因为最后几乎是完全靠她拯救了所有人。


    “阮娇同学,今天不用训练,有人要见你。”王老师破天荒地没有布置训练任务。


    能来邯城找她的人,阮娇掰着手指头都能想到是谁。果不其然,走进接待室,看见的就是上官云那狐狸一样的眯眯眼。


    “好久不见啊,阮娇同学。”


    确实很久不见了,不知不觉间她离开江城都两个多月了,现在已经接近培训尾声。


    虽然阮娇早就把上官云看作自己人了,但每次看见对方,依然会下意识有些抵触。


    大概是因为,每次跟上官云接触后,她都会莫名遇到危险吧。


    认识上官云后,她学也没上了,一天天就研究灵异事件,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天师。


    “怎么突然来找我。”阮娇嘀咕着。


    上官云看着她,面上十分欣慰:“我听陈老说,你功课学的不错,还参与解决了两个九鬼。阮娇同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天师。”


    “谢谢,但我并不想当天师。”阮娇没好气的说。


    不过她也就是说说而已,从前是被迫当天师,现在她已经差不多接受了自己的新职业。


    不仅是因为灵异复苏时代的到来,她根本难以避免灵异事件。主动当天师,不光家人能得到官方的庇护,自己还可以学习对付灵异的技能。


    在这个过程中,她还收获了不少朋友,日子也过得比以前更充实了。


    如果平平淡淡过一辈子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那么现在的生活,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的心境似乎也变化了许多。”上官云欣慰不已。


    不过她这次来并不是跟阮娇叙旧的,而是来告诉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阮娇同学,你想实现阶级跨越吗?”她笑着问她。


    阮娇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即将调任前往首都,你跟我一起走吧。到时候,你的家里人,都可以跟着一起,在首都安家落户,工作的事情也不用担心。”


    上官云说的话很短,很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很复杂,举家迁徙,在首都落户,并安排工作。


    这含金量,对像阮娇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阶级跨越了。


    上官云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以往她就算是笑起来,眼底也是没有情绪的。但今天不一样,她笑得真心实意。


    “跟我一起走吧,阮娇。”她轻声说。


    她给出了一个平常人根本拒绝不了的诱惑。谁能拒绝得了金钱和权势的诱惑呢,那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阮娇迟疑了。


    不是因为她视金钱为粪土,冰清玉洁。那不可能,她是很俗气的人,从她能心安理得的敲诈勒索一个无辜民众一百万就能看出来了。


    她迟疑是因为,她害怕。


    上官云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为什么她要带着她一起升官发财。


    她对她这样好,是有什么目的呢?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谁好,任何人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看着阮娇眼里的警惕,上官云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她就知道,以阮娇的性格,不会马上答应她。


    “我即将上任首都特案部的总负责人,但你也知道的,我在首都不认识什么人。”上官云语气无奈,“新官上任,难免会有人不服我,我又是一个人去,实在孤立无援啊。阮娇同学,其实带着你一起去,是为了帮我自己,我需要一张有实力的底牌。”


    这话,半是真,半是假。


    阮娇听着她这番话,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金凰月。对方刚来江城的时候,说的话跟上官云现在说的话十分类似。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本意也只是想和大家交个朋友。毕竟我只身一人来到陌生环境,很无助啊。”


    实则已经在江城只手遮天。


    “我需要考虑一下。”阮娇依然谨慎,没有立刻答应。


    她也没有拒绝,毕竟这个条件还是很诱惑人的。如果告诉爸妈的话,二老估计能乐得直接跳起来。


    严重怀疑会跟范进中举了一样激动。


    上官云没有勉强她,而是告诉她,在培训结束前,她都可以慢慢考虑。


    “对了,这次我来给你带了礼物。”她从身后拿出一个黑盒子。


    这个盒子阮娇很眼熟,上次装菜刀的也是这种盒子,类型差不多。


    这可能是专门用来装鬼物的盒子。


    对于递到眼前的礼物,阮娇从来没有拒绝这一选择,她欣然收下了。


    她来邯城学习,本质上不也是帮上官云干活吗,那收点报酬怎么了。


    上官云来的很仓促,走的也很快。她很忙,百忙之中抽空来看阮娇一眼。


    盒子里装着一条项链,这项链也是一件鬼物,它可以帮助佩戴者抵挡鬼气的侵蚀。


    好东西,阮娇立即戴上了。


    君宫妤看见她脖子上戴着其她女人送的礼物,有些吃醋。


    “上官云又给你送礼物了。”她酸溜溜地说。


    阮娇立刻取下来了:“不戴了,我找个机会卖掉。”


    一件鬼物,应该能卖不少钱吧。虽然她想自留,但是既然老婆不喜欢,那就不要了。


    “戴着吧,我总有保护不了你的时候。”君宫妤摇头拒绝。


    就像这次的极乐世界鬼域一样,鬼的能力千奇百怪,她虽然自信不惧怕任何鬼。但那终究是她自己的强大,与阮娇无关。


    她总有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两人毕竟不是一个个体。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她不喜欢阮娇和其她人接触,也不阻止她来邯城的原因。


    第98章 白瑶(1)


    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


    阮娇迎来了她的期末考试,在邯城的日子忙碌但充实,有些疲惫又很快乐。


    “这次期末考试的课题是疫鬼, 总部已经完全确认了疫鬼的行踪,你们只需要前往解决就行。”李敏语气轻松。


    事实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 疫鬼的解决格外顺利, 虽然对方是一个九鬼,但在她们面前也不够看。


    解决完疫鬼后, 阮娇终于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毕业奖励。


    一件鬼物,等级比她手里那把菜刀高一些。由于她不是第一名, 所以没有得到神秘大奖, 拿到大奖的是郭英。


    虽然不是正经学校,也不是正经的师生关系, 但毕业了还是有欢送晚会。


    阮娇头一次参加这种正式的场合, 紧张得很,都不知道穿什么衣服。


    幸好她有个很擅长应对这种场合的朋友,钟挽澜亲自给她挑了套礼服。


    晚会也没什么好玩的, 就是吃吃喝喝,大家一起聊聊天。


    里面热闹非凡,大家都欢声笑语。


    而有一个人,却悄悄离开了人群。


    王老师看着那个站在阳台上, 一个人十分孤独地喝闷酒的女孩, 沉默着走了过去。


    她平日里就不爱说话,是一个内敛的人,但却心思敏锐。


    何况对方跟她来自一个城市,她们都是云城人,对这个后辈她还是很关心的。


    “小春, 有心事吗?”她尽量用温柔的声音问道。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知心大姐姐。


    往日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秦春,今天似乎也喝多了,愿意跟旁人聊聊。


    “王老师,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秦春望着天上的月亮,语气惆怅。


    王老师闻言,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当过老师的都知道,一般学生说这种话的时候,那都是想表演自由落体运动了。


    为了挽救这个祖国的花朵,祖国未来的光明,灵异届的天才。


    王老师决定好好与她畅谈一下。


    “小春,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因为它没有标准答案。如果把所有宏大的答案都拿掉——理想、价值、成功、意义——其实人活着本身并不会自带说明书。宇宙没有给我们附赠一个‘使用目的’。所以‘意义’不是被发现的东西,而是被制造的东西。从生物学角度,人活着只是为了延续基因;从社会角度,是为了参与关系、生产价值;从哲学角度,则完全不同流派——有人像阿尔贝·加缪认为人生本质是荒诞的,但正因为荒诞,我们反而可以选择反抗式地活着;有人像弗里德里希·尼采说意义来自“自我创造”,人要成为自己的立法者;而维克多·弗兰克尔则认为,人活着的核心在于“赋予痛苦意义”,哪怕在极端困境中。但如果不站在哲学家的角度,只站在一个普通人的位置,我会给你一个更朴素的回答:人活着的意义,往往不是一个宏大答案,而是一些很具体的东西——某个人。某种执念。某个还没写完的故事。某个不甘心。意义有时候只是——‘我还没走到结局’。而且有个很有趣的现象:当一个人问“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的时候,往往不是因为没有意义,而是因为现有的意义不够支撑他。所以我想问你一句,如果你愿意回答的话:你现在问这个问题,是偏哲学思考,还是有点累了?我不会给你鸡汤式答案。我们可以慢慢聊。”


    “王老师,有人说过其实你话挺多的吗?”秦春苦笑了一下,“不过你是一个很好的长辈,我一直都很敬重你。”


    “我想去做一件大胆的事情,这件事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王老师,你会不会阻止我?”


    王老师愣了愣,随后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这得看你要做什么,如果是对人类社会有危害的事情,那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我就知道,”秦春苦笑着摇头,“所以啊,王老师,我真的很难受,因为我知道你会阻止我。可是我一定要去做这件事,你是我敬爱的长辈,带我进入特案部的好人。”


    “我真的,其实很舍不得……”


    “舍不得杀了你。”


    她的语气很轻,但常年训练体能的王老师听力聪慧过人。


    “什么?”她面上的困惑还未来得及完全形成。


    瞳孔在瞬间就失去了焦距,沦为了空洞的黑色。


    王老师一生都在为了解决灵异事件而奋斗,她设想过许多次自己可能会死在某次灵异事件中。但她从没想到过,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己交予后背的同伴手中。


    秦春接住了她沉重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身,脚步坚定地往里走去。


    三天前,邯城郊外的某个地方。


    金凰月踏着她那双标志性的黑色小高跟,高高在上地站在秦春面前。


    她半边脸上已经没有了眼罩,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阴气森森的鬼眼。


    这只鬼眼,是她从水鬼那里挖来的。


    穷鬼用了特殊的手段,向水鬼要来一只眼睛给她安上。当然,作为代价,金凰月用了点小动作,将水鬼从那片湖里带出来了。


    现在的她,身怀着的,早已不止3个无解级别的鬼。但她被阮娇搞出了阴影,所以一直躲在暗处行动,不敢再去对方面前耀武扬威了。


    因为她始终觉得,她不管怀揣多少个无解鬼,都没法真的赢过阮娇。


    再加上她老豆死了,最近忙着接管家业,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


    打算给阮娇使点绊子。


    “你说你有办法让我的女朋友复活,是真的吗?”秦春阴沉着脸问她。


    金凰月高傲地抬着下巴:“当然了,我可不会说空话。再说了,你背地里偷偷做了那么多年的人体实验,应该早就明白,人死是不能复生的。除非借助鬼神的力量。”


    “你身边,恰好就有一个鬼神。你别告诉我你没注意到她的存在,恐怕是早就想下手,但不敢行动吧。”


    秦春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鬼神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数人知道,她是其中之一。


    “我也不是来跟你闲聊的,是来谈合作。我也需要鬼神的力量,你帮忙抓住她,我帮你复活你的女朋友。”金凰月开始跟她谈判。


    秦春并不是那么容易会相信一个陌生坏女人的,她语气讥讽:“我如何相信你?你总该给我看到证据吧,空口白牙就来挑唆我跟我的好同学翻脸?”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得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金凰月冷笑,“我是一个守信的商人,能好好交易得到的东西,我不会耍任何手段。”


    “不跟你交易,你是不是就马上翻脸灭我口?”秦春余光瞥向周围。


    树林间影影绰绰,似乎有许多鬼影在晃动着。


    “那当然了,不然放你回去通风报信吗?”金凰月毫不掩饰,“你好好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复活你女朋友,如果不好好合作,我就送你去跟你女朋友团聚。”


    横竖反正没给人太多考虑的空间。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金凰月有些不耐烦了。


    秦春低头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否则,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她脸上挂着泪,眼神阴郁又凶狠。


    “那可是,我敬爱的长辈,亲爱的同学们啊……”


    ——


    阮娇还在拉着君宫妤吃吃喝喝呢,就看见秦春朝她走了过来。


    她热情地冲她打着招呼,只是感觉对方今天晚上好像更加忧郁了些。


    “秦春,过来一起玩啊。”


    旁边的张小爆,钟挽澜和郭英也都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


    大家都发现她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于是都想带着她一起玩,毕竟相处了三个月,早就当成了朋友。


    “秦春你这人平常就不爱跟我们交流,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别一个人待着了,我们打算等会去逛街,一起吗?”


    秦春抬头看了看她们,眼里挂着泪。


    看见她哭了,大家都惊诧不已,但第一反应是安慰。


    阮娇递过去一张纸巾,但她没有伸手接。


    而是一个劲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着说。


    “我对不起你们。”


    什么意思?


    阮娇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怪异的感觉,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靠在君宫妤身上。


    但这一次,君宫妤也没有带给她安全感。


    因为她看见秦春周围的鬼气变得浓郁起来,她一边哭着,一边展开了鬼域。


    “阿瑶,我马上就要见到你了,我好开心,又好难过啊。”秦春抽泣着,蹲在了地上。


    在她身旁,一个白裙的女孩身影缓缓出现,她像一个精灵一样飘到她的跟前。


    笑着说:“小春,笑一个,开心一点,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呀。”


    半透明的身影抱住那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女孩,语气轻缓地安慰着。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啦,接下来,就全交给我吧。”


    四周渐渐黑暗下来,秦春的身影遁入了黑暗中。


    只有一个透明的白裙女孩,站在原地,满脸狰狞地笑容。


    她举起手中的刀,缓缓走向众人。


    阮娇察觉到不对劲,想拉着君宫妤走,随后便发现对方的身影凝固在了原地。


    她扭头一看,发现自己身旁的君宫妤双目忽然涣散,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不对,她本来就是一个魂体啊。


    “你要做什么,秦春?”


    把所有人拉入鬼域,又把自己的鬼放出来,想做什么。


    第99章 白瑶(2)


    “你是……白瑶吗?”阮娇强装镇定地问。


    白裙女鬼面孔十分陌生, 显然就是秦春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女朋友。


    此刻她目光残忍又危险,一手拿着带血的刀,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双黑色的手铐。


    她没有理会阮娇, 而是举起了手里的手铐。


    阮娇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有很不安的预感。她感觉那个手铐就是君宫妤忽然失去意识的原因, 而且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东西。


    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灵异事件时的那个无助小女生了。


    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慌。


    除了她以外,郭英, 钟挽澜和张小爆三人也紧张地摆出了战斗姿态,唤出了结缘鬼。


    “秦春, 你这是要做什么?”郭英皱眉询问。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秦春不知道去了哪里,面前只有白瑶。


    白瑶嘴里轻轻念出一句咒文, 那音节十分古怪, 听在耳朵里模糊又清晰,无法被记住。


    阮娇听着这个音节,十分熟悉, 有些像她第一次听见君宫妤名字时的那个古怪音节。


    两者应该是属于同一种语言,这或许是来自地狱的语言。


    她只听出来其中好像朦胧的有两个音节十分像是“鬼差”。


    鬼差?


    随着白瑶咒语念完。


    虚空中,一根根沉重的铁链出现。所有人如临大敌般警惕起来,但这些铁链的目标并不是活人, 绕开了她们。


    它们像有目标的游蛇一样, 迅猛又强势地捆住了君宫妤的身躯。


    铁链的首端,是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没有脸的女人。它脸上一片空白,周身冷气弥漫,像一个没有生机的机器。


    “亡魂,速速与我往生。”那张空白的脸下, 发出空灵的声音。


    它来自地狱,要将逃离地狱的鬼,抓回地狱去。


    “君宫妤!”


    阮娇扑到她身上,想伸手把那些铁链解开,但她根本触碰不到那些铁链。


    它们有形又无形,只针对君宫妤而存在。


    好在,黑衣女人只是将她绑了起来,并没有做其它的动作。


    “没用的,这个手铐是鬼差上一次来人间时遗留下的工具,它的等级远远高于人间的人和鬼。鬼差来自地狱,地狱,是鬼死后会去的地方。没有任何鬼可以反抗鬼差的力量,它高于一切。而鬼差的任务,是确保所有死去的鬼都留在地狱。你身边的鬼神是个例外,她逃出来了,地狱很想将她抓回去。地狱里的存在,无法来到人间。但这幅来自地狱的手铐,可帮了大忙,有它在,我能召唤鬼差的分身,用来束缚住鬼神。”白瑶心情很好的样子。


    虽然被称为鬼神,身份特殊且尊贵。但也不过是从地狱逃出来的鬼罢了,这世界上一切的存在,都会惧怕地狱。


    因为那是真正的,另外一个恐怖世界。


    只是窥见其冰山一角,从地狱走了一遭回来,一个鬼就变成了鬼神。


    由此可见,地狱究竟是何种神奇又强大的地方。也因此充满了危险和恐惧,是所有鬼害怕去往的地方。


    “大家,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白瑶狞笑着说,“这个游戏的名字叫,捉迷藏。你们来扮演鬼,找到秦春在哪里,你们就赢了。”


    阮娇听着她这话,暗道不对。


    这种类似于规则的鬼域,上次遇见还是在极乐世界里。


    又是规则型的鬼域,这种鬼域可不是单单有武力就能破坏的。


    白瑶是秦春的鬼,平常都看不见她出手。秦春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吗?


    随着白瑶话音落下,阮娇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包括被铁链捆住的君宫妤。


    四周的漆黑也逐渐退散,如同散去的迷雾。


    她焦急地在原地打转,直到周围稍微明亮起来,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


    两边是各种各样的衣柜和储物柜,光线昏暗,但已经能够看得清楚四周的场景。


    这里看起来,像是秦春的内心世界。


    那些衣柜和储物柜奇形怪状,分列得毫无规律,散落在各个位置。


    “每隔五分钟,我会出现一分钟,被我抓到代表游戏失败。这轮游戏一直持续到你们有人找到秦春为止,五分钟,从现在开始计时。”


    白瑶冷漠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300,299,298,297,296,295,294,293,292,291,290,289,288,287,286,285,284,283,282,281,280,279,278,277,276,275,274,273,272,271,270,269,268……”


    阮娇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只能听见这催命一样的倒数。


    仿佛她们真的在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似的。


    如果这个游戏不是真的要人命的话,应该还挺好玩的。


    阮娇跑起来了,她一边跑一边打开沿途的衣柜。不仅是为了找秦春藏在哪里,也是为了找自己能躲藏的地方。


    这个衣柜太小了,这个衣柜太黑了,这个衣柜太大了,这个衣柜门关不上。


    都不行,她该藏在哪里?


    这周围除了衣柜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那催命一样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99,98,97,96,95,94,93,92,91,90,89,88,87,86,85,84,83,82,81,80,79,78,77,76,75,74,73,72,71……”


    倒计时越来越近了,她还没找到能藏身的地方。汗水从额头上开始往下掉,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和慌乱起来。


    这种随时有个要命的鬼在暗中窥探你,并且马上就要来抓你的感觉,实在太要命了。


    就好像每次打针前,你趴在凳子上,颤颤巍巍地等待着护士配药。


    护士捣鼓瓶瓶罐罐的声音,在你屁股上涂抹碘伏时的冰凉感。


    你根本不知道那根针什么时候会打下来。


    怎么办呢,只能夹紧臀部的肌肉,忐忑不安,惶恐不已。


    直到那根针真的扎进了你的屁股,你又会发现,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


    那些痛苦绝大多数都来源于你的心里压力,来自你丰富的想象力。


    “10,9,8,7,6,5,4,3,2,1。”


    “我来抓你们咯~”


    白瑶的声音近在咫尺。


    提着刀的女孩突兀出现在走廊的一处,她笑容狰狞恐怖。


    一步一步地,开始向前飞速冲刺。


    周围的衣柜传来哐当哐当的响声,好像被人暴力砸开了似的。


    白瑶阴着脸到处找人,但很遗憾,她什么都没找到。


    一分钟很快过去了,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300,299,298,297,296,295,294,293,292,291,290,289,288,287,286,285,284,283,282,281,280,279,278,277,276,275,274,273,272,271,270,269,268……”


    催命的倒计时又开始了。


    阮娇从藏身处走出来,继续寻找着秦春。一边找一边在心里思考,这个鬼域很可能分成了好几个独立的场景。


    钟挽澜,郭英,还有张小爆三人或许跟她不在一个场景里。


    所以白瑶每次抓人的时候是随机还是按顺序来到她们每个人的场景里抓人呢。


    如果是随机的话,她有可能下一轮就被抓。如果是按顺序的话,她就可以多出三轮自由活动的时间。


    要好好把握规则。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阮娇慢慢摸清楚了白瑶出现的规则。


    其实是随机的,因为有连着两次她都出现在了阮娇的藏身处附近。


    幸好阮娇运气好没被发现。


    阮娇四处寻找着秦春的藏身处,她感觉自己几乎快找了一整个足球场的范围。


    依然没有看见秦春的身影。


    可怕的是她的体能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耗着。有一轮游戏时,白瑶发现了她,但幸好她跑得快,没被抓住。


    可这样下去不行,她迟早会体力耗尽。


    其她人的情况肯定也不好,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找到秦春在哪里。


    这个秦春到底藏在哪啊,也藏的太深了吧。


    她们四个人一起上阵都找不到她人,该不会秦春压根就没藏在鬼域里吧。


    阮娇气得很。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无头苍蝇一样找下去了,她肯定是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


    在秦春的鬼域里,到处都是衣柜。


    衣柜代表着什么呢,从心理角度上来说,一个人喜欢藏在衣柜里,是在逃避和自我保护。


    秦春的故事,阮娇几人是从王老师那里了解到的。


    这个人肯定是有心里疾病的,不用怀疑,她肯定是有点毛病。


    阮娇开始思考,将自己带入秦春的角度,如果她是秦春的话她会躲在哪里。


    如果,她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有心里疾病的女孩。并且因为自己胆小害怕,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生在自己面前被虐杀。


    如果是她,她多半会疯掉。


    所以秦春是个疯子。


    疯子的思维不能用常理来思考。


    跳出常理,跳出常理,跳出常理……


    阮娇思考的间隙,倒计时又来到了尾声。


    “10,9,8,7,6,5,4,3,2,1。”


    白瑶的身影出现在她附近,一脸狞笑着走向她藏身的衣柜。


    “阮娇,我不想再陪你玩了,我要来抓你咯。”


    第100章 秦春之死


    被发现了。


    她体力不支跑不动, 就算强行逃跑,下一轮肯定也会因为脱力倒下。


    实在逃不掉了,阮娇干脆从藏身处主动走出来, 跟白瑶面对面。


    她刚才想了很久,她在想这个鬼域还有什么地方是她和其她人想不到的, 没有找到过的。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秦春,别装了, 没有什么白瑶存在。你根本没有女朋友,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自导自演。”


    白瑶的身形一顿, 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空气静了一瞬。


    鬼域里那种黏腻的、仿佛泡在血水里的恐怖感忽然变得浓重起来。


    “你是一个胆小鬼, 而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她哪怕被人虐杀都没有带着怨恨变成鬼回来。”阮娇继续说。


    话落的那一瞬间,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白瑶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 手里的刀还垂着,唇角的笑一点点淡下去。那张漂亮的脸像是被什么从内部顶住,表情僵硬得不自然。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轻声问。


    这声音太冷了, 冷得不像是愤怒,反而像被人戳中了不该触碰的地方。


    这恰恰证明,阮娇说对了。否则她就应该直接走过来给她两刀。


    “你因为接受不了白瑶死去的打击,创造了一个名叫白瑶的人格。实则白瑶根本就没有变成鬼, 她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 不会变成鬼来害人。”阮娇一针见血地说。


    “真正的白瑶,已经死了。”


    “没有变成鬼,也没有回来找你,有的只是一个你自己分裂出来的人格。”


    “所以,秦春, 你就在这里,我找到你了。”


    白瑶,不,秦春浑身颤抖起来,仿佛是被拆穿了某种伪装一般,整个人无比抗拒。


    “不,我不是秦春,我是白瑶,是秦春的女朋友,我是鬼啊!”


    “她不会回来的。”阮娇声音很轻,却字字压下去,“因为她不恨这个世界,恨的是你。”


    “闭嘴,闭嘴,你闭嘴!”秦春好像快崩溃了。


    空气骤然压低。


    墙面开始渗水。


    不,不是水,是带着铁锈味的血。从墙纸缝隙里慢慢沁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淌。


    “闭嘴。”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


    “你只是躲在她的影子里活着。”阮娇盯着她,“那天她被杀死的时候,你在衣柜里。你听见她在求救,但你胆小,你害怕,所以你没有出去。”


    刀掉在地上。


    清脆一声。


    秦春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脸开始像有重影一般变化起来。一会变成自己,一会又变成白瑶的模样。


    “我不敢……”她喃喃,“他们人很多,而且很残忍……我出去也会死……”


    “是。”阮娇点头,“所以白瑶没有怪你。”


    “她连死都没有怨恨这个世界,没有变成鬼回来索命。只有你,一直在怨恨着自己,恨自己不够勇敢,不敢出去救她。”


    秦春那层苍白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真正的模样。不是漂亮的女鬼,而是一个瘦削苍白的女孩,眼睛浮肿,脸上还残留着多年未消的惊惧。


    她不是鬼,是被困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秦春本人。


    鬼域忽然剧烈震动。


    地面裂开缝隙,走廊尽头出现一扇衣柜门,半开着,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我不是秦春!”秦春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我是白瑶!她说过喜欢鬼!她说她死了要变成鬼吓人!”


    “我猜,那只是你给自己的催眠。”阮娇说,“她真正说过的,应该是如果变成鬼,也要做一个不害人的好鬼。”


    秦春的身体僵住。


    血从她指缝里渗出来。


    那些血不是新鲜的,而是早就干涸又被反复撕开的旧伤。


    “她没有回来。”阮娇一步步走近,“因为她不恨你,真可怜,她死后都不在乎你了。”


    秦春怔住,眼泪无声往下掉。


    她跪在地上,终于哭出声来。


    “我好怕……”


    她是个胆小鬼。


    “我喜欢鬼,我死了之后一定要变成鬼,到处吓人。”


    说要变成鬼的人,没有变成鬼。甚至没有对这个世界的怨恨,平静地离开了。


    “我讨厌鬼,我以后就算是变成鬼了,也是一个不害人的好鬼。”


    说要做一个好鬼的人,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害死了很多人,做了许多残忍的人体实验,其实比鬼还吓人。


    她的手鲜血淋漓,早就不干净。


    做胆小鬼的惩罚是失去自己拥有的全部。


    她好悔,好恨,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胆小,为什么那天没有走出衣柜。


    就算只是徒劳无功,至少黄泉路上她可以陪着她一起走。


    而在白瑶死后,她也没胆量自杀,跟着她一起走。


    所以,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秦春一会笑,一会哭,她抬起头,一半的脸是自己,一半的脸是白瑶。


    原来,精神病院的医生说的没错,她是人格分裂。


    太好了,是人格分裂,她彻底完蛋了。


    “阿瑶,对不起。我太害怕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我马上就来陪你。”


    她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阮娇来不及阻止她,就看见她像一只断掉翅膀的蝴蝶一样掉了下去。


    鬼域也随着主人的死去而消散。


    君宫妤身上的铁链消失,眼神也恢复了清澈,她皱眉,只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问身旁的阮娇。


    这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阮娇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围的景象恢复原状,钟挽澜,张小爆,郭英三个人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不远处,焦急的李老师和陈老师正在赶来。


    “我们找到了王老师的尸体,初步推测是秦春干的,你们知道秦春在哪里吗?”李老师表情很难看。


    谁也没想到,一个欢送会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想,不用找了,她大概,死了。”阮娇指了指窗台。


    众人赶到窗边,往下看,看见了秦春的尸体。


    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这次灵异事件最终被定性为一场意外。


    秦春意外杀害了王老师,随后畏罪自杀。


    人们在秦春的住处发现了她这些年做的人体实验记录,实在罄竹难书。


    原来,当年的真相是。


    白瑶死后,秦春分裂出一个叫白瑶的人格,并在她强大的执念作用下,这个人格变成了鬼。


    她化身成白瑶,替白瑶复仇,杀害了那些害死白瑶的凶手。随后借着为特案部做事的名义,四处进行人体实验,企图复活白瑶。


    这次欢送会的灵异事件,还有许多蹊跷的地方。


    比如秦春手中的那个鬼差手铐是从哪里来的。阮娇最后也没找到那个手铐去了哪里,只能不了了之。


    一个针对君宫妤,可以控制住她的鬼物。这样东西存在一天,都让她心里十分没有安全感。


    王老师就是钟挽澜曾说过的那个可以用**驾驭灵气的人才。


    她的死亡,对整个灵异届来说都是损失。


    但人死债消,杀人的和被杀的都死了,只剩下活着的人在唏嘘。


    阮娇也要收拾收拾心情,准备离开邯城了。


    她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答应上官云,跟着她一起去首都。


    将这个消息告诉父母的时候,二老差点都喜极而泣了。


    忙忙碌碌收拾行李,整装待发。


    有个好消息是,向幼现在开始主动负担起家里的生意了,因为业务发展的原因,她也要前往首都。


    钟挽澜作为上官云的脸面,也会跟着一起走。原来她并不是江城特案部的专职天师,而是因为上官云才来的江城。


    阮娇就老疑惑,为什么小小的江城人才辈出,原来是因为有个能带动人才发展的上官云。


    好消息是她去了首都也有朋友陪伴,坏消息是,她这次要跟张小爆彻底说再见了。


    这个乱世,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


    这三个月的相处,阮娇和张小爆的友谊很深厚,连带着也挺喜欢鬼婴的。


    不,现在已经不能叫鬼婴了,因为它长大了不少。


    奇丑无比的小孩子,抱着妈妈的大腿,躲在后面阴测测地望着阮娇。


    “囡囡,都长这么大了啊。”阮娇笑眯眯地蹲下来看它,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来。


    “来,姐姐给你买的糖,虽然小孩不能多吃糖,因为会蛀牙。但你是鬼,所以不用担心蛀牙的问题,吃再多都没事。”


    鬼婴不屑地看她一眼,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手里将棒棒糖抢了过来,放进嘴里。


    两只小眼睛眯起来,十分享受的模样。


    “娇娇姐姐,下次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真舍不得你。”张小爆很感伤。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友谊并不会因为距离远而减弱。而且,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我们随时都能再聚,不要太伤心啦。还可以在绿泡泡上给我发信息呢,乖。”


    阮娇安慰完张小爆,拉着君宫妤和钟挽澜一起踏上了回江城的专车。


    车辆驶出去很远都还能看见张小爆在依依不舍地挥手和她们告别。


    邯城三个月虽然短暂,但是很充实,也学到了很多,经历了很多。


    离别是人生必经的课堂。


    而离别之后要开启的,又是人生新的篇章。


    窗外景色飞速后退,看得人眼花缭乱,困倦不已。


    “困了吗,睡一会吧,到地方了我叫醒你。”君宫妤轻声说。


    阮娇嗯了一声,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眯着眼睛,开始进入梦乡。


    ——


    金家。


    “秦春这个废物,我都把鬼差手铐给她了,她都没能把鬼神抓回来。”金凰月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她本以为,秦春这样的疯子就算不能成功抓住鬼神,至少也该杀死阮娇吧。


    没想到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白跑了一趟,怎么可能不生气。


    “主人,我把鬼差手铐拿回来了,你不夸夸我吗?”吊死鬼在旁边摇尾巴求夸奖。


    金凰月依旧无视她,不过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主人对她的冷酷。


    她就是爱着这样对她爱答不理的女人啊~。


    “凰月,你有没有想过借刀杀人。”一旁的穷鬼忽然冷不丁开口。


    金凰月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在思考对方话里的意思。


    “借刀杀人……你的意思是说,借谁的刀?”


    借刀杀人用的好,那可省事多了。


    穷鬼慢条斯理地说:“僵王那个小丫头片子不是喜欢鬼神吗?而饿死鬼又对那个人类女孩感兴趣,你就没想过借助它们两的力量,来帮你的忙吗?”


    金凰月肯定是想过的,但她在这两个讨厌鬼身上栽过跟头,实在不敢再相信它们两了。


    “那两个恋爱脑?”她语气不屑,“它们能成什么大事,不上赶着去当舔狗就不错了,难不成还指望它们能对自己的心上人动手?”


    穷鬼摇头叹气:“凰月啊,你不懂爱情。有时候爱到深处,就是不择手段。它们虽然不会对自己心爱的人做什么,但面对阻碍自己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情敌,可就不一定了。”


    “你的意思是……哦,我懂了。”金凰月恍然大悟——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就不日更了,更新不固定,但不会断更,请放心。会在3月内完结。


    因为本书进入最终篇了,我很卡结局,需要慢慢思考,在这个过程中还会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