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异种学院11
殷寒雨的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但她已经不知道通了。
她跪在一片残肢中，看着四个再也回不来的队友尸体，浑身都在颤抖。
“阿洛……青芽……铁牛……阿隐……”
殷寒雨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阿洛最开始加入队伍时，懒懒笑着对她说——“队长，以后我跟你混了。”
还有青芽，她还小，每次完成任务后，都会缠着她要奖励。
铁牛块头大，每次副本都是默默地把最重的东西扛在自己肩上。
阿隐他话不多，但他的能力让他习惯了每一次危险都挡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体，为队友吸收伤害。
殷寒雨的声音沙哑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把你们带来的……却没能把你们带回去……是我……”
她喃喃着，像是崩溃了一般。以往的冰冷模样再也不见，她双手撑着地面用力，指甲几乎深深嵌入碎石缝隙中，鲜血都从指尖渗出。
但她丝毫不觉，身体只在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都是压抑的呜咽。
殷小谷站在她身后，眼眶也渐渐红了。
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殷寒雨崩溃的模样，想要上前，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多年的怨恨、戒备、疏离……却也有纠缠了多年的亲情。
看到对方失去了同伴的痛苦模样，她也有些感同身受的难受。
这时候，白玄清拍了拍殷小谷的肩膀，他缓缓走上前，到了殷寒雨身边半蹲下身。
他重伤未愈的身体明显很虚弱，各处的伤口鲜血凝固，脸色也很苍白，但他神色依旧温和。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了殷寒雨颤抖的肩头拍了拍。
殷寒雨微微一顿，抬起头缓缓看向他。
白玄清正蹲在她身边，清澈的眼眸带着深深的悲悯。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但那双温柔澄澈的眼睛看着人时，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温度，仿佛只要被对方注视着，就拥有了无限抵抗的勇气和力量。
“殷队长。”白玄清的声音轻缓，却坚定又清晰，“他们不会白死的。”
殷寒雨依旧怔怔地看着他。
白玄清的目光扫过一地尸体，温和声音沉痛，“现在最重要的，是揭开真相，为他们报仇。”
他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殷寒雨通红的眼睛，认真道：“只有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才能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有意义。”
殷寒雨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白了一瞬。
白玄清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什么，他放轻了声音，“我们已经不能再自相残杀了。这个副本，只有合作，才能活着出去。”
殷小谷这时也忍不住走了过来，蹲在殷寒雨另一边。她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殷寒雨冰凉的手指。
“姐……”她头一次叫出了这个多年未曾出口的称呼，声音有些艰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知道什么？”
沉默良久，殷寒雨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看了看殷小谷，又看了看白玄清，最后她才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进入这个副本的任务，从来不是猎杀异种。”
这个答案，众人已经早就知道了，所以也不意外。
殷寒雨继续说，“也不是要杀掉你们九区所有人。我的任务，是将你……带到地底去。”
她话落，看着白玄清。
白玄清还没说话，一边的陆野已经皱了皱眉，“学校地底？那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殷寒雨摇了摇头，“我接到的任务指令，就只有将他带入指定地点这一条。至于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任务没有说明。”
“我的任务是配合你，所以你一开始说的不会威胁到他的生命，是在骗我？”
见殷寒雨没有否认，顾迟夜的声音有些冷。但看着殷寒雨此时狼狈的模样，他终究也没有说出更重的话。
“是不是我去了，任务就完成，大家就能平安？”白玄清忽然开口，神色很平静。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看向他，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众人脸色立刻变了。
“不行。”陆野第一个开口，他脸上血迹还未干，脸色也很白，但声音却格外冷冽，“谁知道那鬼地方有什么陷阱？你现在伤成这样，去了不是送死？”
韩问也皱眉道：“而且殷队长自己也说了，她的任务就是把你送过去，她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万一那个地方是个陷阱，你一进去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连最开始坚定做任务的殷寒雨也开口道：“我已经放弃了这个任务，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白玄清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阻，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担心我。可是，你们也知道，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一直等在这里，只会被越来越多的进化异种包围，最终耗尽体力，全军覆没。”
白玄清说着道，目光扫视一圈，清澈的眼眸里，映出所有人的倒影，温和道：“更何况，我也想知道，这个地底，究竟藏着什么。”
“如果那里藏着这个副本的真相，那么，我们就必须去弄清楚。”
他说着，不自觉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涌起一点潮红，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因为只有知道真相，我们才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众人沉默了，明显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半晌后，林晏川哑声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此时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在对战中被折断了，但他冷峻的面容异常坚定。
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应道，“对，要去就一起去。”
白玄清一怔，视线扫过，陆野的蝠翼已经收起来，但他后背同样血肉模糊，尤其是先前的内伤，让他脸色一直苍白的难看。
韩问手臂上都是纵横交错的抓痕，一眼看过去鲜血淋漓。
江宥淮的眼镜都有了裂痕，额角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肉外翻。
阿焰虽然一直是沉默地站在最后面，他不善言辞，但他双手虎口都开裂了，现在都还在颤抖的双臂，已经说明了他在承受的痛苦。
他们都已经到了极限，可尽管不知道前路有什么样的危险，他们仍坚定的要陪着白玄清，一往无前。
白玄清眼眶微湿，半晌，微微弯了弯唇角，温声道：“好，那就一起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嗡鸣声，如同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的身影，越来越近。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它们追来了。”顾迟夜握紧了手中长刀，沉沉黑眸望向不远处。
只见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正在向这边涌来，无数进化异种汇聚成的洪流，铺天盖地。
“来得正好。”殷寒雨脸色冷如寒冰，她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四人尸体，缓缓站起身，手中凝出长刃。
她转头看向白玄清，目光复杂，“地底入口就在教学楼地下室的暗门后面，你们快去。”
“殷队长……”
白玄清刚开口就被打断。
“走吧，被它们缠上，可就走不了了。”殷寒雨说着转回头，神色冷凝，“我和它们的帐，要慢慢算。”
白玄清看着她燃起冰冷怒火的眼眸，又看了眼那四具尸体，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保重。”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殷寒雨顿了顿，转过身，径直走向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阴影
顾迟夜也站到了她身边，长刀微扬，头也不回地道：“这里我们拦着，你们快去。”
白玄清不再犹豫，他知道，再迟疑只会让留下的人分心。而他要做的，是尽快揭开真相，结束这一切。
他快速带着九区众人向着教学楼的方向奔去。
身后紧接着响起的，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第162章 诸神黄昏
白玄清根据殷寒雨的指示，带着人来到了教学楼的地下室。
这里不知何时开启了一扇通往地下的暗门。
暗门不大，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透出幽暗的的红光，看着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就是这里了。”殷小谷压低了声音有些发紧。
白玄清点了点头，率先侧身挤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门后面是一条狭窄向下延伸的石阶。这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但这里并不黑暗，莫名的红光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路。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有一种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阴寒冷。
白玄清只觉得胸口开始发闷，隐隐有一种排斥感，几乎将他剥离。他顿了顿，仍旧坚持着，一步一步地向下走。
终于，石阶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都是墙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发着红光的符文。
在白玄清等人踏入的瞬间，齐齐亮起，符文之间发出红光链接，霎时间，纵横交错的的无数红光形成的锁链将所有人困入其间。
而在正中间，由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延伸出来的黑雾汇聚，交织成了一个如同蛛网般的囚笼。
“这是什么？”
江宥淮的话音刚落，原本只是困住他们的红色锁链瞬间缠绕其上，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所有人都被缠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只有白玄清，那些锁链只是围绕在他四周形成了网困住了他。
“阿清！呃……”韩问原本还想让他还跑，但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根锁链已经勒住了她的脖颈，将她剩下的话扼在了喉咙里。
“小心！”白玄清想要上前去解救他们，但面前的红网一触犹如烈焰一般，他双手瞬间被灼烧掉了一层皮。
“别动……唔……别管我们……”陆野咬紧牙，喘着气制止白玄清。
他们想挣开，但这些锁链，越挣越紧，手腕、大腿、腰腹……一根根锁链缠绕收紧，灼烫的皮肤像是烤熟了一样，滋滋冒烟。
而且每收紧一分，他们就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被抽走一分，仿佛锁链在吸食他们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白玄清神色冷凝，扫视了一圈，扬声道：“既然你留着我，那就说明你有话要跟我说，那就放开他们！”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震动起来。
红色的光芒汇聚到中央的阵法上，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光柱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这道身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由无数光点凝聚而成的人形。
它看不清五官，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响起的声音空灵机械，又没有温度，却无比熟悉——
“欢迎来到，诸神黄昏。”
白玄清瞳孔微微收缩，“主神？”
诸神黄昏不就是这个无限游戏的名字？
众人也有些惊讶，这道声音跟主神一样。
主神继续说着，“没错，你们从进入这个游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这场游戏的养料。”
“什么意思？”陆野依旧在不惧滚烫，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却只是让锁链勒得更紧，他身上伤口遍布，却连鲜血都流不出来，高温已经蒸发了血液。
那道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意思是，你们永远也出不去。这个游戏，没有出口。”
众人脸色一变。就听到那声音顿了一下，两团幽绿色的光芒缓缓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白玄清身上——
“除非，成为神。”
白玄清与那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对视着，清澈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恐惧。
“但我不允许。”就听到那本来毫无感情的声音像是突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冰冷残忍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玩弄蝼蚁的快意，“任何妄图成神的人，都会在成功之前，被我碾碎。”
“怪不得，你是觉得阿清快要超出了你的掌控范围，对你有了威胁，所以才要设下这个陷阱针对他？”江宥淮忍着剧痛，冷静分析着。
那道声音没有回答，而是转向白玄清，两团幽绿色的光芒里似乎有什么激动的情绪在翻涌，“白玄清，只要你进入中央的归墟之阵，将你的力量融入，我可以放过其他人。”
“不要！”殷小谷闻言第一个阻止出声，“清哥，不要答应它！”
“阿清，别听它的！”陆野也吼道。
其他人也都跟着阻止，他们知道，只要白玄清不想，没有人能够逼他。但他们担心他被威胁……
白玄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光影握了握拳头。
“怎么？”主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你的善良，难道只是嘴上说说？你不是最在意你的队友么？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
它说着，突然韩问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原来是一根锁链穿透了她的肩膀。随后她咬紧牙再没有一丝声响。
但白玄清脸色变了，他声音不再平静，“住手！我……”
他正要答应，韩问连忙急切出声，“阿清，别为了我答应它。”
她痛的声音有些哑，叹了口气，“真奇怪呀，阿清，其实我一直都担心自己在你这里不被需要，我好像最没存在感对不对？江宥淮会医，林晏川可靠，而我不如陆野直白，不如小谷讨喜，甚至不如阿焰，因为脑子傻所以会获得你的格外注意……”
白玄清听她突然说这些，愣了愣，眼眶一涩，哑声道：“怎么会？阿问，你不记得了么？我到九区时，你是第一个帮我，也是第一个对我敞开心扉的人。我当然需要你……”
“真的？”韩问一怔，突然释然的笑了笑，“那就好，能被你需要太好了。那我绝对不要你为了我牺牲，不要让我成为无用的人……”
白玄清的拳头紧紧攥起，“你不是……”
他话还未落，那道声音毫无感情响起，“我不需要你的犹豫。”
霎时间锁链收紧，韩问居然被被拦腰斩断成了两截！
她瞪大眼，只来得及发出低低的嗬嗬声，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阿问！”白玄清眼神不敢置信般痛苦的一颤，他脸色惨白，声音颤抖连忙道：“住手，我去，我进去！别动他们！……”
“阿清，不要！”林晏川的声音沙哑，眼神冰冷，“我们不怕死。”
“清哥，别答应它！”殷小谷眼眶发红，“你要是出事了，我们也不会活着！”
白玄清一怔，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劝说。
就在这时，一声不屑的嗤笑，从陆野的方向传来。他被锁链缠得像个粽子，浑身被灼烧的没有一丝好皮，可他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桀骜不驯的火焰。
“废物，跟老子单挑啊？”他朝着那团光影吼道，声音沙哑嚣张，“躲在暗处玩阴的，算什么本事？”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感受到一丝冰冷怒意。下一瞬，“咔嚓”一声，陆野便被折断脖颈，头软软地垂了下去！
“陆野！”白玄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陆野垂下的头颅，肩膀剧烈地颤抖，“住手……”他的声音沙哑痛苦，“住手……我答应你了，我已经答应你了……”
“晚了。”那道声音平静地说，“你让我不高兴了。”
然后是林晏川。
像是为了特意折磨他，腰间锁链没有瞬间截断，而是一寸寸收紧，几乎将他的肋骨一寸寸捏碎，他冷峻的脸上满是痛苦，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晏川！”白玄清想要冲过去，却被锁链牢牢固定在原地。
林晏川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窒息而断断续续，“别……别答应……它……”
白玄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住手……我去……我进去……求你……”
那道光影却充耳不闻，似乎极为享受这样的场景。
“阿清。”江宥淮突然出声，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一个被锁链勒得满身是血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你，包括我自己。”
白玄清有不好的预感，猛地转头看向他。
江宥淮推了推已经碎裂的眼镜，对白玄清笑了笑，“阿清，不要为我们屈服。”
话音落下，他已经用尽全力咬断了舌头，鲜血瞬间涌出堵满了他的口腔。
“不要！”
白玄清的声音颤抖着，眼眶发红，眼前一片模糊。
“不……不要……”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无意识的呢喃。
阿焰不会说话，但他看白玄清此时伤心痛苦的模样，同样无比焦急。
“啊！！！”他不顾身上深深陷进肉里的锁链，对着主神的方向想要冲过去。
他几乎是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锁链勒进了他的皮肉，鲜血迸溅，骨头碎裂。但他愤怒的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只想要杀掉那个让白玄清痛苦的身影。
“阿焰……别动……”白玄清哽咽着，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他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惜，阿焰最后全身血肉几乎被切成了块，也没有移动到主神面前。
“清哥……”殷小谷虚弱的声音传来，她的脸色惨白，却忍痛含泪笑着看白玄清，“我一点也不怕死。”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我怕你出事……所以……不用管我……”
“小谷……”白玄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颤抖着想要制止，“不要……不要说了……”
“我……”突然，殷小谷瞪大了眼，声音也戛然而止。
她再说不出一个字，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白玄清怔怔地看着对方倒下的方向，瞳孔涣散，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些人，他的队友，他的伙伴……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在他面前死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
“不……不……”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无意识的呢喃，“为什么？……为什么……”
他半跪在地上，神情恍惚，精神都要崩溃的模样。
“是你害死了他们。”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冰冷中还带着一丝满意。
它还在循循善诱般，“白玄清，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他们都为你死了，你却还独自活着？”
“难道你的那些善良，都是假的么？”
这道声音，一句一句重重地砸在白玄清心上，像是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口上，一刀一刀地补刀。
“都是……假的？”
白玄清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他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变了。
他抬起头，直直看着那团半空中的光影，声音冷淡——
“你错了。”
那团光影微微一顿。
就见白玄清眼眶还是红的，可苍白的脸上神色平静，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眸里再没有一丝恍惚，而是看穿一切后的清明。
第163章 诸神黄昏
“你错了。”
白玄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格外冷静，“这个游戏的规则，就算是主神，也不可以随意屠杀参与者的吧？”
虽然是问句，但他说得格外肯定。他看着那团光影，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可以随意杀人，你早就直接杀了我了。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那团人形光影没有说话。
“那就只可能是规则束缚了你。”白玄清继续说，“你杀不了我，也杀不了他们。所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死去的队友，语气笃定，“这些都是假的。”
一阵沉默后，主神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不愧是你。”
冰冷的声音似乎有些复杂，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瞬间破碎，那些死去的队友身体化作光点消散，显出四周真实的景象来。
所有人都还活着，只不过浑身是伤，被锁链束缚着，正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靠近最中间的白玄清。
“清哥！”
“阿清！”……
他们的声音再次真实地传入白玄清耳中。
白玄清看着他们鲜活的面孔，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温柔的眼眶微红——都还活着就好。
那道光影缓缓降落到白玄清面前，两团幽绿色的光芒俯视着他。
“白玄清，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它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缓缓道：“你很强，也很聪明，我愿意……和你共享这个世界。”
话落，不只是白玄清，所有人都愣了片刻。
那道声音还在诱哄，“只要你杀了所有知情人，这个世界，就交给你管理。你将成为另一位主神，与我平起平坐。”
九区的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如果说要这团光影是要伤害白玄清，他们肯定拼死也要反抗。但如果白玄清能够好好活着，那就算他们都死了，那也心甘情愿。
他们正在犹疑判断着主神话语的可行性，就听到一道清淡温和的浅笑声响起——
“如果成神的代价，是失去一起同生共死的伙伴……”白玄清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抬起眼直视着那道光影，摇了摇头，神色格外认真，“那我，不同意。”
他坚定拒绝的态度让那团光影似乎被激怒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就算杀不了你，难道我还不能折磨你么？将你折磨的半死再丢出去，让那些异种啃食，那也不算是我杀的你。”
话落，没有任何预兆的，一道蕴含着极其强大能量的光束从光影中射出，直击白玄清的胸口。
白玄清连忙侧身闪避，同时抬手凝聚起能量，反手轰向对方。
“碰”的一声，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一阵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顶部石块纷纷落下，砸在四周。
可是他再强，对上主神也很难赢过。更何况，他本就受重伤，从进入这个世界，就一直在被排斥。
白玄清被这道力量震得倒退数步，半跪在地，他的嘴角也不自觉溢出鲜血。
可还不待他休整，接二连三，密密麻麻的光束再次袭击而来。
他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重伤未愈，灵力枯竭，能看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和对方的每一次交手，都是在透支生命。
可他没有退路，身后就是他想要保护的同伴，他只能拼死一搏。
终于再一次白玄清闪避不及，光束贯穿了他的左肩，霎时间鲜血飞溅，肩膀处血肉模糊。
白玄清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强撑着却没有倒下。
“阿清！”
身后被束缚住的队员们看得目眦欲裂，不顾滚烫勒紧肉里的锁链，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
又一次光束来袭，眼看白玄清无力躲避，其他人都脸色惨白，吓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白玄清手上那枚素圈戒指忽然亮起了刺眼白光，随后光芒迅速扩散开来，在白玄清周身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盾，挡住了接下来几道光束的攻击。
这是靳献遥送的戒指，用他心血凝成，能抵挡最强大的攻击。
但现在，护盾只撑了几秒，就开始出现裂痕。
随后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砰”的一声，护盾彻底碎裂，戒指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指环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然后，戒指断成了两节，从白玄清指尖滑落。
白玄清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肩被洞穿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右肩的旧伤也已经崩裂。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却死死咬牙支撑着。
九区众人看得心如刀割，他们眼眶发红，心疼地咬牙道：“阿清，别跟它打了，你答应它。我们就算都死了也没关系……”
白玄清回过头来，尽管他脸色惨白，但他神情依旧温和如初，看着他们，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露出个笑来——
“我是队长呀，肯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他话落，众人便直觉有不好的预感。
他这个神情，这个话语……是要牺牲自己的前兆。
江宥淮最先反应过来，神色大变，吼道：“阿清，你不要做傻事！”
但已经晚了，白玄清已经启动了队长技能——强制休眠。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温和的浅笑，“别担心，睡一觉吧，等你们醒来，一切都会处理好的。”
白玄清唯一一次利用队长休眠所有人，是为了救他们。
九区众人明白过来，都想要拒绝，但一阵光晕笼罩了众人，众人只觉得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详力量让他们极度想要沉睡。
他们还在拼命抵抗挣扎——
“清哥！你干什么……”
“阿清！不要伤害自己……”
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还是抵抗不住，都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白玄清又发动了众生渡，将他们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守护空间。
那团光影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两团幽绿色的光芒里情绪都仿佛有些复杂。
“你还真是善良，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保护他们？”
它顿了顿，又冷声质问，“可你保护得了么？不自量力，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白玄清没有回答。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从地上轻松站了起来。
他抬眼微微扬眉，眉眼间都洋溢着笑意，“谁说我要跟你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