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李医生还在，跟他在病房门口大眼瞪小眼。
先前都没在意过，现在倒是觉得这位医生看自己不太顺眼？或者说是越来越不顺眼？
“哼。”
苏屿：“？？？”
李医生却未多说什么，去了容老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莫名其妙。”
苏屿嘟囔一声，往外面的小院子走去。
来到这间疗养院的大多都是老人，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保持清醒，大部分人都病得很重，像回到了懵懂无知的婴孩时代，摘花，玩泥巴，还有……失禁。
一位老人站着站着，裤子就湿了，周围的护士赶紧过来，一边指责一边往回拽。
苏屿不忍再开看下去，慢步走到了疗养院外面。
容世锦出来时，就恰好看见苏屿靠着车门立着。
路旁有几颗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随风缓慢地从身形纤细高挑的男人身后飘落，身后一圈夕阳的残影，画面唯美得像动漫里的场景，画中人亦是美得不可方物。
容世锦靠近的时候，苏屿正好百无聊赖地从空中夹了一片银杏叶。
运气很好，叶子十分完整，金灿灿的。
他随意地伸手塞给了容世锦，一片叶子还一个家，不亏。
“回了？”
“嗯。”
容少爷掌心里握着他给的那枚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钱包的夹层里，之后才上车。
有了之前的记忆，他不敢再让苏屿碰车，这人以前估计是开过飞机，对汽车的速度还不大能够适应，虽然他觉得自己应该舍命陪媳妇儿，可速度太快，出了交通事故对谁都不好，还是做个遵纪守法惜命的好人吧。
容世锦情绪不高，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苏屿也乐得清静。
抵达别墅。
苏屿隔老远就看见了一身黑衣的小五。
容世锦一个飘逸把车甩过去，在引擎盖距离小五的腿不过半米的时候，才堪堪停下。
这惊险的一幕，苏屿都吓得心脏猛跳，本欲指责几句，想到今天的事，愣是没张开嘴。
而小五更是反常，一点也没生气，呲着一嘴大白牙，讨好地笑着。
“老大！我又来看你了！”
“嗯。”
苏屿一点面子也不给，冷脸冷语，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小五那边习以为常，依旧呲着呀，跟他前不久网上冲浪时看见的表情包差不多。
这时，苏屿才发现，他不光看着自己，还瞅着容世锦，甚至还把容少爷目送进了别墅。
原来不单单是来看他的？
容世锦唇边勾了个‘皮笑肉不笑’，凉凉地抛下三个字：“你们聊。”
苏屿嘴唇微动，话未说出口，人就被小五拽走了。
“怎么了？”
小五今儿是开了车来的，把他按在副驾上，油门一踩，车‘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别墅前。
容世锦闻声跑出来时，连个车屁股都看不到了。
“这不要命的开车技术还是师承一脉！这一去要去多久？”
容少爷此时是真的凄惨。
爹娘没用，爷爷病重，新到手的媳妇儿也被人骗走了。
李泽华的车开了过来，习惯性地从容世锦面前晃过去。
“走啊，跟哥潇洒去。”
容世锦一屁股坐在别墅的台阶上。
他其实有点烦以前‘潇洒’的日子，狂欢派对之后，各回各家，面对都是冷脸冷床，就算跟人厮混一夜，第二天醒来又是浑浑噩噩的一天，有什么意思呢？
潇洒没意思，人生没意思，目前看来，也就苏屿有点意思……
可苏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他也的确不适应一个人面对孤独和惆怅。
他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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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不愧是跟着苏屿混出来的，一点废话都不说，车还没开出去多远，想说的话就吐了个干净。
“……我回去想了想，我还真的是认识他的。还记得让我被组织选中的那次网络大赛吗。那一年赛制特殊，十强之前的比赛都是组队模式，由系统分配队友，两两组队。十强赛的时候我队友就是容，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关注了他，其他人我都没放在眼里，他则会成为我拿冠军的最大阻碍。”
“所以？”
正巧绿灯亮起，车开出去前，小五看着苏屿吐了下舌头。
“当时已经是线下比赛，a国仅剩下我们两个代表儿童，所以……我跟他从诗词歌赋谈到为国争光，然后在比赛结束后，我用一杯奶茶把他放倒在了十强。”
当时的容少爷还是个懵懂天真的富二代少爷，论心机哪里逼得过自小在坏人堆里混大的小五，自然是输得彻彻底底的。
“感谢组织慧眼视光，捡回了我这可蒙尘珠！感谢组织的栽培，没让我长成歪脖子树。”
苏屿胳膊落在车窗上，手背轻轻拖着下巴，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瞧不出来喜怒。
“唐博士跟我说，让我早点跟你坦白，免得那天你们俩情投意合了，我再开口，那时候就是ao混合双打了。”
苏屿还是未出声，小五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这会儿就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