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普通的我被太子觊觎后》百合耽美小说_唐时锦

    稳住了心神,柳芸又恢复了淡定,开始注意起了其它人。


    譬如叶小侯爷。


    他是今日为数不多邀请的男客。


    但并不是因为金宁县主和他有什么羞于启齿的关系,实则是两家是亲戚。


    熙王妃姓叶,正是叶小侯爷的亲姑姑,所以叶小侯爷同家中姊妹前来祝贺。


    他是个惯会哄女孩开心的,凭着一张俊俏的脸,将不少漂亮的娘子逗得哈哈大笑。


    风流,却不显下流。


    柳芸安静看了一会,默默收回了目光。


    如果有叶小侯爷这样一个郎婿,每日应当会很开心吧。


    远远地,萧珩眉心微蹙,也看向了跟娘子们说笑的叶轻流。


    “放浪形骸,没个正形。”


    这样招蜂引蝶的,既辱没自己的品行,也影响女子的清名。


    也不知有哪点好,值得抬眼去瞧。


    萧珩腹诽着,脸色淡淡。


    因是荷园,金宁县主的宴席上有道别出心裁的冰饮,冰玉莲子酪。


    将莲子打磨成浆,在添些蜂蜜与荷花碎,冷冻成冰后打出冰沙,淋上甜浆,混着清嫩的莲子入口,解暑又解馋。


    在场几乎没有娘子不喜欢这道冰饮的,柳芸更是爱极了,恨不得再吃一碗。


    可惜一人只有一碗。


    其实再要一碗吃金宁县主也不会拒绝,但柳芸可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去索要。


    显得她是个馋鬼。


    宴席进行到一半,金宁县主偏又觉得没趣,玩起了抛打令,也就是击鼓传花。


    一旁便是现成的乐伎,模样秀丽的娘子立即成了鼓手。


    定下的规定是,鼓声止后,拿着花的人要抽一支签,按着签文来罚。


    柳芸最怕碰见这样的关口,心中求爹爹告奶奶地希望花不要落在自己这。


    老天爷听了,但没听进去。


    前面进行了十几轮,柳芸都逃过了,却不想在金宁县主口中最后一局时中招了。


    在一片哗然起哄下,柳芸硬着头皮去抽了一支签,看清上面的签文时,心中更是咯噔一声响。


    满堂皆玉郎,孰为第一流?


    柳芸刚吃的一碗莲子冰酪都被心中的火气蒸发了。


    这叫她怎么说啊!


    金宁县主第一个瞧见签文,不仅大笑,还大方地将签文宣之于众,笑眯眯让柳芸快答,仿佛等到了天大的乐子。


    “芸娘不必害羞,只是个玩笑,说了也没什么,没人会笑话你的,快快说来~”


    金宁县主甚至跑下来,笑呵呵催促着她。


    柳芸满身的压力,但又不好不做答,只因最后一局前金宁县主便说了最后一把不可认输吃酒。


    毫无退路可言。


    念此,柳芸目光在场上几位儿郎身上扫过,面露纠结。


    其实这个很好判断,哪怕柳芸本身偏好于叶小侯爷那般风流俊逸的面皮,也不得不认可太子萧珩那张俊得天妒人怨的好皮相。


    然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去冒犯太子。


    但是……


    在场上转了一圈,柳芸没了选择。


    若说是叶小侯爷那等未曾婚嫁的俊俏儿郎,少不得被人想作有什么少女怀春的念头。


    文世子成亲了,夫妻恩爱,柳芸也不好提他。


    李闫小将军嘛,金宁县主那么讨厌他,柳芸可不想惹得县主晦气。


    所以兜兜转转到最后,竟然只有太子萧珩了。


    又转念一想,恭维储君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太子殿下确实生了一张力压群雄的好脸,她答了也是实诚,算不得什么。


    于是,柳芸深吸一口气,露出腼腆又讨好的笑道:“自然是太子殿下,龙章凤姿,天日之表,无出其右。”


    柳芸发誓,这是她这辈子最谄媚的时刻了,说完羞得她甚至抬不起头来。


    话音落,柳芸垂下脑袋,只觉得周围气氛安静了一瞬,而后再是一声轻笑。


    “呵~”


    轻飘飘的,像一团无法预测阴晴的云,更不可触摸。


    柳芸听得心里直打鼓,生怕下一刻便是太子不阴不阳的冷哼,然后用他那天家派头斥责她几句。


    虽然她说的都是夸赞的话,但谁知道太子这种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正当柳芸战战兢兢着,上首太子处传来了话语,是带着几分愉悦的轻笑。


    “嘴倒是挺甜。”


    听此话,柳芸觉得自己应当是完全了,忙不迭屈膝行礼回道:“殿下谬赞。”


    这话一入耳,萧珩下意识去瞧那张饱满红润的唇,也想试试自己到底是不是谬赞。


    但示于人前的神色倒是端正大方的紧,看不出一丝淫.欲。


    这个小插曲过去,柳芸也平复了许久才恢复镇定。


    好在后面再没有什么幺蛾子,一顿饭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蓁蓁是个肠胃不大好的,本不该食那碗莲子冰酪,但架不住诱惑下了肚。


    宴席一散,蓁蓁便闹起了肚子,作为好友,柳芸陪着她一道去。


    但出恭这事得自己一个人在里头,柳芸便带着锦禾不远不近地等在外头,欣赏附近这接天莲叶的无穷碧色。


    燥热的夏风一吹,碧波抖动,不时露出里头娇美的粉荷。


    柳芸看得入迷了,心神荡漾间朝着荷塘边走去,想去摸一摸池边最近的一朵。


    才靠近,又是一阵热浪拂过,荷叶翻飞间,柳芸看见了碧波下的一方青石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艳艳红袍的少年郎,正半眯着眼瞧她。


    “啊!”


    柳芸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连着退了两步,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


    “哎,勿惊勿惊,是叶某!”


    见着自己惊着了可爱的小娘子,叶轻流笑着安抚道,唇角带着醺醺然的笑。


    他吃了不少酒,此刻还未完全清醒,但恍惚间依然认出了眼前的少女。


    “啊,是柳娘子呀!”


    双眸笑吟吟地落在少女圆润秀气的杏眼上,叶轻流品出几分呆愣的可爱。


    柳芸这时也回过神来,镇定福了福身见礼道:“见过小侯爷。”


    叶轻流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这样多的礼节,屈膝在青石上坐起,笑语道:“柳娘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柳芸不好说蓁蓁如厕,她在附近等着,便随口道:“随便逛逛,不想在此遇见小侯爷睡觉,真是打搅了。”


    从荷叶下冒头后,天光就有些刺眼了,叶轻流眯着眼笑道:“不打搅不打搅,叶某就喜欢同柳娘子这样的女孩说话,不胜欣喜。”


    柳芸不是不知叶小侯爷的性子,言语风流浪荡,最喜与娘子玩笑。


    但当她也成了其中一个时,她竟觉得十分反感。


    柳芸宁愿自己永远不同叶小侯爷说话,也不想这样。


    不知怎么回间,柳芸看见了叶小侯爷浸在池水里的袍角,于是好心提醒道:“小侯爷当心,你的袍子落到水里了。”


    叶轻流扭头看去,不慌不忙地将被池水浸湿的袍子拎起来,轻快道:“不碍事,全湿了又何妨~”


    浑身洋溢着无拘恣意的风,让人情不自禁多看两眼。


    久待无益,想着蓁蓁兴许也快好了,柳芸轻声告辞道:“既然无事,那小女便不打扰了。”


    但扭头的瞬间,叶小侯爷在后头叫住了她。


    “柳娘子且慢~”


    柳芸一向礼貌,既唤了她,自然有回应。


    “小侯爷还有何事?”


    若是那种同小娘子玩笑的轻浮话,柳芸是半点不想理他的。


    但她想错了,叶轻流只是屈膝坐起,摘下了身畔那朵清丽的粉荷,笑盈盈送到她跟前道:“这朵荷花送与柳娘子,权当为我方才对娘子的惊吓赔礼了。”


    柳芸自然是喜欢荷花的,但没有客人在主人家未经允许,随意攀折花卉的道理。


    叶小侯爷同金宁县主是亲戚,折一朵自然无伤大雅。


    本顾及着些男女之防,不想随意接外男的花,哪怕燕京皆知叶小侯爷脾性,不会认为对方是钟情于她。


    但叶轻流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些开怀。


    “拿着吧柳娘子,这花同你很像,也很配你。”


    再看柳芸,藕粉色的外衫,碧色的罗裙,俨然是碧波托着粉荷的模样。


    被人赞像荷花,柳芸自然是高兴的,也就羞怯地接过了那支荷。


    “多谢小侯爷。”


    方拂了两下花瓣,然叶轻流接下来的话让她又愣住了。


    “柳娘子生了副可爱的性子,只可惜相貌平平,若柳娘子再有一张美人面,我定聘娘子为妻。”


    说这话时,叶轻流是笑着的,语调也足够轻盈柔和,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但仿佛一盆凉水兜头倒在身上,不冷,但全身湿哒哒的难受。


    柳芸特别想将那支粉荷当着他的面扔到地上,然后一走了之。


    但她向来是个体面的娘子,再难堪的情况下也不能鲁莽失态。


    于是乎,柳芸木着脸屈膝行一万福礼道:“小侯爷勿要胡言,小女这厢告辞了。”


    言罢,也不等他再多说,柳芸脚下生风离开了。


    她不想再听更多了。


    哪怕她真的不漂亮,不是美人。


    她也不想亲耳听着叶轻流对她这样说。


    大概是因为,叶轻流对她而言有些许的不同吧。


    就像是她虽然喜欢花,但最喜欢的是杏花。


    杏花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却是她觉得最美的。


    远离了荷塘,柳芸压下眼眶的热意,捏紧了手中的粉荷。


    “娘子别听那姓叶的胡说,娘子是最天底下漂亮可爱的女子,才不是他说的那样,不信娘子去问家主和夫人!”


    作为从小伴着娘子长大的贴身婢女,听到叶小侯爷醉醺醺说娘子那几句,锦禾肺都要气炸了。


    哪怕娘子看起来依旧温和平静,不曾发火,但侍候多年,锦禾焉能不知娘子的心情。


    定然是难过了。


    此刻她只恨自己嘴笨,不能三言两语将娘子哄好。


    柳芸见锦禾模样,倒是先笑了,温声道:“好了,我自己什么模样我自己心里知晓,我没事的。”


    再说,无论是爹娘还是锦禾,只因为他们真心疼爱自己,才会觉得她是这世间最漂亮可爱的。


    外人可不会这般觉得。


    豆蔻年华,初具少女姿态的柳芸也曾苦恼于自己不像许多娘子那样漂亮。


    爹娘当时也是这么安慰她的。


    柳芸那时就反驳了爹娘,说道:“爹爹和阿娘这样觉得,是因为你们很爱我,可旁人不会这样想的。”


    面对倔强的她,柳芸犹记得爹娘是这样回她的。


    “那只要我们善善日后找个真心爱你的郎婿,他自然也会觉得你是世间最好看的娘子。”


    柳芸觉得有些道理,但这样的郎婿却十分难找。


    也不知修远哥哥是不是那个对的人。


    去找蓁蓁的路上,柳芸若有所思。


    再抬头,柳芸迎头撞上一人,眸色震颤。


    金冠束发,一身墨紫骑装勾勒出劲瘦身形,远远看去俊挺非凡,如蓄势待发的箭。


    哪怕只是简单地行走,也总透着和旁人不同的凛然气势。


    大约是身份的缘故吧。


    柳芸如是想着,直到头顶笼上阴影,她被逼停脚步。


    “殿下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