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普通的我被太子觊觎后》百合耽美小说_唐时锦

    “玉华~”


    “善善~”


    隔着老远,柳芸就听见爹爹踏进门,扯着他的大嗓门对她们高喊。


    更像是外出游玩了一趟,兴高采烈回来的。


    “爹爹!”


    小娘子总要娇俏活泼些,柳芸当即就提裙小跑过去,一头扎进了柳父的怀抱。


    “哎呦……”


    伸手接住像个小牛犊一样撞过来的女儿,柳世文笑呵呵地哎呦了一声,笑言道:“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差点没把你爹我一身老骨头撞碎了。”


    柳芸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得多猛,立即松开爹爹,给爹爹顺顺气。


    “是见爹爹回来太激动了,爹爹没事吧?”


    柳世文摆摆手,呵呵笑着表示无事。


    待一家三口聚在一块,又是说了一堆暖心肠的话。


    “对了,得去国子监给我们英儿递个话才是。”


    说罢,张玉华立即指派观棋往国子监去了。


    进屋前,张玉华还特地用柚子叶蘸水给丈夫打了打去晦气。


    得知家主回来,厨房也开始备饭了,做了一大桌子佳肴,个个都喜气洋洋的。


    毕竟碰上个宽厚良善的主家不容易,若是主家真遭了难,他们也得跟着没了生计。


    如今家主平安归来,他们浑身都是劲,做的菜也比平时更有滋味了。


    日暮,柳英也从国子监请假回来了,一家四口乐呵呵地围在一桌用饭。


    “原来大理寺狱也没有传闻那般可怕,不仅每日三餐肉菜齐全,牢房也有床有桌的,除了没有阳光,倒也算干净齐整。”


    “甚至还给送了烧鹅来!”


    听到烧鹅,母子三人都笑了,爹爹嘴馋,就爱吃烧鹅,不出意外每天都得来一只。


    没想到蹲大牢也能吃上。


    本来母子三人还担忧爹爹在大理寺狱受苦,如今饭桌上一听,都无言了。


    真是白担忧了一场。


    危机解除,柳家上下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欢声笑语不断。


    灯火散去,各自回了自己院子,夫妻两一个通发梳头,一个四平八仰地躺在床上,嘴中不住感慨着:“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啊~”


    张玉华闻言笑笑,损道:“刚才在饭桌上不是还说大理寺狱日子好,天天有烧鹅吃,现在又不好了?”


    面对妻子的调侃,柳世文嘿嘿笑道:“都是开玩笑嘛,哪里都不如自己家里好,还有夫人你陪着。”玩笑了几句,柳世文又说起正事来。


    “有太子殿下出手,明日陈家便要遭难喽~”


    这话提醒了张玉华,她迅速通完发,爬上床拉起刚要安睡的丈夫道:“先别睡,我有要紧事要同你说。”


    “什么事?”


    尽管是在自己屋里头,但涉及到那位,张玉华还是把声音压低了些,将前因后果一一交代了清楚。


    从马球赛到如今的登门求情。


    在妻子的轻声细语中,柳世文逐渐蹙起了眉头,最后夫妻两对视,他颤颤巍巍地问了曾问过的一句话。


    “你说太子是不是对咱们闺女……”


    这一回,张玉华不再像上次一样果断,而是犹犹豫豫道:“应该不是吧。”


    夫妻两面面相觑了半晌,最后是张玉华下决断道:“不管是不是,咱们善善都不适合那里,今岁生辰过后,就为善善相看郎婿吧。”


    “好,我一定放在心上。”


    柳世文应得干脆利落,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了人选。


    杨兄家的三郎似乎不错。


    ……


    如柳世文说的那般,他从大理寺狱出来的第二日,陈家那边便被定了罪。


    有储君插手查探,当初万寿阁建造时陈家叔侄那点小手段便暴露在众人眼前。


    其实,若陈家那员外郎能老实修建万寿阁,不伸手去捞油水,这事倒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奈何因果轮回,众是老天开眼。


    此番牵扯到了皇家的脸面,引得陛下震怒,哪怕有陈大学士求情,陈家叔侄最后的结局仍是不好。


    一个当场赐死,一个因管教无方而被降职,左迁为地方官,此生大抵是归不了燕京了。


    而包庇陈家叔侄的韦尚书也被陛下训斥,罚了半年俸禄。


    更让柳家意外的是,空出来的工部侍郎之位,就那么水灵灵落在了柳父头上。


    言柳世文忠君勤勉,才干出众,贤良纯直,堪以重任。


    当圣旨在柳家庭院中宣读后,一家人都愣了好几息,还是在司礼内侍的笑语提醒下才恭敬接过圣旨,打点茶钱。


    将人送走后,一家人皆欢喜地红了眼。


    “恭贺爹爹升官!”


    柳芸满脸带笑,俏生生道。


    她真心为爹爹高兴,只有她们一家人知道,爹爹这个官做的多么不容易。


    因为出身寒族,没有跟脚,无论在什么职位上,好差事永远都轮不上爹爹,留给爹爹的总是那些繁重又琐碎的公务。


    但爹爹依旧勤勉,闷头不语地将那些世族子弟官宦不愿辛劳的差事干了。


    不仅如此,每次都完成得十分妥当。


    柳芸每每瞧着,都十分为爹爹惋惜。


    如今陛下终于看见了,实在是老天开了眼。


    当夜,不仅是柳芸高兴得难以入眠,柳世文夫妻两也是如此。


    官职得以升迁,按理来说应当办一场烧尾宴,但柳世文向来行事低调,此番又是捡了陈家的漏当了这个四品官,再三考虑后,一家人还是决定自个吃顿好的庆祝了。


    且因为这桩喜事,柳芸的生辰也被连带着更隆重了。


    本来只打算请两三好友一桌聚聚庆贺,柳父大手一挥,要在自家摆个小宴,让柳芸将整个燕京交好的娘子都请来热闹热闹。


    这可忙坏了柳芸,开始给关系不错的各家娘子下帖子。


    柳芸性子亲和柔善,待人赤忱,虽不敢说和全燕京的官宦娘子都处得亲近,但从无交恶还是敢保证的,就连同沈将军家脾气最刺头的七娘都能和和气气说上几句话。


    无疑,今岁生辰她要请不少娘子来。


    晚上一合计,总共要下三十七道帖子!


    这下她的十七岁生辰热闹极了。


    ……


    生辰宴的前几日,柳芸带着锦禾外出去宝月斋。


    既请来了这么多娘子,也得拿出些好东西招待人家,宝月斋的糕点便是最合宜的。


    爹爹大方地给了柳芸一笔银钱,让柳芸拿去买些娘子家喜欢的小食来招待客人。


    柳芸又暗自自己贴补了些,毕竟她的话本子这几年也没少给她挣钱,也是花得起的。


    她准备多添些银钱多买几盒宝月斋的透花糍回来,将人招待得尽兴。


    柳家节俭,柳芸也不是那等豪奢性子,这透花糍她平素也不舍得吃,只每逢生辰或者逢年过节可以买一盒子过过嘴瘾。


    如今也是有些心疼的。


    但很快,这丝心疼就被意料之外的惊喜所取代。


    “真的,你这话不是骗人?”


    宝月斋内满是糕点的甜香,柳芸置身在其中,再听到掌柜这话,心都跟着飘起来了。


    掌柜的是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娘子,姓许,性子也温柔可亲,闻言笑盈盈道:“自然是真的,我们东家与夫人情深恩爱,明日是家中夫人寿辰,奈何这几月病痛缠绵总不见好,便想为夫人积德,祈福消灾,便承诺若遇到同夫人同月日生辰的娘子来买点心,便免了她的钱财。”


    “可巧了,柳娘子正是这个人,想要什么点心,尽管说来,明日直接送上娘子家门。”


    柳芸听得心动异常,双眸亮晶晶试探道:“那我想要十盒透花糍可以吗?”


    那么多透花糍,定然能将诸位小姐妹们招待好了。


    许掌柜笑容热情道:“自然使得,不过此番机会千载难逢,柳娘子确定只要十盒子透花糍?”


    说完,许掌柜还俏皮地眨巴了下眼睛,暗示的意味十分强烈。


    柳芸心又开始怦怦跳了,口干舌燥道:“那、那再来十盒子玉露团?”


    许掌柜灿烂一笑,语气轻快道:“好嘞!”


    紧接着,她又笑吟吟建议道:“不若再来十盒子水晶龙凤糕?”


    透花糍、玉露团、水晶龙凤糕,乃宝月斋三大招牌。


    柳芸终是没抵住诱惑,双颊红红地接受了。


    走出宝月斋时,柳芸心脏还怦怦跳个不停。


    “今年真是好运道,这样的好事都能被我撞上,真好啊!”


    本以为能免费得三十盒宝月斋的点心就已经足够好运了,谁成想更好的还在后头。


    乘马车去东市的路上,一穿戴富贵、但神志不清的老妇人跌倒在她的马车前。


    谁也不认识,呆呆傻傻的,只嘴里一直说她要回家。


    柳芸问了一嘴,但见那老妇人答儿子是华珍楼东家万长兴,柳芸发了善心将人送去了华珍楼。


    万员外见患有痴症的老母被平安送回,万分感念柳芸,扬言她今日看上他华珍楼中哪样钗环首饰,他便送于她。


    柳芸本就将此事视为举手之劳,连连推拒,奈何万员外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柳芸盛情难却,非常有分寸地挑了一支银簪。


    然万员外却不乐意了。


    “柳娘子这是看不起万某老母的性命?竟挑这么一便宜货,快换了重来!”


    柳芸一连换了五六个钗环,但都被万员外阻拦了。


    “不可不可,都是次货,比不得万某老母~”


    柳芸第一次见这样奇怪的人,竟想把送贵重的送出去。


    一恼之下,柳芸指着大堂最中央被封在琉璃罩下的瑟瑟玉手镯,故意道:“那我要这个,万员外愿意给吗?”


    燕京谁不知华珍楼近来得了一块极品瑟瑟玉,精心雕琢为玉镯,引得不少贵妇娘子喜爱。


    但因定价太高,足足五万两白银,让无数贵妇娘子铩羽而归。


    哪怕是家中有巨资的富商和官员,也无法将其收入囊中。


    国律重农轻商,对商贾身上配饰多有限制。


    禁商贾妻用金银、珠玉、锦绣做首饰,禁用“高髻险妆、去眉开额”及过度金银饰。


    钗、钿、梳篦等,不许用金、银、玉、翡翠、珍珠、琉璃等贵重材料,只能用铜、铁、竹木、骨角。


    婚嫁可暂用镀金银、琉璃,但禁真金真银。


    而官宦之家,就算家资丰盛的,也不会为妻女一对镯子斥资万两。


    若真昏头做了这事,被御史弹劾奢靡还是小事,就怕被陛下疑贪污受贿。


    因而,这对瑟瑟玉镯足足在华珍楼待了三月也无人问津,成了镇楼之宝。


    原以为要这个,万员外定然满口回绝。


    然,柳芸不仅没有从万员外面上看见犹豫,反而在他一惯精明的脸上看见了满意。


    “这才对嘛~”


    柳芸又懵了。


    一盏茶后,柳芸被锦禾扶着踏出华珍楼,只觉得腕间有千斤重。


    她低头看去,只见瑟瑟玉在日光下闪着翠盈盈的光泽,让人目眩神迷。


    真成她的了?


    一路上,柳芸都浑浑噩噩地想着这事。


    华珍楼门槛处,万长兴看着柳家马车离开,也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想必这份生辰礼应该能让贵人满意了。”


    “这柳家娘子有大造化啊~”


    万长兴喃喃自语着,眼中满是对窥见天机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