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普通的我被太子觊觎后》百合耽美小说_唐时锦

    慈恩寺内,放生池旁,因为有天子和储君在,早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除了僧人和臣子外,还有一群衣着鲜妍的女郎,或矜持或含蓄地看看着这对尊贵的父子,眼中不外乎都压抑着某些相同的心思。


    对储妃之位的向往。


    粗粗扫过,几乎燕京大半的官宦千金都在此处,翘首以盼,以盼得到一星半点的青睐。


    尤其是家世不显的一些女郎,更是抱着一点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放生池边,在一群秃头僧人和老气横秋的臣子衬托下,那群鲜妍靓丽的女郎便十分惹眼了。


    宁德帝将一条红锦鲤投入水中,笑吟吟地同身边扣着鱼腮,脸色烦躁的儿子道:“吾儿今岁也十八了,可以议亲娶妻了,瞧瞧这些小娘子,都是为你来的,就没有一个中意的?”


    没有什么天家君臣的规矩,就如同一对再寻常不过的父子,私下说着悄悄话。


    闻言,太子又是目光隐晦地在那群女郎中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发现,于是神情依旧郁燥,木木然道:“暂时还没有。”


    很奇怪,他探查过了,明明探子言今日她来了这慈恩寺浴佛节,怎么就瞧不见呢?


    莫不是路上绊住了?


    或是在寺里有什么耽误了?


    想罢,萧珩给了苏林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探探。


    这一切的小动作都被宁德帝不经意地看进眼里,露出看破不说破的笑来。


    果然是孩子大了有心事了,都学会遮遮掩掩地藏了,哪像以前,什么都跟自己这个父皇说。


    不过也不打紧,万物有迹可循,那小子的心思藏也藏不住。


    宁德帝的目光也随之在那群小娘子堆扫了一圈,露出了然。


    果然,没有那小丫头。


    眉眼宁德帝不大记得,但似乎是个雪白又安静的小丫头。


    不多时,去打探消息的苏林回来了,萧珩借口净手问到了他想要的。


    “人去哪了?”


    表面上听起来四平八稳的,但熟悉主子的苏林精准捕获到了太子情绪中的那丝躁意。


    “回殿下,人去了东草场,在看马球。”


    哗啦。


    帕子被人带着气般丟回铜盆里,溅起些许水花,破碎的水面映照着少年人明显不快的脸。


    “都是些儿郎聚在一窝击球,尘土飞扬,汗流浃背的,有什么好看的!”


    苏林赔笑,不敢说话,怕让本就不快的殿下更不虞。


    毕竟这事不能细细剖析,当大半娘子都扎堆在放生池时,还能去看马球的娘子大概率只有两种可能。


    一则,那娘子也喜爱打马球,或者喜爱看马球。


    很显然,经探查,柳家娘子并不会打马球这种激烈的运动,也很少去看马球赛。


    二则,那马球赛中有她想看的儿郎。


    这就很要命了。


    苏林心中才叹了一声,就见他家殿下气势汹汹去寻了陛下。


    “父皇,若得空,不若去东边看看击鞠,听闻十分热闹。”


    宁德帝淡笑,心里猜出了些什么,也不戳破,只顺着他道:“可。”


    于是乎,这对天家父子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东草场去了。


    ……


    还没到马球场,柳芸一路上便听了蓁蓁一耳朵的夸赞。


    夸绯云的,自然也是夸她。


    “好姐妹,幸好你给我买了一本,不然我根本抢不过那群狼一样的姐姐妹妹。”


    “不愧是绯云的书,写得真好看,就说那男主角……”


    陈蔚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柳芸句句有回应,面带红晕地回应着她,心中欢喜的不行。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蓁蓁夸她了,但每次还是很受用。


    “我熬一晚上就看完了,根本不够看,也不知道绯云下一册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还想再看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本!”


    纵然再喜欢听蓁蓁夸她,柳芸也臊起来了,只找话道:“那蓁蓁觉得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她也得时时提升才是。


    陈蔚思索了半晌,摇了摇头道:“倒是没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察觉到这个话音,柳芸立即追问,目光炯炯。


    陈蔚嗐了一声,凑过脑袋来,神情略有些羞怯道:“倒不是我觉得有什么,是我那阿嫂,总说绯云不给主角写点夫妻间的亲热戏,可馋坏她了!”


    没有注意到好友有些呆滞的神情,陈蔚继续道:“她就爱看点荤的,每次瞧绯云的书总是唉声叹气的说这些嘿嘿~”


    转过头,陈蔚总算注意到了好友的异常,碰了碰柳芸的肩头,关切道:“善善你怎么了?怎么呆成这样?”


    柳芸这才如梦初醒,笑容窘迫,踌躇道:“夫妻间的亲热戏真就这么重要吗?”


    陈蔚笑吟吟道:“不太确定,反正我阿嫂那些已经嫁出去的娘子少不得嘟囔几句,我嘛……”


    柳芸又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就看陈蔚面庞染上薄红,羞羞答答道:“要是有那更好了,在私闺中悄悄看些荤的也不触犯国律吧。”


    “善善难道不喜欢吗?”


    陈蔚冲着柳芸挑了挑眉,促狭打趣问道。


    柳芸一颗心本就浮浮沉沉,当即就被问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让人可怎么说啊!


    好在陈蔚知道好友素来面皮薄,一见柳芸闹了大红脸,立即罢手了。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往马球场赶去。


    但经过了这一场对话,柳芸心头滋生了考量。


    夫妻间的亲热,该怎么写?


    她还没成婚,真的不会啊!


    想着想着,马球场到了跟前,一群矫健儿郎正策马追逐茵茵草地上翻滚的彩球,马蹄声阵阵,如雷奔涌。


    马球场一到,柳芸就看见好友的目光追着个儿郎走了。


    一身宝蓝锦袍,身形高瘦,面容清朗,是个让人见之清爽的儿郎。


    这也是为何蓁蓁会开口去马球场的缘故。


    她家中要给她议亲了,对方是大理寺少卿家的二郎,蓁蓁听闻凌二郎也会来慈恩寺,便留心想来瞧瞧。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假,但也没到盲婚哑嫁的地步。


    但凡正经人家爱护子女的父母,都会尊重子女的心意,让双方相看一番。


    若两相看中,婚事便成了,媒婆便能得谢钱。


    若不成,便再觅良缘。


    对陈家来说,与凌家结亲是个不错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一个。


    在陈蔚看来也如此,只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亲眼瞧瞧。


    似乎是怕被凌二郎瞧见,陈蔚缩在柳芸身后,小心打量着场上奔驰着的凌二郎。


    不过,凌二郎的球技很好,但此刻球场上最耀眼的另有其人。


    一身艳艳红袍,锦带覆额,笑容粲然,端的恣意潇洒。


    定远候府小侯爷,叶疏叶轻流。


    父为一品侯爵,母为长公主,钟鸣鼎食,肆意风流。


    锦绣堆里养出来的郎君,马球场上的悍将。


    寻常只要叶小侯爷上场,胜负便不用去猜了。


    今日依旧如此,且看叶小侯爷手持月杖,左右驱策,一次次将彩球或击中或拦截,赢得欢呼喝彩声一片。


    柳芸亦为他侧目。


    可能是因为自己内敛沉闷,柳芸反而向往快意风流,比如这位叶小侯爷。


    她向往对方张扬肆意的性子,热情温暖的笑容,轻快爽朗的语调。


    每每瞧见他,柳芸都会不自觉被吸引,目光下意识追随着。


    柳芸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只觉得这样的人十分耀眼,让她忍不住想多看看。


    此时此刻依旧如此,柳芸聚精会神地看着,就好像是位十分痴迷马球的娘子。


    这一幕远远地就被萧珩瞧见了。


    少女目光专注地望着球场上,眼一眨也不眨,似是十分喜爱。


    “陛下、太子殿下到~”


    随着内侍一声通报,无论是球场上的健将还是球场外的看客,都纷纷伏拜而下。


    “见过陛下、太子殿下。”


    柳芸蓦地回神,紧跟着众人一道拜下。


    马球场北侧有一排留人观赏击球的棚屋,其中的主棚本是被长乐侯家占着,自打陛下携太子到来后,长乐侯立即将位置让了出来,毕恭毕敬。


    柳芸站在外围,离棚屋远,又被攒动的人头挡着,她只隐约瞧见陛下和太子进了主棚,说了什么也不大能听得清楚。


    只知不过片刻,太子一身玄金骑装下场,胯.下是那匹漆黑的骏马。


    手持月杖,窄袖薄衫,很显然是要下场击球。


    阵容很快排列完毕,分玄赤两队,一队六人,分别以太子和叶小侯爷为首。


    因为陛下和太子的到来,东草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官宦,也有想来一睹皇家风采的百姓,以至于为了维持秩序,忙坏了金吾卫。


    随着太子下场,气氛飙升到了最高点,整个球场被围得密不透风,皆窃窃私语哪队会赢。


    众所周知,叶小侯爷的球技精湛难有人匹敌,是击鞠长上的常胜将军。


    而太子殿下……


    虽甚少在人前击球,但整个燕京都听说过太子十五岁那年只带四人便击败了来挑衅大燕的回鹘马球队的耀目事迹。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了三年,燕京人也极少听闻太子在球场大杀四方,但谁也不敢料定太子殿下不敌叶小侯爷。


    于是乎,满场看客都等着看这场精彩的马球。


    柳芸也是其中一员,不过她并不期待看什么马球。


    在柳芸看来,马球是个既危险又埋汰的玩意,要是她在场上,不知要被那彩球砸出多少个包来,更别提还要吃满嘴的沙土灰尘。


    她只是在看那个她觉得光彩夺目的叶小侯爷罢了。


    胡思乱想间,马球赛早已开始,像是煮沸的水,使得全场沸腾起来。


    柳芸目光追逐着那道靓丽的红,忽然来了些许灵感。


    下一册书,她知道写什么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