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婉果然喜欢她！
余清然嘴角一咧，嘿嘿笑了起来。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两个人互相喜欢更快乐的事情存在呢。
她已经在畅想未来了。婚礼办在海边吧，因为前世的时候她听池婉说想去看海。
“池婉，我们结婚好不好？”余清然声线上扬，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眷恋。
纤长漂亮的手摸上她的额头，池婉秀眉微凝，有些不解。
“没发烧啊。”
那怎么烧起来了？
“我不会发烧的，因为我是丧尸。你也别考虑了，直接答应我吧。”
余清然握住她的手，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
未来十几年，池婉对她的心意都始终如一。哪怕她变成丧尸了，也喜欢她。
她喜欢她，她也喜欢她。
那她们为什么不结婚！
“……”
池婉把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余清然的错觉，对方脸上好像有几分嫌弃。
“余清然，”池婉斟酌了一下措辞，似乎在想一个委婉的表达，“请假去看看吧。”
余清然一脸懵。
“去哪看，看什么？”
“医院。”
“为什么去医院，我又没生病。”她还是没反应过来。
池婉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转身，打算回教室继续上课。
她就不该跟这傻子出来。
眼看人要走，余清然脑子才清醒了点。
前世的池婉，在她变丧尸后一直悉心照顾她，以至于她忘记了。
现在的池婉哪怕喜欢她，两个人也相当于陌生人。
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虽然喜欢就要一步到位。但她一来就跟人家说要结婚，还是太快了。
应该循序渐进的。
道理都懂，她只是，太想她了。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比失去更痛苦，那就是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刻失去一切。
摘下止咬器，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天晚上。
余清然在想，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她会学会说话，她们将永远在一起。
可是第二天，池婉没回来。
那扇门再也没被打开。
基地被丧尸攻陷，池婉死在了前线。
她似乎早就猜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就给余清然留了一把钥匙。
“如果哪一天，我没有回来，你就用它打开那扇门，走出去。”
“外面的世界很糟糕，但对身为丧尸的你来说，活下去一定不难。”
余清然被她藏在基地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没人能找到。
那扇门近在咫尺，但她不敢打开。
她怕池婉回来找不到她。
固执地在家里等着那个笑容明媚的女人。希望对方如往常的每一天一样，推开门，来到她的身边。
她等了好久，直到自己腐烂，化作枯骨，意识逐渐消散……
池婉走出去两步，余光从一旁窗户的倒影上看见余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光影斑驳，照在人的脸上，像一层温柔的滤镜。
可这滤镜下的人，在哭。
豆大的水珠，一直从她眼眶往下掉，短短几秒，已是泪流满面。
余清然没哭过。
在她看来，哭是一种软弱的体现。你表现得越软弱，你的敌人就越看不起你。
所以她从来不哭。
她爸因为弟弟打她，她没哭。后妈抓着她的胳膊往烧开的水壶上烫，她没哭。
末世后，吃不饱饭。为了一口吃的，被人脚踩着手背碾碎骨头，她没哭。
杨希希捅了她一刀，她没哭。变成丧尸后，她也没哭，因为怪物不会掉眼泪。
可是现在。
看见池婉鲜活地站在她面前，还能骂她两句。
余清然鼻子忽然就酸得不行。
重生真好，老天爷又给她开挂了。她身为一个怪物，竟然能流出滚烫的眼泪。
池婉脚步一转走回来，在自己的口袋里左摸右找，翻出来一包纸。
她肉眼可见地慌了。
“余清然你别哭啊。不就是学习压力太大患上妄想症了嘛，大不了我陪你去看病。你别哭啊……”
她捏着纸，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擦余清然脸上的眼泪。只是手哆哆嗦嗦的，怎么也擦不好。
刚擦完一滴，下一滴就落下来了，跟水龙头一样。
余清然正伤感着呢，听见她说自己有妄想症，都顾不上哭了。
满脸疑惑：“妄想症，我吗？”
“你刚说自己是丧尸……”
这话讲出来，不用去医院，池医生就直接给她诊断出结果了。
余清然哭笑不得：“我没有妄想症，我真是丧尸。刚才说的话也是真的，我想跟你结婚。”
池婉给她擦眼泪的手一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恢复了冷漠。
声音很凉：“你是跟女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来消遣我吗？”
“我哪来的女朋友？”余清然更迷茫了。
她有女朋友，这件事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上辈子所有空闲时间她都拿来跟池婉攀比了，根本没功夫谈恋爱。
非要说有什么可疑的暧昧对象，那就是池婉。
好多人都觉得她暗恋她。
除此以外，余清然连朋友都只有杨希希一个，每天活得像孤儿。
池婉收回擦眼泪的手，将那团包着眼泪的纸攥进手心里。
她视线飘向一旁，状似不经意般提醒：“你们班上那个，长头发，每天都跟你在一起的女生。你对她很好，好像姓杨……”
“杨希希？她是我仇人还差不多。”余清然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满是厌恶。
就算是上辈子她瞎了眼，也从没对杨希希产生过什么超过朋友的想法。
只是她本就爱憎分明，所以对身边的人会毫无保留地付出。
不过池婉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上辈子，池婉看见她都当空气一样，竟然还知道她对杨希希很好？
不对劲。
余清然心里琢磨了一下，忽然觉出些味来。
“你吃醋了。”
此话一出，空气诡异地陷入安静。
随后，一包纸砸进了余清然的怀里。
池婉美目一横，睨她一眼：“余清然，别太自恋。”
这包纸的攻击力约等于无。但她这眼神，简直戳到了余清然心里。
哎哟喂。
脾气还挺大。
前世加今生，她是第一次看见池婉这么活泼的一面。
上辈子余清然有机会跟池婉朝夕相处的时候，对方已经在末世下被磨得完美无缺。
成熟稳重得可怕。
对待变成丧尸的她，那更是不可能展现什么小女生性子来。
反倒是池婉一直在照顾她。
变成丧尸那么久，她看起来都跟人类时一样，干净漂亮。
这一切，都建立在，她根本不知道余清然还有意识的基础上。
到底要怎样的爱，才能做到在没有任何回应的时候，不断付出？
29岁的池婉跟19岁的池婉面孔在余清然脑海中重叠。
面对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她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哄道：“我以后只喜欢你一个人，好不好？”
上辈子的池婉，她喜欢，现在的，她也喜欢。
而且要一天比一天更喜欢。
池婉在她的注视下，脸上表情越来越不自然。伸手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轻声道：“不要一开口就是喜欢结婚的，我们没那么熟。你该不会跟其她女生也这样吧？”
余清然总感觉自己在池婉这里的印象不太好。
但对方要是真不喜欢她，早就扭头走人了。
所以这是欲推还迎。
“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余清然无比认真地说，“虽然你现在跟我不熟，但我跟你很熟。”
就差没发誓了。
天地良心，她说的没一句假话。
“油嘴滑舌。那你说说看，你跟我有多熟？”池婉表情还是很冷漠，语气却温和了不少。
那知道的可太多了。
上辈子，因为余清然是丧尸的缘故，不会讲话，每天只能阿巴阿巴。
所以池婉对她根本就不设防。
不管是吃饭睡觉洗澡还是……都没避着她过。
余清然就被她用铁链锁在床边，每天睁着眼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池婉。
所以她敢说，没人比她更懂池婉。
“你过来点，我悄悄跟你说。”余清然低头凑近她。
池婉165，比她矮一个头。听见这话，毫无防备地往前又走了些，抬头望着她。
从余清然的视角看去，心都快被萌化了。
好可爱！
她上辈子真是不解风情，一个大美女就在身边，竟然只想着跟人互卷。
余清然喉咙上下翻滚了下，凑到对方耳边，离着还有几厘米时停下。
然后，慢吞吞地说了几个字。
“……”
池婉白皙的耳朵，瞬间爆红。
一双美眸中闪烁着怒火，嗔道：“余-清-然，这个你从哪知道的？！”
“都跟你说了，我是丧尸啊。你不好奇为什么吗，因为我是重生的。等会11点半的时候，世界末日就要来了，你会陷入昏睡，然后觉醒第一个异能……”余清然一本正经地说。
池婉听着她的话，脸上的神情由羞耻和愤怒逐渐转变成了匪夷所思。
能理解，毕竟跟一个和平年代的人说这些，还是太超前了。
“你是说，上辈子世界末日，你被朋友陷害变成丧尸，是我把你捡回了家。对吗？”池婉总结了一下。
余清然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
池婉掏出手机，指尖飞速在屏幕打字，好像是发了条信息。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余清然叹了口气。
“我跟导员请假了，走吧，陪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