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的主场很快就结束了，布鲁斯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脸上并没有哥谭宝贝的笑容。
刚刚还很凶的杰森和布鲁斯对视上，立马变成又桀骜不驯又蔫蔫的一团，闷声不开口。
他不想给布鲁斯添麻烦，作为罗宾，这种行为也很不成熟，而且提姆保存了录音，他们完全有更好的方式解决这次的问题，他作为最大的那个孩子，应该更理智地对待这件事。
但这次和之前几次不一样。
杰森不安地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他的朋友是怪胎。
看到杰森低下头，布鲁斯脸上严肃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因为打架而被请家长确实不是一件愉快的体验，不过他相信杰森有自己的理由。
这么想着，他走向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后面的校长，礼貌地问：“能从头到尾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校长尴尬地站在那里，结结巴巴：“他们同学之间产生了一点矛盾……”
“西拉。”罗曼盯着布鲁斯，嘴上问着米拉，语气里含着虚假的笑意，“你比这个校长会说话多了，不如告诉我你们产生了什么矛盾？”
米拉望天，问就是她不是西拉。
“是我们的错！”刚刚还想提前盖棺定论的男人立马出声，“是我的孩子品行不端，私下排挤嘲笑同学。”
男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还想说什么的男孩，抬手按住他的脑袋往下压：“快和你的同学道歉！”
他是知道布鲁斯韦恩又收养了一个孩子，但他不知道自己儿子骂的是那个孩子。
人再怎么想死也不能惹了黑面具后还惹了韦恩啊！
家长堪称目眦欲裂的严厉让被惯坏了的男孩心生畏惧，他低下头，不情不愿地道歉：“……对不起。”
其他几位家长看到立马照抄，办公室里传来稀稀拉拉的道歉声。
正在自我反省的杰森没有开口，他愤怒地在心里又把人揍了一遍。
如果布鲁斯不在必定会要求对方道歉认真点的米拉没有开口，她在尝试用布鲁斯光芒洗涤自己身上邪恶的罗曼因子。
顺藤摸出一串瓜的提姆没有开口，他在悄悄看布鲁斯，并在发现米拉在光明正大看后也光明正大起来。
没得到三人反应的几位家长小心翼翼地看向布鲁斯。
但布鲁斯还没来得及表现，校长办公室的门就被再次推开了。
德雷克家的管家拿着律师函到场。
管家将律师函像是在发请帖一般挨个派发，举止有礼：“详细情况我已经从少爷班主任那里了解过了，纠纷不大，很快就会解决的。”
“对了。”管家友好的询问他们，“您觉得您的孩子有没有实际的校园霸凌情况？”
几位家长：“……”
完了，撞到第三个鬼了。
//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之后，家长们准备带各自的小孩回家。
“感谢你们对少爷的照顾。”德雷克家的管家弯下腰和米拉、杰森轮流握手，态度友好道，“随时欢迎你们到德雷克庄园做客。”
提姆和两人挥手告别，坐上德雷克家的车后还从车窗里探出手又挥了两下。
两人也挥了挥手，目送着那辆车离开。
转头，米拉主动抓住罗曼的手，拽着就要走。
罗曼发疯拽着布鲁斯衣领疯狂摇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绝对不会给黑骷髅第二次机会！
但作为一个“小不点”，她不可能拉得动一个很大只的成年人。
除非那个成年人主动配合，但罗曼显然不会这么做。
“我以为你正忙着和人约会。”罗曼任由米拉拽着胳膊，眼睛看着布鲁斯，语气嘲讽，“不然怎么会让作为韦恩一员的自己的儿子被校园霸凌。”
杰森凶狠地瞪视罗曼：“这是那些心怀恶意的人的错，和布鲁斯无关。”
罗曼不屑，觉得布鲁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还要让一个小孩帮他说话。
要怪就怪对方运气不好吧，他不是一个不会嘲讽小孩的成年人，而且很会挑拨离间。
就在他准备拿着布鲁斯的两个儿子进行恶意讨论时，米拉松开拽罗曼胳膊的手，猛踹罗曼的后腿窝，踹前还后退几步进行了短距离助跑。
罗曼一个身影不稳屈膝往前倒，手臂及时撑住了地面才没跪下去。
四人之间有三秒寂静，米拉的动作太快，布鲁斯也被吓了一跳。
那一刻，他脑子里想了很多，好奇毒藤女植物的迪克，挑衅所有黑/帮的杰森，和小丑女打了一架的蝙蝠女。
紧张又疲惫的心在胸口跳来跳去。
他不是布鲁斯吗？现在不是白天吗？
杰森看着忽然“变矮”的黑面具，挑衅的话还没说出去就被咽进了肚子。
这一刻，他共情了蝙蝠侠。
——“你这个小混蛋！”
什么布鲁斯韦恩啊、什么羡慕嫉妒恨啊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罗曼转头，看到的是已经趁那三秒寂静跑远的米拉，想也不想就起身去追。
两人就这么在路上狂奔。
“杰森。”布鲁斯捏捏眉心，把脑子里的想法丢出去，无奈道，“注意点米拉。”
杰森扶额：“我会的。”
//
米拉知道这么做很有风险，但她赌罗曼不会把她打死。
她赌赢了，也付出了代价。
罗曼罚走了秘书女士之前给她的那一沓钱。
男人充满愤怒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和你的零花钱说再见吧！”
他甚至把她昨天刚到手的那一百美金的每周零花钱换成了五十的！
“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拿走了一百美金的罗曼还给了米拉五十美金，眼神如刀，“如果是别人这么做，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罗曼死死捏着五十美金的一角，倒不是不舍得，而是真的很有把米拉掐死的冲动。
他差点真的直接跪到布鲁斯·韦恩面前丢了个大脸！！
米拉看着那张逐渐变皱的钱，没有开口嘚吧嘚，小心翼翼地伸手，用力抽出。
她想，如果自己是那五十美金，此时应该已经扁扁的了。
——
是夜，米拉上完经过合理时间分布的课程，洗漱后关灯躺在了床上。
柔软的枕头，柔软的床铺，柔软的被子，她像是陷入云里一样蛄蛹几下，放松身体，闭上了眼睛。
门被推开了，罗曼顶着在黑暗里更黑的悬浮黑骷髅头就进来了。
米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把椅子拉到床头坐下，打开了故事书。
米拉：“……”
米拉沉默着，却好像知道罗曼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也很难了啊！黑骷髅头都搬着凳子打开故事书摆出“我要给你讲睡前故事了”的架势了啊！人怎么能阴晴不定成这样？
到底是什么让他升起这种想法的？！不会是要讲什么黑/暗童话吧？
而且他大半夜也一定要带着这个黑骷髅面具吗？听一个黑骷髅讲睡前故事睡不着的吧！
罗曼开口了，甚至没有解释一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这个国家的王后生了一位公主，国王很高兴，决定宴请巫女来为自己的女儿降下祝福。”
米拉下意识分析：是要讲睡美人吗？
原本准备睡的她完全沉浸在了罗曼给她讲睡前故事的这件事里，毫无睡意。
罗曼：“国王的国家里有十三位巫女，但城堡里只有十二套纯金餐具，于是国王只邀请了十二位巫女来参加宴会。”
米拉终于问出了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件故事就想问的话：“为什么不能加急打造一套？”
“因为王室餐具很难打造，你不能只听到纯金餐具就觉得它只是一个盘子。”罗曼回答了米拉的问题，继续讲了下去。
“宴会结束后，巫女将世界上最美好的期盼都送给了公主，当第十二位女巫上前想要为公主降下祝福时，第十三位女巫出现，诅咒了公主。”
“公主将会在十七岁的时候……”他顿了顿，“被一把长剑割伤，最后死去。”
“等一下，书上写的不是长剑吧？”米拉指指点点，她刚刚还震惊罗曼竟然真的在认认真真讲故事。
罗曼这次没理米拉：“在第十三位巫师离开后，第十二位巫师上前，说：‘我没办法破除这个诅咒，但能缓解它。’”
“‘公主在被那把长剑割伤后并不会死去，而是陷入沉睡，只有真爱才能唤醒她。’”
米拉不再揪着罗曼的故事细节不放，上完今天的家教课后她真的很累，把罗曼的声音当背景音就要睡。
罗曼：“于是国王亲手把一柄长剑放到了年幼的公主身旁，从小告诉她如果她没能在十七岁之前杀掉那位第十三位女巫就会死。”
“体验着人间美好的公主当然不想死，于是她在国王的培养下努力练剑在十七岁之前成为了强大的骑士，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第十三位女巫已经死了。”
昏昏欲睡的米拉唰一下睁开了眼睛，眼中是真实的茫然。
发生了什么？谁死了？
注意到米拉忽然又睁开的眼睛，罗曼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咋舌。
小孩子都这么难哄睡吗？
“你到底在啧什么啊？！”米拉对罗曼的反应有些淡淡的崩溃，“你都把童话故事改编成这样了，我不打起精神听一下才奇怪吧？！”
罗曼置若罔闻，继续讲：“十七岁生日那天，公主在家人的簇拥下点燃了生日蛋糕的蜡烛，用自己仅剩的时间与家人告别。”
“但当钟声敲响，公主并没有陷入沉睡。”
米拉开始把这个故事当猜谜游戏来玩了：“一定是家人之间的真爱破除了诅咒。”
“不是。”罗曼发出嘲笑的声音，“是因为公主太爱自己了所以诅咒被破除了。”
他当然不是在嘲笑自己讲的故事，他是在嘲笑米拉。
米拉：“……”
她感觉自己似乎学到了什么，又感觉自己被耍了。
在罗曼走后，米拉翻来覆去晚睡了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