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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初雪童话》青春校园小说_多橙儿

    十分钟后到了地下停车场。


    空气里浮着细密的灰尘,灌进肺里,又痒又干,加之天气太热,倒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


    许南乔思绪还放在那句“很不一般上”。


    她愣了几秒。


    在半空措不及防对上张树礼和陈越的目光,她尴尬地抿了下嘴唇,一言不发。


    好在张树礼觉得他语调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也没放心里。


    强求不过,只好放他们走。


    许南乔也暗暗松了口气。


    上了车她跟有预料似的一言不发,想用沉默盖过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话题。


    可周曜言好似不打算略过这个话题,不冷不热来了句:“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


    他嗓音很淡。


    许是车内较黑的缘故,冷淡的眉眼更显无动于衷,冷淡得过分。


    许南乔神色无辜:“师门聚餐不算很重要吗?”


    他不冷不淡哦了声。


    随后又不作声。


    就在她以为这件事过去时,他又问:“跟人相亲算很重要?”


    嗯?相亲?


    他想哪去了?


    许南乔干巴巴道:“我没有。”


    因觉得莫名,加之累了一天声音闷重,听着很敷衍。


    他轻慢地笑了声。


    许南乔抿了下唇。


    今天这事算下来顶多是个乌龙。


    她不喜欢陈越,也对另一位要联系方式的异性无感,只是张树礼百般撮合而已。


    但他视角,就是她爽约去相亲。


    许南乔欲言又止。


    她觉得百口莫辩,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嗓音不像刚才那么低了:“就——吃个饭。”


    良久。


    气氛尴尬到凝滞。


    就,吃个饭而已……


    碍于身份缘故,她无法在他面前剖析感情。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释。


    可这个解释在他那好似变了味。


    许南乔见他脸色脸瞬间黑了,一时也不知说点什么,保持沉默。


    后半程落针可闻。


    许南乔不禁想难道是她说错话了?还是说做了什么别的?


    好似都没有。


    许南乔反复思忖仍未得出答案。


    就在车即将驶入小区时,她倏尔想起今晚坐他车时并未言谢。


    难道是因为这个?


    思及此,许南乔语调不疾不徐说道:“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


    周曜言仍不作声。


    许南乔拎包下车后仍在疑惑。


    到底怎么了?


    北荷昼夜温差大。


    白天气温直逼三十多度,可晚上扑来的风阵阵刺骨,寒意在骨头缝里穿梭。


    许南乔穿了件无袖白裙,手臂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取暖。


    从包里摸出钥匙杵进锁孔,左右转动把手开门。


    洗过澡后,许南乔抱着ipad趴在沙发上画画。


    不到半小时。


    邓暖月一个电话轰过来,“今天桃花运怎么样?有没有碰见让人鲜血直流的大帅哥?”


    许南乔正画小猫耳朵。


    顺着她的话脑海中瞬间浮出三张脸,她眉心打结:“别提了。”


    “很妖?”


    许南乔淡淡:“妖得发黑。”


    “你遇见周曜言了?”


    见她笃定,许南乔陷入沉默。


    “我靠!你真碰见他了?”


    “……”


    聊到周曜言。


    邓暖月就跟打了鸡血,话匣子瞬间打开,又从高一到当下把他各方面剖析了个彻底。


    一句话概括:


    他实在太完美。


    许南乔淡淡哦了声。


    她发现邓暖月对他的观感着实太好:“不至于吧?”


    邓暖月像个狂热粉丝,音调陡然拔高:“怎么不至于!”


    声音太过洪亮,也太过突然。


    许南乔没反应过来。


    握着电容笔的手被吓得轻颤了下,猫耳朵被画歪了。


    她没了辙。


    好不容易灵感爆发,当即决定挂断电话。


    挂断的前一秒。


    邓暖月忽而发问:“等等,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周曜言的?”


    闻言,许南乔一愣。


    手上的动作被迫变得迟缓,思绪被回忆见缝插针填满。


    是第二次在天台遇见周曜言。


    许南乔心情不大好。


    长期努力学习却无任何收获让她自信心受挫。


    何况班里还出现了嘲笑声。


    不少同学讥笑她努力却一无所获,压根不是学习的料。


    许南乔开始不服。


    她虽不是天赋派,但她相信勤能补拙,自己总能考进年级前十。


    可接连失利让她备受打击。


    她没哭,只是心情不大好,手臂柱在栏杆上,思绪放空看向远处。


    不知过了多久。


    她隐约听见脚步声,回头望过去,又是他。


    许南乔整个人闷闷的,没主动搭话,瞧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把脸扭过去。


    脸上写着:别理我。


    周曜言学习很好,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各类竞赛奖状拿到手软。


    他要走竞赛保送的。


    跟这类人同处一个空间,许南乔觉得更闷了,她朝外挪了挪步子。


    周曜言斜眼瞧他。


    黑色外套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领口半敞露出锁骨,他神色慵懒倦怠,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轻笑了下。


    许南乔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没好气说:“你笑什么?”


    看她哭这么好笑吗?


    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她在心里暗暗吐槽。


    周曜言不冷不淡看她,倒没生气:“哭什么?”


    他语调很淡,没什么情绪,像是被打扰到的随口一问。


    许南乔不觉得这种学霸会懂她的无助:“不告诉你。”


    她声音清脆,却因为哭过有些闷。


    杀伤力很弱。


    “因为考试成绩?”


    他挑了挑眉梢,心情很好似的,难得肯多说话。


    许南乔一愣:“你怎么知道?”


    周曜言扯扯唇,惯常冷淡的眼底多了些笑意:“你觉得呢?”


    期中考试成绩中午刚公布。


    这次题目难度较大,不少人都自责地哭了。


    他想到这倒不难。


    许南乔头低下来,鞋尖漫无目的踢着脚下的石子,身体微微晃来晃去,声音也有些浮:“你又不懂,跟你说了也没用。”


    “……”


    他沉默一瞬,又吊儿郎当笑起来,玩世不恭极了,“怎么不懂?”


    见他眼底并无嘲笑的情绪,许南乔思索片刻后,道:“你次次年级第一,当然不懂。”


    他慵懒笑了声,似觉得她说法幼稚:“年级第一而已,你也可以。”


    此刻许南乔正低着头踢石子,压根没看到他的表情。


    头一反应是觉得他在开玩笑。


    她掀起眼。


    和他的眼睛在半空措不及防撞上,他神色认真到她愣了好半晌。


    此刻的他背着光。


    金灿灿的阳光打在他的背影,最终落入她眼底。


    他周身被阳光勾勒出耀眼的金黄,唇角漫不经心勾着,下颚线流畅。


    清劲利落。


    许南乔心跳打鼓。


    轻微的异样感如柳絮划过心脏,空气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偷偷变了质。


    萧瑟的秋风吹来,许南乔头一次不觉得寂寥。


    清爽的空气灌入五脏六腑。


    她眼底微动,无措地舔了下嘴唇,指尖攥紧衣摆,小动作很多,可她并未察觉。


    因为目光直愣愣定格在他身上。


    就在这一秒。


    清劲利落的脸在她脑海中慢慢变得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未知的。


    周遭很安静,只剩呼啸的风声。


    她脑海里不停循环播放“年级第一而已,你也可以。”


    那之后。


    许南乔沉下心继续努力学习,半学期过去,她在期末考了班级第一。


    顺利分入一班。


    现在回想起。


    这句话的确在她最绝望时给了她鼓励与希望。


    这是年少时第一次心动。


    直至现在心脏还会隐隐悸动,七年前苦闷湿稠的气息再度浮上鼻腔。


    许南乔鼻头有些酸。


    眼前一片雾茫茫的,她揉了揉眼角,心底产生些许难以言喻的情绪。


    再心动,也过了八年。


    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


    她和他,是平行线。


    许南乔长舒口气,缓好情绪,扯过被子盖过头,不再反复咀嚼情绪。


    —


    家暴事件过后。


    许南乔和受害人张映梨时常在微信联系,警察只对施暴者口头教育,称是家里的事管不了。


    后施暴者醉酒开车,发生车祸又肇事逃逸,被警察抓获。


    估计要判个几年。


    快下班那会,张映梨送来三个果篮以表感谢。其中两个是送给应若真和周曜言的。


    许南乔本想拒绝。


    上次饭局后,她和周曜言已经好几天没再联系。


    一是拿不准他的想法,二是觉得转交他可能也不收。


    一时陷入两难。


    可最后还是架不住张映梨软磨硬泡,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毕竟有应若真一份。


    委托她转交倒不是件难事。


    思及此。


    许南乔给应若真发去微信,询问对方何时有时间。应若真称在医院附近,刚好请她吃顿饭。


    十五分钟后。


    许南乔拎着三个果篮到地下车库,刚落座就递给应若真,替张映梨表达谢意。


    应若真笑眯眯地:“谢谢你呀乔乔。”随后又询问张映梨近况。


    许南乔一一说明。


    应若真高兴地一拍大腿:“家暴男活该!”


    许南乔点点头。


    随后她指了指另一个果篮,提议:“我最近工作忙很晚才到家,真真这个辛苦你转交给周曜言可以吗?”


    应若真莞尔:“当然可以啦。”


    水果不易保存,应若真也不想辜负张映梨的心意,“我微信问问他?”


    “好。”


    应若真点开微信对话框,刚做的法式美甲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真真的真:干嘛呢?


    没回。


    应若真吸了口气。


    又打字:周曜言,我有急事,你最好三秒内出现,否则我将会很生气。


    那头还是没回。


    应若真倒数:


    3——


    2——


    1——


    还是不回。


    应若真无语,他到底是有事还是看到了故意不回?


    毕竟每次她装腔作势有大事发生,他都是这种不理人的态度。


    虽然压根没事。


    应若真尴尬地抬头看向许南乔:“要不你问问他?”


    许南乔说了个好。


    不过她压根没抱多大希望,他未回复应若真的消息。


    怎么会回她?


    没揣着几分希望,所以许南乔也没解释什么事。


    直甩了两个字:在吗?


    好生硬的问话。


    不过许南乔不愿多此一举解释。


    迟疑几秒,还是点了发送。


    就在她摁灭手机的前一秒,手机倏地震动。


    z:?


    应若真手机平静无波。


    她特意摁亮屏幕,屏幕未曾弹出消息,不信命地点开微信,消息栏空空如也。


    两人面面相觑。


    许南乔一脸“我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应若真:“……”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