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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再见》是一个神奇的剧组。
按理来说,在两位领衔演员入戏的时候,导演和编剧这两位剧组大佬应当给予演员一定的人文关怀,让演员们感受到来自剧组的温暖。
然而在盛开和梅倾之先后陷入角色情绪当中的时候,温杨和路禾都选择了……
远远围观。
直到两位演员恢复至平日相对距离的坐姿,打着背手的导演和手插口袋的编剧才自在地溜达了过来……
两位都朝着两位演员笑,笑得还尤其意味深长。
完全出戏的梅倾之因此“及时地”拍走了盛开递过来的保温杯,内里的尴尬却不能表现在明面上。
梅倾之状似淡定地顺了下遮在眼前的长发……
嗯?
手腕上没有头绳……
因为“苏茁”是警察的原因,盛开在剧中的造型以马尾居多。
此时此刻,仍是扎着马尾的女人却有一根灰色的头绳趴在右手腕处。
盛开自然地将自己右手腕处的头绳摘下,递给梅倾之。
“哇哦~~~”
“哇~”
围观的导演温杨颇为直接地感慨了一声,就连平日里内敛的编剧路禾都跟着导演“哇~”了一声……
梅倾之既尴尬又不好意思,只能又一次拍走了盛开攥着头绳的手。
实在忍不住,横了这人一眼。
有人平时不是很有眼力劲的么?
怎么这时候……
哼哼,好啊~
故意的。
梅倾之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
“林恩。”
通常在这种时候呢,梅倾之的特助林恩会十分上道地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根头绳递给梅倾之……
然而今天的林恩无奈地望着自家老板,摇了摇头……
没有?
林恩及时地替梅倾之收下了盛开递过来的头绳,
“今天忘记给您准备了,不如您先迁就一下盛老师的?”
梅倾之深深地呼吸了一次,抿唇接走头绳的同时,眼睛却牢牢地盯紧了林恩,
“林恩,你得收心了。”
林恩当着众人的面,尤其当着盛开的面,害怕似的打了一个哆嗦。
假的。
她故作委屈地瞧着盛开,无奈地摊了下手,
“盛小姐,要是我哪一天被之总开除了,您记得招募我去盛开工作室工作~”
盛开上挑着眉眼,坏笑开来,
“盛老师的工作室庙小,容不下大佛~林恩你还是在梅老师那边乖乖高就吧~”
这下子大家算全明白了。
在梅倾之需要的时候,盛开并不会看在你帮了她的份上站在你这边。
盛开呀,永远站在梅倾之那边。
林恩笑得满脸意味深长,旁边还有两位吃瓜吃得一本满足、笑得异常诡异的剧组大佬。
梅倾之禁不住在无声的瞩目中粉了耳朵。
有种被亲近之人做局的感觉……
……
……
结束训练场打靶的戏份后,饰演“苏茁”的盛开与饰演“陈龙”的施诚随组回到影视基地。
接下来,是“苏茁”驾车在十字路口拦停黑色夏利车的戏份。
监视器被设置在马路边。
监视器后方除了导演和编剧以外却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人。
3分钟以前,温杨和路禾皆注意到了躲闪在某位灯光师身后的梅倾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导演随即放弃对讲机,抄起副导吴悠悠搁置在脚边的扩音喇叭对着梅倾之喊话道:
“梅老师,到我们这边来看!我们这儿有监视器,看得更清楚些~”
身旁的路禾直捂着嘴偷笑,而被当众喊话的梅倾之只得因为导演的开麦而被赶鸭子上架来到了她们身边。
温杨和路禾同时间往身侧让出了刚好一把椅子的空间。
两人特意将中间c位让给了梅倾之,
“倾之,坐我们中间吧!”
“来吧~”
两位默契的大佬丝毫没有给梅倾之选择和拒绝的机会。
尤其旁边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当着大家的面,梅倾之完全无法拒绝导演和编剧的好意。
不得已,她只能绕过路禾坐下。
她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身侧的路禾,又看了一眼另一侧的温杨,
“谢谢两位的,好,意。”
她着重强调了“好意”二字。
不知为何,路禾从中听出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温杨这时候大手一挥,呲着一口白牙拍了拍梅倾之的肩膀,
“梅老师要是关心我们盛老师的表现呢,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过来关心~我们这里别的东西不多,多的是位置,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呢,编剧大人?”
路禾呵笑了一声,却是选择了沉默是金。
该怎么说呢?
这种时候完全不必和导演大人一同表现出什么虚假的“连襟”情深。
在梅倾之的紧迫盯人之下,路禾只突生出一种小动物遭遇危险时的直觉……
呵呵呵……
“导演,我们拍戏吧。拍戏。”
……
……
在剧本围读时了解到盛开并不擅长开车以后,主创团队调整了盛开的驾车戏份。
拦车的戏份一镜带过,唯有一些不知情的工作人员通过这位盛影后在驾驶位上的淡定表现才误以为这是位老司机。
相较于前一回与梅倾之同在车里的表现来看……
这一回在驾驶位上的盛开,表现要好上许多。
梅倾之不免在监视器后方悄悄松了一口气。
温杨和路禾隔着总算心安的梅倾之对视了一眼……
也不晓得盛开的变化是因为前面经过梅老师的心理辅导开悟了,还是因为前面副驾驶上坐着的是梅倾之。
导演再一次直白发问。
温杨这回用了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询问梅倾之,
“开开这一回开车比上一回好多了……是你给她做了心理工作,还是说只有你在车里的时候她才会紧张?”
梅倾之和路禾同时间好笑到出声。
就……没有见过如此堂而皇之八卦的导演。
路禾笑着打了个圆场,
“她看起来还是紧张的……我猜啊,应当是有人做过工作,少了些心理负担~”
梅倾之又睨了一眼路禾。
作为当事人的她全程未发一语,丝毫不想掺和这两人的一唱一和。
是的,这个剧组的“好人”含量极低。
“哎呀,倾之,别这么小气嘛~你不说话,我们怎么知道症结所在呢,要是下一次擅自加上大量的开车镜头怎么办?”
“导演可以试一试。”
温杨望着梅倾之,咂摸了两下唇瓣,
“我刚刚是被威胁了吗?”
路禾点了点头,
“是的,温羊羊同/志,不用怀疑。”
“呵,那我要给开开加八百场开车戏。”
“……”
“……”
路禾指了指隔在自己与温杨之间的梅倾之,
“导演同/志,人家正主还在这儿呢。”
“怎么?梅老师什么时候跟盛老师是一家的了?”
一句反问怼得梅倾之无话可说。
承认不是,否认亦不是。
梅倾之无奈叹了口气,
“……她当初是因为跟我一起开车的时候出了点儿事故,之后就不大愿意开车了……”
温杨和路禾异口同声道,
“哦~~~”
“哦~~~”
两人特别地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谢谢梅老师解惑~”
梅倾之抿唇,起身就朝着自己的房车走了。
温杨和路禾见状对视了一眼。
两只脑袋凑到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而听到笑声的梅倾之亦是突然加快了脚步。
……
……
同在剧组的另一位女演员虽然人不在现场,却也没能错过任何剧组的八卦。
尤笛当晚就从路禾和温杨那里听说了白天的小插曲……
还是两个人绘声绘色演给她看的。
尤笛及时冲进大套间……
当然,原本她是被禁止入内的。
芝麻开门的密码是与梅倾之有关的事情。
若非开门密码正确,盛开也不会让尤笛进来。
“你就在餐厅里活动。小点儿声。”
隔着一面墙,盛开也尽可能地保持轻声细语,
“她那边正在开会呢。”
尤笛瞪了好几眼这个不争气的女人兼好姐妹,
“盛开开,你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该不会是个耙耳朵吧???”
尤笛问得相当真心实意,也不止一分的恨铁不成钢。
天……
她身边已经围绕着一群耙耳朵了,难道又来了一个?
盛开一脸黄人问号,
“什么跟什么?这叫礼貌。”
但当一件事情已经在人的内心有了判断的时候,旁人的再多解释皆是虚妄。
尤笛已经认定了,盛开也是一个没出息的耙耳朵。
饶是嫌弃得不得了,却还是将从温杨和路禾那里听说的八卦绘声绘色地为耙耳朵本人演绎了一遍。
“呵~”
白天拍戏的时候,盛开因为导演的扩音喇叭分神,早就注意到了无故出现在片场的梅倾之。
她自然猜得到梅倾之旁观那场戏的原因。
盛开浅浅勾唇,
“我发觉你们几个都挺有意思的~早一些认识就好了~”
尤笛闻声怼了盛开一肘子,
“谁让你之前拍《芳草如歌》的时候忙着搞自闭。要不是你在帐篷里搞自闭,至少,你老早就跟小禾苗熟了。”
盛开做人能屈能伸。
当即对尤笛认错,表示了自己的不是。
尤笛趁着盛开放低姿态便咳嗽了两声,给自己鼓劲,
“啧……盛开开……虽然吧,当初是你选择的分手,但我猜她之后应该也知道了你是被她爷爷威胁的吧?我看你们俩现在相处得还不错……感觉上……你们俩还是有机会复合的……”
尤笛的声音越来越小,气势逐渐示弱。
她只得再次咳嗽了两声,
“我觉得你们俩得学习学习戏里的游苏……多多沟通嘛……多沟通,多了解,多进步……嗯嗯,多进步……”
盛开好笑地盯着尤笛,仿佛在看一个天外来客。
“你谈过恋爱吗,笛笛同学?”
“我……”
尤笛琢磨过味儿来,从这句明知故问里听出了自己好姐妹的揶揄:
小弱鸡!
就你这只单身狗还好意思教我谈恋爱?
(虽然不确定盛开开到底有没有骂人的台词,但其语气之过分……其心可诛!)
尤笛当即转身,即将摔门远去。
偏偏在摔门的前一刻,她又记起了某人方才的再三叮咛……
要轻声细语,旁边在开会……
不得已,尤笛临摔门前又往回拉了一把房门,及时拽住了将要摔出声响的门。
她手抵着房门,直至门锁咔哒一声轻轻上锁。
围观了全程的盛开在原地兀自轻笑出声……
这位姐妹怎么有资格嫌弃别人是耙耳朵的?
她才是耙耳朵吧?
连朋友都怕得不得了。
……
……
利用不拍戏的空档,梅倾之今天与公司团队开了次工作会议。
深夜,林恩离开大套间以后,梅倾之望了眼空空如也的套间稍稍敛了敛眉……
某个不请自来的人今晚过于安分了些。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一个多小时前报备洗澡的人是打算今晚睡在淋浴间么?
梅倾之第一次主动踏入盛开的套间。
卫生间的门大开,墙壁上依稀可见水汽。
梅倾之稍稍放松的神色却在看到卧室里的盛开的时候重新凝重了回来……
窗台边躺椅上的人戴了眼镜。
……
……
盛开听到脚步声,勉强挣脱沉重的束缚,张开眼睛看向梅倾之……
梅倾之心底一沉,开口已是焦急,
“请假了吗?”
盛开只眨了眨眼睛作回应。
梅倾之深抿着唇,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套间找出手机,用了自己的假期请假。
不多时,她带着一杯温水回到盛开身边。
她自床上抱了一条毛毯裹紧躺椅上的人,在沉默的空气中喟叹了一声。
她轻轻握上盛开的手……
有无奈,有抱怨,还有一点儿烦心……
但更多的是心疼。
这人可真是好本事,总能轻易地牵动她的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