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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再见》剧组完成了封路的开车戏,今天的拍摄工作也已经全部结束。
所有人转场回酒店。
两位领衔主演被剧组安排了一辆小巴车往返于封路区。
返程的时间,梅倾之却意外地等在小巴车的车门边,一副看上去就在等什么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不上车?”
盛开诧异一问,丝毫不觉得梅倾之是故意停在车门口挡路的意思。
她侧身越过梅倾之,探入半身望向驾驶座的司机,
“牛姐,是车坏了么?”
被盛开唤做牛姐的司机猛地眨了下眼睛,笑得不尴不尬的,
“嗯?嗯!车!这车突然就坏了……嗯嗯,我突然就打不着火了……抱歉啊老师们……我瞧现在这情况……可能有些麻烦……”
车突然坏了这事吧,任谁都不想发生,盛开原本就不会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只不过牛姐的反应很奇怪?
牛姐平时跟大家讲话都是这么磕巴的么?
“没事,牛姐~这里只有梅老师,谈不上有多少老师~”
这话听得佳佳当场就蹦出来了。
她当即凑到自家老板身后,戳着盛开的肩膀就要声明,
“老板!我们也是坐这台车回去!”
她幽怨地紧迫盯着自家老板……
要知道,坐这台小巴车回酒店的不只两位大老板,还有她!
还有向经纪、林恩姐,还有罗哥呢!
“好好好,小张老师,还有您~您也是坐这台车回酒店的~”
盛开正在逗佳佳的时候,林恩和罗经理分别开着一台“备用车”过来。
罗经理所开的车,车型眼熟,车牌也眼熟。
另一台车上下来的人是林恩,盛开瞥了眼自己此前没有见过的车型……
嗯?
又换车了?
等等……这两人今天什么时候开车来的片场?
副导吴悠悠不好意思地沿路小跑过来,堆满歉意道,
“不好意思啊,梅老师、盛老师,今天得麻烦你们开自己的车回去。”
林恩莫名咳嗽了一声,
“不辛苦的,吴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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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及时换至罗经理所开的suv副驾驶座就位。
向盈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便跟上了林恩,紧接着坐进suv后座的人是佳佳。
三人都在车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徒留两位大老板站在原地。
盛开好笑地看了眼坐进suv车后座刻意回避自己视线的向盈,又瞥了眼笑得一脸天真的佳佳,她禁不住在心里呵笑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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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倾之不止换了一台座驾,甚至今天竟饶有兴致地走向驾驶座。
她伸手开车门的同时间,只停顿了一刻,将余光留给自己的身后方。
轻笑声随之跟上,脚步声也随之跟上。
另一人极其默契地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有人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在梅倾之发动车的同时将心里的笑意泄了个干干净净,
“谢谢梅老师愿意当我的司机~”
梅倾之打了下方向盘,车辆滑出,唯有开启的音响在作应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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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经理所驾驶的suv里,佳佳选择了一首尤其欢快的背景音乐。
梅倾之这边的车里,是梅倾之随手打开的电台广播。
当广播里又一次为治疗肾虚的保健品打广告的时候,盛开终于忍不住肆意笑出声……
“笑什么!”
梅倾之拿余光横了眼副驾驶座上惹人心烦意乱之人。
被波及到的盛开无辜极了,偏偏唇角的笑意一点儿也不收敛,
“这位司机师傅,你也太霸道了吧?怎么连乘客的笑都要管着的呀?”
梅倾之抿了下唇,再次横了眼副驾驶座上惹人心烦意乱之人,
“这是我的车。”
“那这是我的司机~我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盛开抬手戳了下梅倾之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手背。
梅倾之轻蹙起眉,试图否认她的说法,
“我不是。”
“你当然是。”
盛开目光直直地落在梅倾之所处的驾驶座。
人都已经坐在这里开车了,你不是我的司机,谁是?
有人笑得极其张狂,因为无意中发现了梅倾之内里的斤斤计较。
盛开好笑地贴近驾驶座上的司机大人,
“这位司机师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咬文嚼字的啊?”
驾驶座上的人被问得一怔,莫名其妙……
梅倾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对毫无缘由的指控显得有些摸不着头绪,
“什么?”
盛开侧过身,歪着脑袋以额头撞了下梅倾之的右手臂,随即满意地端正回座。
所以说……
之前某人斩钉截铁说的“不包括”是因为原则问题。
某人的确“不可以”作她的司机,因为某人是心甘情愿地作她的司机。
发现真相的盛开给如今容易炸毛的“司机大人”留了体面,没有当着人家的面讲明自己的发现。
盛开只是拿出手机,拐弯抹角地感慨了一番,
“在我们这个组里工作可真不容易~演员得会演戏,司机师傅也得学着演戏~啧啧啧~倾之,我让向姐帮我们给牛姐发了个红包,感谢牛姐的辛苦付出,辛苦演绎~你觉得怎么样呀?”
盛开明显感觉到驾驶座那边瞬间停滞的空气……
接着,梅倾之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呵~
还是有人害羞啦~
……
……
回到酒店的大套间里。
洗漱后,盛开又一次不请自来地踏入了梅倾之的领地,进入梅倾之的卧室。
大套间的另一位主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侵扰。
梅倾之甚至没有关门,半开着自己的卧室房门。
有人今天的睡衣有那么一点儿……可爱。
看上去暖和的绒面睡衣,两只长袖上都绣着史努比,加之脚上踩着的那双西高地拖鞋……
梅倾之极快速地瞥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分明不是第一次见到完全素颜、身着睡衣、肆意妄为的盛开,但是每一次,她都还是会被影响到……
盛开将自己团坐在卧室的床尾凳上……
“倾之。”
盛开的语气起了变化,梅倾之也不再迟疑。
她抬眸看向她,目光里有询问,也有轻易能被察觉到的关心。
“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那次撞车以后……我其实有试过开车……”
梅倾之瞬间严肃了神色,将手里的剧本放至床头柜,坐直了身子。
“其实那次撞车以后,大概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吧……就是你告诉我车已经修好了以后……我借向姐的车开过一次……我试过的,倾之……但是……失败了……”
盛开朝莫名的方向摊开自己的双手,对自己当时的表现无可奈何,
“其实那次车祸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对不对?我们……没有受伤……也没有其他人受伤……车也还好……”
“但是当我再一次坐进驾驶座……伸手将钥匙插进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种魂游的状态……心脏被再一次碾压……等到我恢复正常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背后全是湿的……脸上是……头发也是……”
“倾之……我害怕了……”
……
……
盛开又一次坦诚了自己,而这样的坦诚没有人不会怜惜。
梅倾之起身调整了室内温度。
她注意到此时此刻对她坦诚的盛开额前也出现了汗珠……
梅倾之从床头柜取来纸巾,还有自己的保温杯,十分自然地递给盛开。
卧室大床的床尾凳足够宽敞,足够容纳下两个人。
“害怕开车了?”
“不是。”
盛开当即否定了这个判断。
穿过保温杯上升的蒸腾,盛开看向梅倾之,目光定定地……
“倾之,我是开始怕死了。”
她整个人都松懈开来,整个人好似完全展开了。
她将心底的想法与梅倾之和盘托出……
“我开始怕死了,倾之……”
“很奇怪对不对?我以前只是不想死,但忽然之间,我开始怕死了……”
“而且……比起我自己……我更害怕你出事……”
至今为止,这人连“死”这个字都不肯与梅倾之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然而在今天的不久之前,这人还轻笑过梅倾之的咬文嚼字和斤斤计较……
当事情换到自己身上,这人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
……
梅倾之的眉眼同时间发软。
过去许多时刻,还有此时此刻,梅倾之都感慨于盛开的坦诚。
这个人对她极度坦诚。
盛开给出的爱是诚实的爱。
这个人毫不吝啬地表达爱,无论是透过行动还是言语……
盛开都很会爱人。
这些年看多了戏里、戏外的感情,梅倾之当然有过庆幸:
她无比庆幸自己第一次遇到的人是盛开。
她还是很有眼光。
在感情之事上尤其幸运。
她伸手轻轻揽住身侧的人,送出了一个无间的拥抱当作回应,
“盛开,你刚刚坐的是我开的车。”
盛开因此收紧了这个拥抱,没有再给梅倾之逃离的机会。
她伏在她的肩上,安定下一整颗心。
“嗯~这是我给司机大人的回礼~送出乘客的一个抱抱~”
梅倾之轻叹了一声,最终还是在这人身后轻拍了一下背处。
你才是个坏家伙~
……
……
戏里的时间还是1999年。
剧组今天在影视基地里进行拍摄。
在影视基地拍摄的时候,剧组完全不必担心外来人员或者路人干扰到拍摄进度。
今天的戏份主要还是“苏茁”和“游清同”的对手戏,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傍晚时分,初冬的夕阳之下,夕阳的余晖之中。
盛开因此得到一分闲适的心情。
她脱掉了风衣,挽起衬衣衣袖,耐心地与群演比划着接下来的动作戏。
片场里多出了一些群众演员作路人和犯罪嫌疑人。
群演们的戏份不多,却依旧经过了选角导演的严格把关。
然而,经验丰富的群演们在面对两位领衔主演时都掩藏不了内心的兴奋以及突然上头的表现力……
意外……
发生在一瞬间。
第一次走位时,一名群众演员于跑动中错误走位以至绊倒了设置在镜头边的灯光架。
立于台面上的摄影师慌忙间楼抱住摄影机躲闪,却因此失去了平衡……
“小心!”
距离摄影师最近,梅倾之急于上前帮忙拖住摄影机底端,完全地承托了一人一机侧向下的冲力……
慌乱之中,两个人只顾得了摄影机和人,无从顾及那只向她们砸过来的灯光架……
“咣当!”
“咣当。”
两声沉闷的声响……
灯光架砸向台面和水泥地面的声响接连爆出,紧随其后的还有灯泡的爆炸声……
盛开来不及扶灯光架,只反手挡了一下砸过来的灯光架。
右手臂外侧登时因为灯光架的调位器划出了一道血口。
她下意识护住了身前的人……
……
……
“没事吧?”
“没事吧?”
梅倾之与盛开同时间开口,同样焦急。
……
“梅老师没事吧?”
“盛老师没事吧?”
“琴琴没事吧?”
片场所有工作人员皆惊魂未定,一群人纷纷围了过来……
摄影师抱着完好无损的摄影机蹲在坐台面,梅倾之和盛开都下意识看向了碎在一旁的灯泡渣以及砸弯的灯光架……
好险。
好在三个人都没有被灯泡渣波及到。
因为被盛开揽在怀中视线受阻,梅倾之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盛开的右手臂划伤了。
当事人本人后知后觉,惊魂未定后才隐约感觉到疼……
盛开下意识“嘶”了一声,极其短促的一声。
因为有梅倾之在身边,她已经最快速度反应过来,压抑了自己的下意识。
“受伤了?!”
梅倾之瞬间凝重了神色,重新扫视起眼前的人。
在对方试图掩盖之前,梅倾之已经找到了那道右手臂外侧的血痕……
很长的一道血口。
至少10cm。
“倾之,我没事!”
盛开突然间紧张到连“梅老师”都忘了称呼,她下意识唤出了最为亲密的称呼。
“只是看着吓人而已,都没有流血呢~”
梅倾之当着工作人员的面瞪了一眼她……
隐约间,闪动了一下眼眶。??
……
……
盛开跟随梅倾之回到房车,特别乖巧地依照对方的要求坐在航空座椅上一动不动。
“林恩,叫医生过来。皮肤科医生!”
“不用了……吧……辛苦你了,林恩。”
林恩递出一道自求多福的眼神,盛开紧张地吞了吞喉。
……
……
“盛开。”
盛开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唤出了咬牙切齿的劲头……
在梅倾之再一次生气以前,她张开左臂揽住了此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人。
梅倾之气得不得了。
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偏偏又怪罪不了眼前的这个人。
她别扭地推了推盛开,仍是双手抱着臂,眼神却一直落在盛开的右手上。
盛开注意到梅倾之的视线,不一会儿便佯装着要用右手讨要抱抱。
果然,某人立即卸下了姿态……
梅倾之一手托着盛开的右手腕处,稍稍挡了下……
“不要闹了,盛开。”
……
……
“盛开,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害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