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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身形高挑的女演员都是团坐于一只小小的四方桌前。
两人的长腿都无法屈于桌下,只得局促地抵在桌前。
这场是《到时再见》第2集中吃夜宵的戏份。
剧中,“游清同”特地留了一碗三鲜面给晚归单位宿舍的“苏茁”。
而依照编剧的思路:
“苏茁”可能会与“游清同”共享这碗三鲜面。
“苏茁”会主动拨出一半的三鲜面给“游清同”。
不过,这只是剧本围读时编剧的建议而已。
对于角色的非重点行为,编剧并没有写进剧本里,她给了演员二次创作的相对空间。
毕竟幕后主创团队在意的也并非吃不吃得到三鲜面这件事,而是这场戏中两位主角之间的情感交互。
监视器后方,导演温杨和编剧路禾都十分好奇两位演员会如何处理这场戏,她们会不会听从路禾的建议……
两位剧组大佬都饶有兴致地紧盯着监视器,唯恐错过一个镜头。
监视器中……
盛开双手接过梅倾之端过来的面碗,不多时就揽到了自己那半边方桌。
梅倾之的目光有那么一刻是散掉的状态。
看起来,她也有一分意外盛开并不打算将碗里的三鲜面分给“她”……
这碗三鲜面是“游清同”亲自回锅加热的,但“苏茁”不愿意分面?
这种吃独食的行径显然不符合“苏茁”的个性。
梅倾之却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错愕……
她与盛开的默契依旧,梅倾之很好地接住了这场戏。
在令人难以捕捉的停顿过后,梅倾之全身心信任盛开对这场戏的处理方式。
她将重点放回自己的角色“游清同”身上,沉入“游清同”的情感意识当中。
几个镜头过去,盛开已经吃完了一整碗三鲜面。
她将空碗揽入怀里,可爱又肆意地露出笑容。
直到这时,盛开才主动递了个话给梅倾之,轻易地辅助梅倾之过渡了其所饰演的“游清同”方才的片刻停顿,
“干嘛?想吃我的三鲜面呀?”
梅倾之挑起半眉,嗔怪地睨了她一眼,
“你不是……你今天怎么不分我一点点?”
盛开爽快地端着碗筷起身,腾出右手摸了摸梅倾之的脑袋,
“小馋猫~太晚吃夜宵,你会睡不着~某位游同学要是睡得不好呢,第二天的起床气就会特别严重!好可怕的~”
盛开故意装出被吓到的样子……
顺带紧紧地抱住了可怜的自己……
梅倾之横了她一眼。
这人……故作惊恐。
下一刻,她错开了视线,只是耳朵有一点点热。
这一刻的她是“游清同”,也是梅倾之。
盛开刚才的话对她适用才对“游清同”适用。
盛开的现挂二创给了“游清同”以梅倾之的属性。
“很好。这条过。”
导演和编剧都很满意两位演员对于这场戏的处理方式,一条过。
……
……
佳佳瞥了眼已经瞬间闪身到梅倾之身侧的林恩,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不愧是林恩姐,伺候老板的速度都比她快。
林恩递出适口的温水给梅倾之,
“要去卫生间吗,之总?”
前一场戏仍处于痛经状态的梅倾之这会儿似乎恢复了些能量。
至少,有力气揪一下盛开的右手手臂。
还不解气似的,又拍了一下盛开的右肩。
她将手里的保温杯还给林恩,还是忍不住扔下嘱咐,
“给她健/胃消食片。”
走去卫生间的路上,梅倾之忍不住轻声计较,
“呵呵,明明是你。”
你盛大影后太晚吃夜宵才会睡不着觉……
你才有起床气……
是你!
都是你!
……
……
梅倾之离开以后,盛开下意识按了按胃处。
倒不是被一碗三鲜面给撑着了,只是胃里有些凉意。
那碗作道具的三鲜面早就凉透了,此刻连带着她的胃里也体会到了面条的低温。
“还有红糖姜茶。”
林恩递给盛开一杯温度同样适口的红糖姜茶。
这是梅倾之在今天夜戏前的额外嘱咐,她令林恩准备了两杯红糖姜茶。
是,两杯。
盛开微微眯起眼睛,笑得跟只偷腥的猫,
“嗯,温度很适口~”
也不知道是在夸梅倾之,还是在夸林恩……
“消食片就不用了,我晚上可以吃夜宵。”
林恩笑着接回了那盒消食片。
作为老板的特助,林恩自是明白梅倾之的醉翁之意不在消食片……
重要的是驱寒的红糖姜茶。
……
……
《到时再见》道具组准备的单人床着实“单”,单到令人仿佛来到了普快绿皮火车的卧铺车厢。
正常的单人床应当是1.2米宽……
道具组的人却从一个旧货市场里淘来了不足一米宽的单人床。
下一场戏的准备间隙,盛开钻进被子里展开手臂试了试床宽。
很好……
果然是团结、紧张、活泼的单人床~
她稍稍看了眼站在两米外补妆的梅倾之,突然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挥了挥。
她挥舞着并不存在的小手绢,
“来呀,客官~”
“噗嗤。”
“噗。”
……
除了对其横眉冷对的梅倾之,其余听到这声“客官”的人都被惹笑了。
盛开坐起身,接过佳佳递过来的热水袋,顺手塞到被子底端、靠墙的半边床位。
她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苏茁”的黑心肝,
“什么呀,苏茁真是一个过分的女人~一个人睡觉居然准备了这么宽的被子。”
这是编剧特地交代给道具组的准备,亦符合角色个性。
之所以准备宽被,正是考虑到某些时候这张单人床上可不止一个人。
啧。
不止一个人……
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1999年的“游清同”和“盛开”已经萌生了爱情……
盛开饶有兴致地再次挥舞着右手,如愿得到了梅倾之的再一次横眉冷对。
盛开咂摸了两下唇瓣……
嗯~
这事还真不一定~
……
……
试戏期间,梅倾之明显察觉到了某人残留的体温。
分明是两人用的宽被,靠墙的那半边被子里却是暖烘烘的。
钻进被子里的时候,梅倾之还被脚底突兀的热水袋惊了一下。
她抿着唇,不动声色地将热水袋转移至隔壁。
饶是在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单人床上,两位对手戏演员也要较劲。
再次躺进被子里的盛开却没有再将热水袋还回去。
她探出手臂,隔着被子抱住了梅倾之,比“苏茁”还要用力。
用力的同时仍会小心翼翼,如同怀揣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任如何精心呵护都无法使得自己全然满意。
难得,梅倾之对这个怀抱也没有半分抗拒的意思。
对方抱住她呼出的气息,连带着暖温都浸润在了她的脸侧。
“希望戏外的梅老师也这么乖~不会挣扎,好好地被我抱住~”
盛开深深呼吸了一次,带着怀中人也跟着深呼吸了一次。
过了两秒,梅倾之才从被子里推了推盛开,
“有点热,盛开。”
“嗯?”
盛开悠悠地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梅倾之笑了一下,
“怎么不是盛老师了?”
梅倾之抬眸环视了一圈单人床周遭的工作人员……
她在被子里摸索到对方的一只手,揪了一下对方手背上的软肉。
她此刻只希望,刚才的试戏,片场话筒没有收音。
……
……
等待开拍期间,侧躺在单人床上的盛开生出了悠远的惬意。
“苏茁”的宿舍间里来回往返着许多工作人员,大家呼出的热气制造出一团团光晕。
暖/黄/色的灯光将宿舍间烘托出暖温,木制窗棱的纹路有着妥帖的规律,莹莹月光掩于黑夜令人探查不到它今晚的心情……
世间唯有一张单人床……
世界也聚焦于身下的这张单人床。
盛开抱着梅倾之浅寐了一刻。
她呼吸轻浅却有规律地吸引着梅倾之随之进入浅眠状态。
阖上眼睛能够感受世界,张开眼睛能够看到世界。
……
……
剧组特地在影视基地挑了间像样又符合年代气息的商铺给剧中的“陈新”。
白天的戏是群像戏。
一镜过后,大家或多或少感觉到了池春晓的变化……
今天的池春晓太兴奋了,连带着剧中的“姚桃”也跟着过于兴奋了些。
王洋戳了戳池春晓的手臂,
“春晓,你今天什么情况啊?买彩票中大奖了?”
这踩狗屎运中大奖的亢奋状态,说池春晓没有中大奖都没人信。
王洋故作严肃地在池春晓面前比了个手势,
“嘘!哥懂,哥明白!你放心,哥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旁边听到这话的尤笛当即抛下女明星的包袱,翻出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她注意到今天片场似乎来了个外人。
瞧着春晓这意思,那外人显然与春晓有关系。
而回到个人状态的池春晓还是会不好意思。
她捂了捂自己的双颊,感受着热温,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不远处的围观人士身上。
她试图故作轻松,可开口的话音里却带着明显的上扬尾音,
“不是的,洋哥……我妈……我妈她今天来了……”
她特地强调了一句,
“我知道外人不方便进组……我妈今天早上的核酸检测结果是阴性……她大老远特地跑过来……所以我……”
尤笛和王洋异口同声地打断了她的解释。
盛开的视线极快速地锁定在片场唯一的陌生人身上,
“我们方便过去跟阿姨打个招呼吗?”
池春晓一时激动起来,
“当然!我妈……当然可以!谢谢盛老师!”
天知道……
池春晓之所以邀请母亲过来探班,正是因为在这部戏里她是与盛开、梅倾之、尤笛合作。
这三位演员,无论哪一位都能令她与有荣焉,她们都是妈妈认识的演员,是她特别特别特别能拿得出手的同事。
池春晓加快了脚步,挥着手臂又得强装矜持,
“妈!”
……
……
“妈,这是盛老师,这是梅老师!这是……”
“好了好了春晓,我当然认识她们!人家拍的戏,我可在家里看过好多遍了。要是还用你介绍,我岂不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同样激动的母亲与《到时再见》的6位演员一起拍了几张大合影,最后一张最是满意。
池春晓的母亲并不像池春晓自幼以为的那般吝啬于赞美之辞。
池春晓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一种她完全陌生的样子……
原来,妈妈也不是不会说好听的话。
有那么一刻,池春晓像一只漏了气的皮球。
尤其在母亲短暂的探班过后,她还是没能收获期待已久的夸奖与认同。
母亲很快借口离开了片场,离开了北城。
……
……
做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最想要的称赞与认同必须出自于那些吝啬给你正反馈的人。
越是吝啬给予你的人,越是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
这个想法很奇怪。
这又将那些愿意主动发现、赞赏、欣赏你的人置于何地?
……
……
等待摄影组换机位的时间,众人很随性坐在花坛边,导演和编剧也凑过来休息。
梅倾之:“春晓,刚才的合照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当然可以了,梅老师!”
池春晓将手机相册收藏的合影发到了主创的大群里。
盛开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梅倾之的手机屏幕。
她抿了口保温杯里的温水,悠悠道,
“春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不会拍这些照片。”
梅倾之轻压着唇角,接过话,
“你难道不知道盛老师私底下很难搞的么?盛老师不喜欢拍照,更不会主动与谁的亲朋好友打招呼~”
尤笛点头称是附和道,
“我们盛开开只对认可的人给予善意。”
温杨:“很奇怪诶,春晓~你在纠结什么呢?要知道,你可是禾编和我在一众演员里精心挑选出来的。”
路禾也接道,
“所以你还想得到谁的认可?你现在所在的剧组可是历史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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