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庵主算出的吉时临近午餐时间。
开机仪式后,剧组众人各自分走了一些经过“真火”淬炼过的贡资。
然而单单如此仍是无法果腹,剧组的两位大佬导演和编剧为此准备了长寿面。
即使不过生日,也是可以吃上一碗长寿面的。
寓意《到时再见》这部戏能够长虹。
如此看来,这个剧组的调性相当一致。
若是在开机仪式的准备上旁的人还当是副导演吴悠悠是自由发挥,那么在导演和编剧率领大家移步至酒店自己动手下面的时候……
没有人再怀疑这个剧组的调性一致。
副导吴悠悠的发挥显然得到了导演和编剧的“真传”。
……
……
主创团队里,在下厨之事上稍有建树的人被留在了后厨,旁的人则被落在了后厨外。
令人意外的是,导演、编剧、制片人、梅倾之、盛开、王洋、施诚和池春晓都留在了后厨,唯独尤笛被人推了出去。
即便对于下厨之事不感冒,尤笛也厚着脸皮硬要在后厨里当一个美丽、大方、可爱的花瓶。
她还是趁人不备蹿进了后厨,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副大佬巡场的架势,气场全开。
路过一个灶台,点一下头;
路过一个灶台,点一下头……
温杨终究看不下去,敲了一下尤笛的脑袋,
“你当自己是酒店总厨呢!”
尤笛抱着额头,眯眼瞪导演,
“我的发型温羊羊!我的发型要是乱了,有你好看的!”
她甚至冲着导演伸了一拳头。
编剧路禾趁势往她怀里塞了几把小白菜,
“乖,尤大总厨~劳烦您去给大家洗个菜,总不能让我们吃光面吧?”
莫名其妙被安排了几把小白菜在怀……
尤笛偷瞄了眼距离自己最近的梅倾之……
行吧。
既然梅倾之都下厨了,那么她就勉为其难为大家洗个菜吧。
况且就算是长寿面也得丢两片菜叶子进去不是?
否则单吃面条啊?
那也太忆苦思甜了吧?
这剧又不是什么年代苦情戏。
机智的尤总厨特地挑了盛开和梅倾之中间的洗菜池洗菜,硬是要插进这两个人中间。
当尤总厨开始四处寻觅八卦下饭的时候,她与八卦之源可以视为一个整体,必须得是密不可分的那种。
温杨和路禾这回倒是没有出声赶走这位碍事的厨房杀手。
两人亦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嗯,再一次佐证这个剧组的调性一致。
……
……
“我,的,天!”
尤笛一把话剧腔开嗓,实则大呼小叫。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这人哪里想得到梅倾之的刀工如此……厉害。
“倾之……”
尤笛伸手指向砧板上的火腿切丝,均匀、细致。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半晌才接上后面半句,
“你刀工可真好!”
眼前之人如果是盛开的话,尤笛一点儿也不惊奇,大家也不会惊奇。
可将火腿、千张甚至嫩豆腐切成细丝之人是梅倾之……
梅倾之诶!
梅倾之!
梅大小姐的厨艺怎会如此厉害?
尤笛不可置信。
说好的大小姐家都有一大堆仆人跟着伺候呢?
即便没有古装影视剧里的下人多,家里至少有几个做饭的厨子吧?
虽然尤笛此前见过的富二代都挺接地气的。
路禾的爱人夏知周,温杨的爱人简沐姿,姐妹俩都是厨房里的一把好手。
但单论刀工的话,似乎梅倾之是她见到过的最厉害的那一个。
她可没有在其他朋友家里吃过当真如发丝般的烫三丝。
尤笛咽了咽喉,忽然想到大家在进组前做的准备工作,
“这该不会也是游清同的课程内容吧?”
梅倾之诧异了一秒,随后微微勾唇解释道,
“前几年跟着阿姨学的。”
尤笛更是震惊,连带着围观的好几人也惊讶地“哇”声一片。
确实没想到,私底下的梅倾之竟是乐于钻研厨艺的人。
“没有很厉害。”
梅倾之继续道,
“只是请阿姨教了我一些家常菜。”
……
……
梅倾之这话明显是谦虚了。
她当初的确请家里的阿姨教了一些家常菜,但诸如烫三丝类的精细菜可是她自己摸索成的。
再说烫三丝这类显现厨师功底的菜/色并不家常,还挺费功夫的。
一群人正在感慨的时候,一双筷子横插进来,夹走了两大筷烫三丝。
趁围观群众尚未饿狼扑食以前,盛开找来一双公筷和一只空的白色瓷碗,
“谢谢梅老师~我先不客气啦~”
梅倾之淡淡睨了她一眼。
哪有这么不请自来的筷子?
“盛老师的手真长。”
盛开随即当着梅倾之的面观察起自己的手臂,左一眼,右一眼,
“嗯~谢谢梅老师的肯定~”
与此同时,还不忘再一次从盘子里夹走一大筷烫三丝。
“嗯~好吃~”
跟从前一样好吃~
梅倾之做的烫三丝,盛开自然尝过。
况且,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人之所以精于一道菜是因为另一人喜欢?
……
……
制片人周潇和副导吴悠悠往盛开的锅里探了探脑袋……
梅倾之为大家的长寿面增添了几样佐食小菜,盛开则为大家的长寿面增添了香味四溢的卤子。
周潇不由得为此感慨,
“现在的女演员已经夸张到这种地步了么!”
吴悠悠在一旁接腔,
“咱们这个组实在是太幸福了!不拍戏还能去开餐馆,说不定能干成全国连锁!”
“全国连锁什么?”
王洋一口打卤面,一口烫三丝,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时候还不忘接话。
尤笛敛着五官,无比嫌弃这个嘴角冒红油的男人,
“走开吧你老王!”
“你还老尤呢你!你是鱿鱼的祖/宗!”
尤笛抡圆了胳膊,自以为抡圆地卷起袖子,
“你是不是老早就想叫我鱿鱼了!”
王洋呲着牙,做了个丑得不要不要的鬼脸,
“略略略……”
……
……
很意外对不对?
梅倾之不仅擅家常菜,还擅长并不家常的烫三丝,她擅刀工,也擅摆盘。
盛开则擅长粤菜和法餐,以及酒店常见的出品菜。
大学以前,盛开是学校的食堂一族。
三餐皆在学校食堂用餐,着急学出成绩的时期并没有多余的时间修炼厨艺。
大学时,盛开在粤城读书,因为街边大排档的老板,因为手推车卖糖水的老板,她学成了热炒菜,还有粤式糖水。
之后因为拍戏的原因,她又在五星级酒店的后厨里跟着大厨们学习了一段时间,体验角色。
至于法餐……
人在厨房之事上的用心,自然可以是为了一个目的。
人当然也可以为了一个目的在厨房之事上用心,最终凝结手艺。
灶台与砧板的方寸之间,倾注过情谊的烹饪技艺并非难于上青天。
对待下厨之事,谦卑与耐心总会有收获。
没有一个厨师会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厨/房/杀/手。
因为节省,因为经济实惠,因为好奇,因为好吃,因为工作所需,因为想要留住美味,也因为爱……
就像梅倾之擅长的烫三丝和那些所谓的家常菜。
就像盛开擅长的法餐。
……
……
王洋囫囵吞枣般将一碗长寿面打扫干净,吃完后还故意表现出浅尝辄止的样子……着实欠揍。
他从上衣口袋里扒拉出一团形同腌菜的口罩。
尤笛看不过眼,找助理小秦要来了一只新口罩扔给他,
“你要点儿脸吧老王,你都可以去腌口罩了。”
王洋拿起新口罩套上脸,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
“你要脸行了吧,老尤。”
尤笛瞪了他好几眼,王洋将其无视得很彻底。
“话说回来,这口罩再这么戴下去,再不放开,感觉大家都快过不下去了……”
自2020年初至2022年11月底,再有一个月就是真真正正的口罩三年。
同桌的几人似乎收到了一些风声,又或许只是猜想。
路禾和温杨对视了一眼,随即又看了一眼梅倾之。
路禾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拭手背,
“快了吧。”
温杨搁了筷子,随即叮嘱道,
“还是得做好准备。悠悠、潇姐、璐璐,我们下午带着后勤组的伙伴们开个会。万一在拍摄期间放开了,我们也得有应急准备。”
……
……
在健康安全防护方面,《到时再见》剧组已经做到了同业中的佼佼。
防疫物资由剧组统一采购,定期发放。
所有用车,无论人车、货车在进入片场和酒店前后都需要经过消杀。
剧组用餐与酒店方合作。
拍摄期间,由酒店方配送餐食,而所有外来餐食也需经过工作人员消杀外包装后再送至点餐人员手中。
“话说你们打了疫苗没有?”
王洋又挑起新话题,
“网上不是说了嘛,如果真的放开了,检验疫苗效果的时候就到了。”
“早就打过了。”
“我打的是两针的。”
“我是三针的。”
……
虽说是无聊的话题,但是人与人之间建立起情感关系就是从闲聊开始的。
盛开看了一眼身边保持沉默的梅倾之,
“我打的是三针的。”
她自然不认为梅倾之这一时的沉默是需要在她面前维持傲娇的状态。
大家一起参与的话题,梅倾之不会刻意不参与。
“你没有打吧?”
盛开凑到梅倾之耳边,坏坏地问。
之所以在梅倾之听来是坏坏地,全因她听出了对方语音里的笑意。
她轻瞥过某人盛开的唇角。
所以“盛开”这个名字名副其实。
盛开,盛开的唇角。
梅倾之抿了抿唇,
“没有打。怎么?盛老师是要把我抓去隔离么?”
盛开抬了抬眉,一副“我就知道的”的样子。
“怎么会呢?我与梅老师同心同德,在这部戏结束之后再举/报梅老师也不迟~”
梅倾之轻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人。
……
……
因为佳佳这位大客户,周边的奶茶店、咖啡店的老板们相当欢喜。
咖啡店老板甚至亲自开着宝马车过来送货。
两家奶茶店的店长也是,看在绩效奖金的份上,甚至主动下单了货/拉/拉送奶茶。
工作人员其中有几个耳尖的,听到佳佳的电话后便号召大家一起帮忙去拿盛老师请客的奶茶。
百十杯奶茶被二三十个女工作人员瞬间围住。
姐妹们你两杯、我三杯地分一分,原是需要拖几趟拖车的大活瞬间转变成了看不入眼的小活。
轻松得很。
一众白色奶茶袋子里,佳佳一眼就看到了一只鲜明的黑色奶茶袋。
青瓜茶。三分甜。温。
其实也算不得奶茶,只是某人吃火锅、烤肉这类油脂含量高的东西后,尤其喜欢搭配清爽的果茶。
佳佳提溜着已经过消杀的黑色奶茶袋悄摸摸地走到自家老板身后。
一位老板和一位助理在餐桌底下完成了一场关于特殊点单的交接工作。
其余饮料都被放在了餐厅空余的餐桌上。
主动过来帮忙的工作人员都很上道,一定要等请客之人一声令下才好意思拿走自己点单的饮料。
佳佳回到餐桌边,按照备忘录上的点单首先分发那些已经被定下主人的饮料。
期间,她将抹茶麻薯递到尤笛的桌上,贴心地告知尤笛,
“笛笛姐,这是老板特地交代我给您点的~”
尤笛隔空给了盛开一个飞吻,
“谢谢亲爱的~”
盛开对此见怪不怪。
周边的人却还得习惯这两位好友的相处之道……
梅倾之动了动唇,错开了视线。
与日同时,佳佳开始留心起那些表示“都可以”或者“随便”的工作人员,以便及时记下她们的喜好。
盛开也从餐桌下方拿出那杯青瓜茶,状似顺手地搁在梅倾之的左手边,
“尝一下~一叶观山的青瓜茶~”
她勾唇刻意强调了一番,
“我的最爱~”
梅倾之收回视线,看了那杯青瓜茶一眼。
当事人自然清楚,这分明是自己以前的口味。
意外的是,这一次梅倾之没有多少犹豫。
她接过吸管,拆封套,插杯盖……动作一气呵成。
“盛老师的品味一如既往。”
“呵~不好么?”
……
……
一如既往的是梅倾之。
一如既往可能也代表着今天的梅倾之依然是过去的梅倾之。
时间悄悄溜走,但有些东西一成不变。
如同我给出的那份爱,如同我收获的那份爱。
如同我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