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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到时,第30章

《到时再见》青春校园小说_一心向钱的浆果

    ……


    ……


    “哟,秦大爷今天怎么没吃路口那家煎饼果子啊?”


    秦俊上班居然没拎着一袋煎饼果子过来,嘴角无残渣也无碎屑,当真是奇了。


    沈梦君忍不住调侃,


    “怎么,那煎饼摊老板今天旷工没通知您老人家啊?”


    秦俊闻言一脸郁卒,


    “通知了……他昨天晚上打电话过来……我还当是有什么大事……差点儿以为他进局子了,需要我去捞他!结果他打电话过来是为了跟我请假!说他孙子来北城了,今天想休息一天……”


    “请假?煎饼摊老板跟你请假?”


    食堂餐桌边,章其华、童念初和陈枫都傻了眼……


    前所未闻,一个流动摊贩的老板哪天不想出摊了,居然还得跟顾客请假?


    “噗~”


    “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秦大爷你可真是厉害得不要不要的!你是怎么做到让一个流动摊贩的老板把你当老板对待的?”


    秦俊被沈梦君说得一噎……


    你别说,那大叔好像真把他当成老板了。


    他当时在电话里答应“可以”的时候,电话那头的煎饼摊摊主居然跟他回了句“谢谢”……


    秦俊两眼一抹黑。


    他不过就是爱上了一个煎饼摊的煎饼,何错之有?


    “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难道没有‘光辉历史’么?华华跟老陈嘲笑我也就算了,你有什么资格?还有你,童大主任,你在北大那些年美名扬的历史呢?你要是忘了,我可没忘!”


    秦俊伸手一指,批判沈梦君的同时,顺带想起来,童念初可不无辜。


    咱们童大主任也是个正宗的大大大馋猫。


    也就他跟沈大小姐瞧起来咋呼了些,但凡他们俩要是内敛一点儿,这伙人里最爱吃的分明是童、念、初!


    童念初稍稍抿了口杯子里的豆浆,眼眸里扑闪扑闪着无辜。


    还可怜巴巴的。


    “装,再给哥装一个!想当年跑去跟肉夹馍摊阿姨谈判的人是谁?不就是你么!”


    ……


    ……


    众人顷刻间回忆起童念初当年美名扬的“谈判”故事。


    当年,北城大学和水木大学的中间地段出现了一个极受大学生“爱戴”的肉夹馍摊。老板阿姨,是位地地道道的陕西人。


    阿姨做出的肉夹馍,肉香、馍酥。


    与许多同学一样,童念初也喜欢得紧。


    平时想不出吃什么是好的时候,肉夹馍便成为了既能满足饱腹之欲又能令馋虫感到满足的首选。


    然而一学期过去,也不知道水木大学的人给阿姨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肉夹馍摊的阿姨试图抛弃北城大学的学生,将肉夹馍摊转移至距离水木大学更近的街尾。


    这……简直动了北大生们的逆鳞!


    肉夹馍摊原本处在两所学校的中间地段,没有厚此薄彼,两所学校的学生走过去都是差不多的路程。


    而今阿姨想要偏爱水木大学,北大的岂能忍?


    得知此事后,童念初都没想着跟北大的其他馋虫们商量。


    她直接“杀”了过去,找到肉夹馍摊的摊主谈判。


    也就隔天吧,肉夹馍摊又回到了最初的中间地段,两所大学的许多学生至今都不清楚“内情”。


    而了解所有内情的,唯有当初陪着童念初去“谈判”的章其华。


    思及当年的“谈判”经过,章其华只觉得可乐。


    为了吃,童念初当真是既舍得花时间又舍得花精/力。


    所谓的“谈判”,无非是童念初当天跟个小唐僧似的跟着摊主“念经”。


    阿姨走到哪,她便跟到哪,还要一直不停地在阿姨耳边碎碎念……


    “北大要肉夹馍。”


    “北大不能没有肉夹馍。”


    “阿姨,我们不能没有你。”


    “阿姨,我们需要你。”


    “阿姨~~~”


    碎碎念才过半小时,阿姨已经对童念初五体投地了。


    最终哭笑不得地答应了她,第二天就回老地方继续卖肉夹馍。


    到底谁能忍受在忙正事的时候,身边有个唐僧一直不干人事的?


    念紧箍咒的唐僧才是西天取经队伍里最不是人的那个吧!


    ……


    ……


    注意到章其华勾了勾唇角,还想留点儿面子的童大主任拽了拽她的衣服下摆,眼神示意,求保密~


    章其华稍稍放她一马,只这一马。


    “你们会骑三轮车么?”


    “啊?”


    “怎么忽然提这个?”


    “不会。”


    章其华淡定地夹起一块牛肉面碗里的牛肉进身边人的碗里,


    “念初会骑。”


    童念初忽然瞪大眼睛看向她……


    她想说什么呀?


    “不过,会骑三轮车的经历也跟吃有关~”


    章其华的眉眼间俱是笑意,眼睛弯成了最好看的弧度,惹得被其笑颜感染到的旁人都生出了极大的好奇心。


    童念初忽然拽住她的衣袖,隐隐约约的记忆片段上线了……


    “你说拜托拜托,求求我~”


    章其华忽然生出逗弄童念初的心思,


    “求求我,我就不跟大家说~”


    “华华你怎么这样!”


    “我不管!就算童求你,你也得告诉我们!这事我们得举手表决。”


    章其华没理会咋呼着的两人,只是笑盈盈地注视着童念初。


    这事本质上来讲,她都不亏。


    无论童念初求不求她,她都是赢家。


    求了嘛,她得到了对方的撒娇;


    不求嘛,她可以与大家分享某人的可爱~


    童念初面露微赧,嗔了章其华一眼,


    “好吧,你说~”


    章其华摸了摸她的脑袋,


    “当初我们学校北门有家炒面味道也不错。”


    沈梦君立马举手示意,


    “对对对,一总是穿着白背心颠勺的大哥,四十来岁,一身腱子肉。”


    “那摊主不是一直骑着改装过的三轮车过来卖炒面么?有一回,念初点的炒面刚炒到一半,城管来了,老板掂着勺就蹿进了旁边的胡同……”


    那么现场剩下了谁呢?


    徒留下傻眼的童念初和章其华,还有那辆三轮车以及在三轮车上的炒面摊……


    几个城管见到她俩的学生打扮,一看就不是摊主。


    “老板呢?老板不在,我们可就收走了啊。”


    出声的那个城管原是想吓唬摊主。


    既然能将“吃饭的工具”和顾客撂在现场,老板必定就在附近。


    可好心的顾客如童念初,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馋虫咕噜噜地钻进了脑袋,生怕老板指望吃饭的三轮车被城管们给没收了,她忽然抓着三轮车车把手,大义凛然道,


    “这是我的车。我就是老板。”


    身边的章其华完全傻了眼。


    几名城管互相对上眼,登时笑开了花。


    “别说你是老板了,就这三轮车,你会骑么同学?这样,同学,你要是能骑走这三轮车,我们就当你是老板,东西我们今天就不收了。”


    章其华小时候在警察大院里踩过三轮车,她本想搭把手来着,可没等她开口,童念初就跟个守护炒面摊的小英雄似的踩上了三轮车……


    左一拐的,右一歪的,骑上了。


    章其华忙跟上前,稳住三轮车的车把手。


    再晚两步,这辆三轮车就能歪进路边的花坛里。


    ……


    ……


    “不只这一回~”


    章其华笑得异常开怀,


    “后来学校附近的城管应该都眼熟了念初~”


    因为另一回,同样是这家炒面摊。


    老板的人力三轮车升级成了电动三轮车。


    城管的车一出现,老板就将锅铲一撂,转身跨上车,呜呜骑走了。


    童念初眼巴巴地望着那台电三轮车和自己的炒面逐渐远去……


    眼里的不甘和跟着三轮车跑的那几步成功逗乐了两个城管。


    其中一个城管大叔“同情心”泛滥,当即将她和章其华塞进了车,带着两人去追炒面摊……


    ……


    ……


    “噗哈哈哈,笑死个人了!那摊主估计沿路都在想,怎么城管今天这么执着,为何不放我一条生路?”


    秦俊和沈梦君笑得前俯后仰,就连陈枫都被童念初的馋猫行径给逗乐了。


    “谁能想到我们童能干出这种事?谁能?这要是传出去,女神形象立刻崩塌……哈哈哈哈哈哈……”


    童念初难得羞粉了耳朵,皱起了鼻,她努着嘴伸手点了点章其华的眉心,


    “你很坏诶~讲这么多~”


    章其华捉住她的手,


    “小馋猫~”


    ……


    ……


    刑侦3队刚接的案子。


    受害人是下个月即将满10岁的男孩王一鸣。


    犯罪嫌疑人是12岁的陈某和13岁的范某。


    陈某和范某居住在受害人王一鸣家附近,二人长期无人管教,经常逃学、欺负家附近比自己年幼的孩子,受害人王一鸣便是其中之一。


    昨日上午,陈某和范某对受害人王一鸣进行勒/索和威/胁后,因首次遭遇王一鸣的抵抗,遂心生不满,对受害人施以暴行。


    陈某和范某二人先后使用钢管及红砖击打受害人,并对其施以拳打脚踢,长达数十分钟。


    午时13时1分,高新区中和派出所民警接110指挥中心调度抵达现场。


    午时13时2分,120急救中心急救人员于现场判断受害人王一鸣已无生命体征,当场宣告受害人王一鸣的死亡。


    ……


    ……


    受害人的遗体被抬上解剖台。


    肖寒跟随童念初进到解剖室。


    她注意到,解剖室除了3队的办案同事,还有外人在。


    她微微低眸,谨慎小心地看向那两张陌生面孔。


    两人看起来有些年轻,应当才三十来岁。


    依照男人搀扶着女人的状态,应当是对夫妻……


    大概率是受害人王一鸣的父母。


    一直以来,公安机关都是允许受害人家属观看解剖全程的。


    这规矩虽然一直存在,但鲜少有家属能够在现场亲历亲人被肢/解/分/离的过程,尤其是至亲。


    肖寒心里泛出莫名的感伤。


    在父母面前解剖他们的孩子……


    何其,残忍。


    ……


    ……


    运尸袋尚未打开的时候,女人只是眼红、抽泣,男人则是复杂的神色居多,更多的是悲愤。


    肖寒看到那男人两只手都攥成了拳头,即使搀扶着妻子也握紧了拳头。


    直到运尸袋被打开,女人在那一瞬间转变成了母亲。


    她冲向那张解剖台,扑向自己的孩子,锥心痛苦,嚎啕大哭,像被夺去生的可能的人是自己。


    她嘶哑着,就像从身体内底里拼凑出的嘶吼与叫喊声。


    像水泥地被日头晒出的裂缝,龟裂着,并且急促蔓延至整间解剖室,乃至更远的远方。


    空空荡荡,


    唯有一旁的丈夫,


    再无活生生的孩子。


    在那一刻,她被剥夺了继续做母亲的权利。


    她失去了继续撑下去的力气,瘫软在解剖台旁,前额差一点儿磕在了沿边。


    ……


    ……


    当母亲的晕厥了过去,当父亲的却离解剖台更近了一步。


    当父亲的就像活死人一般挺在那里,看完了全程。


    法医的手都停顿了两次,他却一动不动。


    肖寒捕捉到了童念初收了两次手,解剖期间暂停了两次。


    父亲的手揪在身边的推车上,揪得不锈钢钢架都能颤抖出声响……


    童念初还是被影响到了。


    就连她都被影响到了。


    这间解剖室里,活人极力静默,而死人不堪,无辜。


    ……


    ……


    肖寒到底还是共情了那对夫妻,眼泪只能堪堪撑到解剖结束以后。


    “主任,你有没有觉得我很不专业?”


    她间断抽泣着,却仍想表达自己真的有心做一名专业的法医。


    只不过,她仍然没有脱离普通人的情绪,依然会被影响,依然会共情。


    童念初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肖寒一直耷拉着脑袋,因而并未注意到童念初有些湿润的眼睛。


    “肖寒。法医,不是圣人。我们,不是。”


    “……完全不被影响的,不共情的,无法被称作为人,也给不了受害人和家属真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