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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婚》青春校园小说_白衣若雪

    第91章


    学校如期开学了, 仅隔半月,所以陈耀他们跟我道:“老师,感觉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的,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了。”


    我纠正他:“‘小别胜新婚’不是用在这里, 当然如果你想要这种感觉也行,我给你布置一片论文你就有了。”


    “老师, 别别, 我还是希望能够天天见到你的。 ”


    “秦老师,盛先生好不好,我们也想他了, 他会来来接你吧?”


    我又不是瘸腿的时候,需要他接送, 不过,我跟他们笑道:“好, 我转告他,让他来给你们上课。”


    “我们也盼着他给我们上物理学音乐, 哈哈……”


    我看他们一眼,这些学生们自从跟盛长年一起待过后, 已经可以开他的玩笑了,也开他的成人玩笑。


    “秦老师,盛先生一天不见你要想你吧,”


    “对,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 我把他们的原话返给他们。


    他们哗然:“没关系, 可以一夜七次补回来!”


    从这里看, 已经不能把他们当成孩子看了,哦,本来就不能是孩子了,没有哪个孩子会跟老师耍流氓的。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样高阳的位置,他正看着我,脸上表情古怪,从我脸上扫到了胸口,我看他这个表情是不知道想哪儿去了。


    我敲了下桌子,示意他们安静:“今天晚上每人写一首词,这是开学测试。”虽然过了半个月,但半月也足够生疏了。


    他们这次终于换方向嚷嚷了,说不开我的玩笑了。不开我的玩笑也要写,这是苏教授的作业。


    这一次他们的过渡期要短,苏教授说:比上次好很多,最重要的是,态度非常好,这一次的采风活动非常好!


    苏教授难道这么夸学生,我陪他去上课,他在课堂上表扬了他们。


    “临危不惧,灾难面前见真情,这一次活动你们学到的是老师教授不了的知识,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向上的力量,做任何曲子都要有积极向上的力量,而这个只有经过了风雨才能磨砺出来。”


    苏教授以往沉稳有度的声音这次都带着笑意了:“这是曲子的灵魂,坚强不屈是主旋律,牢记自己的使命,做一个有灵魂有梦想的人……”


    “老师我们知道了!”他们大声的笑道。


    他们这么热情把苏教授下了一跳,我也跟着笑了下,苏教授这番话跟盛长年说的一致,所以他们才这种反应。我想盛长年也可以来当教授了。


    开学半月后,学生们正式踏入大三的生活,一年一度的伯牙奖大赛也将到来了。这一个奖项是面向全国的音乐爱好者进行选拔、颁奖,在音乐领域里有着至高的地位。


    作为音乐系的学生更应该参加,高阳他们班级正式升为大三,也有资格参赛了。


    伯牙大赛所参赛作品必须要原创,要全班一起合作,后者没有问题,在云镇的那一个月,他们汇演9次,同民族艺术学院集体合奏的次数有9次,合作经验都有了,所以重点培养曲子的独创性。


    我把他们班三十人化成五小组,团队作曲,再从五首曲子中选定一首,当然也可以独自作曲,如果足够优秀的话也能作为参赛曲目。


    我跟他们道:“我们在林生博物馆住了半个月,耳濡目染,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出一首让人耳目一新的曲子来。”


    我也相信经过这一次的巡回演出,他们有更深远的见识,有与众不同的眼界。想要在伯牙大赛中脱颖而出就要有不同之处。


    我跟他们笑道:“时间还有一个月,我们慢慢琢,即便是不能拿奖,也重在参与。”


    作曲的过程就是顽石磨玉,在玉没有成型前,就是一块儿不起眼的石头。


    我在这些顽石面前困的不行了,我跟他们说要耳目一新的目的就是在这里,别让我睡着,我最近老是犯困,已经过了夏打盹的时候了,但后面还有一句,秋乏。


    我觉得最近格外的困乏,大概是从云镇回来后松了口气,想把在那边没有睡足的觉都补上。只是这补觉的反射弧太长了些,都已经一个多月了。


    可是没有办法,我的脑子现在都是混沌状态,在看完了三组的曲子后彻底的睡着了,三组是陈耀高阳他们组,天马行空,天雷滚滚,前面已经让我驳回两次了,这次一看他们组我就想扣上。


    等我再醒了的时候是在床上,盛长年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看书,只开了一盏柔灯,我看了下时间,竟然八点了,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见我往上爬,他几步过来扶我:“慢点儿,饿了没有?”


    我摇了下头,我最近不怎么饿,前些日子王妈炖的补汤补够了,以至于我现在看着那些汤都不想吃饭。


    我走神的这会儿,盛长年给我穿上拖鞋了,他的服务也太到位,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道谢太生疏,可是我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能连穿鞋都不会?


    我咳了声道:“以后我自己来就好,这次不知怎么睡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今天是周末,我就没有去学校,但是在家里办公的效率太低了。


    盛长年扶我起来,跟我笑道:“我五点半到家的,回来你就睡着了。”


    我是睡了整3个小时?真能睡啊,我自我唾弃了下。


    盛长年跟我笑道:“先去吃饭,不饿也稍微吃一点儿,王妈今天给你做了最爱吃的柠檬鸡翅,樱桃肉。”


    我想了下这道菜的味道点了下头:“好,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这么想着我速度快了些,盛长年扶着我道:“不着急,没事。”


    我瘸腿了小半个月,他都是这么扶着我的,以至于我走到门边了才反应过来,我早就不瘸了。


    我握着门把手叹气:“我真是睡糊涂了,走吧。我脚没事了的。”


    主院里盛伯母他们果然都在等我吃饭,我跟他们道:“爸妈,抱歉,让你们等我,下次不用等我的。”


    盛伯父笑道:“先坐下,吃饭就是要一家人一起的,我跟你妈又不饿,等一会儿也无妨。”


    盛伯母也笑道:“对的,长安这家伙饿了自己就吃了,你不用过意不去,不过,浅予,”她看向盛长年:“刚才长年说你睡着了?你是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周大夫开看看。”


    我一听要请大夫来,本能的紧张,我怕跟上一次一样闹乌龙,让他们失望,所以我忙道:“不用的妈,我没事,我是学校这几天有些忙,不用看医生的,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下周就放国庆长假了,休息下就好了。”


    我看向了盛长年,他眼神也有些无奈,但最后还是安抚的拍了下我的手,跟盛伯母道:“妈,先听浅予的,不用着急请大夫,让浅予再好好休息几天。”


    他又跟我道:“周末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下。比赛不是还有段时间吗?”


    只要不用请医生,什么都好说,我跟他从善如流的笑:“好,我好好休息。”


    “我明天在家,我陪他。”他跟盛伯母说,盛伯母这才点头:“就是,这就对了,工作再忙也要休息。”


    “好了,快吃吧,浅予,这个樱桃肉王妈炖了一个下午,你尝尝入味了没有?”


    我闻到樱桃的酸味了,终于有饿的感觉了,我跟王妈笑道:“谢谢,闻着就很好吃。”


    王妈也笑了:“你喜欢吃,我明天再给你做,快吃吧。”


    第二天盛长年果然在家,他都没有工作,陪着我看我学生做的曲子,音乐作业比起语数英作业来说抽象的多,要想听到真实的效果,需要弹出来,而未成熟的作品弹出来并没有那么的美妙。


    我跟盛长年说:“我没事,我就是被这些拉锯一样的声音折磨的。”


    他不用时刻陪我坐在这里的,盛长年扶我起来:“好,我陪你睡完午觉。”


    好家伙,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我不想为我自己辩解什么了。


    好在经过了一个周的磨炼修改,他们的第一稿终于可以听了,而十一国庆长假也到了。


    这一次也赶上了中秋节,我们照理要先回秦家,我堂姐他们也都回来了,我爸妈也能入家门一次了,只不过这次他们都围着我堂姐家的孩子转,孩子已经五个月了,是个小姑娘。


    我堂姐夫非常高兴,用我堂姐的话是兴奋的晚上睡不着,每天晚上去看她好几次 ,白天只要有时间就抱着。


    盛长年也抱了一下小公主,小姑娘已经长开了,比满月时好看多了,大眼睛跟葡萄似的,也不怕生人,看着你眼睛都不用眨,偶尔还会牵一下嘴角,我堂姐夫就说这是跟你笑呢。


    看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孩子,我跟他笑道:“孩子很漂亮,”我还没有说随他的,他就立刻接上话道:“随她妈妈,你们家人都好看!”


    盛长年抱着孩子,于是他又跟盛长年说:“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也一定很漂亮。”


    盛长年看着我笑:“我知道,随浅予一定好看。”


    我把视线默默的调开了,盛长年已经很久不跟我说生孩子的问题了,他这是看着这孩子漂亮了。我也想要一个这么漂亮的,要是我能生的话。


    第92章


    盛长年把孩子还给我堂姐夫后, 拉了下我的手:“累了吗?我陪你回房间休息下吧?”


    他最近都怕我累着,我不好说我是因为别的原因,于是也跟他上楼了, 这次我也跟他看了下我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画:“我们带回去吧?”正好能跟我上一次度假时买的那一副画做个伴。


    盛长年看着这幅画的视线悠长, 我想他是喜欢这幅画的。


    果然他笑了下道:“好,我再给爷爷补上一副, 我看他老人家最近喜欢兰花,咱家里还有一副郑燮的, 改天给他送过来。”


    他刚才在书房里陪秦老爷子聊天时发现的, 这个人有一双明锐的眼睛,以及细密的心思。


    既然这样,我除了点头只能点头了:“好。”我顿了下又跟他道:“我爷爷非常喜欢你, 我现在知道原因了。”


    他转过身来看我:“什么原因?”


    “你对他很好,处处上心。”我跟他说。


    他笑了:“不是应该说是因为我对你很好吗?”


    “你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我笑着跟他说, 我想我是得寸进尺,仗着他的喜欢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了。


    盛长年朝我伸过来手来, 跟我拉着手后道:“你说的对。来,到床上躺一会儿。”


    这个十一因为我这边工作忙, 就没有出去玩,伯牙奖大赛在国庆节后的周末举行, 高阳他们的参赛曲目定下来了,是他们组跟周铭一组融合后的作品。


    非常出色,也非常有难度,所以后期的训练强度很大,国庆放假前他们拉的并不好, 三十个人合奏要比一个人难多了。


    苏教授给他们布置了任务, 国庆节期间一定要每天都练习, 如果能够留在学校就最好,因为合奏不是单个在家能练出来的。


    他们已经大三了,很多学生都到了实习的时候,所以有大部分同学留下来了,那我从国庆节第三天就要去学校了组织排练了。


    我的假期没了,盛长年的还在,他送我去学校,我问他是要去给学生上课吗?


    如果不是的话,他只来回接送显得我多么大牌啊。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无奈的道:“对,他们要是不听话,我帮你教育一下。”


    我看着学校路上闪过的一排排梧桐树笑:“好,他们说想你了呢。”


    盛长年去看学生了,但是他在,学生们更不想弹了,所以他还是去了学校科苑楼的实验基地,中午的时候请我们在学校外面火锅店吃饭。


    因着放假,人少下来,火锅店终于不用排队了,陈耀说:“盛哥,你以后每天都来接送我们秦老师吧?”


    他是被吃的收服了,盛长年笑道:“好,那你们好好练,我天天请你们吃饭。”


    “哇~~”


    他们起哄,火锅没有堵住了他们的八卦之心,高阳哼了声:“秀恩爱,死得快。”


    “……快吃吧!吃完了回去继续练。”


    我跟他道。


    “来,同学们吃吧,多吃点儿,你们演奏也是体力活。”盛长年看菜陆续上齐了后招呼众人吃饭。


    郭晨从另一桌上大声的说:“是吧,秦老师你看,盛哥都是这么认为的!”


    “对,你们都辛苦了,所以都要多吃点儿,秦老师来,”


    “你也吃点儿牛肉。”他给我夹牛肉,我不太想吃,他笑道:“西红柿牛腩汤应该好喝,试一下,你吃不完的话我吃。”


    我这次要了一个西红柿汤锅底,他这么说的话我就让他放了。牛肉片削的很薄,没一会儿就熟了,打着卷在橙红的西红柿汤底里看着也很有食欲,我夹了几筷子尝了下,味道也还不错。


    盛长年看我吃了,笑道:“还可以是吗?再多吃点儿。西红柿汤煮虾滑也可以的,”


    等虾滑转过来,他又夹了很多,但都熟透了也没有见他捞过去。


    我也不好当着学生的面把我锅底里的菜给他捞过去,虽然在家里的时候,我喝不完的汤他帮我喝了。


    但这里不是家里,于是剩下的肉、虾滑我只好都吃了,这家的火锅做的还不错,并不油腻,西红柿汤底是酸爽口的。


    我以往也经常来吃这家火锅,上一次盛长年请我跟盛长安也是来这里。所以这次零零散散的也吃了不少,等吃完饭后,我跟他们一样坐在桌上不太想起来了。


    那边郭晨说:“撑死我了,太好吃了,盛哥,你以前也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盛长年笑道:“对,我以前也在这个学校上学,这学校周边好吃的饭菜我多少的都知道一些,这几天我带你们都尝一下。”


    “盛哥威武!多谢盛哥!”


    盛长年只是笑了下:“不用客气,跟你们一起吃饭胃口好。”


    他也笑着看了我一眼,这个好像也适用在我身上。


    “哈哈,盛哥,你是因为上次跟我们在一起习惯了!人多吃饭就是香,盛哥你以后经常来跟我们吃饭吧!”


    “还长期,想的挺美的,不撑死你!”


    ……


    但盛长年笑着答应了:“我有空就会来的,你们也多拉着你们秦老师一起吃饭。他常常忙着就忘记吃饭了。”


    我失笑,我是最近睡着睡着就睡过吃饭点儿了,幸好他们弹奏的乐曲足够磨人,我在学校里还足够清醒。


    后面几天果然他都在,很快国庆长假结束了,假期最后一次排练,效果就好多了,就连坐在后头听的盛长年都说很好听了。


    最主要的音乐定下来了,那后面的事就都是琐碎的小事了,这次伯牙大赛的比赛地点不在我们这里,比赛时间为期一周,但为了公平期间所有参赛团队都是封闭性训练,也就是说我们要提前出发,去安顿好。确保这一周内比赛顺利。


    这一次是我跟苏教授带队,苏教授年纪大了,校长嘱咐我照顾好他,让学生们听话。所以去前的准备活动也非常多。每天晚上回去的时间比盛长年都晚了。


    盛长年问我说学生排练不是已经没有问题了吗?怎么还这么忙,等我跟他说我是在忙过几天出去的事时,他顿了一下:“你要带队出去?”


    我没有告诉他吗?


    看他表情是真的不知道,那就是我没有告诉他了,最近忙糊涂了。


    我跟他说要出去一周。


    有上一次在外面一个半月的经历,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的,但这次盛长年不太同意了。


    “能不能不去?”


    他拉我坐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他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关注这场比赛吗?为什么不能去?


    盛长年轻声说:“你最近太累了,刚从外面回来,都没有休息好,让别的老师带队去吧?”


    我跟他摇了下头:“我没事,这一次就去一周,不是采风,不会到处走,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他是担心跟上次一样,但这次是去比赛的,去了就在酒店里封闭式训练,就算想出去玩都没有机会,学生们也好管理。


    他握着我手,给我指头顺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放心。”


    “……”那他要怎么才能放心?


    他看着我轻笑:“一会儿周大夫来,让他也给你看下身体状况怎么样再说好吗?”


    周大夫是隔段时间就会来给盛伯父检查身体,那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我为什么要看?


    我迟疑的摇了下头,我不是要跟他对着来,而是我不太喜欢看大夫,他们都把我当成特殊人群看,看我的时候都是带着特别关照的,我并不想要这种特别关照,所以自小到大,我都尽可能的不生病。


    盛长年大概是看出来了,所以劝说的话都跟哄小孩似的:“不做别的检查,就看看身体健康情况,你这次要照顾苏教授,还要顾着那些学生,所以就检查一下,周大夫是老中医,望闻问切很厉害的,你不用太担心。”


    他说的我跟几岁小孩似的畏医惧医,我只好点了下头:“好吧。”


    周大夫是盛家家庭医生,今年已经有76岁了,花甲之年了,但是耳聪目明,身体非常硬朗,朝我看过来时,眼睛是囧囧有神的,我想他记忆力恐怕也很好,这也是我不太想见他的原因。上一次的乌龙事件我还没有忘。


    他从上到下的把我打量了一番后笑道:“看上去精神不错,不用紧张的,”


    我笑了下:“多谢周大夫,我没事的。”


    周大夫这次诊脉也跟上一次一样,足足诊了五分钟,等他收回手去后,点了下头:“挺好的。”


    是吧,我就说我身体没有问题的,我刚想跟盛长年说时,周大夫就转头朝盛长年笑道:“孩子很好,已有两月,胎心很明显,很活跃,脉搏强劲有力,从这里看小孩子发育良好……”


    孩子?两个月?它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无意识的看向了盛长年,正好看见他脸上缓缓展开一个笑容。


    他五官深刻,平日里都是淡淡的,你看不出他太多表情,可如果一旦有了就很明显,比如此刻。


    他像是极力的克制这个笑容,微微低头,有一会儿才朝周大夫笑道:“谢谢周先生,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看着他,他的脸上的笑容已经极好的控制住了,且话很稳,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看我看他,他只朝我笑了一下,就转头问周大夫:“那他这段时间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周大夫看了我一眼,笑着道:“不用紧张,从脉象上看秦先生的身体素质也非常好,这段时间有没有呕吐的迹象?有没有嗜睡,胃口不佳?”


    他是在问我,但我一时间被这个消息镇住,找不到话说,盛长年全都代答了,他说:“呕吐还没有,但胃口确实不好,不想吃饭且嗜睡,这是正常的吗?”


    周大夫点头:“是正常现象,呕吐一般会出现在第二个月到第三个月期间,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虽然秦先生体质好,但也不可大意,前三个月要当心,尽可能的多吃饭,多睡觉。”


    盛长年一一听着:“好的,谢谢周大夫。”


    周大夫一笑:“不用客气,这是好事,我这段时间每周都会来一次,会时刻关注着的,秦先生,你要是有哪儿不舒服的也都告诉我,等抽个空去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我让徒弟给你安排好,全程陪着你,不用担心的。”


    他设想的非常周全,也许早就想好了的,我只好点头,是我这边还没有准备好,即便是我以前盼着能生个孩子,但当它真的来了时,我也措手不及。


    周大夫大概以为我是欢喜懵了,只跟我说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去跟盛夫人说一声,她还等着呢。”


    “等一下,周先生,”


    我在他要出门时终于反应过来了,周大夫回头看我:“怎么了,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跟他笑道:“没有,我一会儿亲自去说吧。”


    周大夫笑道:“那也好,”


    盛长年这次亲自送他出东园,一会儿才回来,站着厅口看我,隔着几米的距离,让他的笑容有了恍惚感,他像是不敢过来一样,或者是不敢置信,刚才跟大夫对答不都是很流畅的吗?


    第93章


    盛长年这次亲自送他出东园, 一会儿才回来,站着厅口看我,隔着几米的距离, 让他的笑容有了恍惚感, 他像是不敢过来一样,或者是不敢置信, 刚才跟大夫对答不都是很流畅的吗?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看我手里的作业, 只是作业写了什么, 我都不知道。我想我比他更加不知所措,完全没有准备。


    余光中盛长年走过来了,在我沙发前蹲下来了, 他把我手上书合上放到了一边,握着我手道:“大夫说了要多休息, 你刚从学校回来,就休息下吧?”


    我抬头看他, 我这只是正常的批作业,过几天还要出去呢, 那在他心中岂不是更累。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他要在我要出去前给我检查身体了,我轻声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 已经两个月了,不知道是在哪儿有的?


    他手轻轻放在我肚子上,合着我手道:“上个月,我只是猜测,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我……我有什么表现吗?


    上个月那才一个月, 如果不做孕期检查医生都不会看出来的, 他是怕我担心这个, 但他怎么就确定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好了,我从没有想过我会有孩子,所以我依然怀疑我自己,怀疑中医。


    盛长年只看着我笑,手在我腹部缓缓的移动,等摸完后笑道:“我有感觉。”


    他有什么感觉?我都没有感觉?!


    待看清他眼里涌动出的如海水一样的深意时,我突然明白了,他说的那天晚上是七夕,那天晚上……是锁配过,且时间太长。


    因着久别,所有□□翻涌上来,如海水一样潮起潮落,跌宕更替,不知深浅,亦不知几何。


    我在滚涌的情潮中抱紧了他……


    他这会儿视线跟那天晚上做完时一样,带着浓郁的深意,锁配最深处,是情到深处,特异体质能怀上的契机大概是这个。


    这样的事情不能回想,亦不能深想。


    我看向了桌上的茶杯,避开了他的视线,盛长年也没有再逼我去想,起身坐在了我旁边的沙发上,把一个靠枕垫在我身后,扶着我往后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想吃东西吗?你晚上吃的少。”


    “我没事,你不用紧张。”我缓过来跟他笑着道:“现在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


    “嗯,这才两个月,等下个月你就辛苦了。”


    我缓缓看了他一眼,他这个意思是不让我去了吧?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我刚才没有让周大夫去跟盛伯母说就是想等比赛结束后,所以我也跟他轻声说:“我等比赛回来就好好休息。”


    盛长年搭在我腰间的手顿了一下,跟我轻声问:“我跟你们主任说一声,让他换个老师去吧,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他只顿了一下,都没有让我辩解,继续道:“以上次带班的情况看,你太累,你的学生虽然大了,但是作为带班老师,还有太多的琐事,你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


    果然是这样,我坐直了跟他道:“我是苏教授的助教,这个班级自参赛起就是我带着,我比其他的老师要熟悉这个比赛的流程,而这次的比赛非常重要,”


    伯牙奖在某一定程度上比大学毕业证还要厉害,这证明他们能在音乐界立足了。


    盛长年没说话,只把我往他身上揽了下,手在我腰间缓缓摩挲着,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是在考虑,但片刻后他说:“你前期已经为他们把所有东西都铺垫好了,剩下的要靠他们自己了,上战场要靠自己,我知道你是为学生考虑,所以前段时间你忙碌我没有拦着你,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现在是要好好休息下,”


    他讲的多,声调温柔,但每句话都清楚,把每一条理由都给我列清楚了,大概从我想瞒着盛伯母去参赛起他就知道我的想法了,是他不同意,不是盛伯母不赞同。


    我沉默下来,我之前从没有这么深刻的觉察到他的这种性格会束缚别人,之前的一年,初结婚,他对我客气有礼,虽然很多事都是他定的,但那时我没有心情去想,一直游离在外;


    床上他的那些控制欲我以为是他性格,我没有提异议的权利。


    再后来他要每日看我在学校的生活,我以为他是想看看长安的生活;


    再后来就是他在我手机上按追踪器,但那时他受伤了,我把原因都扣在我身上,我以为是我不能让他信任,可是现在我无法控制的想起了高阳说过的话。


    我是迟钝的,一步步困在他笼子里的。


    我轻声问他:“我以后还能去上课吗?”


    他沉默下,在我心要沉下去的时候,听见他说: “你身体如果好的话可以上啊,就是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外出了,”


    他顿了下又道:“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陪你去。”


    我闭了下眼,跟他道:“不用了,我不去了。”


    他手在我背上轻轻揽了下,让我靠在他肩上,这个肩膀是左边,没有受伤,我就靠着,余光中看着他的右肩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明明在采风的时候说过等回去后再也不出来的,就在东园里老老实实的待着,不会再让他担心。但现在好像是要反悔了。


    也许在怀孕的这个时期,人的性格飘忽不定,易胡思乱想,我在这一瞬间想的都是不好的,把盛长年的不好都想起来了,连别人说他的那些‘他独断专行’‘控制欲极强’‘你进了他的网里这辈子就别想再出去了’的话也一一想起来了。


    如果是在以往,这些束缚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我在过去的那二十四年里,每一天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那为什么现在这么怕了呢?


    是尝试过自由,再也不想回去了吗?盛长年给过我自由,他带着我看过最大的荒原,在那上面看过最自由的白鸟,让我以为他想要给我自由。


    心里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控制不住了。


    盛长年大约也看出我情绪不高了,手抄在我腿弯间一使劲把我抱到腿上了,这个姿势跟抱孩子似的,虽然上一次抱过一次了,但是这不一样,我还是不能适应,我挣扎着往下下:“我自己能坐,”


    他把我揽紧了,低声笑道:“我就抱一会儿,我试试它有多重。”


    它……它现在还是个豆芽,能有什么重量?它再有重量能比的上我吗?我怎么也是180,这么坐在他腿上我都不敢伸腿。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僵着手脚让他抱着,他一手揽着我背,另一只手在我肚子上松松的揽着,垂目看我:“她的名字我想好了。”


    我忍不住看他,这么快就想好了?


    他看着我笑:“小名叫夕夕,”


    他顿了下给我解释:“她是我们两个七夕有的。跟你一天生日,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最好的礼物,所以叫这个名字好吗?她降落在七夕节,一定聪慧可爱,平安健康。”


    我目光闪了几下,心里无端的软下来,盛长年对那个小豆芽的期盼之情溢于言表,他记着她落地发芽的日子,且要把她永恒的记到心里的样子,给予了她最大的厚望,健康平安。


    我无意识的转了下我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我想盛长年去佛寺上香的时候一定也跟佛祖求过让他早日有个孩子。


    我表情应该是和缓了,他拿着我手指缓缓的揉着,轻声跟我转移话题:“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我能决定吗?”我等说出后才发现我语气不好,带着赌气的成分。


    果然盛长年笑了,我有些懊恼的闭上了眼,听见他轻声道:“这个还真的只能由你来决定。”


    对,他是只能提供一个精子,要生男孩还是女孩我来决定。


    我闭着眼感觉他低下头来在我额头吻了下,然后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要一个女儿,跟乐乐那么可爱的,”


    乐乐是我堂姐家的小姑娘。


    我睁开眼看他:“什么叫先要一个?”


    他大概也没有觉察道他自己说漏嘴了,特异体质的人要么不生,要么就能生很多,只要一次受孕成功,就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盛长年一定是想到这个了。


    是谁以前说只爱我一个人,我生不生孩子都没有关系的?!


    盛长年被我揭穿了,无话可说了,他开始用别的方法转移了,把我往后抱了下,让我成一个仰卧的姿势,我下意识的扶着肚子,要往上起,虽然我还没有肚子,但本能就这么做了,因着有顾忌,于是就彻底起不来了,由着他俯下身来了。


    “等下……我…………”


    他都不让我说话,嘴角被堵的严实,连换气的间隙都跟争分夺秒一样,这让我未说完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吻不重,可太稠密了,一点儿余地都没有,没过多久我攀着他肩膀的手就软下来了。


    他跟我十指相扣,我抓着他伸开又合上,我要喘不过气来了,他含着我舌尖时,仿佛把骨头都化没了,脊背无力,只能随着他力度一再的后仰。


    他吻已经到了下面,呜咽声便再也控制不住了,我不知道盛长年为什么喜欢吻这里,但我知道吻这里我受不了,耳鬓厮磨让人无法抵御,我把脚下的枕头都蹬到地上了。


    我闭着眼想,幸好这个时间点儿东园不会有人来,幸好今天长安不在,我也不知道身体这么不禁挑逗,大概是肚子里有一个他的血脉的原因,它苛求他的怀抱。


    而这样下去是不是要在这里做了啊?


    “停……不……要……”


    我在他吻向耳朵里时喊他,但喊出来的话太有歧义,我握紧了手忍过他吻过时带来的战栗后,把头埋进了他怀里,躲到这里他就不能吻了。


    果然他看我跟鸵鸟似的姿势无处下口了,在我上方深吸了几口气后,低笑了声,笑吧,总好过大白天的在客厅里宽衣解带。


    等他把我扣子一颗颗系回去后,我才把脸转出来,他低首看着我笑,我移开了视线,不跟他对上。


    他也没有说话,只把我往上抱了下,另一只手在我肚子上一下没一下的摸他未来的女儿,如果里面是女孩的话。


    第94章


    他一下没一下的摸他未来的女儿, 如果里面是女孩的话。


    我不知道他要摸多久,看他这个样子一点儿都没有腿麻的感觉,我问他:“你腿不麻吗?”


    他含笑的看着我:“不生我气了?”


    我……是因为什么生气来着?


    盛长年看我这个表情笑了:“你不生气的话, 我们去告诉妈这个消息吧?顺便让孩子爷爷给娶一个大名。”


    “要这么早取名字吗?”


    “是给爸时间, 让他好好想个好听的名字,最好是翻遍《诗经》。”他笑着道。


    “……好吧, 那走吧。”


    既然不用去带比赛了,那就可以告诉他们了。盛伯母跟盛伯父自然是非常高兴, 盛伯母要摸我肚子, 问盛长年道:“我摸一下行吗?”


    盛长年跟她无奈的道:“妈,现在才两个月,摸不到的。”


    我看了他一眼, 要是摸不到的话,那他摸了那半天干什么?盛长年看了我一眼, 安抚似的在我后腰处轻拍了下。


    他坐在我旁边,另一边坐着盛伯母, 盛伯母反驳他道:“谁说的,孩子都是有感觉的, 大人抚摸他,他是喜欢的, 我跟你说你从现在开始,不要老加班,下班回来就陪着浅予,多给孩子做抚触,懂吗?”


    盛长年看着我笑:“好。”


    她的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拉着我手道:“你现在想吃点儿什么?都让王妈做, 如果家里的饭不想吃了, 让长年带着你出去吃,对了,长年,外面的饭一定要注意,要去干净卫生的地方,他现在正是挑食的时候,你要顾着他的口味,想吃什么就带他吃什么,就是凉的东西不能多吃……”


    她说了一大串,盛长年笑道:“好,妈,我知道的。”


    我看了他一眼,想起他这些日子他带我吃过的饭了,火锅、酸汤儿,樱桃小煮……连夜市炒年糕也买过。


    他已经很顾着我的口味了,我自己什么时候挑食的都不知道。


    他对我确实很好,好到我想跟他生气都觉得自己矫情了。


    我跟盛伯母道:“妈,他很好,你放心好了。”


    盛长年看着我笑了下,我跟他对视一秒转开了视线,盛长年今天晚上的视线太热烈,在盛伯母这里,我无法对视——


    因着这个孩子,虽然他很好,但我现在不太想理他。


    我把他扶在我后腰的手也拉出来,他都已经在我后腰上垫上靠枕了。


    盛长年手被我拽出来后只笑了下,没有再放回去,盛伯母又跟我说了一会儿话后,盛长安就回来了。


    看我们都在,疑惑了声:“是在等我吗?这么高兴?浅予哥,你等会儿啊,我放下琴就来跟你打游戏。”


    我朝他笑笑:“好。”


    但等下楼后,盛伯母就嘱咐他:“哎,你慢点儿,别挤着你浅予哥,”


    盛长安想跟我坐一块儿,但他没有坐下,被盛长年微微挡了下。


    他奇怪的问:“怎么了?”


    盛伯母笑着跟他说了我将要给他生个小侄子后,他顿了一下后,双脚一收立刻跪到了沙发上,伸手要摸我肚子:“真的吗!那太好了!”


    盛长年轻斥道:“你慢点儿!”


    盛伯母看盛长年出声咳了声:“长安,你坐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拉着你浅语哥胡闹,他现在不比从前。”


    盛长安有些手足无措的张了下口:“……”


    盛长年也补充了句:“你没事也不要拉着他玩游戏,他需要休息。”


    “……你是不让去东园的意思吗?” 盛长安终于反应过来,问道。盛长年看了他一眼:“最好少去,你去了老拉着他玩游戏。”


    “……”


    我也看了盛长年一眼,我怎么感觉他要把我关在东园里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没有再做,我在床上换了好几个睡觉姿势,以前不知道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怎么躺都觉得姿势不对。


    盛长年也随着我换了好几姿势,最后他把我环抱住,让我侧着睡,手在我肚子上缓缓摸着:“是累了吗?这样好点儿吗?”


    不是,我不累,我就是想了些事情。


    我想起他晚上说的那个问题了,我问他道:“你是不是想要生好几个?”


    盛长年揽着我腰想了一会儿道:“我是想要跟你生很多孩子,像你的,也像我的,但我想了一下,是我把你逼紧了,你现在还小,肯定不适应当父亲的角色,所以如果你不想生,我们生完这一个就好好休息,等你哪天想生的时候我们再生。”


    我也不是不想给他生孩子,我也希望能生很多跟他相像的孩子,只是我本能的觉得生了这些孩子,我就彻底的在这里了,再也没有自由了。


    这个想法在这一瞬间很奇怪,我本来就应该在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自由。


    我就是没有忍住问他:“如果我哪天都不想生了呢?”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神色微动,片刻后道:“没关系,你不想生就不生。”


    是吗?


    他嗯了声:“别想那么多了,睡觉吧。”


    第二天的时候我跟苏教授说了一下我不能陪他去参赛了,也跟他说了原因,苏教授没有责备,还笑着道:“好啊,这是好事啊,我要是早知道你这种情况,就不让那些学生气你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下,他们你就不用操心了。”


    他顿了下又道: “你还在学校上课吧?跟家里人商量过了吗?”


    他是担心我以后不能上课了,跟我昨天担心的一样,我跟他笑了下:“已经商量好了,会一直上课的。”这是孩子没有降生前,身体没有别的问题的时候,以后的事我也不能保证。


    在没有孩子前,他们都以为我是正常体质,但当我挺着个肚子时,我特异体质就不能掩盖了。不知道盛长年会不会如他想的那样,让我在东园里给他生一堆孩子就可以了。


    但苏教授松了口气:“那就好,”大约是觉得话不太合适,他又补了句:“浅予,我是希望你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放弃你的学业。你是我这么多年教出来的最出色的学生。”


    “谢谢教授,我会坚持的。”我跟他轻声道。


    他笑了下:“好,那你去跟学生们也说一声,让他们别闹。”


    苏教授知道我的情况,好说,但我目前还没有打算要告诉他们实情,等我肚子一点点儿大了,他们自然也就知道了。


    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做好接纳这个孩子的准备,尽管我之前整天为它不来而愁。


    我在教室门前深吸了口气才进去,还有三天就要出发了,所以我跟他们说要换一个老师带队的时候,他们纷纷问怎么了。


    “老师,你是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我个人私事,你们不用担心,带队的罗老师你们也都认识,他会照顾好你们的,但你们要照顾好苏教授,听他的话。”


    等出了教室后,高阳跟着我凉凉的道:“是不让你去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


    我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不是,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回教室吧,记得拿奖杯回来。”


    “你都不去了还挂念奖杯啊?”他抱着胳膊说。


    “……奖杯是你们的,我就是看看。”


    我看看还不行吗?


    他切了声:“你等着吧。”


    他转身走了,不过听他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很有把握的。我笑着摇了下头,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我没有参加过任何大赛,但凡需要上电视露面的比赛我都不能上,所以我如高阳说的那样,我挂念着比赛,挂念着奖杯。


    我有好几次给他们改曲子改的想吐的时候就想:这如果能够得奖,也有我的一份心血。


    我回办公室后跟罗老师交接了一下工作,我帮他带一周的课,他也是助教,陈教授的助教,我们两个的课差不太多。


    不带班后,工作内容就少下来了,每天下午盛长年来接我的时候,我早早的就能去等着他了。


    盛伯母让王叔接送我上课,我才两个月,肚子并不碍事,但拗不过她担心,于是盛长年说他接送我,如果我下课早,再让王叔接。


    感觉我最近一跃升级为国宝的样子了。


    我正想着的时候,盛长年的车就到了,让我坐后面,我系上安全带后问他:“你天天这么早下班你领导同意吗?”


    他已经没有领导了,但是让其他股东看见心里多么不平衡啊?


    盛长年笑了:“那你同意吗?”


    他从后视镜里看我,我现在也升级成为他领导了。


    我靠在椅背上笑:“我不同意。”


    盛长年只笑:“那我再拉着领导你回去加会儿班?”


    做出牺牲的不止是我一个人,盛长年把时间都改了,我无声的叹了口气,跟他笑道:“那我们还是回家加吧。”


    时间一天天的过,很快高阳他们比赛回来了,捧回了二等奖,这个比赛是全国名校学生的大赛,有很多比Q大音乐系更加厉害的高校,所以能在103个参赛队伍中拿的这个奖项已经可以了。


    伯牙大赛一等奖团体赛一名、个人赛一名,二等奖各两名,高阳他们跟另一所高校的学生并列第二,这个成绩可以写在学校新闻上,是为学校争光了。


    我跟学校其他学生去迎接他们。他们坐学校大巴车回来的。一下车就被学生会的人围上去了,鲜花掌声不断。


    在暑假的汇演中他们没有顾上这样的待遇,这次全都补回来了,这是一分辛劳一份收获。


    周铭朝我挥手:“秦老师!”


    她举着奖杯,我一眼就看到了。她身边是苏教授,苏教授脸上也带着欣慰,看样子他也很满意。


    我上前去接他们,陈耀喊道:“谢谢秦老师,你还买花了啊!是不是特别开心?”


    我跟他笑道:“我主要是迎接苏教授跟罗老师。苏教授,罗老师你们辛苦了!”


    “老师,我们也很辛苦!”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恭喜你们!”


    高阳把周铭手里的奖杯拿了过来:“给你!拿着吧。”


    奖杯是银奖杯,在阳光下闪着银白的光芒,我举着看了下:“好看,虽然没有金子的贵,但是好看。”


    它像是白鹤在空中展翅的颜色,不经意间闪着耀眼的光芒。


    高阳呵了声:“那下次再给你拿个金奖杯你还不愿意了?”


    这小孩出去一趟,毒舌一点儿都没有改。


    第95章


    这小孩出去一趟, 毒舌一点儿都没有改。


    我招呼他们:“走吧,学校给你们准备了接风洗尘宴,苏教授, 罗老师, 你们都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吧?”


    罗老师疑惑了下:“学校有这么大方?能请得起我们这么多人吃饭?”


    看样子他深刻了解学校, 我跟他们笑道:“嗯,够请你们吃食堂的。”


    代表学校参赛, 获奖后学校是有奖励的, 但奖励多是荣誉,金钱少,2000块钱, 刚够他们这三十多个人喝杯奶茶的。


    所以我想还不如去食堂吃顿饭呢,最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点儿已经是中午了。


    他们嚷嚷道:“学校也太抠了!我们奖金拿的比这个多。”


    “那你们是吃还是不吃呢?食堂二楼, 我菜都点好了。”我跟他们道,他们拿到的奖, 奖杯要交给学校放在荣誉展览室,但是奖金会平均给他们每一个人, 所以说着2000块钱是学校自掏腰包、额外奖励的。


    “吃,为什么不吃!不吃白不吃。”


    等到了食堂后, 我跟师傅说了一声,菜就鱼贯的上齐了,苏教授看了一眼道:“浅予,这是你自己贴钱的吧?”


    “没有,学校的菜便宜, 我跟食堂师傅说你们拿奖回来了, 他都给打折了。”


    “得了吧, 他要是给打折,太阳从锅里出来。”高阳不屑的说道:“一会儿把我的那份奖学金补进来,当我请你们吃饭了。”


    “也算上我一份!”


    “还有我!”


    行,这些学生也没有白教,苏教室跟我笑道:“好,你这个老师做的好!”


    “老师,这一次要多谢你,必须要敬你杯酒,高阳,咱们再要点儿啤酒吧!”


    “打住,学校禁止饮酒,你们别前脚拿奖,后脚挨批!”


    苏教室制止了他们。他们有些悻悻的叹了口气,我招呼他们:“先吃饭吧!”


    我给苏教授、罗老师夹菜,罗老师也招呼我:“秦老师你也吃。”


    我点了下头,夹了几筷子。


    这些菜虽然是学校师傅亲自炒的,不添加大料,干净放心,但我现在没有多少胃口,周大夫说的对,孕吐时间在二到三月份。


    我还算是好的,吃饭前能忍住,就是吃完后大部分都会吐出来,既然还要吐出来,那不如少吃点儿。


    我只挑我面前的清淡菜,也跟着他们吃了大半时间。


    他们也吃的差不多饱了,放下筷子的时候,我也跟着放下了。


    周铭拿着茶杯站了起来: “老师,我以茶代酒敬您,虽然您没有参加,但是您带着我们的日日夜夜,辛苦了!谢谢您!”


    “我应该的,不用客气,也谢谢你。”


    “老师,我也敬你一杯!”


    “我们一起敬苏教授、罗老师、秦老师一杯!”


    我跟他们一一碰杯子,茶水把我心都熨平了,就连闻着菜味不舒服的肠胃都没有再闹,我想我是松了口气,虽然没有亲自去看他们拿奖,但这一刻还是很感动。


    这个奖项会写在学校的荣誉榜上,也会刻在我的人生榜上,不需要别人知道,我自己知道就行,我不知道我能在学校待多久,不知道能在音乐这条路上走多远,所以这一丁点儿的成就都是我的里程碑。


    我跟每一个敬茶的学生都喝了茶,也敬苏教授,于是喝了一肚子的茶水。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吐了一会儿,大约是没吐干净,回家后,又吐了,盛长年给我拍着后背:“怎么了?是不是我开车太晃了?我叫周大夫过来看看。”


    他有点儿担心,我前面几天吐都是吃完饭后再吐,今天还没有吃呢。


    我拉住了他,等舒服点后跟他解释,我中午吃多了。


    他神色还是担心的:“是吗?跟学生一起吃的?吃了些什么?”


    吃了什么我已经想不清了,只记得喝了很多茶。


    盛长年听我这么说,微顿了下:“茶不能多喝,你没有吃多少东西,就不能喝浓茶,烧胃的。”


    我无声的笑了下,我知道他担心什么,幸好学生敬的是茶,如果是酒那我是不是也来者不拒?


    我想如果那是酒的话,我也应该是千杯不醉的。


    我跟他说没事。


    我怎么也是个男人,没有那么娇气的,即便是肚子里多了一个也没问题的。


    但是盛长年紧张,我回想了一下,自从他大约的猜测肚子里有孩子后,他一直都能陪着我就陪着我,他是不放心,他的不放心也会让我不放心。


    我扣着他的手指,安抚性的拍了下,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我怕他哪一天的‘控制欲’升级。


    我知道这想法在这个时刻过分,但我无法控制着不去想。我跟他轻声道:“以后不会了,会好好吃饭,不让你担心。”


    他另一只手给我顺着背,也笑了下:“好,如果再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别忍着。”


    “好。”


    “休息一会儿,去喝点儿粥。”他揽着我肩,让我靠在他身上,我也靠了一会儿,跟他说:“不过我今天高兴。”


    盛长年有些无奈的笑道:“高兴就好。”


    后面的日子平淡如流水,盛长年也一如既往接送我,我的肚子也一点点儿鼓起来了,虽然天气一日日冷起来,我穿的衣服多能盖住,但在温暖的教室里是盖不住的,特别是弹钢琴时。


    学生们刚开始还会问我是不是胖了,等后来就明白这不是胖了。


    他们的惊诧之情是显而易见的,特异体质的人不多,千人中能有一个,大多数的情况下还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怀孕,谁都看不出来的。


    所以他们在被这个巨大的雷击中后,很不满意的控诉着。


    “老师,你这也太过分了!你怎么能瞒着我们呢?你说万一我们撞着你,或者气着你,怎么办啊!”


    “就是啊,老师,你要是早跟我们说你是特异体质,我们都好好照顾你!”


    还有刚反应过来的:“老师,你真的是特异体质啊?我还以为这种体质的人都灭绝了呢?”


    “我也以为只有电视上有呢,哦,还有课本上。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一个,简直是赚……”


    郭晨在我的眼神下,把最后一个字吞下去了,他猛烈的朝我摆手,示意他不是故意的。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如他说的那样,特异体质很少见,他们中很多人除了在电视上看到、除了课本上生理知识普及外,再没有遇见过。


    “老师,怪不得你上次扮演的林妹妹那么好看!高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


    高阳不知道,看他现在呆滞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瞪着我,我也分不清他是什么意思,是厌恶还是抵触。


    高阳跟陈耀、郭晨他们不一样,他曾经喜欢过我,我不得不多考虑一下。


    我这种体质异于常人,因为少,久而久之被视为异类,原本明明是第三种人的。很多人并不喜欢这样的,我既不属于同性,也不属于异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高阳问我,我一时间辨不出他语气是质问还是纯粹的问。


    我为什么要说呢,还是我说了我是怪类,他就恶心到了,不再纠缠我?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是应该早告诉他。


    我没有再跟他对视,我也不想让人厌恶的。


    我这么多年没有说,是不想要这样的眼神的。


    我环顾了下班里同学的视线,女同学还好一些,除了震惊没有太多别的表情,但男生看我的眼神一下子都变了,以往还能有尊师的影子,现在大多都转化成理所当然的霸道了,就跟他们脱口说出要照顾我的话一样。


    这种照顾不经大脑,本能的反应,夹带着大量的好奇,我这个真实的参照物难得一见。


    我微微笑了下,他们是要向着不好管教的方向走了。


    等他们惊诧的差不多后,我敲了下桌子:“如果都好奇完了的话,可以上课了。”


    “老师,你还能上课吗?”


    隔壁王老师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不也在上课吗?他们这是准备怜香惜玉我吗?


    “老师,你要是累的话就坐着上课吧?”


    我跟他们道谢:“你们要是担心我。那从现在起照顾我也可以的,从现在起好好上课,不惹我生气。”


    “好的!老师!”他们异口同声的道。


    “老师,你的孩子现在有几个月了啊?得五个月了吧?那我上个月还惹你生气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们如果都有女孩子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没关系,上课吧。”


    从教室出去后,我多少的松了口气,这个是早晚都要说的,如果我以后还要在这里教学的话。


    “他娶你也是因为你是特异体质吗?”身后传来高阳的声音,我顿了下,他走了上来,跟我并行:“是因为这个吗?”


    “什么意思?”


    他嘴角微微勾了个笑:“我以为他跟我一样纯粹的爱你这个人,但现在看来,也不纯粹是吗?”


    我看了他一眼:“挑拨离间不是你的作风,”


    我相信盛长年,他对我的喜欢我没有质疑过。


    即便是这喜欢中有这样的原因在,联姻的时候考虑的就是最大利益化。秦老爷子把我推出去的时候就是拿着我这个体质做筹码的,尽管那时候他也没有把握我能生。


    那同样的,盛长年也没有把握,但他依然跟我走到了现在,所以这个不用挑拨。


    高阳啧了声:“我就是替你着想,让你多长个心眼。”


    “那我谢谢你了。”我跟他笑道。从这几句话来看,高阳不是厌恶,那也算是好事吧。


    我自己厌恶这样的身体就够了,不想再多一些人了。


    他在我肚子上多看了两眼:“要我给你拿着书吗?”


    “……等拿不动的时候再劳烦你。”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那个时候你还能来上课?他还能让你出来?”他嗤笑着说。


    我暗暗的吸了口气,他前面说的那些话没有戳到我心里,但这句话戳中了。我朝他摆了下手:“赶紧回去上课吧。”


    走一步看一步,想那么远也没有用,也许不会有那天的。我告诉我自己,但我也知道这个希望渺茫。


    盛长年最近问我最多的是学生听不听话,有没有惹我生气,他也猜出我的这个形态会引起他们的好奇,我在没有怀孕的时候,可以隐藏住,但现在藏不住了,他就不想我出去了。昨天的时候已经问我可以休多长时间的假了。


    把书放在桌上,我坐下来摸了下肚子,这是第五个月,偶尔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活动了。


    第96章


    我坐下来摸了下肚子, 这是第五个月,偶尔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活动了。


    如果站一堂课,他们会更加活跃一些, 现在就是, 在我手底下动,像是要碰我的手一样, 我摸了一会儿笑了下,无声的念了几句:夕夕, 对不起, 我其实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一时间改不了,这个体质被当成一个筹码二十多年, 我厌恶的是那个筹码。它压的我喘不上气来。


    从我刚出生,秦老爷子就因为这个把我从医院里抱回去, 从那个时候起,就决定了我要靠这个活着。


    但我终究是个男的, 我更渴望自由,渴望事业。


    所以夕夕, 我也希望你是个小姑娘,这样你就不会成为跟我一样的体质, 就会活的很自由,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健康平安。


    我的安抚有用,肚子里的小家伙安静下来了,我开始批作业,要尽量在学校把作业都批完, 回家后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办公室外面其他老师也都陆续下课了, 他们路过我的办公室都会跟我打声招呼,因为他们总想瞄我一眼,瞄到了就需要招呼一声了。


    我也一一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要是能在门口收费,我估计能赚一波了。我分神想了一下动物园里的熊猫是什么样的心情,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样无奈。


    作业批改完后,我收拾下东西往外走,我不想麻烦盛长年再把车开进来了,本来就够高调的了。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他就到了。起初我没发现他,我站树下,这个季节树叶落满了地,随风在街上打着旋儿,我追着一个看,看它跑到一个卖红薯的脚边。


    盛长年把车停我旁边,下车时我才发现,朝他走了几步:“今天来的早。”


    他握住了我的手:“……怎么这么凉?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吗?”


    我微顿了下:“也不是,我今天早,今天作业批改的快。”


    “那下次在学校里面等我,在路边上等太危险了。”


    他跟我说,我忍不住笑:“我站树下,怎么危险了?”他最近都紧张过度了。


    他并不跟我解释,只给我拉开车门,扶我坐进去:“我要是看不见你,你站在这里半天不冷吗?”


    是为这个啊,我低头系安全带,肚子现在并不碍事,很轻松就系上了,我跟他说:“我闻着烤红薯的味道走过来的。”


    这有一部分是实话,烤红薯的香气随风飘十里,我之前还没有这么在意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鼻子比耳朵还要灵了,一点儿香气我都闻得到,特别是甜香的东西。


    盛长年听我这么说笑了:“好,你坐着等着我。”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他去买红薯,他是直接下班回来的,身上西服笔挺,站在烤红薯前的锅炉旁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气质,我看着卖红薯的大爷都呆了下,连着两声问他:“什么?”


    他大约以为盛长年是跟他问路,毕竟他怎么也不像是半路停车来买红薯的人。


    盛长年也跟他重复了两遍:“买红薯,要烤的好吃的。”


    大爷终于听明白了,朝他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念叨着:“卖烤红薯啊?那你要买多少钱的啊?我这剩的不多了啊。”


    盛长年顿了下:“我就买一个。”


    大爷哦哦了声:“那行。”


    “是新烤的吧,要一个软甜的。”


    大爷非常麻利的给他拿出来了一个,包好后递给他:“这你就放心吧,我在这个学校烤了十年红薯了,老师学生都爱我这口,你吃一次就爱上了。”


    盛长年淡笑的声音:“好,如果他喜欢吃,我常来。”


    他上车后递给我:“别烫着,”


    我拿到红薯肚子就放心了,跟他道:“没事,你开车吧。”


    他把车开到了树下面,然后停下了,跟我解释了下:“不着急,你吃完我们再走,”


    他跟我一起坐到了后面,那我吃的就不好意思了,掰开一块儿给他:“那你也尝尝,好吃的。”


    盛长年大约是不想插手了,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点头道:“确实挺好吃的,”


    “是吧?这块儿也吃了吧?”我给他掰的这一块儿靠近锅炉,有锅巴,是烤红薯中最好吃的一块儿,我得让他明白,我不是馋了,是确实很好吃。


    盛长年这一次吃到我手了,连红薯带手指一起含到口中了,牙齿在我指尖轻轻研磨过的时候,我觉得手要被他吃了,本能的往外抽了下。但也没有抽动,他直接咬住了。


    咬的不疼,我要是使劲抽也能抽出来,但他显然是不想我抽出来,他大概是生气了。


    因为我在外面多站了一会儿。


    我就着这个姿势看了他一眼,他面上神色没有变,片刻后松开我手了,仿佛就是不小心咬到了,但是他也没有问我咬疼没。


    只把车里我备用的水杯打开,跟我浅声道:“喝口热水再吃。”


    我跟他坐在后车厢里,把这个烤红薯吃完了,他买的这个很大,除了他刚开始吃的那块,其他的都进我肚子了,他刚开始还劝我少吃点儿,还要回去吃晚饭,但这会儿不再劝我了,嘴角笑容忍了又忍,还是浮上来了。


    让他笑吧,我最近饭量就是很可观了,要不肚子也不至于这么快显怀了。


    他把视线看向了外面,外面人多了起来,现在学生们放学了,都出来找小吃了,小吃摊也多起来,那个烤红薯的大爷终于忙碌起来,不再往我们这边车上看了。


    等我吃完后,盛长年给我拿湿纸巾擦手,笑着问我:“还想吃什么?炒年糕吃吗?”


    “……不吃了,明天再吃吧,现在先回家吃饭。”再吃下去就真的饱了,那盛伯母回去后要说我的。


    盛长年手在我肚子上摸了下,这会儿摸不出是我吃下去的烤红薯大,还是孩子大了,所以他笑了声:“好。”


    他到前面去开车,这会儿车多起来了,走走停停,但盛长年开车非常稳,我把吃进去的红薯好好的保持在肚子里了。


    我现在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提前了,十点钟就到床上了,盛长年也陪我一块儿靠在床上,提前培养下睡意。


    他翻着《好孕百科》第二册,看的非常认真,前面一本讲的是备孕,这一本就是孕后书,既然他看的这么认真,那我就不看了。


    我觉得孕后应该没有什么好看的,都已经怀上了就不会再有大问题,我的这种体质也就这点儿好处了。


    但盛长年这会儿在一页上看了好一会儿了,那一页就算没有插画都是字也早就看完了吧?而且看这个页数应该还不到生的时候。


    我对生的时候比较关注,我凑过去看:“这一页讲了什么?”


    盛长年在这个时候翻页了,且把书合上了:“没什么。”


    是吗?


    他嗯了声:“睡觉吧,”


    他给我把靠枕放平,又补了一句:“最近天冷了,不要着凉,你们教室暖气暖和吗?”


    “暖和,我都穿不住外套了。”我跟他道。


    他半撑在床上,附身看我,眼神背着光显得格外幽深,话语却是浅淡的:“那就是说你的学生也能看出来了是吗?看出来多久了?”


    他是怎么又想到这一茬的?我眨了下眼睛哦了声:“他们知道了,今天知道的。”


    我讲的风平浪静,盛长年也问的浅淡:“所以今天学校里发生事了对吧,让你在学校里待不住了?”


    他是生了一双火眼金睛啊,不,是背后有眼睛,推理太强。


    我跟他摆手道:“没有!我在学校里挺好的。”他们看我两眼又不会少块肉,我顶多是当成熊猫被他们围观下。


    盛长年给我把被子往上拉了下,轻声道:“那学生有惹你生气的吗?”


    “没有,我都这样了,他们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我的。”我笑着跟他道,但他只反问我:“是吗?”


    他也是个男的,那学生的想法他恐怕都知道,所以他半合着眼帘下的目光是暗沉的,这也是他这些天来常问我的原因。


    这个社会并没有规定特异体质的人不能出来上班,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从盛长年这里我觉到了不赞同,他很想让我回家,就在他的东园里,哪儿都不去。


    所以我都尽可能的把所有好的说给他听。


    “快要放寒假了,再过一个月就能休息了,你就别担心了,”我伸手拉他,让他也躺下。


    “好,睡吧。”


    他附身在我唇边吻了下,很轻的一下,浅尝辄止便移开了,因为深吻下去无法控制。


    “这段时间要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都要告诉我。”他在我临睡的时候补了一句。


    我已经快要睡着了,就含糊的嗯了声,翻了个身,他手已经在我肚子上了,那特别的感觉他自己也能摸出来的,肚子里的这个小孩分外活跃,每当睡觉的时候她都出来遛个弯,盛长年就一遍遍的安抚她。


    他的抚触我不知道有没有把夕夕安抚睡,但是我睡了。


    他临睡前的那句话我本来以为是他过度担心,但当他说的‘特殊情况’到来的时候,我才明白是怎么个特殊法,当然这是后话。


    第97章


    雪花飘下来的时候, 元旦节也到了,学校里举办文艺汇演,音乐系作为这个专业系别就承担了这个主要任务。


    有了之前在灾区汇演的经验, 高阳、蒋依依所在的大三音乐系一班、二班准备的活动非常从容, 指挥大一、大二新生也很有派头。


    大三是学生最霸气的时候了。


    我因为这个特异体质受众人照顾,文艺汇演只做幕后节目单审核。节目是一个星期前就布置下去的, Q大文艺汇演每一年都很隆重,各班级、尤其大一大二学生都要认真参与, 所以他们的节目在经过班级老师的层层审核后, 到我这边就真的只是帮忙看看就行了,这还是因着苏教授是这次汇演的负责人,沾光了, 原本也不用我看的。


    因着帮忙,文艺汇演的那天, 我有一张家属票,校长给我的, 跟我说,让我交给盛长年, 辛苦他这些日子陪我工作。


    我邀请盛长年了,跟他笑道:“除了校长外, 最好的位置了,来不来?可以近距离的看长安表演。”


    长安这一次有节目。


    校长给我票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他说只要盛先生来了,一定要坐他旁边,他是想让我请盛长年来观看节目。


    盛长年这些日子来学校的次数很多, 虽然多数时间在科研基地, 但校长觉得他快成学校的一部分了。


    他不知道盛长年想让我离开学校。


    盛长年笑了下:“那当然要去看看, 怎么也是第一次上台。”


    盛长安切了声:“说的好像是去看我一样,要是浅予哥不在哪儿你还去吗?”


    盛长年点了下头:“那就不去了。”


    “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我跟你说我表演的节目你看可以,但是不准发表评论。”


    “……这种喜庆的日子,你最好不要唱太刺激的。”盛长年跟他说,盛长安愤怒道:“你们这些老古董懂什么!浅予哥审核过了的!”


    “……老古董?”


    “对,说的就是你!”


    盛长安最近忙着比赛,很少回来,结果一回来两人就拌嘴了,我在旁边看着笑,有长安在的地方,必定是欢乐的。


    “浅予哥,我的节目是不是非常好?能拿奖吧?”


    “能。第一拿不着,但参与奖还是能拿到的。”我笑着跟他说,他指着我道:“浅予哥,你现在跟他一样了!近墨者黑啊。”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盛长年又把他赶走了。


    第二天就是元旦文艺汇演了,在元旦放假前的晚上举行。


    我跟盛长年坐在了边上,虽然校长极力邀请他坐在中间,但盛长年笑着拒绝了,他跟校长道:“浅予现在身体特殊,我跟他坐在边上方便一些。”


    这个理由即给了校长面子也不用高调,校长握着盛长年的手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好吧,本来想跟你说几句话的,那你跟浅予随意坐,有什么事咱们汇演结束后再说。”


    盛长年也笑道:“好的,来日方长。”


    盛长年拉着我在中后靠边位置坐下了,这个地方虽然不如正前方,但节目都能看得见,而且盛小弟的节目是弹唱,不用靠太近也能听见。


    这次的文艺汇演在学校最大的演播厅,立体环绕音响,哪儿都可以。


    盛小弟的节目在前面,他是大一学生,同其他系一起的,这一次的节目汇演是全校师生共同参与,各系都有节目。


    音乐系的恢弘大气是自然的,但其他系准备的节目也很好,还有好几场话剧、小品,我也看到了我们在灾区汇演时的节目了,包括《红楼梦》。


    盛长年听着熟悉的音调,再看看台上林妹妹、贾宝玉两个赏心悦目的扮演者看向了我,眼神带笑意,他是还没忘记我上次演的那个。


    我也看了眼台上,这次是女孩扮演的林妹妹,真的是纤巧风流了,跟我180身高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我跟盛长年笑道:“你看台上,他们演的很好看的。”


    我不好跟他说,这个节目在我们学校里火了一段时间,火的莫其妙,因为他们不知道扮演者是谁,高阳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所以极力否认,节目也因此火了,后面学校领导说要这次的节目跟灾区汇演时一样有意义,所以这个节目就被选中了。


    盛长年看了一会儿台上的演员后轻声道:“你好看。”


    他一直握着我的手,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握紧了些,指间略带粗糙的暖意顺着我的手指传上来,我脸上也有莫名的热度了。


    我不是因为这短短的三个字,我是因着这三个字想起了那天晚上,那天晚上的十指紧扣,因着难耐扣到了极致,骨头都是麻的。


    我暗暗吸了口气,我在文艺汇演的台下,当着万人的面想的竟然是这个,这简直是太不应该了。可这想法不受我控制,它在我心里一再的扩散,连四肢都软了,我闭了下眼。


    盛长年的手指还在,我微微卷缩了下,不想让他觉出我手心处的滚热。


    另一只手则扶着了椅子把手,只可惜把手处也是温热的,这个演播大厅暖气很足,有句话叫‘饱暖思□□’,说的大概就是我吧。


    我想幸好盛长年选在了这个位置,要不我在众人面前……多不好。


    “怎么了,热了?”我正低头努力调整我自己时,耳边突然传来了盛长年的声音,他怕打扰别人,声音都很轻,靠近我耳边,暖热的气流像是在我心火里浇了油,我竭力握着椅背把手才控制着没有出声。


    我等缓过这阵潮热后,跟他摇了下头,但他并不信,手探进我袖口里,一会儿后道:“出汗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


    我就是难以启齿。


    我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有一点儿热。”我觉得我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盛长年在我旁边更像是一个散发着让我无法抵御热量的热源,我既想靠近他,又不敢,怕失控。


    我看向了舞台,舞台上《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已经接近尾声了,悠扬的音乐也到了尾声,盛长年扶我起来:“这里人多,我带你出去走走。”


    等到洗手间,我看了下镜子,我脸果然是红的,这真是要疯了。


    我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然后跟盛长年在外面大厅的窗前站了会儿,这个演播厅大,外面的空间也很大,因着人少,总算好点了。


    盛长年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开了,清凉的空气沿着窗户缝隙透进来,像是清冽的甘泉,我向前凑近了些,这一看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我跟盛长年道。


    他也站近了些,笑道:“还真是,非常应景,瑞雪兆丰年。”


    我也笑,对,明天就是元旦,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这场雪跟有预谋的一样。


    我伸手把窗户打开了,盛长年看着我:“开小一点儿,没有穿外套,容易受寒。”


    我嗯了声:“就看一会儿。”


    我要借着雪让我缓解一下,下雪天并不冷,即便是有风,也是把雪花送进来,平白的多了几分浪漫,于是让人忽略了她的冷。


    吹了没有两分钟,盛长年把窗户就关上了,关完窗户握了下我手:“都已经凉了,不能再吹了。”


    不能吹了,我也不想离开这里,我贴在窗户旁边的墙上,墙上薄凉的温度透过毛衣还能让我清醒一点儿。


    盛长年也没有催着我走,他像是在观察我怎么了,眼神复杂,话语却很温柔:“不想回去了?”


    我点了下头,他微微笑了下:“好,那我们不回去了。”


    “长安的节目我们不看了?”


    “他不会知道的。”盛长年很痛快的说,我笑了,昨天晚上盛长安虽然嫌弃他老古董,但还是希望他去看的。


    我深吸了口气道:“我没事,他的节目是第13个,还有十分钟,我们一会儿再进去。”


    盛长年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我,这个大厅没有开多少灯,光线昏暗,于是我看不太清他的神色,正想要说点儿什么时,他朝我靠过来,我眼前彻底的黑下来了,像是有风从我面颊划过,原来是窗帘合上了,下一个感觉就是唇边的温润。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出来什么,他的手揽在我后腰上,另一只则捏着我下巴,把唇印上来了。


    他没有用力的揽我,尽管我的肚子还没有大到碍事的程度,但他依然给我预留了空间,只在唇上辗转,津液传递时我腿就软了下来,毫无预兆,我本能的搂住了他的脖子,盛长年则把另一只手托在了我后脑勺,让我稳住了身体。


    于是吻便找到了熟悉的稳固的姿势,再没有停,甚至都没有断过,是我主动的缠着他,那如蜜糖似一样缠绵的吻让我身体深处的灼热如岩浆缓缓流淌,他让我的脊椎都化了,我不知道是酥还是痒,我从不知道一个吻能让我神思恍惚,全身绵软。


    不知道吻了多久,我在舌尖都发麻的时候,听见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这让我陡然清醒,猛的睁开了眼。


    第98章


    我陡然清醒, 猛的睁开了眼,尽管眼前依然是黑的,窗帘依然挡的严严实实, 可紧张感不减反增。


    盛长年除了那一次在灾区搭建舞台上吻了我一下后, 再没有出格过。未在开放的场合吻过我,我也喜欢他的克制及内敛, 无论在床上他有多么疯狂的对我,但在外面, 他克制而绅士。


    可现在好似不一样了, 上一次是因为吃醋,虽然吻了,但浅尝辄止, 更似是警告,而这一次猛烈的我辨不出原因。


    我把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抵在他胸前, 依然未能阻止他,他没有停,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他依然把这个吻深到极致了。他的吻跟他的人一样, 看似内敛,实则强硬至极, 他不想停的时候,你反抗也无用。


    我在这厚重的窗帘里闭上了眼,我知道不会有人关注这个靠窗的角落,更不会知道窗帘后面有人在,但心里还是担忧的, 在这样的刺激下, 那些感官都像是放大了。


    当他扫向我上颚的时候, 我没有忍住哼了声,声音很低,但是甜腻的如同泼出去的糖丝,我都怀疑是我发出来的。


    我也无法解释我身体的反应,那样快速而猛烈,像是期待已久的发酵好的酒,未喝已醉。


    我想如果不是盛长年托着我的腰,我大概是站不稳了。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的低吟,等我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外面又重新的安静下来。


    盛长年的吻也柔了下来,我不再反抗他后才把我松开,我把头抵在了他肩上,有好一会儿没有动,盛长年不再吻我后,行为又化成了绅士,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后背。


    我等腿不再发软后轻声跟他道:“我们回去吧?”虽然现在盛小弟的歌已经过去了。


    盛长年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拉着我手一路走了回去。


    演播大厅里汇演依旧在继续,学生们都看台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我也跟着一起看,身上的燥热因着刚才的……刺激已经不敢再放肆了。


    于是后面的时间我都安静的坐着,盛长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握着我手把节目完整的看下来了,坐姿端正,面容淡漠,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存在,亦或者是理所当然的,不会在他面上起波澜。


    这样的状态一直道节目结束,所以盛小弟问他他的节目好不好看时,盛长年淡声说:“好看。”


    语调肯定的毫无破绽,盛小弟一下子高兴了:“我就说我唱的歌好听!你还不信!现在打脸了吧!哎,不对啊,你不应该说好听吗?”


    盛长年只看了他一眼:“你问的我‘好不好看’。”


    盛小弟哦了声:“算了,你给我拍照片了吧?给妈发过去了吧?”


    这次盛长年微微顿了下:“我坐在后面,拍的不清楚,就没拍。”


    盛小弟不干了,指着他道:“什么啊!你不是说你的手机远近都很清晰吗!”


    “好了,你们学校有专业的摄影师,你的节目都拿奖了,肯定会给你拍的很好,外面下雪了,你把外套穿好。”


    “下雪了?!”


    盛小弟因着下雪,终于把这一茬给揭过去了。


    雪已经下了薄薄的一层了,盛长年拉着我手:“走慢一点儿。”


    薄雪更易滑到,我知道,所以我也拉着他手,尽量走的慢一点儿,盛长安在前面走的连蹦带跳,偶尔还转个圈,去接雪花,接到后还放在嘴边一吻,大声道:“我爱你!”


    盛长年跟我说:“我感觉他接到雪花的时候比拿奖还兴奋。”


    他的语调凉凉的,跟落在脸上的雪花一样。我笑道:“他就是拿到奖高兴的。”


    “高兴到吻天呼地?好像也有道理。”盛长年也看了一眼天空,我觉得他话里有话,那句话好似,吻到天荒地老。


    从学校演播室到停车场有一段距离,但因着天上飘着雪,前面盛小弟开路,一路也不寂寥。


    盛长年问我冷不冷,我跟他摇头:“正好。”


    周大夫说怀孕的人体热,因为是两个人,两个热量,盛长年点了下头:“好,那我们走慢点儿,有点儿远。”


    “没关系。”


    他从来不在学校里面开车,都是把车停在停车场。这挺好的。


    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盛伯母他们已经休息了,于是我洗了个澡后也睡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在汇演室中有过的那种燥热又来了,我做了一个特别荒唐的梦,梦里也是热的。


    我不知道是要去哪,走的又热又渴,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汪池水,清澈的池水,倒映着蓝天白云,特别想让人走进去。


    我没有以往那样怕湖水了,我也走进去了,进水中衣服是碍事的,所以我把衣服也脱了,当清凉的溪水直接接触皮肤后,果然舒适至极。


    我想做一条鱼原来这么快乐,能跟水毫无阻碍的接触,可以尽情的舒展着四肢,可以毫无顾忌的撒欢,那水波在一层层的蔓延在我身上,像是风温柔的抚摸一样,沿着我的脊背一直抚摸着,我想我快要变成鱼了,跟水相濡以沫,鱼水之乐……


    我迷迷糊糊的觉得这个词好像哪儿有点儿问题,渐渐走向虎狼之词了。我努力的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盛长年。


    他也睁着眼,他开着一盏柔和的灯,尽管如此我是吓了一跳,因为他看我的眼神特别清醒,感觉跟没有睡觉一样。


    我本能的想后退,但是被他手搂住了,他轻声到:“小心点儿。”


    小心什么?我在床上还能掉到哪儿……去?


    当发现我自己是什么姿势时,我都僵住了。


    我是在床上,但是在床上的盛长年的身上,大半个身体都趴在他身上,未着寸缕……


    自周大夫宣布怀上后,盛长年对我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没有再睡过,睡衣每天都穿的整齐的,所以这是我自己脱了。


    盛长年手搭在我腰上,我不知道怎么下来,我想骑虎难下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吧?我是为什么上来的呢?


    我是想要了。


    在汇演室时就这么想了,因为没有实施到底,所以晚上接着来了。


    我朝盛长年勉强笑了下:“我把你吵醒了?你再睡会儿?”


    把腿从他腰上拿下来了,躺在我自己的位置上,盛长年也扶着我,随着我的躺下的姿势,侧过身来了,我刚想跟他说点儿什么就看他附上来了。


    他半撑在我的上方,除了托在我腰上的手,除了在我身体里的那温柔而深深的接触外,他没有压着我,只就着这个姿势做完了。


    时间有些长,因为他做的很慢,因为慢,每一下都深入到低了。


    这种如水温柔的缓行与深到低端的那一下碰撞,对比强烈,我总忍不住想要起来,他手托在我腰上把我稳稳抱住了,我搂着他脖子顾不上别的了,我睡梦中的那些鱼水之欢一一纾解了。


    等结束后,就睡了,此后一觉到天亮了,中间都没有再做梦。那些燥热也都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都不知道怎么看盛长年,我又睡过头了,他扶我起来,问我:“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胡乱的跟他摇了下头,由着他给我套上衣服,穿戴整齐后,他才说:“外面还在下雪,今天恐怕不能出门了,幸好你放假了。”


    是,元旦放假三天。


    他给我找台阶下了,于是我轻咳了声:“是吗?那我去看看。”


    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晚上,所以院子里铺了一层厚厚的雪,从窗口望下去,无半点儿杂色。连爬到窗口的达芬奇花架上都是厚厚的雪,我在窗口站了一会儿,终于冷静点儿了,跟盛长年去吃早饭,等吃完饭后,盛长安邀请我去堆雪人,我还没有回答的,盛伯母就把他呵斥住了:“你要是闲的没事干,你去把整个院子都清扫出来。让你浅予哥好走。”


    最后是盛长年跟他一起把院子雪清扫了,在院子里堆了三个雪人,就在秋千架旁,两大一小,小的雪人上面带着粉色手套和帽子。


    盛长安说:“大哥你这想的是不是有点儿早了啊?万一不是女孩呢?”


    盛长年说:“没有关系,男孩也行。”


    我在琴房里,也往外看了下,盛长年正给小雪人戴上了粉色手套,隔着雪花,视线里他的神色温柔。


    我在晚上临睡觉前,在琴房里翻了下孕中知识,主要是想看看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书上说,孕中激素波动不稳,引发身体各种诉求,最常见的一种就是潮涌。而这种状态要持续一段时间,一到两个月不等,这种……情绪波动也会影响伴侣,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他会随着另一半情绪波动而失控。


    所以盛长年在汇演室才会失控。


    我把书扣在了脸上,跟那天晚上盛长年看到这里扣上书一样,他那时候大概知道我不好接受。


    我在书底下想的乱七八糟,如果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一到两个月时间有点儿长吧?


    我要每天都做梦,自己爬到盛长年身上吗?


    第99章


    我要每天都做梦, 自己爬到盛长年身上吗?


    事实证明盛长年没有让我那么苦恼,他把这些活动都提前了,在每天晚上睡觉前, 每天一次, 我在跟他要孩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频繁过,我甚至都要怀疑等我这个情潮期过去后, 他该累趴下了。因为累的不仅仅是体力,还有自制力。


    我想的有些混乱, 因为我想分散下注意力, 不要那么迫切的缠着他,他已经忍的异常辛苦了.


    不能太快,所以我能看见他撑在床上紧绷的手臂, 跟身体里的一样,可就这样了, 他依然把速度保持如初,如溪水一样缓缓向大海。


    我在忍耐不住, 催促他快一点儿时,他脸上汗滴下来了, 俯下身吻我,把我的那些诉求都堵回去了。


    下面的动作依然是和缓的, 我开始想念他失控的时候,我想让他抱的我再紧一点儿,但他托着我的后脑勺,连吻都是温柔的。


    长流细水,也是另一种的抚慰, 积攒到一定程度也是厚积薄发, 让人难以自制。


    潮涌时思绪如身体不受控制, 晚上有多缠绵失态,那白天的时候就有多懊恼,我由最开始不知道怎么看盛长年,到后来脸皮其厚无比,盛长年帮我洗澡,我也半躺着跟大爷一样让他给我按摩。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任何事情都是双方面的,我在这诸多懊恼中,想了下好的地方,比如每天都抵死缠绵,那白天盛长年应该会对我放心了,再加上寒假马上就要到了,所以这段时间盛长年没有再阻止我去上课。


    寒假如期到来,我就过上彻底的养猪生活了,这个体态我不想出门,所以除了年终董事会及过年回秦家外,我再没有出去过,一直在东园里。


    我的潮涌期真的持续了两个月,把寒假都过完了。这个分界线不明显,我有时候分不清是盛长年把我挑逗成这样,还是它本身是这样。


    所以我按照书上说的时间,在某一天晚上盛长年把手伸进我衣服里时跟他说:“已经过了两个月了,是不是过去了?”


    他的神情微顿,手还在我腰间,听完我的话,手就顿了一下,只不过就你一下,又继续了,还轻声问我:“真的没有感觉吗?”


    我被他摸索的发痒,拍他手:“你这么摸我当然痒啊。”


    他垂目看我:“那就是没有过去。”


    “……”


    我把他不知道摸哪儿去的手抓住了:“先观察下再说。”我这会儿抓着他手了,被他抚摸出的那些涌动就慢慢消下去了。


    我现在强烈的怀疑,我早就过去了,是他没有过去。


    盛长年被我抓到了,只好笑道:“好,你要是不舒服再叫我。”


    我……那是不舒服吗?


    我是舒服到灵魂都到九霄云外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怀疑可以做到生了。


    最主要的是要开学了,我得恢复一下状态。


    在连着三天晚上都没有再难耐后,我确定是过去了,学校也终于开学了。


    也许是因为寒假里我一直都待在东园的缘故,盛长年对我要去上课很不适应。


    他跟我商量似的问,学校是不是可以休长假?


    他说的是停薪留职吗?


    我抬眼看他,学校是可以休长假,我也想长假,这样不用让众人看我了,我的肚子已经8个月了,比之前大了很多,它像是在这个月里突然长起来的,所以他们看见我都会下意识的看一下,我也想回避,可我有比回避更大的顾虑。


    我看着盛长年在我肚子上缓缓抚摸的表情合了下眼皮。


    我不知道盛长年口中的这个长假要休到什么时候,感觉能休到天荒地老,这个生完,下一个就要接上了,我知道这个想法夸张了,但我控制不住这么想盛长年。


    所以我委婉的拒绝了,我跟他说周大夫也说可以适当运动的,这个时间段总不好都闷在家里。


    盛长年应该是不太赞同的,但他这次没有说什么,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道:“好,先休息吧,以后再说。”


    我的课并没有增加,还是原先的班级,他们都已经大三了,助教老师要比大一大二时轻松多了,但是因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还是觉到了累。


    每天备课的时候都能睡着,这不是我身体的原因,周大夫每周来看一次,身体一切正常,且孩子很健康,就是到了困倦的时候。这会儿能理解王老师的抱怨了,王老师已经快要临产了,但还坚持着上课。


    她自嘲的笑着说挺着个肚子上班太辛苦,说如果有人养着,她就在家里躺平。


    然后她有问我,秦老师你家不差钱的,盛总是怎么舍得你出来上课的。


    我现在明白盛长年整天说让我回家休息的原因了,他肯定也是怕人家说他苛待我。


    我得给盛长年说几句好话,我笑着道:“不管他的事,我是舍不得你们啊。”


    自从我怀孕后,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都认识我了,我只是个助教,原本只跟着苏教授默默无闻的,但这会儿全校闻名,他们见着我也跟我聊天了,就跟现在这个教研会一样,开完也没有让我走,围绕着孩子开始讨论。


    讨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从他现在的表现能够看到未来,现在不宠老婆,那等生完孩子,肯定也是个甩手掌柜,那孩子感觉跟他没有半毛钱一样!


    我坐在这里默默听了一会儿,觉得盛长年是背了一个大锅。


    在我再次备课趴着睡着被盛长年发现后,他抱着我上台阶,我这么大的人,再加上肚子里还有一个,已经很重了,他抱的小心翼翼,我跟他说了几次我自己走,他都没有放下。


    等到床上的时候,他终于再次问我休长假的事。


    他边给我按摩压麻的胳膊边说:“现在已经八个半月了,不差这一个月了,你现在身体及精力都跟不上,会很累的,在家里休息行吗?别让我担心行吗?上次去爷爷家,爷爷也担心的。”


    他把秦老爷子搬出来了,秦老爷子的观点就是在家好好待着。因为无论我从事什么行业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只是我联姻前的一部分。联姻后于他更关注的是两家共同的利益。


    我慢慢的吸了口气,我想盛长年也赞同这种观点是吧。


    平心而论他说的都对,并不是偏见,大学教授的工作我做不做对盛家、及秦家来说都无所谓,我甚至从没有去看过我卡号里的工资,我想要这份工作毫无理由,就像是一根可有可无的稻草,就如我从秦家出来时攀着的一根树枝,所以在孩子面前应该是毫无份量的。


    我想了一会儿跟他道:“好,我上完这个月。”还有一周这个月就结束了,工作交接也需要时间。


    盛长年想了一会儿笑道:“好,就再上一周,但是不能太累了。”


    我跟他点头:“嗯,我早点儿回家,上完课就回来,你最近忙,就让王叔接我吧。”


    我的课全都上完是下午三点,这个点儿盛长年无法接我了,他本来也不能接我的,他最近工作特别忙。


    盛长年这会儿看向了我,他大约是看我有没有在闹脾气,我没有闹,他最近的工作确实很忙,虽然按时回家,但大多时候都在书房,电话一个接一个,我知道他在忙什么,过完年研发的飞鹤系统即将上市,在上市前推进国家系统,需要同数家品牌竞争,虽然盛世有足够的实力,但这是正常的程序,至关重要的一环,要一丝不苟的走完。


    所以我跟他笑道:“我交接工作就不用批改作业了,可以早回来的。”


    看我笑,盛长年也终于笑了下:“好,我明天跟王叔说一下。”


    我以为他就是说说,但没有想到第二天他跟王叔嘱咐了那么多,如果他说的注意事项打印出来恐怕要一页A4纸,跟去幼儿园接小朋友一样了。


    我跟他笑:“没事,我都多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盛长年看我的神色蓦然变得幽深,握着我的手都僵了。


    我疑惑了下:“怎么了?”


    他很快就缓过来了,轻声道:“没事,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在后来真丢了的时候,才明白他此时的忧虑,有心的绑架让人猝不及防。


    “好,你就放心吧。”


    我此刻真的不明白他的担忧,我在学校里,早晚都有人接送,两点一线,就连中午吃什么都要给他拍个照片,我能丢到哪儿去呢。再说,我的手机里有他的追踪器,他看一眼就知道我的位置。


    我无意识的摩挲了下手机上的小白鹤,从灾区回来后,他也没有说要拿出来,于是那个追踪器就一直在。


    我没法说什么,只能想这么多东西在,他总不会还担心吧?


    盛长年也看到我的手机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过渡担心了,终于道:“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一声。”


    我答应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心里有数,我不会拿着孩子开玩笑的。我知道这个孩子对他有多重要,对他们盛家有多重要,当然对秦家也非常重要。


    如果说联姻是两家携手,那么能生出个孩子就真的是血脉相连,自此根深蒂固,我参加过年终董事会时,各董事脸上的笑容我很清楚,是因为股票稳步上升。


    我以为我跟盛长年多方保证,他就放心了的,但自王叔送我去学校没两天,我就觉得有人看着我,是偷偷摸摸的跟着,偶尔我回头看去,他又很快隐到人群中了,几次之后我就明白是真的有人跟着我。


    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有一瞬间特别挫败。我在秦家二十四年处处被监视,没有想到到了今天越发的成了桎梏,我甚至现在分不清楚,盛长年这么对我是为什么,秦老爷子是我亲爷爷,可是他也不过是拿我当联姻的棋子,为了能最高效的发挥棋子的作用,他控制我的人生我能理解。


    那盛长年是为什么呢?是爱吗?我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如果爱是这样的,是不是侮辱了这个字。


    再说我没有那么大的脸让他爱我爱到圈养起来,我跟他结婚不过两年。


    盛长年对我的禁锢还是因为不相信我。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我,从我改了联姻对象,新婚夜叫错名字开始,从无信任。


    我看了眼窗外,从我这里能够看得到外那片银杏树林,这个季节树叶早已落光,堆积在树下,偶尔被风吹过,狼藉一片。


    我从一个牢笼,逃到了另一个,而这一个比之前的更加的牢固,之前的尚且有一扇窗户,而这个连窗户都没有了。


    我在这一瞬间突然的绝望了,不仅仅是因为盛长年把我在学校任职的稻草拿走了,而是我知道,他以后都不会再给我别的机会,此生再没有自由的可能。


    这种状态让我觉得窒息,我想我肯定表现在脸上了,因为盛长年问我学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事一定要告诉他。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神色确实是担忧的,可此刻这种担忧在我眼里像是假的,所以我没有忍住跟他说:“我在学校里什么情况,你不都知道吗?”


    我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所以他被我说的顿了下,一会儿才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最不好听的话都说出去了,水泼出去已经收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看他,只低声跟他说:“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我从他身前错身而过。


    我知道我有前任,我是梦中喊过别人的名字,我的以前是让他不放心,可他没有必要这么对我,我还有不到一周就结束课程了。


    晚上的时候,我早早睡了。盛长年什么时候上床的我也不知道了,只是在晚上辗转找个舒服姿势的时候,他帮我翻过身,我能记着这个,因为这个月份翻身很难,睡的并不熟,每一次翻身他都在,有意识的或者无意识的把长型枕头偎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他是潜意识里还是没有睡着,我没有说话,装睡过去了。


    第100章


    早上的时候, 我听见盛长年在给周大夫打电话,在楼下打的,大约是怕吵醒我, 他跟周大夫说我最近心情不好,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需要注意些什么。


    那边周大夫说了什么我就听不到了, 大约是‘孕夫情绪容易波动,火气就是大’之类的吧, 因为盛长年松了口气的声音:“好, 我知道了,谢谢周大夫。”


    我靠在墙上叹了口气,盛长年对我的好, 我想看不见、听不见,可他的好如影随形, 无法回避。我应该跟他道歉的。


    我收拾好下楼,盛长年想要过来扶我, 但在楼梯处停下了,我自己扶着楼梯快下来了, 躺着不好翻身,但是站着时行动并没有什么问题的。以往他都把我当残疾人对待了。


    “慢点儿。”最后几阶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忍住扶了我一把。


    我跟他打招呼了, 但是还是没跟他道歉,在楼上想好的那些道歉的话,等看见他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他面色如常, 仿佛昨天的事一点儿都没有发生过, 我想我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脸, 昨天才怼过他,今天就用道歉一笔勾销。


    盛长年也没有多说什么,跟往常一样,饭桌上给我递炖的燕窝:“稍微喝一点儿。”


    他每次都会说,尽管我之前都没喝,但这次拒绝不了了,只好忍着喝下去了,大约是看我喝了这个,于是他又剥了个大虾,这次直接就放到我小盘里了,是铸定我不会拒绝了。


    我……


    我吃了五个实在不想吃了,因为我已经吃了五个水晶小笼包、三个蒸饺了,我的饭量已经很可观了,只是每天的饭菜花样都很多,每一样都加起来就吃了很多了。


    我戳着盘里的大虾不知道怎么办,我很少剩饭,吃多少夹多少。


    我正戳着的时候,就看见盛长年筷子伸过来了:“吃不下就不吃了,”


    他把我碗里的剩下的饭菜吃了,他吃的太自然,我想阻止他都说不出来,盛伯母都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了。大约是觉得她儿子特别接地气。


    盛长安这会儿都不困了,也看着他。


    看我们都看他,盛长年只擦了下手道:“怎么了?都吃饱了?”


    盛长安咳了声:“大哥,好吃吗?”


    “你可以自己尝尝,还是你也需要我给你剥?”盛长年跟他说,盛长安连连摆手:“那就不用了!”


    这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我跟他们道别,拉着盛长安去学校了。


    盛长安路上终于没有憋住问我:“浅予哥,你是跟我大哥吵架了吗?”


    有那么明显吗?我在饭桌上都跟往常一样啊,也跟盛伯父伯母打招呼了啊,再说昨天晚上我跟盛长年就说了一句话,他们应该都不知道吧?


    看我看他,盛长安啧了声:“你不用瞒着我,妈他们看不出来,我大哥太会装,装的跟什么事都没有样,但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你全程都没有看我大哥,他端给你什么你都不拒绝了,你看你不拒绝的话,他就会得寸进尺的。”


    看盛长安说到最后讨伐的又是盛长年的性格,我跟他笑了下: “没有。”前面还有王叔呢,要是让盛家所有人都知道我跟盛长年吵架了,多不好。


    盛长安跟我摆手道:“放心吧,我不会跟妈说的,我都站在你的这一边,我大哥就是气人,肯定是他惹你生气了,你就别理他,晾着他几天,看看他能装多久,哈哈!”


    说到后面已经是幸灾乐祸了,我都不知道为盛长年说点儿什么好了,有这么一个到处拆台的弟弟也是难得吧。


    我虽然跟盛长安说没有吵架,没有冷战,但无形中已经是了。


    尽管言谈举止都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但如盛长安说的那样,我确实没有对上过盛长年的眼神,偶尔对上也很快就划过去了。


    现在道歉也说不出来了,因为我跟他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说不起就能解决的,就如他现在的态度。


    他也没有跟我多说什么,比如不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比如让我继续上课,这些都没有,他是知道我为什么跟他冷战,但他并不想改变,他是在等我自己想开,按照他的计划来。


    他是知道我最后会妥协,跟以往一样。


    我也很清楚最后是会这样,但我想那天来的再晚一些吧,就当我脾气见长了,怀孕的人脾气都会长的吧?


    今天是我在学校里待的最后一天了,中午的时候我收拾了一下东西,正收拾着的时候,谭明明突然跑进来了:“秦老师,就你自己在这儿吗?”


    她跑的着急,我以为他是要找苏教授,这是我跟苏教授的办公室,但中午的时候苏教授不在这里,他回家休息了。所以我问道:“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我给教授打电话?”


    “不,不不,苏教授不在就好,我是找你的。”


    谭明明说的很奇怪,当她说明原因时,我才明白她为什么只找我了。


    因为她说郭晨在学校后巷跟人约战,约的是隔壁高实学校的人。


    郭晨是自己去的,但是对方不守约定,带了好几个兄弟,她怕郭晨打不过人家。


    打不过那不是一定的吗?以一抵十,郭晨以为他是英雄吗?我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谭明明着急的看着我:“老师,对不起,我也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所以迫不得已来找我,我听明白了。


    每一个学校都会有打架斗殴的,大多都是小打小闹,摆场子耀武扬威一场便罢,但Q大非常注重名誉,抓到及记过。


    我是助教,是他们班主教授的辅助老师,对他们来说更像是朋友,还没有把我划分到学校里,以为我知道了不会告诉学校。


    我跟谭明明往后巷走,这个办公室离学校后门近,路上谭明明不好意思的又问了我一遍:“老师,你不会告诉苏教授,告诉学校的对吧?”


    “那要看是什么事情?为什么打架?”


    我边走边问谭明明,看谭明明的状态并不像是特别着急,两个学校学生打架,只要不是牵扯到社会上的小混混,那应该不至于打出人命来。


    还有时间。


    谭明明只好跟我说了原因,说的支支吾吾,但我也听明白了,谭明明长的好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男生非常多,只是这次跨了两个学校。也因为是两个学校,谭明明怕闹出事来所以才来找我了。


    她说完后又小心的看了我一眼:“秦老师,你能说服他们吧?郭晨很听你的话的。”


    郭晨要是听我的话就好了,不过我跟谭明明道:“我会尽量说服他们的。”


    我现在这个样子除了说也只能靠说了吧。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午后,选的地方是学校的后巷子,时间及地点都选的很好。


    这个季节学校后面基本没有人,风卷着残叶堆积在墙角,偶尔吹过他们的脚下,倒是生出来一点儿江湖决斗的意境。


    谭明明跟我指着他们说:“秦老师,他们就是实高的,他们10对人,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看到了,已经拐出学校了,那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后巷子就很明显了。


    十个人站一排,对面就是郭晨。郭晨长的不矮,但在对面十个人的对比下,还是显的很弱小。


    看他们现在的情况,他们还处在敌不动我不动、以无声胜有声的较量中。谭明明看他们还没打起来松了口气:“幸好我提前找老师你了,他们还没打起来。”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秦老师,我们怎么劝他啊?他这人脾气固执的很。”


    “敌我双方分明,不用劝了吧?”我看着对面那十个人跟谭明明说,就算加上我跟谭明明也不过是三个人,乘以2都不是人家的数量。


    谭明明笑出声来了,待觉得不太好后又咳了声:“我也觉得是,我就是没有想到他真来了,老师,还要麻烦你说说他,郭晨!赵浩轩!你们两个别打了!”


    她喊了一声,背对着我们的郭晨缓慢的回头了,他对面的十个人也因着这一声伸长脖子往这看。


    “老师,我们上去。”


    谭明明拉着我走上前,这个地方就是一条后巷,平时很少有人来,所以这里非常安静,他们看着我们两个好像集体静音了。


    郭晨的表情就先不用说了,半张着口这会儿还没有喊出一声老师来。


    他对面的那以张浩轩为首的十个人也都大差不差的张着口看我,我想谭明明找我来劝架也算是找对了人,我现在的这个形象能够镇住他们,平时我走在学校里都会有人回头看看我,更别提现在这个特殊场景里,我被谭明明推上的C位。


    我无意识的扶了下腰,刚才走的太急,还是有些累的。随着我这个动作,我对面的那个叫赵浩轩的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把抱着的胳膊拿下来,粗鲁的撸了把头发后道:“你,你是谁啊?你这……”


    他把手指向我肚子,快结巴了。


    他后面的小弟们这会儿都反应过来了,给他接话道:“老大,这,这是个孕夫啊!”


    “我能不知道他是孕夫吗!我是说,你到底是谁啊!你来这里干什么啊?!谭明明,”赵浩轩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这是找来的谁啊?!”


    谭明明在我身后拉着郭晨呢,看这个形势,明显郭晨赢了啊。


    谭明明还没有说什么的,赵浩轩身后的小弟哈哈笑道:“老大,这不会是郭晨找的外援吧,哈哈!”


    “郭晨你是找不到小弟,找个大肚子的来凑数吗?以为肚子里的那个管用吗?”


    “哈哈,敢情他拖儿带女,还是这真的是他的什么人啊!谭明明,我们老大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郭晨你敢不敢说这是谁啊!”


    “你们嘴放干净点儿!”郭晨怒骂了一声后,回头看我:“老师谁让你来的?!明明?”


    谭明明也骂他:“谁让你打架的!”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怎么着,商量好了没有?!郭晨,你不会是真要躲在一个孕夫后面吧?”对面还在叫嚣,我挺着肚子让他们无一点儿害怕之心了。


    郭晨咬牙切齿的道:“老师,你赶紧回去!”


    现在知道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