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许放下手,掌心发麻,难以置信。
他见陆宴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仿佛正用视线将他从头到脚舔舐一遍,跟要把他连皮带骨,一口吞入腹中似的。
光着脚往后退了两步。
“……你是陆宴礼?”
陆宴礼坐在床边,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动作,那臂展宽得令人心惊,仿佛能将人完全笼罩在臂弯里。
“嗯,是我。”
方知许踉跄了两步,精神恍惚,才想起自己竟然从没有问过陆宴礼的真实年龄。
就在这时,陆宴礼站了起来。
“诶诶诶——”
方知许吓得抬起胳膊挡住脸:“停!不许动!坐!”他说完立刻偏开脸捂住眼,手在空中用力点了点那处:“拿被子盖住!”
陆宴礼不听,握住这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身前扯。
方知许猝不及防间就被拉了过去,用了点力想推开。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地撞上床铺,后颈被大手托住才没撞到。
床发出吱呀的声响。
愣神间,目光撞入头顶这双含笑戏谑的眼眸,脑袋一片空白。
陆宴礼像座山一样的身高与体格,不紧不慢地覆下来,将身下这具瘦弱单薄的身躯整个笼住,仿佛连呼吸都被他的气息浸透了。
“哥哥,我变成人了,不高兴吗?”
说话间,大手用力压下那巴掌大的腰身,掌心一拢,恰好握住。那盈盈一握的腰,在他手里抖得不像话。
方知许错愕瞪着压在身上的陆宴礼,薄唇微颤。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脑海一片失焦的空白,身心连同视线,都被巨大的冲击力吞没。
……高兴?
本来是该高兴的。
可突然顿悟这是个量身定制的杀猪盘,笑不出了。
“哥哥,你不高兴吗?”
方知许听着耳畔落下的低沉嗓音,用手撑着床想挣扎起身:“……高兴个屁,你下去。”
“为什么,不能碰你?”陆宴礼盯着方知许通红的耳朵,喉结滚动,觉得口干舌燥,低头舔吻了上去。
“啊!”
方知许整个人炸了,他抬手捂住被亲的耳朵,气得眼眶通红,扭头怒视瞪他:“你舔我干嘛!”
下一秒,两只手被对方一只大手完全握住摁在头顶。
身后被座山覆盖了下来,对方的脑袋靠了过来,埋入肩颈,耳边落下深深的叹息。
绝望的小知老师:“…………??”
请问呢,这是什么行为?
“哥哥,昨天晚上你一直睡不好,我哄了你很久,你不夸我吗,怎么还凶我?”陆宴礼用鼻尖蹭上白皙修长的脖颈,动作很轻,带着怜惜的迷恋。
方知许被蹭到呆滞。
他是直男。
现在还能声明吗?
“你哭得那么厉害,我怎么哄都哄不好,只能亲你了。”
方知许瞪大眼,本来眼睛就圆,这下更圆了,跟颗波珠似的,他气得抬手:“你你你——”
那根想戳人的手指僵在宽肩前,迟迟不敢下手戳。
陆宴礼额头迎上那根手指,低头哄问:“我怎么了哥哥?”
他注视着怀中的方知许,那么的瘦小,瘦瘦白白的,单薄的一片,能被他完全覆盖在怀里。
这体型差太美妙了。
他的哥哥太令人有保护欲了。
方知许为了让自己别怂,托住自己的手腕,指尖戳着他的额头,板起脸质问说:“你说你昨晚……亲我了?”
这是什么可以报警的荒唐话!!!!!
陆宴礼将脸一侧,鼻翼蹭上这根手指,迷恋蹭了蹭:“你哭得太厉害了,我哄了你很久,可是你还是一直哭,我没办法才这样哄的。”
“那么多办法你非得用这种办法?!”
陆宴礼对这根手指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叹息厮磨着:“可是亲你就真的不哭了。”
方知许两眼一黑,猝然握紧拳头:“…………”
怪不得嘴巴好痛。
不是,问题不是这个,是他照顾了那么久的小棉花竟然不是小孩!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
陆宴礼见身下这颗圆润的脑袋扎进枕头,耳朵红红的,闷声在小声骂骂什么,又不敢被他听到。
他觉得好可爱,心口压抑不住的怜爱之意疯涌而出:“哥哥,我真的只是想哄你。”
方知许怒了:“这叫欺负,才不叫哄!!我是男——”
“哥哥,我还想//上你。”
“………………”
“可以吗?”
方知许面无表情,想骂人的脏话到了嘴边被震得沉默。
“你自己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陆宴礼眼里却只剩下那张感觉柔软的唇,喉结滚动,迎了上去。
方知许瞳孔一缩,脑袋狠狠撞上对方的额头。
‘嘭’的一声——
这劲是非常大了,方知许也被撞得脑壳嗡嗡响,脸色微白。
陆宴礼被撞得愣了几秒,手稍微松了一些。
他看着方知许额头一片红,不由得蹙眉。
方知许如得到救赎那般,抓住被子借力一扯,蹬着脚,几乎是连滚带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张床。
谁知才爬到床边,脚踝就被一把握住,给拽了回去。
“诶诶诶——”
方知许被抓得脚踝疼,见陆宴礼不由分说又压上来,屈膝时用脚底板踩在他胸口处,才勉强蹬开些距离。
他喘着气,怒目瞪了过去:“你敢靠近试试?”
陆宴礼双膝跪坐在床,被脚踩住胸口。
他目光缓缓下移。
踩在他胸膛上的小腿,纤细又白,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细。白净的脚背上透出浅浅的青筋,像是赌气似的,脚趾用力蜷着,偶尔动一下。
就这么看着,呼吸不知何时沉了几分。
喉结滚动。
“亏我教了你那么久,变成人后不喊我老师就算了,没礼貌就算了,什么话也没说就说还想上我,那你这样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方知许哪知道陆宴礼在看什么,自顾自气得吼出声,尾调吼得轻微发颤,自认为骂得很凶,却不知在对方眼里就是在发小脾气。
陆宴礼怕他哭,眉头微蹙:“我本来就不是人。”
“…………”
方知许嘴一撇,想把脚抽回来。
谁知小腿被大手抓住,连带着脚背一并压在胸口上,被握住不让离开。
陆宴礼偏着头,低下头虔诚吻上小腿内侧:“我错了,你别生气。”
方知许瞪大眼,瞬间羞怒,伸出另一只脚,脚底板‘啪’一下踩住他的嘴。
偏偏这样,一记温热落在脚心位置。
“!!!!!!”
十几秒后,方知许抱住被子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蜷缩在床边的书桌角落。
他一只手紧拽着身前的被子,从柜子旁探出颗圆润的脑袋,手愤怒指着床上:
“你变态。”
陆宴礼坐在床边,他弯下腰,双手自然撑在两侧,见方知许缩在角落把自己裹得毛毛绒绒的,被骂得饶有趣味:“我怎么就变态了?”
方知许怒怒又指了指他:“你一点都不尊师重道!”
陆宴礼见他凶巴巴指着自己,伸出手,忍不住要下床去抱他。
“坐回去!”方知许用食指指着他,怒怒道。
陆宴礼放下手,无奈坐回床边:“哥哥,别凶我。”
“就凶你!”方知许红着眼:“谁叫你骗我!”
他们肯定知道小狼王的人类形态是成年人,可却从没有告诉自己,而是投他所好,想方设法的留下自己。
“我怎么骗你了?”陆宴礼见他又要哭了的样子。
方知许头痛欲裂,气头上让他脸色有些难看,裹在头顶的被子滑落,蹭乱了发丝:“你根本就不是三个月大,为什么要骗我?”
“我从没说过我三个月。”陆宴礼说:“我二十岁。”
方知许:“……你没跟我说过!都没跟我说!”
“没有跟你说过吗?”陆宴礼问。
方知许怒了:“绝对没有人跟我说过!!!我根本不知道要教的是你那么大的狼,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真的骗到他了qaq
啊啊啊啊啊!!
人果然不能太贪t^t
“那我现在说,也跟你道歉,对不起。”
陆宴礼从小就被言传身教不能让老婆伤心生气,生气了就得哄。
于是他走下床,弯下腰,俯近方知许,唇却碰上了对方的手背。
方知许用手盖住自己的脸,指缝间,眸光漾开怒意,另一只手推开陆宴礼:“对不起没用,你坐回去!”
陆宴礼被这手不情不痒地一推,心口传来酥麻,怔怔看着他。
方知许推不动,被看得恼火,眉头轻颤,被子里伸出的手在空中点出了残影:“你坐回去——”
话音未落,连人带被像个小孩被从地板抱入了怀。
方知许一脸受惊,僵在怀里,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别气了,等下气坏自己。”
陆宴礼抱着人坐回床边,隔着被子抱着他,拍背的力度很轻。
尽管抱哄的动作很温柔,可逃不脱的力度,悬殊的体型差都传递着危险信号。
“要是真的很生气的话你就打我吧,好吗老婆?”
方知许从被子里探出头生气道:“谁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师!”
这家伙简直没文化没常识全凭自己心意胡言乱语!!
但这话他肯定不敢直说,因为他似乎没什么反抗机会了,一下子就被提起来有什么可反抗的。
这时候他再强硬反抗很危险了,不行,得智取,得冷静。
冷静啊方知许,你很聪明很睿智的。
昨天那么多可怕的消息都吸收接受了,现在还有什么不能够面对的,这时候自己已经强得可怕了。
“你不就是来给我做老婆的吗?”
空气静了几秒。
“…….”
这句话好狠。
方知许愕然抬起头,对上陆宴礼认真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还说这不是杀猪盘t^t
为了尊严再垂死挣扎一下吧qaq
他裹紧被子,扭动着想挣开陆宴礼的怀抱:“我要辞职!”
话音刚落,忽地被大手捧起脸,视线径直撞入对方的目光里。
陆宴礼垂下眸,看着手心里这张白净的脸,他双手捏了捏,把脸蛋捏得鼓鼓的:
“你想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