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缔结婚约后全联邦都疯了》青春校园小说_煎饼要加果子

    就在这时,身旁床褥一沉,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


    黑发青年侧身望去,看到了那只与众不同的异种。


    它身体上的光圈在窗外阳光照射下泛着令人头晕的纷杂颜色。


    说起来也是好笑,曾经的联邦将军最后居然是靠异种活了下来,说出去谁会信。


    早知道当初对异种好点了。


    不应该将它们大卸八块鞭尸,应该直接轰成渣,无痛升天。


    蓝屿毫无愧疚感地想。


    柔软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卷了上来。


    异种并不知道此时蓝屿脑子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边境那些神智浑噩的生物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祂的同类。


    祂现在打算努力扮演一个温和、无害的生物,掐好时间给小眷属投喂遗传因子,就如同....


    人类给猫咪设置定时喂食一样。


    黑发青年脱力地仰躺在柔软床铺间,苍白的皮肤几乎跟床单一个颜色,像一尊破碎的玉像,又像是祂曾在人类那个叫星网的东西上刷到的流浪奶牛猫,也是这般倔强又警惕的蹲在草丛里,浑身伤痕累累,又可怜兮兮。


    触手轻轻卷上那节细瘦的手腕,慢吞吞地往前爬,停留在雪白的下巴,摩挲着红润的嘴唇。


    “....先等等。”


    下一秒,蓝屿挡住异种的动作,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只异种,伪装起温顺来几乎过了头。


    这些日子以来,他甚至都要对对方脱敏了,连身体动脉这种致命的地方被触碰到,竟然都变得无法提起警惕。


    难道是养伤的日子过得太平和了?


    “你从什么时候进我卧室里来的?”


    青年的嗓音越发冷淡。


    “.....”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更多的触手蠕行上床,掠过柔软的被褥,触碰到他光洁赤裸的足面,一圈圈缠起来,将脚趾裹得雪白中透着粉。


    然后沿着脚腕往上,一直到小腿,此时青年的四肢已经完全被牢牢捆住,犹如活物的触手无止境的从异种身上分化出来,耸动着,散发出一股黏腻的异香。


    蓝屿瞬间联想到蜗牛的腕足。


    “一直。”


    耳边再次听见了异种古怪的发音,它似乎在回答他的问题。


    一直?


    没错,祂一直待在这里哦。


    蓝屿呼吸一滞,瞳孔微缩,脊椎阵阵发寒。


    他终于想明白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对劲究竟是什么了。


    从今天开始.....不,昨天回到家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一些,从搬进这套房子开始,异种就一直与他亲密无间地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最近经历的画面一帧帧回放在眼前。


    ....他在身体后遗症发作的时候,连水杯都拿不起来,异种恰好就在身旁,给他注入了遗传因子。


    在他上星网创建新账号,并取昵称的时候,异种就在身旁静静地“看”着他。


    登录模拟机甲大赛,选择战机型号、大败对手,注意力全在战场上的他,根本不知道那时候的异种在干什么。


    【祂当然在看着你】


    有个诡异的声音说道。


    包括蓝屿收到元帅的信息,气得头疼胸闷时,异种也在观察着这一幕!


    除此之外呢?当他洗澡、入睡的时候,也是这般毫无防备处在异种眼皮子底下吗?


    【你终于发现了】


    更诡异的是,异种如果不主动伸出触手贴贴,他压根想不起来有个危险的家伙正紧紧挨着自己,也就无法产生戒备感。


    ——它能篡改人类对它的认知。


    想清楚古怪的缘由后,蓝屿只觉得头皮发凉,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在脑海中爆炸。


    那是人类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未知时,身体产生的本能反应。


    通俗点说,san值快掉光了。


    蓝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那就是把祂认作是一只高等级异种。


    异种能做到这样吗?


    ——不可能。


    这分明是比异种更加诡异的东西。


    祂察觉到青年的颤栗,愉悦地“抚摸”着他的身体,做出安抚的动作。


    恐惧?


    真是美味的情绪。


    不过这个时候才感到害怕,是不是太迟了?


    经过长达半年的遗传因子注入,黑发青年实际上已经.....


    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下,蓝屿如同被麻痹了一样,身体无法动弹,思绪停滞,乌黑的瞳仁木然望向头顶,逐渐变得涣散。


    视野内铺天盖地都是异种身上的花纹,无数光圈相互嵌套、挤压着,时而像无数彩色虫豸,时而像无声呐喊的鬼魂,时而像精神污染的涂鸦,构成了离奇恐怖的画面。


    就在理智即将跌破红线时,一旁的终端突然响起一串连绵的提示音,同时,屏幕也亮了起来。


    “.....”


    蓝屿猛地吐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不定,再次睁开眼时,那些令人疯狂的触手已经不见了。


    卧室安静无比,四周空荡荡的。


    他略有些奇怪地摁下额头,却摸到一手冷汗。


    “后遗症又发作了?”


    蓝屿费力地支起身体,看了眼终端,发现有陌生号码正在请求通讯。


    会是谁?


    接通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冷硬嗓音。


    “我到门口了。”


    “开门。”


    “....”


    蓝屿此刻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我不方便见客。”


    “我要纠正你一点,首先我不是客人,其次——”


    那道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道:


    “如果你不想损失一扇门的话,最好立刻出来见我。”


    那军部就会收到一叠索赔单!


    赔不死你。


    蓝屿阴沉着脸,用软得像面条一样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穿过客厅,打开房门。


    “咔哒。”


    ——


    灰眸白发的高大男人,静静地站在这栋居民楼中。


    蓝屿曾想到过,元帅应该会很快找到他的住处,可他还是低估了穆臻沅的掌控欲,事实上,当黑发青年一脚踏进中央星开始,他的每步行动都被对方所掌握。


    穆臻沅此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站在这里时,总觉得有股莫大的危险隐藏在周围,邪恶至极,可当他仔细去感受,却又什么都没有。


    这股危险预警来得毫无道理,毕竟这里是中央星,哪个不长眼的敌人敢渗透进来?


    但直觉是个尤为奇妙的东西。


    属于强者的直觉,冥冥之中提醒着穆臻沅,哪怕他并不清楚墙后有异种存在,也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直觉,并用一个新号码联系蓝屿(旧的被拉黑了),等青年虚弱的声音传来时,他才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无暇思考缘由,此时穆臻沅的目光完全被门后的身影吸引了。


    青年消瘦了不少,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不知怎地被压出了很多道褶皱,颈窝处浸着冷汗,头发凌乱,脸色白的像纸人,腰细到他一只手就能全掐住。


    乌黑的眼睫长而密,在巴掌大脸庞上形成扇子似的阴影,眼尾湿红,五官俊美又精致,似乎更漂亮了,却又不是健康的那种美,更像鬼魅一些。


    以前身上还凝聚着年轻人的意气,现在就只剩下了病弱,如果有歹徒想对他做些什么,那青年将毫无反抗能力。


    当对方离近时,穆臻沅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居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异香。


    这香味令他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穆臻沅的眼神倏地变得幽深。


    “有什么事吗?”


    青年的声音低哑虚弱,大半身形都隐藏在门后,既防备又疏远。


    穆臻沅微不可查地眯起眼。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对方,但每日都会查看青年的体检报告,包括饮食记录和心理测评,一直到青年出院。


    男人的视线停留在青年的脸上,过了好一会都未曾出声,直到对方的表情越发狐疑,他才缓缓开口:“你应该叫我什么?”


    黑发青年抬起眼皮,那双乌木般的眼眸没什么波澜,甚至称得上冷淡,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这里似乎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父亲。”


    穆臻沅面容冷肃,常年居于高位令他周身凝聚着威严的气场,再加上高达sss的等级,当他垂下眼眸,冰冷地看向身前时,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面前站着的不是蓝屿,换个人来这会都要吓跪了。


    皮鞋踩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位高权重的男人走了过来,成熟宽阔的身形落下沉重的阴影,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撑在半敞的房门上,微一用力,便将门后青年的轮廓全然暴露了出来。


    穆臻沅的字典里似乎没有“距离感”这三个字,蓝屿此刻与他的距离不足十公分,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硝烟味。


    男人穿着军部最常见的黑金配色服饰,虽没有戴招摇的军衔,但谁都不会将其错认成普通军官。


    他差不多有两米高,青年的视线只堪堪落在他的肩膀处。


    蓝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还未等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粗粝的手忽然卡住他的下巴,抬了起来。


    视线上移,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灰色的瞳孔中。


    “瘦了不少。”


    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