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两

《好感不够就读档》百合耽美小说_云长绘

    翌日。


    虞勉准时起床,直奔主院。


    听见通传,卫国公夫妇俩很懵。


    卫国公纳闷:“你怎么来了?”


    虞勉乖巧道:“我来请安,顺便服侍爹娘用膳。”


    虞夫人一脸欣慰:“勉勉真孝顺。”


    【虞夫人好感+2】


    卫国公则表情纠结。


    半晌,终于颤颤巍巍地冒出来:【卫国公好感+1】


    虞勉狐疑地打量卫国公,怎么加的不情不愿的。


    难道是不够乖?


    孩子们长大以后,基本都在各自院里用餐。


    虞夫人干脆没有叫虞霞和虞洵。


    虞勉殷勤周到,对虞夫人十分照顾。


    虞夫人要喝粥,侍女刚抬起手,虞勉已经舀好了。


    虞夫人要喝茶,卫国公刚要拿茶壶,虞勉已经率先起身。


    八分烫的茶,虞勉绝不会倒成七分。


    ——失败就读档呗!


    【虞夫人好感+1】


    【虞夫人好感+3】


    【虞夫人好感+1】


    ……


    虞勉十分满意,不忘给卫国公也斟一杯好茶。


    卫国公别别扭扭地喝了。


    【卫国公好感+1】


    一顿早膳,虞夫人的好感加了8,卫国公的好感只加了3点。


    虞勉疑心自己只顾着虞夫人,忽略了卫国公,导致好感加点不平均。


    下次改正。


    虞勉告辞:“爹娘,我回静雅院了。”


    夫妇俩点头。


    虞勉卖乖:“明天还来伺候爹娘用膳。”


    卫国公背对着虞勉,表情垮了下来。


    虞勉回了静雅院,在书房练了一会儿字。


    虞勉有记忆,能看懂大周文字。


    但他用惯了水笔,要多练习,才能练成原身的字体。


    虞勉在练字前存一个档,闭门狂写。


    写到手腕酸痛无力,字体的形出来了,他才满意读档。


    满地废纸消失不见,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手腕也不酸了。


    几个时辰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却印刻在灵魂里。


    “读档真是作弊呀。”


    虞勉快乐地说。


    【帮助徐举人的任务时限还有两天哦。】系统提醒。


    “好的!”虞勉飞快起身。


    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守着的石头和竹子迎上前,等候差遣。


    虞勉:“石头,随我到处逛逛。”


    石头恭敬应下,猜到虞勉又要钻狗洞。


    主仆二人渐渐走远。


    春雨、夏花、竹子,三人嫉妒地望着石头的背影,胸膛里萌生无比强烈的危机感。


    这小子究竟用了何种媚主的手段,为何世子次次都只选他随行?


    三人各自心怀鬼胎地对视假笑,互相散开,心中有着同样的忧虑:


    ——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卧底线人?


    虞勉和石头并不知他们的想法。


    主仆俩站在狗洞前。


    虞勉郑重存了一个档。


    “世子,奴才真的不能跟您一起出门吗?”


    石头在做最后的努力,只掌握行踪却不能探知机密,是不合格的卧底。


    “不。”虞勉一字否决。


    少年微抬下巴,想象着自己吐字时的姿势和语气,颇为满意。


    很高冷,很有世子风范。


    高贵世子的人设拿捏得死死的。


    高贵的世子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几秒钻出狗洞,隔着墙对石头说:“日落前会回家的。你找个角落去玩吧,千万别被人看见。”


    主要是别被虞洵之外的人看见。


    “奴才遵命。”


    石头回应道,准备人一走他就去告密。


    墙那头的脚步声渐远,石头一扭头——


    两个高大的侍卫伫立在树下。


    一个是大公子身边的严侍卫,另一个是生面孔,光看体格站姿就知是个练家子。


    “严侍卫……”石头指了指狗洞,一切尽在不言中。


    严宏丰点点头:“你在这儿守着,别的不用理会,谁来你都推到大公子身上。”


    石头讶异。


    大公子不仅不管世子偷偷出府,还主动为他背书?


    另一个男人开口道:“严侍卫,你也不必跟着。”


    严宏丰犹豫:“高大人,公子让我——”


    高义打断:“太子有令,世子的安危由东宫看顾,暗卫已经跟上去了,你不必担心。”


    太子殿下的命令,何人胆敢不从。


    严宏丰识趣道:“是。”


    石头听得目瞪口呆。


    世子不就是逃家出门玩吗,怎么还惊动了太子殿下,连东宫暗卫都随行在侧。


    高义与石头擦肩而过时,略一停顿。


    “小兄弟,你应该懂得如何管好舌头吧?”


    石头脸色骤变,嗓子抖如筛糠。


    “大人放心,奴才省的。”


    高义:“日常对世子可尽心?”


    “尽、尽心的。”


    石头绞尽脑汁说好话,“世子爷性行淑均,待下和善,奴才感激涕零,对世子敬爱有加,如何敢怠慢。”


    高义略满意:“我奉太子之命关照世子,故而多问几句,小兄弟可别嫌我多事。”


    石头连忙赔笑说“不会”。


    严宏丰和石头都明白,这是太子怕虞勉在国公府受委屈,特意派人来给虞勉撑腰呢。


    高义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他视几米高的围墙如无物,轻而易举地踏上墙头,翻了过去。


    石头摸了摸脖子,总有种方才说错半个字就要脑袋落地的错觉。


    严宏丰安慰了一下被吓到的石头,匆匆去找虞洵禀报了。


    **


    一回生二回熟。


    虞勉轻车熟路地绕过人群,来到罗秀才的书摊。


    昨日,他以两人一起温书为由,与徐兴宁约好在书摊碰面。


    书摊旁还有一家茶肆,虞勉小跑经过,没注意到茶肆里坐了四五个青年,被簇拥在中央、为首的那位男人,背影更是无比熟悉。


    “兴宁哥!”虞勉像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


    徐兴宁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少年一蹦一跳地冲来,徐兴宁也很激动,笑着跟他挥挥手。


    徐兴宁没比虞勉大几岁,身高只高了半个头。


    他面嫩,虞勉更嫩。


    两人凑在一起,像两团毛茸茸的小动物互相挤挤碰碰,彼此释放友好信号。


    “你等很久了吗?”虞勉问。


    “没有啊,我也是刚到。”徐兴宁说。


    罗秀才翻了个白眼:“哦,等了半个时辰的刚到,是吧?”


    徐兴宁被戳穿,窘迫得面色涨红,用力瞪着罗秀才。


    罗秀才冷笑回瞪。


    虞勉打圆场:“好啦,兴宁哥也是为了不让我久等嘛,大家都是朋友,不要瞪来瞪去的了。”


    【徐兴宁好感+1】


    罗秀才冷冷道:“谁跟你们是朋友。”


    徐兴宁拉了拉虞勉:“我们到别的地方说话吧。”


    “等我一会。”虞勉凑近罗秀才,问:“罗公子,我叫虞勉,还未请教你的大名。”


    罗秀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名叫罗裁!”


    虞勉拱拱手:“一听就是要发财的好名字呀。”


    【罗裁好感-2,目前好感:58】


    罗秀才面色阴沉:“是剪裁的裁。”


    虞勉:“……”


    原来是裁员的裁。


    不讲不讲。


    上次存档还是在狗洞前。从国公府到书摊还是有一段路程的,虞勉不想重跑。


    罗秀才的区区两点好感,不值得爆肝。


    虞勉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原来如此。罗兄,我们先行一步,回头再来找你玩哦。”


    徐兴宁没少年那般活泼,老老实实作揖道别。


    “走远点,别挡在我的书摊前,影响我做生意。”


    罗秀才嫌弃摆手,示意他俩快滚。


    【罗裁好感+2】


    虞勉无语,这还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


    两人离开书摊。


    阴影里,几个暗卫迅速跟上,另一人则记下了罗裁的名字。


    不出一日,罗裁和他祖宗十八代的生平就会放在太子殿下的案头。


    清河坊有很多酒楼茶楼,但入座都要一笔不菲的茶水费。


    徐兴宁囊中羞涩,虞勉倒是有零花钱,不过他问了下茶水费,果断放弃了去高档茶楼的打算。


    给得起,但是太贵了,没必要。


    两人都是习惯节俭的,左右环顾一圈,很快将位置选定在书摊不远处的茶肆。


    茶肆就建在路边,搭了一个很大的棚子,能遮阳避雨。内里摆了若干桌椅板凳,擦得干干净净。


    店家卖的茶不算好茶,只能解渴。如果连茶都喝不起,要一碗白水也是可以的。


    这种店跟路边摊没区别,正中下怀。


    虞勉进店的时候,萧越拿起茶盏,挡住下半张脸,免得被一下子认出来。


    侍卫们有样学样,默契低头,不去看世子。


    高义急行军的速度快,比虞勉先到。他在虞勉面前卖过菜,但当时拿泥巴遮了脸,此时不担心被认出来。


    反倒是“无意”掉了荷包的仁兄,直接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


    萧越在这儿守株待兔有一阵子了,他来得比徐兴宁还早。


    他判断虞勉不会去茶楼,会就近挑一个便宜的茶肆。


    明明事情都在意料之中,萧越却心情不佳。


    青年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将其一口饮尽。


    茶水看似色清味香,底部却沉着滤不掉的碎茶叶渣,喝起来也是苦涩多于茶香。


    杯盏缺了一个口,喝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割伤嘴唇。


    桌椅板凳擦得再干净,部分仍存在四脚不平的硬伤。


    萧越闭了闭眼,虞勉怎么能喝这种茶?


    萧越能把千金一杯的茶当水喝,也能坐在路边的茶肆细品碎茶叶泡出来的茶水。


    但后者发生在虞勉身上,却叫萧越难以忍受。


    萧越听见虞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坐在了他们后面那一桌。


    两人背对着背。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能听见彼此说话的声音,动作大一些,就能碰到对方的肩背。


    萧越发现自己的肌肉微微紧绷,下颌线收紧,像是只要虞勉一靠近,他就会下意识检视自己的状态,确保自己用最佳形象面对虞勉。


    他会忐忑自己的衣服整齐与否,颜色顺不顺虞勉的眼。


    思考如果虞勉认出他了,他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脸上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类似紧张、无措、忐忑的情绪,萧越从八岁起就再没有过了。


    如今重温了一回,倒是新鲜。


    少年没有发现身后的不同,与友人快速入座。


    两人点了一壶茶与一碟花生米。


    萧越蹙了蹙眉。


    茶肆的茶水也分三六九等,他点的是最好的档次,而虞勉点的却是中等的茶水。


    身后传来说话声。


    “虞公子,这杯茶由我来请吧。”徐兴宁说。


    “不用不用,你留着吃饭买书。还有,叫我勉勉就好啦。”虞勉道。


    “可是……”徐兴宁犹豫。


    “偷偷告诉你,我哥给了我十两零花钱哦。”虞勉雀跃道。


    “哇!”徐兴宁惊讶:“十两,好多啊,虞公子……勉勉的哥哥真大方。”


    “他嘴硬心软,一直对我很好的。”虞勉轻快道。


    “咔哒——”


    一声清脆的碎瓷片响起。


    虞勉下意识回头。


    后面那桌坐了五个人,都是男人。


    最吸引视线,也是距离虞勉最近的,是一位穿着黑色云纹锦服的青年。


    青年背对着他,身形颀长,宽肩窄腰,未束起的墨色长发披散而下,背影和发丝散下来的弧度都有几分熟悉。


    虞勉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勉勉?”徐兴宁小声叫他。


    虞勉收回视线。


    徐兴宁提醒道:“京城鱼龙混杂,不要盯着人看太久,当心冒犯了人家。”


    “嗯嗯。”虞勉乖巧点头。


    他的身后。


    一桌侍卫战战兢兢,不知太子为何突然动怒。


    萧越面无表情地松手。


    茶盏变成七零八碎的碎瓷片,纷纷下落掉在桌上,互相碰撞发出脆响。


    店家注意到了,快步走来。


    “翻倍赔给他。”萧越道。


    一个侍卫立刻起身,主动迎上店家,将他拉到角落谈赔偿。


    高义压低声音:“殿下,您的手……”


    “无事。”


    萧越随意甩了甩手,掌心毫发无伤。


    不同于寻常贵公子,太子五岁习武,手掌早已练出一层厚厚的茧子。


    萧越在怒火中仍然保有理智,克制着力道,瓷片自然不可能割伤他。


    另一边。


    徐兴宁说话轻声细语的,对待友人,更是收起了为数不多的尖锐棱角,脾气好得不像话。


    虞勉和徐兴宁仿佛天生气场合得来,很轻易就成为了好朋友。


    两人正嚼着花生米谈天说地,彼此加深了解。


    系统小声道:【宿主,我好像偷听到了不得了的词。】


    虞勉在脑海中回道:【什么?】


    系统:【你身后那个男人,别人叫他‘殿下’诶。】


    ——殿下。


    ——榜一。


    虞勉一秒就把熟悉背影和记忆中的榜一身影对上号。


    他猛地扭头。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