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位于别墅顶层,大面落地窗外,苍绿草坪灯柱明亮,视野开阔,整座庄园尽收眼底。
靠窗西式方餐桌铺上纯白蕾丝桌布,一盘盘糕点被端上来,摆盘精致,造型别致。
“谢谢。”
施情对侍应生礼貌点头。
他坐在窗边,身上还是那套黑白修身制服,脊背挺直,没一点拘谨局促意思,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让旁人专神为他服务。
叉起一块玫瑰形状糕点。
小蛋糕是意大利甜点大师现做的,用料讲究,大概发挥了食材最本真的原味。
嘴唇轻抿,粉质口感扩散口腔,淡淡清甜。
眉心微动,垂落的睫毛很长。
味道好淡。
前世在医院忌口很多,几乎什么也不能吃,就算到了嘴里,也是没滋没味的,寡淡得和吞杯温水没什么区别。
也许逆反心理,施情嗜甜,偏爱浓密糖精的口感。
来到这个世界,虽然用的是他原来的躯体和样貌,但好歹没那么脆弱,不至于一点小问题就拉响全身警报。
沈延斐就常给他带甜点。
工作结束,沈延斐次次拎不同样的小蛋糕回沈家,不知是哪家甜点店的,每个款式都特别合施情的口味。
尽管出于人设,但他坐在沈延斐身边平常小蛋糕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也很有几分真心。
施情轻轻放下叉子。
轻触餐盘,发出清脆碰撞声。
“换批甜点来。”
对面的萧衍忽然出声。
“不用麻烦了,”施情伸手拦住低头的侍应生,“你先出去吧。”
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
侍应生没回应,站在原地试探性看向萧衍。
萧衍懒懒靠上椅背,放松地啜了一小口杯里的红酒,微扬起下巴,示意人离开。
红酒醒好了,入嘴绵密醇厚,他吩咐人带来的,没给旁人经手的机会。
方桌不大,只摆了几碟小巧的糕点,再是玻璃烛台上微微燃烧的长蜡烛。
他没有特意嘱咐,侍应生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装点得如此浪漫。
昏暗的光,一小撮光源,却将对面的人看得更加透亮。
朦胧的金色光斑叠上男生白皙面庞,微微低头,脸上一层轻轻的绒光。
纤细手指搁在桌沿,轻轻敲动,心神不宁的模样。
把人从花园带回来,男生一直这副表情。
低着头,黑发飘散脸前遮住眼睛,什么也不说。
第一次开口,还是和侍应生说的谢谢。
萧衍轻笑一声,又喝了口酒。
一张姣好亮丽的脸蛋,年纪轻轻看上去身体却不大好,凝白手背依稀可见淡青脉络,和上头碍眼点点青紫痕迹,风吹就倒的气势。
凭他的样子,怎么也混不进这里当侍应生。
那么……
他轻摇酒杯,透红酒液飘动。
这个漂亮男生是谁派来的呢。
“就算你什么也不愿意说,名字总要告诉我。”
萧衍在国外呆惯了,发音是标准的,语调却总是上扬,仿佛在调情。
施情终于动了。
没开口,薄白眼皮微掀,湿漉漉的黑眼珠透过发丝缝隙望向他,几星眸光轻闪。
是一种等待什么发生的期盼神情。
疑虑脑中闪过。
下一秒,萧衍只感觉后脑被什么重物猛地一击,眼前天翻地覆,不知身在何处。
通身气力霎时被抽干,手里杯子握不住,掌心缓缓滑落,似乎摔到了地上,耳边清脆碎裂声。
可他渐渐听不到了。
视野一点点缩减,变暗,他模糊看见对面男生站了起来,歪着头小心翼翼走近他。
混沌间,他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莫名熟悉的感觉。
原来刚刚在休息室闻见的,不是花香。
萧衍完全合上了眼。
身体靠上椅背,脑袋微垂,只像是睡着了一般。
施情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脸。
英俊风流的五官收敛了全然笑意,一动不动,距离感十足。
没什么反应。
见状,施情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压脖颈。
指腹下,脉搏跳动有力。
施情舒了口气。
从自然朝着他说话,到失去意识,只历经短短数秒,萧衍昏迷的速度惊人。
担心剧情重要人物出差错,影响到炮灰任务的完成,他差点要把耳濡目染掌握的急救知识,尽数施展到萧衍身上。
“003,这个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一阵轻微电流声。
【应该没有。】
……
施情眨了眨眼。
“应该?”
003还没回答,仰倒在椅子上的人忽然动了。
眼皮微掀,灰碧眼睛半眯望向他,萧衍嘴唇轻启,像要说些什么。
探出去的手掌顿在半空。
施情愣了一下,见萧衍只是迷迷糊糊地呓语,连手都抬不起,又放下心来。
想到一会要做的事,他又心虚地合上萧衍半睁的眼睛,眼睛大幅度眨动,似在抗拒,掌心痒痒的。
“嘘,你睡着了。”施情道。
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干脆扒开萧衍的衣襟。
黑色礼服扣得紧,是施情从未接触过的复杂款式,费了好大的劲,才揭开最里面的衬衫纽扣。
衣襟全开,大片蜜色胸膛露在昏黄灯光之下,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腹肌线条,训练痕迹明显,看上去手感颇好。
可施情没空欣赏这一幕。
他抬手,开始解自己胸前的纽扣。
这套制服是施情悄悄在杂物间翻出来的,未拆封的最小码,可对他来说还是宽松过了头。
并排齐整的三颗圆扣一松,大片肌肤就闯进萧衍整片视野。
许是毫不顾忌昏迷的他,施情离他很近,不含半点羞赧意味的欲拒还迎。
萧衍好不容易又费力睁开眼,大片白花花的胸膛又晃晕了视线,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迟缓。
停了好半天,他勉强憋出一句话。
“你……把衣服穿上。”
解纽扣的手指微顿,施情低头看向断断续续发出声音的人。
萧衍歪头,眼睛没看他,像端上餐桌煮熟的龙虾,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
看上去……好像很紧张?
施情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抚任务对象的情绪,他解开最后一颗扣子,语气轻柔。
“别怕,一会就结束了。”
模仿的是病房里最温柔的护士。
可萧衍的脸更红了。
迟钝的脑袋开始运转,神志渐渐复苏,他尝试动了动手指。
一会就结束了?
这是什么意思。
萧衍有种被羞辱的错觉。
他已经忘了要惩罚这个胆大包天敢当着他面给他下药的人,而是想着要在恢复身体使用权后,好好问问男生,一会就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可他还不能完全动弹,脖子僵硬挪不开头,只顿顿看着这片肌肤向他越来越近。
余光闪过一抹颜色。
透亮水光,色素晕开的淡粉,在白得过分的肌肤上异常显眼。
挥之不去的绮丽画面。
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更近了。
萧衍迟缓地合上眼。
这个人到底给他喝了什么东西。
他好像……有点呼吸困难。
施情划开萧衍的手机,在003指导下打开摄像头,前置对着二人拍了一张照。
原剧情里,本该是沈延斐带他来山庄,他看见萧衍和沈延斐的接触,嫉火心中起,冲动下给萧衍的酒下了药,还找了侍应生,准备拍下萧衍的丑照。
却被轻易识破了。
想到这里,施情轻轻叹了口气。
可最开始就错了。
沈延斐不仅没带他来山庄,还跟原剧情相悖,把他赶出了沈家,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扮演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多吃了沈延斐几块蛋糕?
不论如何,多米诺骨牌倒塌,侍应生的角色也只能由他来填充了。
上辈子,施情爱看偶像剧,见识过许多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只不过都是大台允许播出的故事。
他对男生之间的情感了解甚少。
即使知道自己扮演的男主对沈延斐爱得深沉,也不觉得和男生之间需要避嫌。
他又按下快门。
摄像头没照见他的脸,取景框内只见靠在一起的二人,没有任何接触,虽然上半身袒露着,却没半点暧昧的情愫。
嫌弃照片不够精彩,施情努了努嘴。
他又扯开了一点萧衍的领口。想了一下,手掌虚虚覆了上去。
健壮的胸膛上,是只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掌,炎热火山上盛开的清冽雪莲,与常年日晒形成的蜜色对比强烈异常。
这样看上去不错。
施情点点头,选中照片,发给了备注为沈延斐的联系人。
【炮灰任务进度+10%,目前进度15%】
听到提示音的下一秒,施情丢下手机,迅速合上纽扣,穿戴齐整,把敞开怀的萧衍独自丢在椅子上。
像个吃完就跑的渣男。
可渣男下一秒就被抓住了。
转身瞬间,一股强烈热气从身后传来,顷刻扑洒到他耳垂。
施情怕痒,下意识晃了晃头。
然后他被人拦腰扛了起来。
应该是肩头的位置,混乱中施情还能看见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
施情被这突然的袭击怔住了。
一阵天旋地转。
扛着他的人快步流星。
几秒后,他被扔到什么柔软的物体上,身体重重地陷进去,像摔进松软的云雾中。
没等他适应过度失重的错觉,就有人覆了上来,强硬桎梏住他两边手腕。
施情被迫抬起脸,眼眸轻颤。
以一种被死死压制的姿势,迎上对方投来的灼亮目光。
也许因为药物的作用,灰绿色的眼泛上些光,眼眶发红。
萧衍死死盯着他,唇边潇洒笑意早就消失了。
声音低沉得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宝贝,耍我好玩吗?”
-
聂璟微终于打听到萧衍的方位。
通过侍应生的指示,他来到顶层套房门口。
侍应生说萧衍在和一个男生约会。
“嗯。”
聂璟微轻轻点头,面容冷峻。
推开门,屋子里很暗,他抬手点亮大灯,一片明亮后,终于看清整个房间面貌。
套房很大,会客区域空无一人,只看见落地窗前,方桌上精致的甜点和剩下的红酒。
餐具摆了两份,甜点精致,不是萧衍的口味。
红酒洒了一些,滴滴点点晕开在地毯上,洇湿一小块区域。
整个景象就像是一场浪漫的约会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聂璟微轻轻蹙眉,淡漠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和萧衍约好九点谈均维开发区的项目,现在快十点了,萧衍却有闲情在这里和不知道什么人玩情调。
人还不见了。
他转身离开。
主卧方向却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模糊不清的语气词,像是哭哑了嗓子,男声混着奇异的咽腔。
离开的动作顿了顿,聂璟微轻轻转身,走近主卧几步。
主卧门没关上,半开门缝间隐约可见半边大床的轮廓。
床上纠缠着两道身影。
一道宽厚身形背对门的方向,一腿屈膝,小心地不压到底下的人。
门开了半边,视野开阔,底下的人却被萧衍遮了个严严实实。
聂璟微只能看见抓着萧衍发丝的一只手。
很薄的手背,冷白肌肤,这样白的颜色,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像是承受不住了,那只手轻轻颤了颤,指节弯曲,无力地垂落床边。
由于白,指甲的颜色近乎透明,指尖泛起的那点柔红也就更抓人眼睛。
愣了两秒,聂璟微才反应过来这是副什么样的场景。
他迅速转过身。
面容冷冽,耳尖却悄悄漫上点红。
该死的萧衍。
聂璟微决定好好斟酌一下这次的合作伙伴。
他脚步近乎慌乱走出门,最后,他听见一道压制不住的惊呼。
“萧衍……”
男声低哑,模糊不清,像只猫轻轻在心间抓了一下。
似乎有些熟悉。
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
萧衍咬住了他的耳朵。
唇齿摩擦,一股奇异的痒意蔓延开来。
施情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湿润触感从耳垂传来,一小块软肉被含在湿润口腔缓缓摩擦。
动作轻柔得过分,可他就是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危险气息。
好像再不逃走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可他的力气太小了,犹如蜉蝣撼树,完全挣脱不出上方人的桎梏。
眼角沾上泪光,浓密睫羽根部糊作一团。
明明刚才还半点动不了的萧衍,怎么忽然就把他压在床上了。
他怀疑是药物的副作用。
“003,你骗我……”
施情在脑中控诉。
却没得到003的回应,任凭他怎么呼唤,也没有半点回应。
心很快地突了一下,仿佛某种事情即将失去掌控,身似海上浮萍,由不得他半点控制。
他尝试推了推上方的人。
“别舔了……耳朵,难受。”
腰侧的握着的手却更紧。
萧衍的手很安分,只是稳稳托着他的腰,使他不会因为奇怪的触感控制不住抖动身体。
他不疼,却越来越感到心慌。
幸好萧衍终于不再对他的耳朵感兴趣。
黏湿唇瓣从耳畔离开,轻触眼角,像片羽毛短暂地拨弄了一下又离开,反反复复。
睫毛无法克制地颤动,滚下几滴抑制不住的泪滴。
又被悉数卷入口中。
萧衍仿佛对他眼角下方格外钟情。
又亲又咬,舌尖毫无节奏地擦过他的脸侧。
像只巨型犬压着他毫无章法热情地亲热。
施情微合着眼,发丝被薄汗浸湿,胶合于脸颊两侧,透白肌肤晕满摧残过头的水光。
头很晕,口腔干透,施情迫切地需要水。
他怀疑萧衍看透了他的想法,在他眼侧磨蹭的间隙,总把唇凑到他嘴边。
可他不想尝萧衍的口水。
施情偏过头,有些模糊的脑袋飞速运转。
原剧情中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
萧衍作为男主的追求者,自然不会和那个侍应生发生什么,在一切开始前,沈延斐就撞破了现场。
对,沈延斐马上就会来的……
他含糊不清吐出几个字,试图唤醒萧衍的理智。
“沈延斐……”
萧衍只是中了药,把他当成沈延斐了。
“嗯?”
轻轻在漂亮的眼睛上轻吻,欲热上头的萧衍完全没听清施情在呢喃什么。
他只觉得香得要命。
修长脖颈难耐扬起,脆弱又无助。
声音彻底染上哭腔。
“哥哥……”
啄吻的动作顿住。
萧衍抬起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眼眶边缘红光,一点也看不出他正压制着怎样的躁动。
声音轻慢,语调上扬。
混着唇齿间热气,轻响在施情耳边。
“这种时候,叫哥哥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