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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旷远澄净,起伏的海水是灵动的蓝绿色,更美妙的是,这里到处都是草木,虫鸣鸟叫,连空气都泛着舒服的暖热感。


    周绫能参与的活动并不多,但也让薄朝昉推着自己在小镇里逛了一圈。


    他出门的频率太少,以至于看到什么都兴致勃勃,看得新鲜又愉快。


    做草编瓦罐的手工艺人,用木杵咚咚咚碾咖啡豆的主理人,摆摊卖烤蚂蚱的当地人。


    他说英语时,声音依旧流畅优美,笑容从容美好,有种历经风霜以后的沉定。


    从下午两点玩到晚上六点,两人听着海浪声睡了一会儿,起床后简单用了晚餐。


    “这次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薄朝昉说,“我想你大概会喜欢。”


    “很巧,”周绫说,“我也拜托管家帮我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两人目光相对,薄朝昉没发觉自己在笑。


    他喜欢周绫送自己的任何东西,一直都仔细收藏着,心情不好时才在独处时拿出来看一会儿。


    “先看看我准备的吧。”周绫从兜里掏出一个毛绒绒的钥匙扣。


    粉白色的毛绒小蛇,眼睛是温柔的玫瑰色。


    他把小蛇递到薄朝昉的面前,捏了下小蛇脑袋。


    熟悉又亲和的声音传出来。


    “薄朝昉,我在这。”


    男人接过礼物,又捏了一下。


    蛇尾巴软和地贴着他的掌纹。


    “薄朝昉,我在这。”


    “管家说,我变蛇的那几天,你很不好过。”周绫说,“我不能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但至少你捏一下小蛇,能听到我的声音。”


    他靠着丈夫的肩,两人一起看窗外遥远的棕榈叶,此刻晚风吹过,宽大的深绿叶面在徐徐摇晃,如起伏的云。


    “你如果不喜欢这句话,我再录别的。”


    薄朝昉低头亲了一下小蛇脑袋。


    “你现在知道我的弱点了,”男人正经地说,“这样以后很难离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得不行。


    “所以,我的礼物是什么?”


    薄朝昉示意秘书可以进来了。


    秘书是推着小车进来的。


    往常这种车,一般用来装香槟桶或者生日蛋糕,今天则是托着十几本厚厚的文件袋,来得并不轻快。


    秘书把小车停在他们的身侧,鞠躬后离开。


    薄朝昉随意地拿起一本,递给了周绫。


    "这是过去五年的核心合同复印件,大部分是中英双语,少数有法语或西班牙语。"


    等你重新熟悉以后,你随时可以回来。


    周绫接到手里,如同看小说般信手翻开几页,又看向薄朝昉。


    “我们是来度假的。”


    “对,所以做点你喜欢的事,哪怕你想熬夜看。”


    周绫莞尔,凑过去又亲了一下他的唇。


    薄朝昉拿过梳子,在周绫翻阅文件时帮他梳着头发,动作很慢。


    他仍是很有贪欲的人,哪怕妻子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看着周绫,偶尔还是会涌起错乱的念头。


    多爱我一点,可以吗。


    真的在爱我吗。


    晚风吹拂,有海鸥闻到烤面包丁的香气,大着胆子探头过来。


    周绫拈了两块丢给它,海鸥敏捷地一仰头吞了,又凑近了点。


    “就这么多,”周绫道,“明天再来。”


    海鸥呱呱叫了两声,像是听懂了,转头飞远。


    薄朝昉放下梳子,用十指探入原本梳顺的软发里,指腹徐缓地滑到后颈,按揉力度适中。


    “袁勉桐的事,我之前一直做不到和你说清。”


    周绫显然知道他会聊这件事,此刻半眯着眼,被按摩得又有些犯困。


    “喜欢过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后颈被略重地拧了一下。


    “朝昉,”周绫淡声道,“你那几年对他确实很上心,我也不是瞎子。”


    “我在坦陈这些事时,必须要接受一个事实。”薄朝昉说,“我在做生意这方面,很多时候是卑鄙而且油滑的。”


    周绫终于睁开眼睛,与他隔着玻璃窗的倒影相望。


    “你说。”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商人对顾客要热忱慷慨,但对利益永远斤斤计较。


    “你还记得刚接手公司的那两年吗。”


    “资金流永远捉襟见肘,好几次碰到稀缺稳赚的原石,定金都未必能及时打款,每一次都是真实的豪赌。”


    “所以你需要袁勉桐这样的顶级鉴定师。”周绫说,“这一点我很清楚,当时他对你来说,是命脉般的存在。”


    是一次又一次的以小博大,才让不大不小的公司从收支略不平衡,发展到规模不断扩张,后来又有了足够的本钱和设计费用,迎来真正的焕然新生


    八年前,这公司是尾大不掉的老旧品牌,如今已经是明星们争相代言的奢侈新贵。


    “袁勉桐这种人,永远不缺各类有钱人的橄榄枝。”


    “哪怕当时公司各种想法子压低成本,给他的薪水也是行业最高水平,但依旧有各类人想要挖走他,去发展新的珠宝品类,或者聘作家族顾问,把他作为资源完全据为私有。”


    薄朝昉说:“在没有钱的时候,真心便是最便宜的奢侈品。”


    “周绫,我那三年里,确实没法靠钱留住他。”


    “我投其所好,记得他所有的口味,半夜给他送药,逢年过节准备礼物。”


    “我在所有人面前赞扬他,不允许别人反驳他的风险方案,对外给足面子,对内给足里子。”


    “别的富商给不起这个价格。”


    “他们能施舍更高的薪水,甚至是不计成本地买断袁勉桐的才能,但只是为了养一条聪明的狗。”


    “我无法告诉你,那三年里,我在袁勉桐面前卑鄙地扮演着一个真诚又热情的好人。”


    “我几乎每天眼睛一闭一睁就开始看所有项目的资金回流,还有下一笔定金要什么时候打款。”


    “我记不清他到底叫我什么,也不记得你暗中对我的照顾,那时候我发了疯一样工作,只想着赢。”


    周绫沉默了许久,如同在倾听他的忏悔般,说:“你不卑鄙。”


    “袁勉桐未必看不出这些。”


    “他想要被追捧讨好,你想要留住骨干,你们两才是各取所需。”


    薄朝昉在听见这个词时,还是呼吸微沉。


    他很想说,至少我和你不该是这个词。


    我可以和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只剩利益关系,唯独我和你不该是。


    “但是三年后,大概我们结婚后没过几个月,袁勉桐答应了那个德国指挥家的求婚,彻底离开了公司。”


    周绫回到这里,忽然才反应过来。


    “噢,那他真的是心碎了,他这么喜欢你啊。”


    薄朝昉拧着脸看他。


    周绫觉得好笑:“夸你有魅力还不行?”


    “你是一心扑在事业里,他以为在和你齐头并进,以后他就是这个集团的总裁夫人了。”


    “谁想到一转头我们公开结婚,袁勉桐受不了这个打击,扭头去了国外,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上流生活。”


    薄朝昉坐回他的身边,说:“他结婚那天,我抽了一夜的烟,在想该提拔哪个小鉴定师继续做手头的这几笔大单子。”


    “你误会了,以为我对他余情未了,心乱如麻。”


    周绫很慢地嗯了一声。


    两人说开时,都沉默了许久。


    “我们是笨蛋吗,”薄朝昉说,“误会这么多年?”


    “不是。”周绫用冷静到有些残忍的声音,对自己说,“是我在残废以后,什么都接受不了,哪怕是你爱我。”


    “你也一直在愧疚,不是吗。”他看向薄朝昉,眸色清明,“你觉得是你害了我,所以要不计成本地补偿我一辈子。”


    薄朝昉倒了半杯威士忌,冰块摇晃出轻响。


    “是我的错。”他直率地说,“袁勉桐只是这段关系里最不起眼的一个问题。”


    他们其实都看见了,这七年里又当作什么都看不见。


    猜忌,回避,痛苦,恨意,不甘,还有爱。


    即便到了今天,哪怕此刻的周绫能自由行走,那七年也无法追回分毫,他永远亏欠他。


    他每当想要对周绫说出爱意时,都会察觉到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恨意。


    恨自己年轻时不知道提防家人,恨自己居然要靠周绫奋不顾身地救下性命,造成无法改变的惨烈结果。


    周绫抿了口酒,被呛了下,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起来。


    他不习惯喝烈酒,薄朝昉立刻给他拍背顺气,说不该灌得太急。


    酒像辛辣的刀子,周绫其实没喝出太多香味,只是想借此抒发下情绪,反而呛得有点狼狈,眼睛都发红。


    “你还没听明白吗。”他一边咳一边抬头看薄朝昉,“我爱你,我在对你道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