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青春校园 > 凶手他想做什么 > ☆、朝夕(20)

☆、朝夕(20)

《凶手他想做什么》青春校园小说_徐嵬

    在农田里睡了一会儿, 老四就被冻醒了。


    他盘腿坐着, 突然感觉自己大约在抽疯。


    不管是林吉祥真的在躲他, 还是被薛槐抓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找得到人?垚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能塞下一个人的地方遍地都是,漫无目的地这么乱晃, 究竟有什么用?


    那么......他揪了节草梗塞到嘴里, 警方现在有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常用的那部手机几个小时前被扔进了河里, 他也无从得知, 分局的人是否察觉了他的不对劲。


    “......”


    审讯室里, 王之衡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头上还缠着绷带的薛槐。


    少年早就不复先前张扬的模样, 曾经鲜艳的发色也黯淡下来。他耷拉着头, 纱布隐隐渗出一点血迹, 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


    该!王之衡在心里大骂,徐宵怎么没把你打死!


    “所以, ”这样想着, 王大胆还是按下了火气,“之前, 是你联系的阿刀?”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薛槐木然地盯着前方,连眼皮都没抬。


    “问你话呢!”王之衡的火气压不住了, “阿刀绑楚程程,是你安排的?”


    听到楚程程的名字,少年猛地一颤, 接着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我......”薛槐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清,“我找的是冯谨行。”


    那天,楚程程的态度结结实实地气到了他。他不喜欢对方遮遮掩掩的态度,这种态度总让他觉得,说不准哪一天,恋人就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


    只有让楚程程意识到,他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才能永远地留在恋人的身边。


    “人不是我杀的。”薛槐已经忘了他自己有不在场证明,“我本来只想着收拾冯谨行。”


    这样,恋人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保护他。


    “......”王之衡忍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粗口咽下去。


    他已经想到了,老四的嘴里没一句实话。现在看来,大概杀阿刀的计划已经是板上钉钉,刚好借着薛槐,把矛头引到对方身上。


    不过,老四本人估计也没想到阿刀发挥得比想象中更加出色,这才能让警方的注意力暂时转移到薛槐头上。


    “你怎么联系的他?”现在不是和薛槐计较的时候,“电话?微信?”


    “你们应该有他的电话。”薛槐不傻,虽然警察没明说,但具体的情况,他已经猜的七七八八,“剩下的我不知道。”


    老四八成已经跑了,瞧警方的样子,大概一时半会没找到人。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手机振动的声音嗡嗡地响起。


    王之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安静的口袋。


    “你的电话。”他抬头,看向薛槐。


    “是程程!”薛槐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肯定是他!”


    “叔叔!让我接电话!”他徒劳地挣扎着,手铐碰撞间发出叮当的声音。本来不应该铐他,但裴久川说这是徐宵的意思,王之衡也就没反对。


    没理会薛槐的挣扎,王之衡径自站起身,从少年的口袋里翻出手机。


    “一定是程程。”薛槐盯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他会原谅我的......他不会不要我......”


    少年的举止几乎癫狂,王之衡有点拿不准该不该让对方接这个电话。


    犹豫了一会儿,他开了免提。


    “喂?”


    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并不是楚程程清凌凌的声音。


    “你把林吉祥藏哪儿去了!”老四咬牙切齿,“把他交出来!”


    “不然......”他仰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客厅,“我就告诉楚程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


    “见鬼了!”王之衡跳上警车,“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知道啊!”小方快哭出来,“我们的人在他家守着,没见人回来过!”


    “他找林吉祥干嘛?”王大胆暴躁地敲了一下方向盘。


    老四又是从哪儿知道的薛槐?按少年的供述,他联系老四时一点也没透露自己的身份,对方到底怎么查到的?


    来不及想这些,他踩下油门:“赶快叫人过去!”


    徐宵本来早就想走,但那句话问出口后,楚程程就彻底崩溃了。


    少年捂住耳朵,大声地尖叫着。也不管地下的碎瓷片,直接踩上去,洁白的棉袜瞬间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没想到反应这么大,徐宵后悔也来不及。他只能用力制住乱跑的楚程程,不让对方再受伤。


    但他管不了楚程程发出声音,尽管被牢牢压在沙发上,尖叫声一点也没弱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像是青鸟的哀鸣,一声高过一声。


    “你不能再这样了!”眼看对方快把嗓子喊坏,徐宵伸手捂住了楚程程的嘴,“够了!他不值得你这么做!”


    被捂着嘴,楚程程发出闷闷的呜咽声,挣扎了几下,然后蓦地瘫软下来。


    “没事了。”徐宵松开手,尽量动作温柔地拍着楚程程瘦弱的背,“没事了,别怕。”


    少年依旧瑟缩着,拼命地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雏鸟。


    眼前的场景看得徐宵心里怎么都不舒服,他摸了摸楚程程的头,对方只是个孩子而已。


    “叮咚——”


    大概是裴久川回来了。薛槐被揍晕过去后,徐宵吩咐下属去医院简单给对方包扎一下,然后直接送去分局。


    他又拍拍楚程程,然后站起身去开门。


    然而,门外是他不认识的一个少年。


    “......”


    老四没想到,开门的既不是薛槐,也不是楚程程。


    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的地步,还会有比东窗事发更糟糕的结局吗?


    不管怎样!他都要赌一把!


    无论如何,在警方没有发现他之前,他必须要给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薛槐不要想来威胁他!


    “你找谁?”见少年不说话,徐宵挑眉。


    “......”


    老四眨了眨眼,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好像走错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嗯,不是这栋楼。”


    少年奇怪的反应被徐宵尽数看在眼里,现在深夜十二点多,什么人才会半夜跑到别人家?


    “哦。”他平淡地应了一声,伸出手,准备把门关上。


    见没有暴露,老四松了口气,衣兜里攥紧刀的手也稍稍松了松。他赶紧转身,朝楼下走去。


    走了几级台阶后,老四隐隐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他没有听见关门声!


    不待他完全转过身,头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一下。


    “嘶......”


    徐宵揉了揉腰,伤本来就没好全,今天晚上一连做了这么多费力气的动作,明天大概要在床上度过了。


    ————————————


    “你的腰还好?”


    再一次,王之衡殷勤地捧着那桶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满脸笑容地坐在床边。


    “......挺好。”徐宵瞅了一眼,在心里点评到,比上次煮得更像煤块了。


    “都说了,王队你别天天带这些乱七八糟的来行不行?”见上司脸色不好,裴久川停下手上的动作,“我们徐处好着呢!不需要你给他补!”


    “那你倒是别给他揉腰啊......”王之衡小声嘀咕。


    “啊,对了。”但他心里一向存事不超过五秒,下一瞬,王大胆马上春光灿烂起来,“这次是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冯谨行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那天,等他和小方要死要活地赶到楚程程家里时,老四已经被捆成了粽子,昏迷不醒地在玄关处挺尸。


    “不客气。”徐宵笑不出来,那天晚上折腾得太厉害,直到现在,他都没完全缓过来。一翻身,就觉得有一百个王之衡在踩他的腰。


    “结案了?”他往裴久川那边靠了靠,示意对方继续,“就是那个小孩?”


    “嗯。”王之衡点头,“两个案子都和他有关,承认得倒是爽快,凶器也找到了。”


    徐宵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好奇心,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是怎么把阿刀骗到废楼里去的?”


    “不是我找的他。”


    冯谨行很平静:“是他主动找的我。”


    王之衡有一点猜错了,那就是,一开始,老四并没有想杀阿刀的心。


    “不过我的确......”少年低头,“挺讨厌他的。”


    “他和那个人一样......总是瞧不起我......”老四的声音很轻,“嘲笑我......不把我当自己人。”


    即使是在施暴者的小团体内部,也存在着新的施暴者和受害者。


    显然,人前威风的老四,在小团体里,属于后者。


    “那晚我打了他,他大概很生气,就让我到废楼去。”


    老四对这种套路很熟悉,以前他也吃过这种苦头,刚进去的时候,不是被老大绑在铁架子上打,就是被剩下的人踢皮球似的踹来踹去。


    虽然后来,慢慢的,他们不再作弄他,但老四对每一次的欺凌都记得很清楚。他不提,不代表他忘了。


    所以,他长了个心眼,提前了很久,早早埋伏在废楼里。


    果然,阿刀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到一会儿。进来后,就开始骂骂咧咧地嚷着一些话,大致都是在贬低老四。


    “我不是没用的废物,也不是孬种。”一缕头发掉到额前,老四甩了甩,“他才是。”


    阿刀越骂越露骨,到了最后,见老四迟迟不来,索性问候起他的家人。


    老四不出声,只默默地听着,藏在铁架的背后,慢慢地抽出那把一直揣在兜里的刀。


    “后来......他就转到铁架这边了。”


    老四笑了笑:“阿刀大概很意外......被我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废物捅死。”


    于是,两刀毙命后,他毫不犹豫地划了对方的脸。


    你才不要脸。


    “既然你是临时起意,那之前为什么要借薛槐的名义联系阿刀?”王之衡并不买账,“难道你没有别的心思?”


    “......”被戳中心事,老四一怔,然后不在乎地勾了勾嘴角,“也许,谁没有点自己的想法呢。”


    他盯着自己被铐紧的手,这双指节分明的手,也曾经挥舞过匕首,把老大吓得惊慌逃窜,慌不择路地逃上了平台。


    “那老大呢?”王之衡接着问。


    “我没有杀他。”老四抬眼,“他自己掉了下去,关我什么事?”


    他只是......在少年掉下去之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门买药。


    这也是老大的吩咐,他仅仅是按照对方的话去做而已。


    至于那些争执,鄙夷的眼神,嘲讽的语气,在钢筋贯穿身体的一瞬,都不重要了。


    但他有些遗憾,当初没发现林吉祥究竟躲在哪里,目睹了一切,这才被捉住了把柄。


    “林吉祥去哪儿了?”他盯着王之衡,“薛槐没杀他?”


    “薛槐杀他干嘛?”王大胆莫名其妙,“对了,你之前找林吉祥做什么?”


    事已至此,老四没有瞒着的必要,他大大方方地回答:“他看到我没有叫救护车,以此来威胁我,顺便还告诉了我,薛槐的事情。”


    “所以......”他眨眨眼,“你们没抓薛槐?”


    王之衡没回答他。


    听了老四的话,分局重新调查了薛槐。但除了那一次的相遇外,两个人并无交集,薛槐自己也不知道,对方究竟从哪里看出了破绽。


    而林吉祥还是杳无音讯,一点影子也没有。


    “他大概离开了垚江。”王之衡耸肩,分局在长途客运站的监控里发现了疑似林吉祥的身影,但继续查下去的时候,线索又断了。


    总归,两起命案已经找到了凶手,老四也承认的很爽快。至于和林吉祥有关的细节,并不是百分百的重要。警方也查过对方的家庭状况,判断这个孩子有很大的可能性离家出走。


    “行了,你假期没几天,别想这么多。”王之衡把保温桶放下,“记得吃啊!我煮了好久!”


    “怎么了?”


    把王之衡送走后,裴久川回来,发现徐宵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愣。


    “林吉祥......”徐宵皱眉,“那孩子......”


    “遇到的事太多,可能他一时受不了。”方才,王之衡也提到过林吉祥的父母,听得裴久川一愣一愣,“既然去了客运站,应该没事的。”


    徐宵默默点头。


    林吉祥倔强的背影浮现在眼前,少年赤脚走在马路上,一摇一晃,像只找不到家的小鸭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案子要开始了,撒花~


    在前四个案子里留下的伏笔和主线终于可以收了!激动地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