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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15)

《凶手他想做什么》青春校园小说_徐嵬

    “徐叔叔。”


    薛槐罕见地低眉顺目, 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一头红发柔顺地贴在脑后, 显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难得啊。”没想到薛槐会主动上门, 徐宵有点惊讶。


    但毕竟是自己从小有一天没一天看着长大的, 他总不能把人堵在门口不让进。


    再者, 徐宵也好奇,有什么事儿, 能让薛槐亲自来找他。


    “......”裴久川还是看这个小子不太顺眼, 碍于上司的面子, 又不能把嫌弃表现得太明显, 只能默默换了个位置。


    徐宵惊讶, 薛槐更惊讶。他今天来本来是想从徐宵这边探探口风, 没想到对方家里还有个人。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拿下巴看他的小少爷, 心里有了几分思量, 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你还记得我上次被叫去警局的事吗?”薛槐重新看向徐宵。


    “怎么?”徐宵皱眉。“你别告诉我你真掺和到里面去了?”


    薛槐的脾气他知道,冲是冲了点, 关键时刻极少有犯轴的时候。况且, 上次的事就证据而言,和对方无关, 现在提起这个, 是什么原因?


    “不是我。”薛槐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抿了抿嘴, “昨天程程被叫过去了。”


    徐宵顿了一下:“楚程程?”


    “嗯。”薛槐挠挠头,“我听程程说,好像那帮人里又死了一个。”


    他的这句话说得很平淡, 只有提到恋人名字时,才带了点小心翼翼的味道,好像稍微声音大一点,就会把楚程程碰碎一般。


    “和他有什么关系?”徐宵不由得多看了薛槐一眼。


    薛槐没吱声,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却朝裴久川看去。


    “没事。”察觉到薛槐的犹豫,徐宵冲他点了点头,“你先把事情说清楚,这里没人会说出去。”


    得了保证,薛槐还是拧着眉,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深呼吸了半天,把心里的火压下去,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那天我和程程......闹了点不愉快,我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家,自己回去了。”


    提到这件事,少年的脸上流露出明显可见的懊恼和沮丧,放在双膝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


    “然后......”薛槐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又被那帮人欺负了。”


    徐宵和裴久川脸上的表情一滞。


    薛槐没注意大人们的神色,他握了握拳,继续道:“我问他是哪几个,他不肯告诉我。直到昨天被警察叫过去,我才知道那里面有个人死了。”


    “......”徐宵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想了想,才问,“你的不在场证明呢?”


    “我和程程待在家,小区监控都有。”然而,薛槐并不在意这件事,回答的时候也有几分敷衍。


    他的手松开又收紧,像是在犹豫什么。


    徐宵并不催他,看这个样子,薛槐好像还有什么开不了口的事情。


    踌躇半天,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终于,薛槐眼睛一闭:“我听警察的意思,好像是有人指使他们欺负程程,然后,那个人又把欺负程程的人杀了。”


    “呃?”裴久川本来只打算做个不出声的旁听,但薛槐这句话让他一下不能理解,“你说什么?”


    对方是吃饱了撑的?


    薛槐重新睁眼,看见徐宵的表情和那个小警察如出一辙。显然,两个人都没搞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薛槐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舌头都快拧在一处。


    “那个死了的。”少年有些疲惫地闭眼,“他......对程程做了一些比较过分的事。”


    裴久川看了徐宵一眼。


    “......呃?”徐宵只能再看向薛槐。


    薛槐咬着唇,力气用得很大,隐隐渗出了点血色。


    徐宵从没见过这样的薛槐。


    “你......”他有些担心地出声。


    “我没事。”薛槐把嗓子里的腥甜咽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人大概......挺喜欢程程。”


    他话说得暧昧,但两个大人一下就听懂了。


    “程程被吓坏了。“薛槐低头,双手交叉在一起,用力地拧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说先前还存了一点对薛槐不满的心思,听了这番话,裴久川就顾不上和对方较劲。


    “你不要着急。”徐宵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薛槐为上,“楚程程知道是谁......吗?”


    薛槐摇摇头:“他要是知道,早就告诉我了,不可能瞒着我的。”


    这倒也是,从楚程程依赖薛槐的程度来看,遇上这样的事,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继续道:“徐叔叔......我......我该怎么办。”


    桀骜的少年罕见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连头发的颜色似乎都黯淡了不少。


    事情突如其来的棘手,一时间,徐宵也不敢给对方做什么保证。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你现在该陪着他,剩下的事,交给警方就好了。”


    闻言,薛槐抿了抿嘴。


    “你到我们这儿来,楚程程一个人在家?”裴久川突然想到这一茬,“那个人不会......”


    “我出来之前把门从外面用钥匙锁上了,没事的。”薛槐的肩膀僵硬地绷着,眉目间的郁色没少半分,“这个时候,我肯定......”


    “你还是多陪陪他。”徐宵和王之衡之前的意见相同,“这几天别乱跑,有什么事,联系王队或者我都行。千万别让楚程程自己一个人出去。”


    薛槐点头。


    实在没有什么话能说,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僵。


    “对了。”看上司不说话,裴久川第一次对薛槐露出了笑脸,“你和楚程程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他私下琢磨过很久,怎么想,都没想明白这两个人如何搭上的关系。


    提到这件事,薛槐放松了很多,绷紧的肩缓缓地塌下来,眼神里多了一抹亮光。


    “我们......”他有点害羞地摸着头,“那个时候我在街上晃,突然撞到他被小混混堵,然后就认识了。”


    薛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好像沉浸在最初相遇时,他把少年护在身后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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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上今天,老四差不多有一周没见到林吉祥的影子。


    今天的温度没有前几日高,云层卷在天空中,看上去随时会落雨。


    虽然答应了分局不在外面乱跑,但惦记着林吉祥那边,老四还是瞅了个时候出门。


    他对林吉祥的家庭情况知之甚少,只知道那对父母不怎么管自己的孩子。他和林吉祥虽然长期都处于施暴者与受害者的关系里,但从这一点来看,两个人是相通的。


    站在防盗门前,老四想了想先前准备好的词,然后叩了叩门。


    敲了好几下,他才听到了一点动静。


    五分钟后,防盗门上的小窗被打开了。


    一双宿醉之后的眼睛冒了出来,滴溜溜地在老四身上打转:“你是谁?”


    “叔叔好。”老四冲男人笑笑,“我是吉祥的同学,来给他送作业。”


    “扔门口。”听到他后半段的话,男人的兴致全无,撂下三个字,不待老四反应,就合上了小窗。


    “.....”老四还举着他空白的暑假作业,不过两句话,就碰了一鼻子的灰。


    被拒之门外,他并没有感觉太糟糕。想了想,他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掏出手机,在楼下的凉亭里坐下。


    手上打着游戏,老四眼角的余光却一点不错地盯着楼道口。


    几个小时后,林吉祥的父亲歪歪斜斜地从单元门里出来,瞧他衣冠不整的模样,大概是在家里喝了个烂醉。


    他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老张啊!上......上老王他们家喝酒去!快!就差你了!”


    男人的脚步虚浮,走两步歪一下,显然,酒精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老四屏息静气,等男人走了一会儿之后,钻进了楼道。


    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运气好,这一次,小窗又开了。


    “不买推销的东西!”眼睛自己往上翻了翻,但声音变成了尖刻的女声。


    “阿姨!”这一次,老四赶在小窗关之前出声,“我是前几天打电话那个!”


    “麻烦精,是你啊。”半截眉毛挑了挑,“干嘛?林吉祥如果欠了你的钱,你问他去要!别问我!我没钱!”


    “......”这下,老四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次,明明就在对方楼下,林吉祥宁可往外跑,也不回家了。


    “没有没有。”他急忙摆手,“我是想来问吉祥作业题的。”


    说完,他又扬了扬空白的暑假作业。


    女人冷哼了一声:“他都好几天没回来了!你去问鬼!”


    “诶诶诶!”察觉到女人想关门,老四有点急,“阿姨!你儿子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你不担心他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女人吃惊地皱眉,“他那么大的人,难不成会死在外面?”


    老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对方口中说出的话,他一愣,女人抓住这个时机,唰地关上了小窗。


    树上的蝉叫了两声,像是在嘲讽老四的无知。


    林吉祥......他坐在楼梯上,捋了把自己的头发。


    你还活着吗?


    他隐隐有些期待,但与期待相伴的,还有更深的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When love is in excess, it brings a man no honor nor worthiness.


    ——Euripid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