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青春校园 > 凶手他想做什么 > ☆、浮沉(22)

☆、浮沉(22)

《凶手他想做什么》青春校园小说_徐嵬

    “我们现在怎么办?”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 裴久川忍不住出声。


    放下沈长河这边的线, 转而去查石琼?


    按理说在程序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然而, 这毕竟只是推论,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支撑。此外, 也不能解释凶手如何选定陈文博作为目标。


    如果对方只和石琼有关, 那么应该并不知悉相亲会上发生的一切。除非女医生大嘴巴地把所有的细节都描述了一遍, 甚至还专门提到了同在医院工作的陈文博, 这才让凶手有可乘之机。


    但涉及一条人命, 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石琼往外说的可能性不大。退一万步讲, 即使她告诉了别人, 也不可能把参加相亲会的其他人员都讲出来。


    那么,凶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徐宵想不明白这一点。


    他讨厌这种被人耍的感觉, 全然摸不着头绪, 明明知道有问题,却就是找不到那根至关重要的线头在哪里。


    “还有一个问题。”见上司不说话, 裴久川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继续, “如果他们俩关系不错,凶手有什么理由朝石琼下手?”


    能把女医生带进小巷里, 至少证明石琼对凶手很信任。那么,这个人应该不会像葛天宇一样,是被石琼敲诈而得罪的对象。


    否则, 躲都来不及,哪儿还会傻乎乎地跟对方到偏僻之处?


    然而,这样一来,凶手的动机就让人完全猜不透了。


    处心积虑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多杀一个人来掩盖自己的行迹。显然,对方对于杀掉石琼这件事,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态。


    可是为什么?


    浑水变成了更为幽深的沼泽,低洼的湿地深处,不知名的藤蔓悄悄地朝岸边游动,等待一个好时机,攀附住行人的足踝,然后将对方悄无声息地拖入深潭之中。


    徐宵板着脸,没法回答下属的问题。


    他总感觉案件的关键点依然在葛天宇透露的讯息上,人前人后全然不同的女医生,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人?


    不待他想清楚这一点,手机震了震。


    是王之衡打来的。


    “怎么了?”但愿那边能有点什么好消息,提不起劲儿来的徐处长闷闷地想。


    “在陈文博的尸体上发现了绷带碎片。”王之衡深吸了一口气,“很大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哦?徐宵挑起了眉。


    “对方应该是经常接触这类用品的人,”王大胆接着到,“或者身上有创口,需要用绷带处理。”


    但后者的可能性并不大,不管怎么说,陈文博还是个正值壮年的男子。一个身上带伤的人想要取了他的性命,从可行性的角度考虑,终归有些勉强。


    “你是说......”徐宵沉吟,漫不经心地伸手拨了下胸前的扣子,“凶手很可能......也在医院一类的地方工作?”


    ——————————


    第二个不能去休息的夜晚,市局和分局的警察都在忙碌着。


    “给你说了!把他们附院医生的照片都找出来!”王之衡一手把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戳着小楚的额头,把下属戳得直往后仰,“赶快!”


    小楚捂着额头,十分委屈,又不敢吱声,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萌萌姐怎么就没把你戳死在鉴证科里?


    电话另一头,徐宵听到王大胆的吩咐,出声劝阻了对方:“人像识别的事情我让小鸽子去做了,你们不要把时间耗在这上面。”


    “那我们干啥?”有劲没处使儿,王之衡急得汗都冒了一额头,“干等着?”


    “去查除了同事之外,她认识的医务工作者。”有了明确的方向,徐宵现在心态很好,语气也平静下来,“她的交际圈广,与她相熟的,未必一定是附院里的人。”


    “......好。”对方说得有道理,王之衡没法反驳,只能应了下来,想了想,又压低声音。


    “我说......”他有些犹疑,“这个方向对吗?”


    虽然他并没在沈长河夫妇那边查到任何线索,徐宵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但他还是莫名地觉得底气不足。


    倒不是他怀疑对方的水平,实在是这个推测过于......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


    “试试看。”王大胆的犹豫并没有对徐宵造成任何影响,“没有别的线索,这一条或许能查到点什么。”


    他的语气笃定,不容王之衡拒绝。


    两位领导在电话上就案情进行沟通,另一边,童小鸽正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


    裴久川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只能站在后面,一脸好奇的看着对方捣鼓。


    童小鸽的速度飞快,手指起落之际,每个人的照片都被网格线扫描,记录下面部特征,然后将参数一一录入系统之中,为待会的筛查做准备。


    “这么厉害啊。”不敢打扰小鸽子,裴久川只能压低了声音,冲一旁的曲七感叹,“那之前怎么不用?”


    后者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小裴啊,长点心行吗?现在是有了范围才能这么搜索,前面啥都不知道,还能让小鸽子把垚江所有人的脸都扫进去吗?”


    瞅着长得也不错,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


    小少爷脸一红,他好像有点想当然了。


    “如果......”曲七毕竟没什么恶意,因此,裴久川并没把对方的吐槽当回事。他继续盯着录入数据的童小鸽,一转念,想到了别的地方,“凶手不在附院里呢?”


    “别,饶了我行不行!”听到这句话,童小鸽没有回头,嘴里却发出了哀嚎,“你盼我点好成吗?一次搞定就好!再别折腾人了!”


    话虽这么说,她的心里也没底,经常接触到绷带的人多了去了,是不是医生还不一定,对方在附院里的可能,还要再小上那么几分。


    所以,她并没有报什么太大的期望。


    “好了。”把附院所有人的面部数据都记录下来后,童小鸽调出了和石琼有关的几段监控,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


    视频中出现过的人脸被一一提取,同时与方才存入库中的数据进行比较。相似度高的被归整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等待着二次分类和筛选。


    这个过程耗费的时间不长,很快,童小鸽就拿到了最初的版本。


    “怎么这么多人。”盯着文件夹里被挑出来的几排照片,裴久川倒吸一口冷气。


    “别着急嘛。”小鸽子一点也不在意,重新打开监控录像,定格关键帧,手动裁出了文件夹里出现过的人,再一次进行了对比。


    尽管人数变少,这一次的比较过程却比上一次耗时多得多。等了一会儿后,童小鸽自己先不耐烦了:“你们盯着啊,我去冲杯咖啡喝。”


    她捂住嘴,打了个呵欠,两天没怎么好好休息,多少有点扛不住。


    童小鸽刚站起身,准备往外走,电脑“叮咚”了一声。


    配对成功了。


    ————————————


    回到家,吃完饭,陪妻子看了一会儿电视,孔福打算早点休息。


    最近的事情实在有点多,因此,他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不知道为什么,沉沉地睡去后,梦里,他又回到了接到霍仲景受伤消息的那个晚上。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着,尖锐地钻进耳膜,像是要顺着耳道,勾出藏在头颅深处的东西。


    别响了......迷迷糊糊的孔院长心里想,知道小霍被捅了,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会吗?


    “老孔!老孔!”他的身体被推了两把。


    孔福睁开了眼。


    “谁这么晚给家里打电话?”被吵醒的妻子有点生气,但又放心不下,“你们单位是不是又出事了?”


    小霍的事才过了没多久,她还记得上次的场景,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不能......”醒来才发现不是做梦,孔福的表情有些茫然,依然觉得客厅传来的铃声不太真实,“我去接。”


    他趿着拖鞋,摸索到客厅,接起了电话。


    “孔院长吗?”


    对面,是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徐处长?”孔福清醒过来,“怎么了?”


    听到对方嗓音的瞬间,他突然有种被人攥住心脏的窒息感。


    “方便的话,您现在来市院一趟。”手术室外,徐宵复杂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霍医生又出事了。”


    一路狂奔到市院时,孔福身上穿着睡衣,只在外面套了一件西装,脚上踩的,还是他摸黑起床穿错的不成对的拖鞋。


    “这是怎么回事?啊?”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孔院长又惊又怒,只能死命抓住徐宵的手臂不放,“他又被人捅了?”


    “是上次那个男人吗?”不待对方回答,孔福手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用力摇晃着,声音也高了八度,“还没抓到他?你们干什么吃的?”


    “孔院长。”在孔福抓住上司的胳膊时,裴久川就皱起了眉,此刻见男人又攥紧了几分,他脸色一沉,“这里是医院,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捏住孔福的手,稍稍施力,硬是直接把孔院长从徐宵身边拖开。


    “您先冷静。”徐宵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他整了整被捏皱的袖口,抬眼看向正在大喘气的孔福,“今天的事,应该和上次没有关系。”


    没关系?被气懵的孔福完全反应不过来,那怎么又出事儿了?


    “您见过他吗?”然而,对方却没有继续向他说明的意思,而是拿出了一张照片,举到他眼前。


    照片上的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是个面嫩的小年轻。


    “这不是那谁......”疑惑暂时压过了怒火,孔福想起来了,“上次给小霍做手术的那个?”


    童画微微勾着嘴角,有些羞涩地冲着镜头微笑着,一派天真老实的模样。


    ————————————


    “我就是个卖烤串的,能不为难我了吗?”


    审讯室里,烧烤摊的老板哭丧着脸,这才几周,怎么总是自己摊上这样的事!


    “别哭哭啼啼的!”王之衡往桌子上拍了一巴掌,“谁为难你了!”


    你为难我了!这话老板不敢说,只能委屈地含在嘴里,那俩人和我又没关系!把我带警局来干啥!


    “再不配合,我只能叫城管了。”见对方这幅样子,王大胆似笑非笑地抱着手臂,“小楚——”


    “我配合我配合!”一听他要叫城管,老板吓得魂都要没了,“您问!什么我都说!”


    看着长得就不像个好人,果然心和脸一样黑!


    “说说当时的情况。”王之衡并不多和他纠缠,直接奔向了主题。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场景,老板禁不住一哆嗦。


    他做的是一天天和城管打游击的小本生意,经常待着的地方有那么两三个。自从上次撞到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后,他觉得有些晦气,就放弃了先前待惯了的街角。


    毕竟是无证经营,即使换了个地方,也还是和之前差不多,处于三不管的地带。人虽然少了些,但一般也不会有城管大晚上地过来,然后把他的家当全都没收。


    入夜,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老板撸起袖子,在烤炉边忙得热火朝天。


    耳边是食客吵吵嚷嚷的喝酒划拳声,这让他心情很好,更加专注于手里的烤串。


    突然,有什么东西扯了扯他的裤脚。


    “我......”老板缩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流浪狗......”


    这地方流浪狗不少,经常有跑过来偷吃东西的,让他恼火不已。因此,他想都没想,直接往旁边踹了一脚。


    然而,他并没有听见野狗吃痛的吠声。


    老板转头,视线一低,接着僵住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浑身都是血,不知道是被他那一脚踹的,还是因为受的伤太重,此刻已经倒在原地,彻底没了动静。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个人啊!”老板可怜兮兮地看向王大胆,“同志,他要是死了,算在我头上吗?”


    王之衡懒得搭理他,眼皮都不带抬的:“没别的了?”


    老板摇头:“没了!真没了!”


    等今天出去,再也不卖烧烤了!再卖他就是个叉烧!


    “头儿。”把哭哭啼啼的老板放走之后,小楚凑了过来。


    “那边的监控是好的。”他低声到,“已经调出来了。”


    见王之衡过来,小方主动站起身,给上司让出了位置,三个人一同盯着屏幕,屏息静气。


    画面里静静的,两三秒后,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霍仲景捂着自己的腹部,一边踉跄着,一边回头看。


    伤势大概不轻,因此,他的速度不快,很容易就被身后追赶他的人赶上。


    追上霍仲景之后,对方抬手又是一刀,被这么一刺,霍医生直接跪了下来。


    “我的天啊......”小楚看着面前上演的一幕,不由觉得小腹一痛,“这也太倒霉了......”


    连续两次被人捅,还有谁比这位霍医生更惨的?


    行凶的男人似乎并不满足于现状,他把瘫在地上的霍仲景翻过来,看那个架势,大约是想补上最后致命的一刀。


    然而,这个时候,霍仲景先动作了。


    监控画面比较暗,他拿着的东西又太小,一时间,小楚居然没看到,他手里攥着的到底是什么。


    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霍仲景的速度非常快,一扬手,就划过了对方的脖颈。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下。


    接着,小楚看到血飙了出来。


    “真不愧是医生!”他再次感叹,“都这样了还能制住对方!”


    “不是制住对方。”一旁的小方翻了个白眼,“他这是绝地反杀。”


    等到分局的警察沿着血迹找到童画时,男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他的手里还攥着刀,双眼无神地望向天空,整个人僵硬地躺在一滩血中。那滩血里,有他自己的,也有霍仲景的。


    “去搜他的家。”王之衡面无表情地吩咐下属。


    另一边,鉴证科里,蒙萌皱着眉头,用镊子小心地把一柄细细的小刀放进证物袋内。


    和普通的小刀不太一样,它的刀片极薄极锋利,足以轻而易举地割开一个人的动脉。


    ——————————


    “我们在童画家里找到的东西就这么多。”


    王之衡把纸箱往徐宵的方向推了推。


    徐宵不可能陪着呆若木鸡的孔院长一直守在那里,把曲七留下之后,他就带着裴久川回了市局。


    在他们外出的时候,童小鸽已经做完了所有监控的追踪。


    有了确定的目标,一切都变得简单而明晰起来。


    “市院附近的监控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小鸽子朝徐宵汇报,“市郊的交通站也拍到了带着口罩的童画。”


    他鬼鬼祟祟,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陈文博身后。


    虽然下了大路后,就没有了监控,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


    “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吗?”徐宵并没有主动打开那个纸箱的意思,而是冲王之衡挑了挑眉。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后者促狭地冲他眨眨眼睛,下一秒,神色又凝重起来,“......真是个疯子。”


    一旁,裴久川实在忍不住,见王大胆和上司都没有反对的意思,索性自己伸手把纸箱够了过来。


    打开后,最先跳进眼里的,是厚厚的一沓照片。


    照片的数量少说也有几百张,而被镜头捕捉到的都是同一个人,无一例外。


    石琼真的很美,不论是吃饭还是逛街,甚至是在地铁站跌倒的狼狈模样,都透着种掩盖不住的明艳,令人见之动容。又或许,是拍照的人怀揣了全身心的爱恋,才能精准而细腻地抓住对方每一个动人的瞬间。


    然而,从拍摄的角度看,石琼大概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默默地窥视着。


    “他是变态......”小少爷感觉背后凉凉的,“成天都跟着石琼吗?”


    照片里出现的场合各异,季节仿佛也各有不同,这种可能性很大。


    “所以......他太喜欢石琼,就把她杀了?”童小鸽伸过头,一脸诧异,“这神经病?”


    “你往后面翻翻!”年轻人太急躁,王之衡忍不住摇了摇头。


    听了对方的话,裴久川索性直接从最后一张看起。


    照片一抽出来,他和小鸽子同时皱起了眉。


    石琼正和一个男人脸对脸地啃在一处,看男人的动作,仿佛也不太规矩,但石琼并没有抗拒的意思,依旧亲昵地靠在对方怀里。


    “人小两口......”童小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脸颊微红,“他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嘛。”


    不但要凑热闹,还要拍下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愉快?


    裴久川没说话,他看到照片的正面透出了许多凸痕,一道一道的,又深又重。


    背面有字。


    他把照片翻过来,一下被满目鲜红的字迹刺得眼睛疼。


    童画一笔一划地写,每一笔都像捅刀子一样深的落下:


    婊/子!不要脸!给钱就上!人尽可夫的玩意!


    力道太重,小少爷甚至看到,有的地方都微微透着被划破的痕迹。


    “那样的照片还有。”王大胆好心地补充,“最后十几张都是。”


    更为微妙的是,十几张的照片里,和石琼在一起的男人都不是同一个人。唯一不变的,就是每张照片背后,童画毫不掩饰的恶毒言语。


    徐宵扫了一眼照片,莫名的,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在附院提到石琼时,对方脸上的红晕,还有不好意思的笑。


    “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吗。”他叹口气。


    连自己那时都没看出来童画有什么不对劲,石琼大概就更不可能察觉这个腼腆害羞的小医生,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她可能只把童画当成一个单纯的追求者,一个天天噙着笑,一被逗弄就会脸红,天真而不谙世事的年轻男人。


    所以她相信他。


    即使在那样的处境下,她也不会怀疑,一向看起来傻乎乎的童医生,会有什么别的企图。


    “有倒是有......”上面的这些毕竟不是有效的实质证据,只能作为佐证,然而,听王之衡的语气,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怎么了?”察觉到王大胆有些异样,徐宵探询地看向他。


    “找到了他换下来的衣服......”沉默了一会儿,王之衡有些不情愿地开口,“只有一件,应该是他去杀石琼的时候穿的。”


    徐宵皱眉,他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有石琼的血。”没办法,王大胆只能接着解释,“他......”


    王之衡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凭眼睛就鉴别DNA,但童画把事情做得太明显了,即使是小楚,一进门,也意识到那件衣服绝对是童画杀石琼时穿的。


    因为女人盈盈地站在客厅中央,只披着那件带血的衣服,冲他们露出明艳的微笑。


    ——————————


    “他什么时候能醒?”


    熬了大半夜,孔福终于等到被推出来的霍仲景。


    “看情况。”医生摇摇头,“不好说。”


    那两刀明显下了死手,多少伤到了一部分脏器,好在送来得及时,不至于还没手术,人就死在半路。


    看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的霍仲景,孔院长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无力地拖着腿,和护士一起把对方送进病房里。


    “为什么他要杀小霍?”


    等其他人都走后,孔福没有偏头看曲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十分冷漠地出声。


    曲七没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些思量。


    作为霍仲景的主刀医生,大概在对方还待在附院的时候,童画旁敲侧击地套了话,得知了更为具体的细节,以此为借鉴,从而对石琼下手。


    等到事情办完,也许是霍仲景起疑,又或者童画自己放不下心。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总之,到最后,童医生选择让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真是倒霉啊,曲七摇摇头。


    一连被做了两次筏子,这位霍医生恐怕该去庙里给自己上几柱香。


    天光熹微之际,朦朦胧胧间,霍仲景感觉到了腹部的抽痛。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作,连手指都没勾动一下。


    我赌赢了,他默默地想,这是一个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