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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07)

《凶手他想做什么》青春校园小说_徐嵬

    分局里, 听了王之衡的话, 程秀英整个人都懵了。


    她知道大米粒儿和赵虎的关系好......可什么时候好到了这份上?


    “和我没关系啊!同志!”尽管想不通, 当务之急, 还是先撇干净自己再说, “我们当时在派出所吶!不知道何大米去干嘛了!”


    这倒霉孩子!程秀英恨恨地想,拉别人下水做什么!


    她的意思很明显, 何大米做的事情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警察要抓, 只管抓何大米就好。


    王之衡扬眉, 正想说点什么, 袖子突然被拽了拽。


    “头儿......”他转过身去, 小楚冲外面努努嘴, “小方说霍仲景醒了。”


    王大胆心头一紧。


    没有监控, 那么伤者本人的证词就至关重要。


    一旦霍仲景声称,那个对他捅刀子的就是何大米, 加上匕首上的指纹, 那谁也救不了大米粒儿。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从个人感情出发, 王之衡还是偏向于这个脑袋不太灵光, 一根筋的傻孩子。


    “喂,小方。”他接过电话, “霍医生醒了?”


    看清楚捅刀子的人了吗?


    这句话王之衡没敢先问,生怕自己太着急,又生出什么事端。


    “醒了。”小方如实回答, “得让鉴证科过来做个犯罪画像,他看到嫌疑人了。”


    “诶?”


    王大胆又惊又喜:“不是何大米?”


    “他说不是......”小方有些犹豫,想了想,又道,“霍仲景说他知道何大米跟在他后面。”


    丢下一脸懵逼的程秀英姐弟俩,带着鉴证科的人,王之衡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医院。


    “......”见来的人是王大胆,守在病床边的孔福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还是这个大个子?


    他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徐处长跟这个人沟通过没有。


    王之衡倒是丝毫不在乎孔院长心里想的什么,一进病房,他就大大咧咧地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霍仲景旁边:“霍医生,感觉还好吗?”


    这个问法让躺在床上的霍仲景苦笑了一下,换成谁,被平白无故地捅了三刀,都不会觉得好到哪里去。


    “还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白,稍稍一说话,就牵动着伤口一抽一抽的疼,连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麻烦你们专门过来一趟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一旁,孔福看着他这幅凄惨的样子,忍不住插嘴,“还没什么大问题,这都捅了三刀了!再多捅几刀,你的命就没了!”


    院长太激动,霍仲景只能先安抚对方:“我这不是没事儿嘛......休养几天就好了,您放心。”


    说完,他有些费力地把目光转向王之衡:“我听说,你们把那个何大米抓起来了?”


    “也不是抓起来,暂时扣在我们那里,毕竟从现场看,他嫌疑最大。”王大胆冲他笑笑。


    呸!孔福在心里暗骂,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他......”听了王之衡的话,霍仲景摇头,似是没有力气,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何大米一直跟在我身后,不可能是他捅的我。”


    王之衡惊奇:“你知道他跟着你?”


    这霍医生胆子这么大吗?刚经历完医闹没多久,发现赵虎的朋友偷偷跟在自己身后,居然还敢抄小路回家?


    真不怕对方趁着夜色,狠狠给他几刀。


    想到这里,王大胆眼神一闪,探询地盯着对方。


    霍仲景虽然醉心学术,却不是个书呆子,一看警察这种视线,就知道王之衡心里在想什么,只能苦笑着摇头:“我一开始也没发现他......”


    白天,经历了刀疤脸的事情,虽说最终没波及到自己身上,霍仲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一半是害怕,另一半就是实打实的伤心了。


    他自认待赵虎不薄,尽了全力去救治对方,甚至还私下补贴了不少。每次查房的时候,那一家人也客客气气,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谁知道,人一走,翻脸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亲切地握着他的手,谢谢他救了儿子的命,第二天就找了刀疤脸那样的人来闹事。


    如果不是那两个市局的警察在前面拖延了一段时间,万一被他们冲进来,估计自己真的要被来上那么几下。


    虽说对方是来要钱的,但为了把事情闹大,不免要真刀真枪地动手。


    霍仲景坐在办公室里,想着那句要自己偿命的话,觉得浑身发冷。


    “救人命的反而要把命搭进去......”不知道是受伤的原因,还是别的缘故,王之衡觉得对方的脸色比刚进来时见到的还白,“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事......”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霍仲景马上就换衣服走人了。


    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心情很不好,因此,他选择了一个人走一走,散散心。


    反正刀疤脸他们已经被民警带走,一时半会儿,总不可能再出来闹事。


    未曾想,走着走着,霍医生就发现,好像有什么人,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身后。


    借着转过街角的机会,他看到了探头探脑的何大米。


    “我......”霍仲景苦笑,“我被吓坏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换做是谁,都会被吓一大跳。不过显然,霍医生实打实的被吓到彻底懵逼,直接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已经离家不远,他一咬牙,拐上了自己熟悉的小路,希望能甩掉对方。


    虽然进去没多久,他就后悔了,这里地处偏僻,何大米要是赶上来揍他,谁能知道?


    于是,吓傻了的霍医生一点点加快速度,希望凭借自己对地形的熟悉,把何大米甩在身后。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没多久,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拉开了。


    霍仲景稍稍松了口气,再走上几百米,绕出这片巷子,就能到他家小区。


    结果,他刚走过拐角,一个男人迎面和他撞了个满怀。


    没来得及和对方道歉,一种奇怪的感觉陡然漫了上来。


    他盯着男人,听到了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怪异的声音。


    好几秒之后,大脑一片空白的霍医生才反应出,那是他自己的惨叫。


    “......”听了他的话,王之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路是霍仲景自己选的,没人能料到他会突然改变主意,抄小路回家。


    所以,那个捅他的男人,很大可能事先并没有任何针对霍医生的计划。


    无差别犯罪吗?王大胆思索着。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霍仲景明显很累,休息了一会儿,才能继续为鉴证科的人提供描述。


    天色昏暗,他看得不是很清晰,添添补补好几个来回,勉强完成了一张犯罪画像。


    王之衡探身过去看了看,那是张几乎毫无特色的人脸,长相平平,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


    除了那双眼睛。


    “我就记得他的眼睛......”霍医生哆哆嗦嗦,一连打了好几个冷颤,“都不像活人......”


    画像里的男人冷漠地看着王大胆,一双眼睛诡异而无神地朝上翻着,没有一点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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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知道了,孔院长您放心。”


    王之衡前脚刚走,后脚,孔福就给徐宵打了电话。


    徐宵有点头疼,这人怎么就黏上他了,只好随意应付了几句,才把孔福打发掉。


    不过,话说回来。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年头,像孔院长这样这么关心下属的领导,也是不多见。


    茶倒好,一拉抽屉,徐宵发现里面干干净净的,一个糖包都没有。


    “......”一头雾水地想了半天,他没找出任何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解释空荡荡的抽屉。


    徐处长纠结地放下茶杯,在办公室里转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里被搜刮得很彻底。


    哪个兔崽子把糖全拿跑了?


    想来想去,最有嫌疑的还是那三个一个比一个不着调的下属。


    但他总不可能现在跑出去问那几个家伙到底是谁藏起了糖,只能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茶。


    习惯了加糖,这杯茶他喝得很慢。还没喝到一半,门被敲了几下。


    “进来。”徐宵抬高声音。


    虽然两周不在局里,但最近一直风平浪静,回来之后,并没有什么东西积压在这里,需要他处理。


    这算是除了带念念回来之外,唯一的一件好事。


    “我的徐处长。”门被推开一条缝,林湖那张大脸从缝隙里露出一小半,笑容若隐若现,“都回来了,怎么不到我办公室去坐坐?”


    不知道是喝了没加糖的茶,还是被局长这种老奸巨猾的笑膈应到了,徐宵觉得有点胃疼。


    没等他起身招呼对方,林湖很自觉地挤了进来,顺手反锁上了门。


    刚落锁,笑眯眯的胖子脸色就变了。


    “我听小裴说——”林湖咬牙切齿,脸上的肉都鼓了起来,“你把念念带回来了?”


    徐宵蹙眉,裴久川怎么什么事儿都往外面说?!


    见他表情不对,林湖先截住他的话:“是我问的,人家好好一孩子,突然顶着满脸的伤来上班,还不允许我问两句?”


    “......”这件事认真说起来是徐宵理亏,毕竟小少爷是为了护着他才受伤的,他只好挑挑眉,没反驳局长。


    林局本来做好了被抢白一番的准备,却没听到对方接话。事态进展如此顺利,反倒让他有点不适应,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他们家里人就这么让你把念念带回来了?”


    尽管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林湖还是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群人什么样你当年又不是没见过......”局长语气这么轻松,徐宵忍不住瞪了回去,“小裴都看出来我瘦了,你看不出来啊?”


    林湖眨眨眼,打量了一下小师弟,好像是瘦了点儿?


    “比我想的好多了嘛......”他摸摸鼻子,讪讪到,“我听他说你把念念带回来,想着你怎么也得被扒层皮......”


    结果还有闲心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虽然确实瘦了不少,精神头却还不错。


    看起来不像被折腾一番的模样。


    “你别提了......”一看师兄脸上的表情,徐宵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哭笑不得地冲他摆手,“你该庆幸我跑的快,不然,你就等着现在去重症监护室里看我。”


    林湖一愣:“动手了?”


    祁家的人昏了头?


    “他哥哥先闹起来的。”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徐宵也有些后怕,“话里话外都说我会虐待念念。”


    这话他加工过,念念他亲叔叔的原话比这恶毒一百倍,就差直接指着徐宵骂他不是人了。


    “......”林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光景,忍不住埋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人什么德行,这么大的事之前不知道给我说一声?怎么着也比你一个人去好!”


    要是祁家真的起什么坏心思,谁敢保证他能一个零件不少地回来?


    “算了......”徐宵苦笑,“闹那么大动静干嘛,到时候再传到别人耳朵里去,谁都讨不了好。”


    与其把师兄拉进这滩浑水里,还不如自己咬咬牙办完事就行了。


    反正已经滚了一身泥,再怎么抹黑,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林湖有点受不了徐宵这个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焦躁地踱了半天步,又不忍心训小师弟:“人你接回来了,现在怎么办,你要上班,谁给你带念念?”


    虽说越早把徐念从祁家拎出来越好,但这么多年一直拖着,就是因为垚江这边谁都没办法看顾他。祁家人再不靠谱,也不至于对血脉下手,这才把念念放在那儿那么久。


    “我不知道......”沉默了一会儿,徐宵把剩下半杯茶一饮而尽,“实在不行,把他放到我爸妈那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湖打断了。


    “你当你家那两位是傻的啊?”小师弟平时看着聪明,关键时候怎么总犯糊涂,林局感觉头都大了,“你以为你爸妈对之前的事心里没数?”


    就算平时关系不怎么样,徐宵毕竟还是亲生儿子。徐念他亲爹那么硬的刺扎在心里,别说照顾徐念,不虐待他就让人谢天谢地了。


    “......”这个时候,一直回避问题的徐处长才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


    他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仿佛回到了接念念的时候:“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再这样,我只能辞职不干了。”


    “你?!”


    林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噎了好半天,才接下话:“你犯什么病!”


    徐念他亲爹可真是祖上积德了,看他们一大家子那德性,也不像祖坟埋到了龙脉上啊?


    “行了行了。”徐宵心里烦着,没心思听师兄教训自己,“总会有办法的,不管怎么说,把他接过来,已经开了个好头。”


    剩下的慢慢来,都这么多年了,不着急。


    见小师弟这么坚持,林湖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他还是赖在这里,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师兄这幅样子不多见,一副犹犹豫豫想说不敢说的表情,徐宵不由皱眉,“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林湖摇头,绕着办公室走了几圈,最后绕回桌前,隔着一张桌子,认真地把脸凑过去。


    “他将来问起那谁,你怎么和他说?”


    生活在祁家,那里的人肯定不会管住自己的嘴。


    徐念年纪小,指不定就被带跑了,这也是为什么徐宵一定坚持要把他带回来。


    “他不问,我就什么都不说。”这件事徐宵早就想好了,“如果他问......”


    从林湖的角度看,小师弟表情有点落寞:“那我就实话实说。”


    “反正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徐宵耸肩,“他有权利知道。”


    至于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话说到这份上,林湖实在不能再多嘴。


    “那.....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就说,学校那些我都给你联系好。”最后,林局也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一句,然后迅速落荒而逃。


    裴久川刚上楼,就看到林湖从自家上司办公室夺门而出,狼狈逃窜。


    上司这么凶吗?他咋舌,能把林局吓成这样?


    想到这里,他看着手上的蜂蜜,莫名有点心虚。


    林湖溜走之后,徐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习惯性去够茶杯,刚摸到,才想起来没有糖。


    都是什么事儿......好脾气的徐处长此时也未免烦躁起来。


    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总不能再是师兄?


    门开了一半,探进来的先是小少爷那张被打得不轻的脸:“头儿你忙吗?”


    “有事?”


    见来的人不是林湖,徐宵稍稍松了口气,再让他应付对方,保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得炸毛。


    “不是什么大事......”然而,裴久川却黏在门口不肯进来,眼神有些飘忽,“那个......你要蜂蜜吗?”


    这下,徐宵知道是谁把糖都拿走了。


    他哭笑不得:“你拿糖干嘛?”


    看上司不像生气的模样,裴久川放下心,闪了进来,凑到桌边:“糖包不健康,以后喝茶还是加蜂蜜。”


    这是他的疏忽,光记得把糖包搜刮干净,忘记在抽屉里放蜂蜜了。


    想到上司可能喝了一上午不甜的茶,小少爷就觉得自己要完。


    “你可真行。”徐宵忍不住摇头,“我办公室也是你随便乱翻的地方?”


    换作别人,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来偷什么文件一类的东西。


    “你放糖包的就那一个抽屉嘛......”裴久川低头,“还有书柜那个黑色罐子......窗台上的木盒......”


    “行了行了。”再听下去,徐宵怕自己忍不住要训人,“以后做什么事儿先给我讲一声,我就说谁进我办公室光动糖包,也不知道捡贵重的拿。”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下属表情古怪地看了自己一眼。


    徐宵莫名其妙,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还有什么事吗?”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


    “王队那边怎么样了?”调戏人并非裴久川的专长,见上司领会到了,他也不好再捉弄对方,“不会真是那个何大米?”


    提起这个,徐宵多少镇定了一点:“不是,霍仲景醒了,他看到了那个捅他的人,不是何大米。”


    “那就好。”裴久川和王之衡关系不错,不想看到对方栽在这个案子上,“还是赵虎他们家闹的事?”


    徐宵摇头,把孔福在电话里说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下属。


    “霍医生可真倒霉......”听完后,小少爷不得不真心实意地感叹,“他当时要是不走那条小路,肯定不会被捅了。”


    不过这也怪不了霍仲景,白天被那么一闹,再碰上尾随他的何大米,慌不择路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说他实在太不幸运。


    “伤不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徐宵倒是没怎么把霍仲景放在心上,他更关心那个捅了对方的人,“也不知道王之衡他们要多久才能抓到那个嫌疑人。”


    听孔福的转述,这是一起典型的无差别犯罪案件。


    谁知道凶手会什么时候再次冲无辜的人下手,就像这次捅霍仲景一样,再在别人身上来那么几刀。


    这种在随机时间段,随机挑选受害者,见谁杀谁的行凶模式,几乎不可能在下一次凶案发生前做出准确预判,除非警方在此之前先抓住凶手。


    但这件事并没有困扰徐宵多久,因为很快,下一个受害者就出现了。


    同时,他和王之衡都意识到,这也许并不是什么无差别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