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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没送你花

《没送你花》青春校园小说_怯喜

    吹个海风还要受气。


    施翩气闷,一把抢过陈寒丘手里的鞋子穿上,冷着张脸往回走,这人天生就是来气她的。


    回到营地,食物的味道香飘四野。


    余攀朝施翩招手,指着桌上的碟:“小羽毛,刚给你烤的。哟,谁又惹你生气了?”


    看她脸色觉得不对。


    施翩轻吐了口气,撇撇嘴:“没有,桃子呢?”


    余攀指了一个角落:“和他们在那儿玩《站台》。这几个人在回忆高一那会儿一件离谱事。”


    “诶,你高二来的,肯定不知道!”


    13年的东川,发生了一件大事。


    九月的一场流星雨,一颗流星坠落到东川一中的操场,流星陨石在地面撞击出一个直径10米的大坑。绝大多数流星体在坠落地面前便燃烧熔化,体积较大的,没燃烧完前坠落到地面,变成陨石。


    那一晚,整个一中都听到了那一声沉闷的撞击。


    剧烈的震颤感让人以为发生了地震,老师组织学生前往操场避震,第一个看见陨石的人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第一个,第二个……


    所有人都看见了。


    寂静的夜晚,淡淡的月光下。


    一颗巨大的陨石静静地躺在操场一角,平静普通的夜晚因这位天外来客变得神秘。


    不是地震,是流星陨石坠落。


    老师缓过神,担心有辐射,又急匆匆把他们往回赶。


    隔了几天,市里的专家组到了一中。


    他们研究这颗巨大的陨石,琢磨着怎么把它运出去,这么大的石头,有车也开不进来。又过了一阵,专家走了,离开前告诉他们,陨石上的辐射早已趋于稳定,对人体没有伤害。过阵子他们想办法把石头弄走。


    余攀说到这里,忍不住道:“那时人心惶惶,只有我们学神,那叫一个淡定。来来来,我学给你听。”


    他板起张脸,压低声音,用毫无情绪的嗓音道:“放射性物质经过了几十亿年,早已衰变……”


    施翩哈哈笑出声:“这话百分百是他说的,他这人……咳咳咳!”


    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


    施翩闭上嘴,用余光悄悄去看,他神情平静,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和余攀一唱一和。


    她忙扯了扯沉浸的余攀。


    余攀笑着回头:“没说完呢,啊——”


    他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边上的男人,蹭得起身:“那什么、那什么我再去拿点吃的过来。”


    一溜烟跑了。


    陈寒丘看了眼空着的小桌,在施翩对面坐下。


    施翩欲言又止,总不能把人赶走,至少他没坐在她边上。只好闷头啃海鲜,别说,这鱿鱼真好吃。


    “在说陨石?”他随口问。


    施翩看他一眼,慢悠悠道:“说你是多么与众不同,见到陨石面不改色,不愧是一中的骄傲。”


    陈寒丘一顿,总是绷直的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他的眸光稍稍变得柔和,低声道:“那时候我也好奇,兴奋、激动,和别人一样。”


    施翩想象不出他激动的模样。


    这人连接吻都一副……不能想。


    施翩捏了捏耳垂,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陈寒丘喝了口水,继续道:“后来国庆假期,某个晚上我一个人回了学校。”


    施翩一愣:“回去看陨石啊?”


    “嗯。”他轻声应,“然后……”


    陈寒丘的神情微微变化,无奈,怀念。


    “然后,老大到了地方,发现一半一班的人都在。”窦桃自然地往下一接,到施翩边上坐下,“那晚上可热闹了。”


    施翩好奇:“有多热闹?”


    星河摇落的夜晚,少年人偷偷聚集在漆黑的操场上。


    有人带吉他,有人带饮料,有人带零食,最后一群人东拼西凑,在操场上拼出了野餐的感觉,闪光灯代替灯光,映着他们张扬的笑脸。


    没什么比在陨石边看星星更浪漫了。


    窦桃说:“你上游戏看看,刚好触发这个剧情。”


    施翩打开游戏时,界面是夜晚。


    这是一段独属于一班的剧情,画面上,几个简单的小人坐在操场上,仰头望着星空,人群中的男声抱着吉他,手机里传出周杰伦的《晴天》——


    「吹着前奏望着天空


    我想起花瓣试着掉落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青涩单纯的记忆倒带,小人们的脑袋上冒出泡泡。


    「呜呜呜我永远爱那个夏天。」


    「好想再听学神唱一遍晴天。」


    「大哭,再也回不去了。」


    施翩怔愣地看着人群角落抱着吉他的模糊光影,盯着他脑袋上的名字看了许久,她抬头看对面。


    纯黑色的眼睛像夜晚将她笼罩。


    他正在看她。


    他从来没给她唱过歌。


    施翩酸酸地想。


    窦桃笑着搭上她的肩,问:“没想到?我们一中的骄傲还会唱歌,那声音绝了。诶,杨成杰!”


    她朝着热闹处大喊。


    杨成杰喝了酒,脸颊通红。


    他瞧着心情不错,笑道:“老大也在,你们这儿挺热闹啊,加我一个。”


    窦桃问:“你怎么不喊老大给你录晴天。”


    杨成杰摆摆手:“别提了,这人说没空。老大,这会儿有空了?你不弹一首说得过去吗?”


    他大声朝人群喊:“学神说要弹晴天!”


    一旦开始起哄,场面便难以收拾。


    这张安静的小桌顿时热闹起来,里三层外三层,连吉他都递过来了,所有人都在看陈寒丘。


    同一片星空下,他们身边已没有了陨石。


    陈寒丘一顿,看着施翩。


    女孩子微抿着唇,看起来闷闷不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不开心。


    又在心里骂他了,他想。


    陈寒丘无声一笑,看向人群:“吉他给我。”


    他们开始欢呼,啤酒香槟炸裂的声音点燃这个夜晚。


    杨成杰朝天吹了声口哨,喊周涵:“新郎官!你这儿有摄影师没?叫个过来,学神唱歌了!”


    “我就是。”狗狗眼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夜晚的海滩上,风中满是馥郁的夏日香气。


    白色营地明亮的灯带环绕,像落满星星。


    不再是少年的他们围着小小的餐桌,镜头对准穿着白色短袖的男生,他低着头,侧脸清俊,抱着吉他弹了几个简单的音节,稍顿,抬头看了眼某个方向,修长的指尖拨动琴弦。


    干净生涩的嗓音和入风中。


    他低垂着眼,安静地唱——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好想再问一遍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镜头缓慢扫过这处明亮的角落。


    他们高高晃着闪光灯,小声跟着陈寒丘唱,有人忍不住擦了擦眼眶,湿润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高中时代。


    早晨踏着铃声赶到教室,小心观察班主任的动向,趁机偷偷咬一口,若无其事地竖起课本;数学课上老师画出心形曲线,几个男孩女孩相视一笑,又心虚地坐正;午后风扇慢悠悠摇晃,窗外的树梢停了一只麻雀,歪头看着睡倒的一片;放学前时钟似乎调了慢速度,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夕阳下,他们扬起脸,神情生动,脚步轻快,晚风忽然吹过来。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


    陈寒丘低声唱着,抬头看向人群。


    所有人都在看他,除了施翩,她低着头,似乎心不在焉。


    陈寒丘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唱出最后一句:“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女孩子们哭成一团,男生们仰头灌酒。


    人群最外围,傅晴怔怔看着陈寒丘,眼眶酸涩。


    所有人都在看闪耀的他,他在看施翩。


    许久,她移开眼。


    “学神,再来一首!”


    “来点别的,别那么伤感。”


    陈寒丘把吉他递还给别人:“你们唱,我吃点东西,饿了。”


    这一处热闹渐歇,另一处热闹又起。


    他们躲在这儿清净地吃会儿东西。


    “小羽毛,喝点?”余攀递了瓶啤酒给施翩,“度数挺高,慢点喝。”


    刚说完,一道凉凉的视线爬上后背,余攀疑神疑鬼地往后看了眼。


    施翩没说话,接过来打开,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砰的一声放下,沉沉地舒了口气,回过神,对上四双眼睛。


    “……都看我干什么?”


    陈寒丘移开眼。


    余攀沉痛道:“只许你喝一杯。”


    窦桃一脸严肃:“绝对不允许多喝。”


    杨成杰:“……早不我去别处坐?”


    这群人都见过施翩喝醉的模样,见了一次都不想见第二次。


    施翩轻哼一声,问杨成杰:“怎么想起来做这个游戏?还有入学考试也太过分了。”


    杨成杰嘿嘿一笑:“还有期末考呢。”


    施翩:“?”


    余攀不满道:“我们学神从来都是年级第一,他不玩年级第一就是别人的了。”


    杨成杰轻啧一声:“所以是平行宇宙。平行宇宙里你也能当年级第一。”


    余攀:“我在维护一中的尊严!”


    杨成杰和他们闹了一阵,笑道:“做这个游戏的原因,说句煽情的,人生难免有遗憾,我们回不到过去,遗憾无法弥补。在平行宇宙里,或许能获得一些慰藉,或许……一切都来得及。”


    施翩托着腮,感叹道:“人还真喜欢骗自己。”


    余攀同意点头。


    窦桃看了陈寒丘一眼,说起别的:“小羽毛,你进度好慢,高一好多剧情你都没参与。”


    施翩眯了眯眼,道:“我忙着呢。”


    窦桃:“忙什么?”


    施翩说起这个,眼神忽然亮起来:“我在另一个平行宇宙忙。朋友,你见过1866年的俄罗斯吗?”


    所有人:“……”


    陈寒丘淡声解释:“1866年,瓦西里·康定斯基出生在俄罗斯,他被称为抽象派之父。”


    所有人:“……”


    窦桃问:“你去干什么?”


    施翩眨眨眼:“篡位。”


    “……”


    算了,艺术家的世界他们不懂。


    一群人边吃边聊,转眼施翩就把一瓶酒喝完了。


    女孩子双颊酡红,托着腮,一双勾人的眼睛到处乱晃,企图找到第二瓶啤酒,可惜都是开过的。


    正找着,周涵过来了。


    “难得学神和公主都在。”他指了个方向,“和我们一块玩游戏?难得一聚,酒店里还有打麻将的。”


    窦桃问施翩:“去不去?”


    “想喝酒。”她老实道。


    “……”


    “去去去!一起玩一起玩!”


    “小羽毛走走走!”


    窦桃和余攀一人一边,架着施翩过去了。


    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想喝酒的话来。


    杨成杰和陈寒丘走到最后,慢吞吞地往那边走。


    “老大,来得及吗?”他问。


    陈寒丘低声应:“不知道。”


    海岸边灯光明亮,一群人围成圈坐在沙滩上。


    他们商量着,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施翩没玩过,问:“什么游戏?”


    窦桃拿过她一只手,竖起五根大拇指,解释:“每人五次机会,比如我说我有假肢,你们都没有,你就失去一次机会。”


    她弯下施翩一根手指。


    施翩:“懂了,最后的人是赢家。”


    说清楚游戏规则,他们开始玩游戏。


    顺时针从周涵开始,他起身笑道:“我结婚了。”


    “靠,新郎官得意啊。”


    “啧啧,这恩爱秀的。”


    施翩郁闷地弯下一个手指,身边四个人跟着弯。


    下一个:“我小时候吃过屎!”


    “…………”


    全场起立,敬佩的眼神送给这位仁兄。


    施翩继续郁闷,身边四个人跟着弯。


    轮过几个人,施翩勉强还有两根手指。


    到了余攀,她精神一振,应该不会输,才这么想,这大高个站起来,自豪地高声喊:“我两米一!”


    “……”


    施翩继续弯。


    下一个是陈寒丘。


    他神情平静,随口道:“只有我和施翩谈过恋爱。”


    “…………”


    全场寂静。


    作者有话说:


    女鹅:?


    ○歌词出自周杰伦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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