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八十年代下海摆摊算命》青春校园小说_人生若初

    “贺先生,您来了。”


    白婆婆硬撑着一口气想起身。


    刘铁连忙上前搀扶,让她靠在床头上。


    “多谢先生帮我找到了女儿,十年了,萱萱终于可以回家了。”


    贺玄一拉过凳子,不紧不慢在床前坐下来:“我算卦,你给卦金,不必言谢。”


    白婆婆眼眶通红,她以前不信这些,会过去算卦,也不过是听了刘铁的话求个念想,谁知道阴差阳错找到了女儿。


    一想到女儿就埋在离家不到一里的地方,白婆婆心痛难忍,被愧疚懊悔淹没。


    “都是我的错。”


    “我年轻时候脾气差,总是得罪人,跟谁都处不好,只有萱萱不嫌弃我这个亲妈,愿意跟着我下乡受苦。”


    “可我对不起她,好不容易回城,我偏要争一口气,想把白家的房子抢回来。”


    “要不是我去争去抢,也许萱萱就不会死。”


    “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年轻时候的她性子刚烈,不肯让前夫占便宜,回城之后便到处找关系,要把他们从老房子赶出去,为此不知道吵过多少次。


    那晚上她跟女儿会吵起来,也是白萱萱劝她算了,不如彻底断开,好好过日子。


    白婆婆懊悔,一切都太迟了。


    如果早知道,她宁愿丢了白家祖宅,也不想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如果她没去抢房子,也许女儿还活着,如今早已结婚生子。


    刘铁见她老泪纵横,心底堵得慌:“白婆婆,你别责怪自己,谁能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狠毒的人。”


    “证据确凿,刘老根父子俩肯定会枪毙,为萱萱姐偿命。”


    “萱萱姐要是还活着,肯定不希望你这样,你可得早些好起来啊。”


    白婆婆听着安慰,哪里能想得开:“就算枪毙,我的萱萱再也回不来了。”


    刘铁手足无措,赶紧给贺玄一使眼色——您倒是开口说两句啊。


    贺玄一没有立刻开口,他看得出来,白婆婆认定自己害死了女儿,已经心存死志。


    他皱了皱眉头,思索两分,缓缓开口:“你女儿被亲生父亲所杀,横死怨结,又被埋在猪圈秽土之下,灵魂不得安息。”


    白婆婆猛地抬起头,身体向前:“萱萱还在?大师,你能不能让我再见女儿一面?”


    刘铁四下环顾,后颈部一阵发凉。


    贺玄一微微摇头:“她三魄散去两魄,只剩一缕魂魄怨气未散,你见不到她。”


    “如今尸骨被挖出来,阳气冲煞,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消散,连投胎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白婆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力气。


    随即猛地,她挣扎着要起身,拉着贺玄一的手就要跪下来。


    “先生,求你帮帮她,萱萱苦了一辈子,至少帮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信女愿意折寿十年,吃斋念佛,求求你了。”


    贺玄一伸手托住她:“你先起来。”


    “先生,我愿意拿这条命换她一个投胎的机会。”白婆婆泣不成声。


    刘铁听得眼眶泛酸:“贺大师,如果您有办法的话就帮帮她吧,钱不是问题。”


    “对,我有钱,这些年我攒了很多钱,还有退休金,都可以给你。”白婆婆连声道。


    贺玄一眼神微沉:“不是钱的问题,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费时费力。”


    “想要投胎轮回,就得把消散的魂魄养回来,至少需要十年八年。”


    “而且需要至亲之人,血脉相连,效果才能最好。”


    刘铁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反应过来。


    白婆婆已经抢着开口:“我可以,我还不到六十,可以养女儿十年,别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可以养。”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灰败的光芒慢慢消散。


    贺玄一见她目光坚定,涌现出勃勃生机,语气依旧冷淡平静。


    “白婆婆,你想好了吗,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谁都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也许你这辈子都等不到那一天。”


    白婆婆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想好了,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这是我这个当妈的,最后能为女儿做的,我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贺玄一点了点头:“既如此,取她一截骨头来。”


    白婆婆立刻看向刘铁。


    刘铁头皮发麻,压低声音:“要不咱们先出院,不然待会儿吓着别人就不好了。”


    白婆婆哪里还有方才了无生气的样子,催着他们赶紧办理出院。


    白萱萱的尸骨还在警察局,不过案件清楚,刘老根父子俩已经认罪,白婆婆作为亲妈,想要申请领回来不难。


    刘铁自告奋勇去跑手续。


    贺玄一跟着白婆婆回到家,一栋很常见的平房,院子里还种着菜。


    “这就是萱萱的房间,十年来,我每天打扫,就盼着她能回来。”


    屋子里还是白萱萱离开时的样子,碎花窗帘,蓝布床单,收拾的干干净净。


    床头还放着两本泛黄的书,一个塑料蝴蝶发夹,翅尖上的漆磨掉了大半。


    白婆婆抚摸着枕头,擦了擦眼泪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嚎哭声。


    “先生,你随便坐,我出去料理了他们。”


    脸色一沉,白婆婆带着杀气往外走。


    门外头,刘家媳妇披头散发,拉着两个孩子跪在门口,连哭带嚎:“妈,爸跟阿金已经知道错了,那只是一个意外啊。”


    “萱萱没了,阿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快帮忙求求情,让他回来吧。”


    “老大,老二,你们快给奶奶磕头,让她饶了爸爸,不然以后你们就没爸了。”


    两个孩子嚎啕大哭:“奶,你放过爸吧,以后我们孝顺你,给你养老。”


    白婆婆冷着脸出来:“用不着。”


    “妈,你可算出来了,您就松松口行个好,难道你真要看着阿金去死吗?”


    “阿金也是你亲儿子,你不能只疼女儿,不要儿子啊。”


    “你看看这俩孩子,这可是你亲孙子,难道你忍心看他们小小年纪没了爸爸。”


    两个孙子膝行往前,试图抱住白婆婆的腿哀求。


    “奶,你放过我爸吧,我不想没有爸爸。”


    “求求你了奶。”


    “你要是不放过爸,以后我再也不认你了。”


    白婆婆低头,看见两个孩子埋怨的眼神,心底一片冰凉。


    这些年白萱萱不在,儿子隔三差五上门讨好,尤其是这俩孙子经常来玩。


    白婆婆虽然不待见前夫和儿子,但并不迁怒两孙子,时不时给些零嘴零花钱,关系不算差。


    可现在——


    白婆婆弯下腰,一把扯开他们的手:“就算你们想认,我也没你们这种狼心狗肺的孙子。”


    “我告诉你们,刘老根刘金必须枪毙,给我的萱萱偿命,他们狠毒的连亲女儿,亲妹妹都杀,真回来了,街坊邻居都睡不了安稳觉。”


    一听这话,原本还觉得母子三可怜的邻居,顿时都不吭声了。


    白婆婆冷眼看着儿媳妇:“他们俩揽了罪名,但你在那院子住了十多年,到底知不知情你心底清楚。”


    “识相的,你就赶紧带着这俩小子滚蛋,那房子是我的,我不许你们继续霸占。”


    “要是不识相,我就去公安局,去市里头,去北京告,我就不信拿你们没办法。”


    刘家媳妇黑着脸,瞧见邻居指指点点,更是没脸见人。


    她拉着俩孩子站起身:“妈,你真这么狠心!存心要逼死我们。”


    “你都是老太婆了,要那么多钱那么多房子有什么用,将来都没人给你摔盆。”


    白婆婆盯着她,用力啐了一口:“滚。”


    刘家媳妇胸口起伏,恨不得扑过去撕扯,看着探头的邻居到底没敢继续闹,最后一咬牙,扯着俩孩子走了。


    “等着吧,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白婆婆脊背挺得笔直,冷冷盯着母子三人的背影,转身回屋。


    “贺先生,让你看笑话了。”


    贺玄一挑了挑眉:“当断则断,反倒是好事。”


    他看过刘家儿媳妇面相,绝不是知恩图报的人,白婆婆要是心软,将来才会有大麻烦。


    白婆婆自嘲一声:“萱萱没了,我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如今她一看到那俩孩子,就会想到他们的爷爷,父亲,打心底觉得恶心。


    略等了一会儿,刘铁就匆匆忙忙赶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纸包。


    “这是萱萱姐的小拇指指骨,好说歹说才让我先带回来,贺先生,您看能用吗?”


    泛黄的指骨,在纸包中散发着冷意。


    贺玄一点了点头,又看向白婆婆:“家里可还有白萱萱的心爱之物?”


    白婆婆连忙打开床头柜,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老虎。


    “这还是下乡之前我缝的,萱萱一直很喜欢,带在身边十多年。”


    贺玄一将指骨,布老虎并排放在一起,又问白婆婆要了一截白发。


    一圈。


    两圈。


    三圈。


    白发缠绕在指骨上,屋子里忽然暗了一瞬。


    贺玄一念着咒文,一直跟随着白婆婆的丝丝怨气回笼,凝结在一起。


    白婆婆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听着咒文,忽然觉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清明起来。


    贺玄一将布老虎剪开,把指骨和头发一起塞进去。


    “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