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更喜欢韩餐?”孔令箴说。
“是。”
孔令箴做了紫苏猪肋排泡菜锅、黑松露炸酱面、蜂蜜无花果冰。
尹净汉给她打下手,将菜摆桌,“珉奎也擅长做料理,还喜欢钻研这方面。”
“金珉奎?”孔令箴意外,“他五大三粗的,居然喜欢料理?”
尹净汉笑,“别以貌取人,他经常负责整个组合的饭菜。”
孔令箴说了句sorry。“他跟韩瑞希……”
“是跟朋友参加聚会认识的。”
“没什么多余的纠缠吧。”韩瑞希是枚定时炸弹,谁沾谁会被炸。
听出她的话外音,尹净汉说:“没有。珉奎虽然喜欢结识朋友,荤素不忌,但大事上拎得清。”
猪肋排肉质软烂脱骨,黑松露炸酱面拌起来每根都裹满酱汁,不腻,尹净汉说:“你料理也做得很好。”
“熟能生巧。”孔令箴把椰奶倒进蜂蜜无花果冰里,给尹净汉,“尝尝。”
口感绵密,搭配椰奶,一绝。尹净汉说:“你有没有不会的?”
“很多啊,比如修电器,每回都要花半天才勉强弄好。”
“你要事事做得好,那男人在你身边都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了。”
“男人发挥的余地跟女人的本领无关。”
尹净汉笑,“懂了。”
吃饱喝足,尹净汉帮忙收拾碗筷,有自动洗碗机,倒是无需他动手,出门下楼,他顺便拎垃圾去扔,孔令箴送他到电梯口,嘱咐开车小心。
夜深似化不开的墨,孔令箴从黄秘书的车里下去,移步进别墅。
今晚李在镕精神奕奕,通过他和黄秘书的谈话,孔令箴获悉,他即将已最小的费用,继承三星集团会长。
至于他口中不经意提到的朴|槿惠,即便是明年二审,获刑都至少二十年。
她记起以前看过的新闻报道,说:“她执政期间,你通过贿赂她夺权,如今东窗事发,就把罪名全部推到她身上,说是她向你索贿?”
李在镕说:“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总不能让你进去坐牢。”
李在镕笑容加深,“当然,三星对韩国有多重要,你应该略有耳闻。”
孔令箴回忆所有跟李在镕的蛛丝马迹,片刻之后说:“你这段时间频频跟俾斯麦夫妇,也就是德国那边接触,是把一些资产转去了国外?”
李在镕一顿,旋即皮笑肉不笑,“有时候人太聪明,不好。”
孔令箴说:“现在国际经济、□□势诡谲,明年朴|槿惠的案子重审,容易发生变故,即便你暂时撇清了关系,可任谁都看得出你有罪,但在韩国,是‘有钱就无罪’,所以你有罪也是无罪。不过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祝你好运。”
李在镕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进去?”
“我没那么不识好歹,你至少帮了我母亲,所以至于韩国司法界是否象征性在你的事情上秉公执法,我不会正义之气大爆发。”
李在镕笑了一笑,拉她坐下。
黄秘书悄然出去。
李元珠不顾黄秘书的阻挠,踏足了父亲的私人住宅,果然不出所料,她爸爸最近忙着哄情人,所以对她和哥哥都不大上心,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看清被他拢进怀里的女人是谁,她悚然,“sera?”
黄秘书一副完了的表情。
只要不是妈妈瞧见,孔令箴就什么都不怕,她起身说:“我跟你父亲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元珠脱口而出,“他强迫你?”
李在镕脸色难看。黄秘书低头。
孔令箴解释,“没有任何人能强迫我,你误会你父亲了。或许你应该知道我在上艺术大学,学的美术,之前我有作品在三星美术馆展览,跟你父亲因缘巧合结识,他的生意合作伙伴还刚好是我朋友,所以一来二去之下我们……”她真话不说全,给人想象的空间。
“你别跟我说,你们在交往?我不信,他都老得可以当你爸爸了。”
李在镕忍无可忍,“你怎么越大越没礼貌?你妈没教你要尊敬长辈?如何做个淑女?整天像个野丫头一样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也不嫌丢人。”
“我妈确实没教我!因为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你们逼走了!”李元珠瞪着眼睛说:“淑女?我妈以前是淑女,爷爷奶奶还不是看她不顺眼处处刁难她你不还是背叛了她?!”
李在镕脸色铁青,“如果你是来跟我算账的,就给我滚出去。”
李元珠当即红了眼眶,转身就走,孔令箴当即追上,来到门口,轻声说:“今天是你爸爸生日,你特地从国外回来看他的吧。”
李元珠停下脚步,笑容讽刺看她,“你是真关心他,还是逢场作戏,居然连他生日都知道?”
孔令箴说:“你担心我欺骗你父亲,为了金钱、权力、资源接近他,是不是?”
李元珠哼笑,“难道不是?不然你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得可以当你爸?”
孔令箴失笑,“其实我很羡慕他对你的爱,像你这种出身的女孩,现在一般都忙着学习当淑女,在不久的将来会听从家里的安排联姻。可是你活得相对自由,我以前无意中看过你的ig,你跟家庭背景不怎么样的男朋友过得肆意快乐,这都是你爸爸默许才有的内容。”
李元珠神色松动。
孔令箴心情平和说:“你爸爸的房间放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或许就像你怀念以前,他可能也疑惑你怎么不像小时候乖了。”
李元珠仰脸,闭了下泪花闪烁的眼睛,从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这个交给他,碍事的很。”
孔令箴接下。
“你们什么关系,我不关心,但我奉劝你一句,别妄图从我爸爸身上得到什么,你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孔令箴笑笑,“我说了,你误会了,我跟他的关系没你想的那样龌龊。”
李元珠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一直静听二人谈话的黄秘书转身回室内,复述了一遍孔令箴与李元珠的对话,省去了‘图他年纪大得可以当你爸’这句。
孔令箴进去,正在对李在镕说什么的黄秘书闭上嘴巴,悄然退至一边。
孔令箴把首饰盒放茶几上,“你女儿给你的生日礼物,特地从国外赶来看你,你却把人家气走了。”
李在镕欲言又止,半晌才说:“你怎么知道今天的日子?”
“你的财富多次被韩国网民羡慕得送上热门,我记性不错,看到你的信息就有了印象。”
李在镕说:“那你有没有什么准备?”
孔令箴说:“有,托您的福,我妈妈最近恢复得很快,为了表达了谢意,我准备了生日礼物。”
她取出圆弧礼盒,里面装的是袖扣。李在镕脸色微变,她目光转向黄秘书,“下回我从国外回来,也会给黄秘书带伴手礼,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恰如其分的帮助。”
恰如其分的帮助?黄秘书看一眼辨不出喜怒的李在镕,他真不想要这礼物,因为这意味着在她心里,他和老板的地位同等,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老板相提并论。“谢谢,但我想不用麻烦了。”
孔令箴笑而不语。
梁玹硕去拉斯维加斯赌博,性贿赂富豪的丑闻陆续被曝光,李晟铉一案一拖再拖,处理得含糊不清,韩国民众对此大为不满,继而对yg的抵制情绪迟迟未降,风口浪尖下,blackpink处在一些广告商观望中,但这不影响三星邀请孔令箴做代言人,不止拍摄最新款手机广告,还包括电脑在内的一系列电子产品。
这回她跟三星的广告铺满大街小巷。阿宽说,这次合作,不是出道两年的她给三星带热度,某种程度上,是三星给她刷脸。“韩国很多人不关注艺人,但会使用三星电子产品。”
“我知道。”她翻阅三星电子产品的资料,记下要点,为线下活动做功课。
有网民不满三星居然这个时候还邀她作代言人,广告排场浩浩荡荡,控诉三星没眼色,顶风作案等。
这种不满发酵到了线下,她游刃有余答复线下活动主持人的问题,进程过半,就被人贴脸开大问‘yg的艺人是不是都涉毒,你吸了吗,外国长大的孩子玩得更开’、‘你怎么看待yg现在的情况’,她笑容不变,心情平和依次答复,“请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们理解民众现在的义愤填膺,也为最近事件牵涉到的受害者感到难过,所以yg现存的艺人都依法按照正常程序做了检查,如果不信,可以举报,有关部门会依法给出结果。”
“外国长大的孩子玩得更开,是大家长久以来的刻板印象,因为影视剧呈现的外国人生活通常是放纵的类型,就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事实并非如此,很多人跟这边的人一样,克制、保守、规矩。”
“yg目前的情况很糟糕,但时间会让好的坏的都清晰,最终一切回到正轨。”
全场阒静,主持人转移话题,说今天的活动主要是跟三星的手机有关,别再说无关紧要的问题。
活动结束,孔令箴回到后台坐下,背靠椅背,松口气。
“你刚刚的回答简直是顶级公关。”阿宽低声说。
“我现在有点累。”她不是铜墙铁壁做的,公开活动,突然被人恶意指控,心脏几乎是下意识紧缩。
孔令箴被人指控给出回答的线下视频冲上了热门话题榜首,粉丝被虐了一番,愈加死忠,一些韩国网民对yg艺人的抵触有所减弱,称错的都是梁玹硕、李晟铉、top、金韩彬,别连坐yg其他艺人,人家老实待着,就被怀疑吸|毒,着实冤枉。
第二天,制作室,孔令箴对主打曲一筹莫展,又干坐了一天。
金韩彬推门进来,她看他一眼,继续做自己的。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颓然之余有种解脱似的轻松。“我退出了组合,也跟yg解约了,今天来办手续,顺便拿些东西离开。”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之前说你没有看不起我。”金韩彬苦笑,“其他人现在都看不起我,对我避之不及。”
孔令箴叹气,“我不会看不起你,不是因为我有多善良,而是我认为就像没有任何人能审判我,我也懒得去审判别人。”
金韩彬笑,“所以我才跟你说。”
“嗯。”
“看到你被人公然刁难,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跟你无关,艺人总得面临些无聊的问题。”
“我想跟你说件事。”金韩彬深吸口气,“曼谷那晚,我听到了社长他们的谈话,本来我想帮你,但是我不敢违背社长的命令。”
孔令箴笑,没有任何意味,就是想笑,“你后来告诉了李晟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