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守护偶像
这边顾止并不清楚白辞想明白了某些纠结了许久的事。
徐衡以及节目组的几位扛把子赶紧过来看望他, 真切地向他表达歉意,并且愿意给出补偿,另外保证会加强场馆内进出人员的排查。
总归是他们没做好工作人员的背调, 险些害得顾止出事。
“这事是个意外,”顾止道,“谁也不希望看见这种事发生。”
几人感谢他的谅解, 将空间留出来让他好好休息。
陈丽向他们借了直播的设备, 动作利落地将设备安装好。
“最近你的路人缘都快被热搜耗尽了, 完全就是腥风血雨。”办完正事, 陈丽颇有些无奈地开口。
顾止抿了抿干涩的唇,“恐怕我还要预定几个热搜呢……珍惜吧,姐, 以后可未必能有这样多的关注了。”
陈丽笑得更命苦了。
“姐, 你知道吗?”顾止缩在沙发里,兀地弯起唇瓣,“刚才他为我掉了眼泪。”
“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上我了呢?”
不是在聊工作吗?怎么突然就切换成私人情感话题了?
陈丽想起白辞在诊室外的反应,不太笃定地说:“我觉得吧, 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我也觉得。”听见想听见的话,顾止的笑意如晨曦初照。
陈丽觉得自己应该戴副墨镜。
*
下午一点, 许多人的微博关注页面跳出这么一条消息。
顾止直播助手:@顾止将在一点半空降直播, 想和大家聊聊天, 不见不散。
彼时白辞在室外接到了朱特言简意赅的来电:“崽, 去看微博, 顾止在直播。”
顾止的直播如约开始, 粉丝跟吃瓜的路人们蜂拥而至。
观看人数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甚至使得直播卡顿了好几次。
背对着阳台的窗帘, 顾止把阳台上的沙发搬进来坐。
青年穿着上午录制节目时的那套衣服, 褪去了妆,面容有种洗尽铅华的干净。
当然,他的素颜透着点憔悴。
白辞并不知道,自己在顾止人影出现的那一刻笑了。
“很久没和大家以这样一个方式来聊天了。最近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我想,非常需要我出现一下跟各位谈谈。”顾止盘腿坐着,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语气疏松。
他没有藏起受伤的右手,将其露出,却也没有刻意展示。
【老公,你的手伤得严重吗】
【呜呜呜,看到消息时,我直接就被吓懵了】
“我的手没事,静养一段时间就好,”顾止不回避这个问题,“大家别再传播这件事了,也别去扒肇事者的信息,她自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希望自己带给你们的是快乐与正能量,而不是戾气与负能量。”
【同意,顾粉们不要被情绪左右,也成为网|暴素人的键盘侠】
【见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这个时候还在为别人考虑,顾止你不要太善良了】
“然后,我知道有很多粉丝离开了,”顾止平静地说,“这事与后援会、工作室以及公司都无关,大家千万别迁怒他们。”
“可能是我将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在很早之前的许多采访或是直播里,我记得我都讲过,我之所以进入这个圈子,就是想要成为一名歌手。”
“限定团已经解散了三年……直到现在,因为能力上仍旧有所欠缺,我在大众心目中还是偶像明星,但我想要做专业歌手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他讲到“从来没有”时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我们记得的,你在选秀节目里的宣言就是有舞台唱歌。】
【你一直唱,我们就会一直听。】
【顾止你真的很棒,限定团的十个人里,你是最有事业心的那个】
顾止看见支持自己的弹幕,道:“谢谢你们。”
“最近我处在创作的瓶颈期,也在事业的转型期,有很多东西需要我推倒重塑。所以可能有一些小伙伴不能接受现在的这个我,觉得陌生……但是我必须得实话实说,我在一步一步向你们展现更为真实的自我。”
【那戒指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做解释】
【不能接受,江湖再见。】
【完全尊重并理解你的决定,本人作为老粉一直在等你蜕变成一名成熟的歌手。】
【骗子,还给我当初打投的钱】
“我试着把我的本质摊到你面前,如果你不喜欢,你有权利拒绝。可你不能造谣我之前是在欺骗,做爱豆的时候我始终端正态度,对待音乐也是。”
【别听那些盲目质疑的声音,去走属于你的花路吧】
【毋庸置疑,顾止一直在进步而且进步很大】
【能说出你不真诚的人估计也没走心喜欢你,老公不用把这种人的去留放在心上】
【心口不一假清高,你现在是流量耶】
“流量不是流|氓,如果你非得这么定义流量,那我也无话可说。”顾止毫不客气地在线怼黑粉。
“噗——”听见他的话,白辞没忍住笑出声。
明明顾止正在寝室里直播,却鲜活得像是要从屏幕里蹦出来。
【好猛啊我去,内娱活人直接开怼,燃起来了】
【他三观一直很正,说话也有内容,这是我相信他会成为好歌手的原因之一】
【路人已经惊呆了,这哥好有种】
【dbq,关注点歪了,流|氓这个词是可以在直播里说的吗?!】
语出惊人的顾止本人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端出十二分的认真:“最后我想讲讲有关白辞老师与我之间关系的部分非议。”
“我必须得说清楚一点,白辞老师是我音乐道路上的第一位前辈,是我的偶像,我很尊重他。在我这个粉丝的眼里,他从头到脚都是优点。”
“所以我不希望你们拿我做噱头来诋毁白辞老师,”似乎是觉得警告力度不够,顾止换了种更好理解的说法,“我会像你们守护我一样守护他。”
【行行行,知道他是你偶像了,我们也会尊重白辞前辈的】
【又这么轻而易举地磕到了】
【省流:他超爱,他非常爱,他爱得不行】
【是偶像还是爱人,我自有判断】
直播结束后,#顾止直播#这条热搜下有一条热门微博,是顾粉中一位资深站姐发的长文。
顾止不是固执:看完直播全程,心里如释重负。不是因为顾止出来澄清事实,而是因为顾粉们的态度。在我看来,顾止从来都没有变过,怀揣着刚出道时的初心,对事业如此,对粉丝也是一样的。
那时候他在选秀节目里刚有点名气,只有我和狮姐两位站姐。我记得特别深刻,每天结束节目录制都是凌晨一两点了,他还特意往南门走只为了跟我们打个招呼嘱咐我们回去休息(其实选手的宿舍楼靠近北门,一点都不顺路)。平时他去便利店买东西时,也会远远地跟我们聊上一会天。
后来成立限定团,我们为他接机时,他也会积极饭撒,跟我们尽可能地多聊上几句。
现在他也还是这样的,能记住每一位辛苦赶去为他接机的粉丝。别家是有收粉丝礼物的,顾止从来只收粉丝写的信,并且每个月会在微博上发手写的回信。在他之前,我追过不少明星或是爱豆,从没遇见过这么真诚没有架子的人。做顾止的粉丝,真的很幸福。
底下的评论区里冒出许多附和的声音,顾粉都跟着分享出被顾止打动的瞬间。
不多时,#顾止初心#的热搜压过原先那条#顾止直播#。
许多路人好奇地点进来,出去时则多了一个新的墙头。
同样被打动的还有直白的cp粉们。
silencer们将“我会像你们守护我一样守护他”这句话吸烟刻肺,超话中有大佬板写了这句话,被主持人设为超话头像。
是谁家的正主大大方方地放糖,是wuli世界第一配的直白!
狂欢之中,超话内一位被同好们称为福尔摩斯的@爱意沉默,言语直白又放出一波分析。
爱意沉默,言语直白:有没有宝宝跟我一样注意到这句“白辞老师是我音乐道路上的第一位前辈”!又是一个悬而未决的疑点!白老师有指导过小顾吗?难不成这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我们尚且不知道的事!
两人正主暂时没法关心这些讨论与喧嚣。
直至屏幕黑下来,那句“我会像你们守护我一样守护他”还在白辞耳畔回响。
白辞知道青年绝不是在说大话,因为今早在生死关头前,他就是这样做的。
如果说刚才的心动值是100,那么看完直播的他则达到了200的心动值。
胸膛里名为“喜欢”的情绪就要满溢出来,白辞提步就要往回宿舍楼走。
平素的理智被焚烧成灰烬,白辞感觉自己回到了报名参加《好歌声》时的心态。
什么都甭管,不必多想。他一刻也等不及,要向顾止说明白。
结果还没走出便利店两步,天气突然就大变。
天幕阴沉,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因子。
不会要下雨了吧?
白辞心里存着侥幸在短短一分钟内被打消,返回便利店买了一把伞。
盛夏的雨总是淋漓,可能是因为太多被暑气逼晕的人聚集起太多怨气,老天爷索性就下个痛快。
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窗户上,豆大的雨珠在玻璃上划出一片灰色的痕迹,又老不情愿地落到地面,流进泥土的脉搏里。
“白辞老师!”不知道是谁在远处叫他。
雨打地面的声音过于嘈杂,几乎把人声盖了过去,但掩不住女生语调里的激动。
因为今早发生的事,节目取消了录制,她们不过是趁着有空来碰个运气。
白辞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点了点头。
他视力很好,发现是两位扛着相机的站姐,但均是陌生面孔。
那边看出来他听不太清,看着娇小玲珑的女孩子喊得更用力:“白老师,你能不能走过来点?”
大雨天的,白辞不想她们抱有遗憾,于是又走近些。
越靠近门地势越低,累积的水漫过他的鞋面,斜跳的雨点几下就打湿了他的裤脚,白辞也没在意。
看见他真的靠近,两位站姐眼睛亮亮的。
“白辞老师,我们是顾止的站姐,”其中一位齐刘海的女孩解释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们将信交到他手上?粉丝们都很担心他。”
白辞看着她们,不免想起自己的站姐们。
那群小姑娘也是这样,风雨无阻地从各处赶来,只为见他一眼,诉说喜欢。
接过信,白辞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信交到他手上。”
瞥见她们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他又说:“雨太大了,你们也赶快回去吧,回去后冲个热水澡。”
大雨滂沱,他一人撑着伞走在路上,清瘦的背影迷蒙在哗啦啦的雨水里。
两位女孩发现,白辞为了护住信,将雨伞往前压,这个动作让背后和肩膀两处位置瞬间被雨浇湿。
齐刘海的站姐不禁感慨道:“到底是谁在替他们两人绝交啊,明明两位都是顶顶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顾止的唯粉们:不说了,姐妹们,天台见
第52章 温柔告白
顾止听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心里的烦躁也愈发浓重。
盛夏的雨并没有给人带来凉爽,天气该怎么闷热还是怎么闷热。至于天空中隐隐发作的雷声,更是震得人胸口发堵。
陈丽已经离开, 偌大的房间里格外安静。
空调在运转,却没能带走屋内外的潮气。
伤口在隐隐作痛,顾止拧了拧猛跳的眉心, 将窗户推开了些透气。
或许是因为坏天气, 他的情绪跟着变差。
他突然又想起医院里白辞差点答应跟自己在一起。
明知道对方是因为愧疚才会松口, 他却忍不住妄想, 白辞对自己的好感是不是又多了几分。
顾止越想越觉得后悔,干嘛要坚守那点没用的道德感,先将人归为己有再慢慢哄多好。
六年多了啊。他喜欢白辞了整整六年, 依旧没有结果。
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 他的孤注一掷像是一场作茧自缚的游戏,胜利的希望渺茫,可他仍然在试着通关。
*
白辞拖着湿哒哒的自己走出电梯。
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由深至浅的脚印,雨伞上的水滴跟着他滴了一路。
幸而信与打包的粥都是完好的。
猛一抬头, 他没想到会看见顾止站在自己房间门前。
湿漉漉成落水狗的分明是他,顾止却更像是只见到好心人的流浪狗。
见到白辞的那一刹那, 青年原本暗沉沉的眸子亮了起来。
“下这么大雨, 你怎么出去了?”顾止扫过他几近湿透的衣裳, 皱起眉。
白辞不答反问:“吃过午饭了吗?”
顾止这才看见他手上拎着的饭盒, 明知故问道:“是买给我的吗?”
“嗯。”白辞心里其实揣着几十只兔子, 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他打开房间, 侧身对顾止说:“进来吧。”
闻言, 顾止几步就跨进了房间, 那架势像是生怕白辞反悔。
青年自觉地坐在桌前, 倒让白辞这位房间的主人像是被招待的客人。
他算不算是引狼入室?
换做以前,此刻的自己还不知道要多忐忑。一念及此,白辞觉得有些好笑。
但今天不同,就算顾止不来找他,他也是要找对方的。
所以白辞并不觉得忐忑,反而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激动。
将生滚牛肉粥递给顾止,白辞吃起另一份虾仁玉米粥。
他自顾尝了两口,食堂厨师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在线,将粥熬出一股清香味。
不想顾止垂眸盯着粥没有动作,白辞忙放下勺子,问:“怎么了,不合你的胃口吗?”
“怎么会,白老师难得请我吃一顿饭,我怎么可能会挑食?”顾止沉静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撒娇,“可惜我的右手没法握勺子……”
经他提醒,白辞方才记起这茬。
眸中浮起愧色,白辞想了想,最终坚定地开口:“那我喂你吧。”
这么上道?顾止有些惊讶。
看着白辞专注地帮他吹凉粥,顾止油然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这手伤得太值了些。
“张嘴。”白辞有几次照顾生病母亲的经验,但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再加上青年盯着他的目光太炙热,白辞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顾止面色如常地含住略烫的粥,抬起左手抓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来吧,这样太慢了。”
虽说被白辞一勺一勺地喂饭,顾止心上特别熨帖,但遭不住口腔内被烫破了皮。
“你的手都这样了,别逞强。”白辞没答应,继续往他唇边递了一勺粥。
“不是……”
勺子被强硬地抵着他的牙齿,有苦说不出的顾止只能配合对方的投喂。
原来这就是甜蜜的负担。
二十分钟后,粥终于见底,顾止咽下最后一口,心想过会儿得让人送只康复新液来。
趁着自己吃饭,白辞将那两位站姐的信给顾止:“看看。”
顾止拆开信封,认真地看完信的内容,才问:“哪来的?”
“刚才我去了趟便利店,恰好看见她们蹲守在铁门外。雨下得那么大,也不肯离开,”白辞道,“我就收了信,想让她们放心回去。”
“谢谢白老师,”顾止顿了顿,忽而转移话锋,“你知道我们有cp粉吗?”
“???”白辞藏着心事,思绪比平时要慢,因此被他问得哑口。
他发懵的时候习惯眨眼,一双狗狗眼黑白分明,看起来特别好骗。
可顾止知道他一点也不好骗。
“你帮我传信的事传出去后,她们会误会你我关系匪浅。白老师不怕跟我捆绑在一起吗?”
白辞有点拿不准眼下他的态度。
顾止的话像是在警告他远离,但眼神里又封存着“你可怜可怜我”的神情。
事实上,顾止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今天白辞一反常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亲近他的举动,唯恐他的心不乱。
单单是因为愧疚,就可以做到这个份上吗?
适才被照顾的愉悦全部转为火上添的油,顾止收紧牙关,浑身的燥热来得毫无来由。
白辞眼看着他的神色如同窗外的天空一般阴晦,却又想不出他为何翻脸。
他没来得及说话,顾止换了个问题:“你看了我的直播吗?”
被青年的目光钉在原地,白辞莫名吞咽起口水。
原以为表白能够依据自己的节奏来,但照现在的情形,一切都被打乱了。
白辞选择静观其变,很轻地答“嗯”。
这很危险,他感觉自己像只朝屠夫露出脖颈的羊羔。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白辞添了一句:“你没必要这么做。”
他本意是想表达顾止行事前应该先考虑自己。
结果,顾止因为听见他说看了直播而温软的目光随即冷下来。
仿佛是行走在荒漠里的旅人,他于恍惚间看到了不远处出现的绿洲。
但喜出望外攒着最后的力气爬过去,手触及的却是海市蜃楼。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顾止的嘴唇颤了颤。
他有好多话想对白辞说,可还有吐露的必要吗?
顾止可以接受白辞的后退,可以接受白辞的拒绝。
唯独接受不了对方把自己的喜欢当做不成熟的过家家。
真狠呐。
顾止望向白辞的眸子写满了疲惫,这样的目光与把白辞放在油锅里煎炸没有什么区别。
白辞回过神来,意识到顾止大约是误会了自己的话。
“不是……你听我说,”白辞颇为笨拙地进行解释,“我以前确实只想要将你当作欣赏的后辈来看待……”
白辞的话才说了一半。
顾止冷笑打断他:“后辈?所以白老师会将所有后辈送的旧书签保存六年,会关注所有后辈的新歌,会亲力亲为地照顾所有生病的后辈,还会为每一个受伤的后辈掉眼泪吗?”
眼见得白辞的脸一点一点地发白,顾止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快感,笃定地说:“白辞,你明明就是喜欢我。”
顾止像倒豆子似的将心里话全部说出来,每一句都提醒着白辞无意犯下的“罪行”。
是啊,在这场不明不白为期六年的暗恋里,是他的心软让顾止一次又一次地行差踏错,他是最名不正言不顺的前辈。
白辞没顾得上窘迫与愧疚,尽力将局面拉回自己的控制内,“你先等等,让我将话说完,好不好?”
顾止却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点也不愿意听见那些冰冷的话从他口中道出。
“你这些年有谈恋爱吗?和男的或女的。”顾止将左手捏得很紧,骨节发了白。
他的问题实在太跳脱,白辞好一会才回答:“没有。”
——我在忙工作。
白辞没说出后半句话,因为这拙劣的借口连他自己都应付不了。
那年顾止的告白或许早在他心田悄悄埋下一颗种子,只是他太愚钝,现在才回过味。
“那行。”适才还眼眶发红的青年仿佛轻松地耸肩,恢复成平常玩世不恭的样子。
怎么就又行了?
白辞一头雾水。
顾止舔了舔唇缝,又说:“你不就是要跟我耗吗?”
“行啊,六年我都等过来了。这个沉没成本已经够多了,我不介意再花下一个六年、下下个六年。哪怕你到了七老八十的岁数才肯答应我,我也不介意的,最美不过夕阳红嘛。”
白辞被他的大放厥词惊吓到,早在进屋前就崩塌的防线更是碎成了齑粉。
六年,白辞阖上眼又睁开,青年已经坚持了六年,并且决心继续坚持。
都怪他醒悟得太迟,让人久等。
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刺中,白辞顺势说出酝酿了许久的话:“那我们就试试吧。”
此话一出,就好像天外来音一般在顾止头上飞了几圈。
声音进入他脑子里的时候,伴随着千万只烟花爆竹齐齐绽放,以至于顾止像个听不懂话的傻子:“你……说什么?”
虽说跟白辞预想的表白有些不用,但总算是拨回正轨。
白辞揣着几次被人堵住话口的火气,坏心眼地嘟囔道:“没听见就算了。”
顾止不可置信地滑动喉头,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白辞,我听见了。”
“我听见了。”
但他仍旧不敢靠近,怕一走近这个过于真实的美梦就会消散,嗓音颤抖:“但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青年的反应出乎了白辞的意料,他以为顾止会很高兴呢。
患得患失的人在实现愿望时才会下意识地质疑,想到这个关窍,白辞的目光变得非常温柔。
他主动上前握住顾止的左手,感受到眼前人掌心的低温。
“顾止,我没有在开玩笑,”白辞刻意放缓讲话的速度,好让顾止能够听清,“我也不是因为愧疚跟同情才答应跟你在一起。”
“以前是我有意回避这段感情,说了很多让你伤心的话,我感到非常非常抱歉。”
“上午你冲上前为我挡刀时,我特别害怕,害怕你会出事,害怕我会永远失去你。”
“因此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喜欢你,我愿意试着跟你在一起。”
白辞说着,不由得紧张起来,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跟人告白。
所以他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天空飘来贺报——白老师鼓起勇气向小顾表白啦!
第53章 男狐狸精
面前顾止的神情异常得冷静, 好一会儿白辞都没等到他说些什么。
他不会是临时改了念头吧?
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让人心痒的?
“你……”白辞被弄得措手不及,不禁皱起眉。
“怎么证明?”在他的注视下,顾止终于幽幽启唇。
“?什么意思?”白辞摸不着头脑, 说出疑问。
顾止好心地给出提示:“哥,你怎么证明自己喜欢我?”
似是觉察到语调太冷淡,他在眨眼间做出得心应手的可怜模样, “你拒绝了我那么多次, 难保你这次不是哄骗我的。”
白辞完全没预想到会有这个环节, 因此被难倒了。
他都已经牵着对方的手, 又说了那些含情脉脉的话,还要怎么证明呢?
这份疑惑明明白白地写在白辞脸上,顾止再次见识到他的纯情。
上天竟然肯赐给他这样的珍宝, 一定是他攒了几辈子的福气。
斯人若彩虹, 遇上方知有。
兜兜转转,这道彩虹的虹芒终是洒落到顾止这位有心人身上。
顾止哪里是没有反应呢,非但如此,他简直快要高兴疯了。
只是害怕心底的情绪太浓烈, 会吓到跟前的白辞。
他反握住白辞的手,一拉。
白辞顺势被人拥入怀中, 青年克制着呼吸, 在他的肩窝轻蹭:“光是说两句话就将我哄得找不着北, 白老师好手段。”
白辞避开他受伤的右手, 想了想, 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
他不比顾止, 那么快就能接受亲密接触, 半边身子僵硬如风干的咸鱼:“你这是……答应了?”
“你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你呢。”顾止不嫌他带着一身雨水的潮味, 闷头吸着,像只嗅闻肉香的大狗。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刻应当能摇晃得飞起。
他不肯起身,白辞便任由他抱着。
“先说好了,我们只是试一试。如果……”作为年长的一方,白辞觉得自己有责任事先告知青年最坏的打算。
顾止危险地眯起眼,直起身来,出其不意地啄吻了一下白辞的唇。
既然嘴里说不出他想听的话,那不如用来做些别的事。
唇瓣相触不过是蜻蜓点水,却成功地让白辞的话被截断。
白辞瞪大眼睛,诱人不自知地舔了舔唇缝,添上一层晶亮的水泽。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羞得脸颊升起大片薄红。
“你!”白辞惊呼。
顾止则一脸坦然:“我亲一下我的男朋友,怎么了?”
“男朋友”这个新称呼让白辞的脸愈发地红。灵光一现,他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你刚才想让我怎么证明喜欢你?”
顾止忍不住去摩挲他的脸,想看那红色会不会褪色,“白老师不是猜到了吗?”
聪明反被聪明误,白辞第一次不想那么聪明。
还没确定关系,就想让自己亲他,真是,真是……没脸没皮!
白辞愤愤地看着顾止,不说话。
顾止却能读懂他的心声,骂得挺脏。
白辞躁得浑身发热,找借口逃脱,“让让,刚才淋了雨,我想去洗个澡。”
他想推开顾止,偏偏担心碰到对方的伤口,不怎么敢使力。
“我跟你一起洗。”顾止仗着这点使坏,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白辞的腰部,决定得寸进尺。
“不行,顾止。”白辞被拿捏住了要害,痒得乱扭。
一来二去,顾止被他撩起了火,嗓音微哑饱含说不尽的欲念,“等等,别动了!”!被抵着的地方尤其滚烫,极有分量,让人想忽略都难。
白辞梗着脖子僵在那儿,真切体验到了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莫名其妙地,朱特曾经形容顾止的一句话要死不死地涌上脑际。
清纯钻石男高,钻石!diamond……自然界中最坚硬的物体……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不干净了。白辞自暴自弃地阖上眼睛。
“白老师,”不同于白辞的窘迫,顾止很好意思地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状况。”
“你得体谅它,它可肖想了你六年多。”
体谅什么?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某人在他心中的无耻程度又被刷新,白辞羞于启齿:“你都这样了……能不能先放开我?”
顾止深谙如何讨价还价,“想让我放开你,可以啊,那就答应晚上跟我一起睡。”
“你想得美。”白辞咬牙切齿,坚守底线。
“我还能想得更美,”顾止松开对他的束缚,不由分说道,“快去洗澡吧,免得感冒。”
“有我这样年轻又貌美的男孩为你暖|床,白老师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
晚上六点半,朱特正在九楼的寝室里敷着面膜。
为了让面膜提拉肌肤的效果发挥到极致,他刷搞笑视频时都压抑着唇角。
然而手机通知栏蹦出的一条微信消息让他大跌眼镜。
白辞:我跟顾止在一起了。
这几个字拆开来,朱特都认识,连起来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朱特被吓得连忙坐起来。
不会吧,他离开白辞的房间不到四个小时,白辞就已经将人拿下了?
朱特:真的假的?动作这么快。
白辞:[语音]
先是做了几个标准的深呼吸,男人颤着手点开语音。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真的,哥,还得多谢你鼓励我去表白”。
放大音量,甚至还能听到另一人慵懒的声音“再亲一下吧,就一下”。
朱特的某品牌最新款手机“啪”地一下砸到膝盖上。
他肉疼心更疼,涌起一种老父亲送儿出嫁的怅然若失。
半晌他调理好情绪,在对话框打下:“呜呜呜,崽,你幸福就好。”
同时流下几滴鳄鱼眼泪,脸上的面膜算是报废了。
*
最终顾止还是如愿爬上了白辞的床,不过由于他的手伤,两人仅仅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第二天顾止率先醒来,熬过那阵迷蒙后,偏首看向枕边的白辞。
对方的睡相尤其好,睡颜安静,两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搭在肚子上。
这让顾止某些卑劣的期望落了空。
刚谈上恋爱的滋味好似全身都被灌了蜜,加之正常成年男性晨起时的那点反应,让顾止有些欲|求不满。
他用单只手撑着坐起来,俯身靠近白辞,想要在对方眉心落下一吻,以纾解火气。
不想距离一寸时,白辞手机里设置的闹铃准时响起。
紧接着,白辞条件反射地睁开眼,撞进顾止的眼里。
面对这张放大的俊脸,白辞脑子短暂地空了一下。
自从五岁,他就开始一个人睡觉,这个习惯因为单身一直坚持到现在,却在昨日被打破。
昨天发生的许多事情被白辞一一回想,他撤回想要将顾止踹下床去的脚。
岂料脚被顾止缠住,“白老师这是要翻脸不认人?”
白辞当然不甘心被倒打一耙,做出有力回击:“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刚刚凑那么近想做什么?”
然而他低估了青年的脸皮,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嗯,我想要吻你,你让不让?”
顾止垂下那双含情眼看他,活像是灵异传奇里会吸人阳气的狐狸精。
白辞直了二十九年,哪里能招架得住这等妖|艳货色,被蛊惑着闭上眼睛默许他的行为。
迟迟没有等到青年的气息落下来,白辞疑惑地睁开眼,发现对方促狭地看着自己,噙着玩味的笑。
倒显得他上赶着讨吻似的。
又被耍了。
白辞不禁感到生气,后果非常严重,冷声道:“我要起床了,把你的猪蹄挪开。”
“不要。”顾止也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瞧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竟然更加乐不可支。
白辞气不打一处来,决定有必要振一振伴侣间作为年长一方的威风,“让开。”
他还是太君子了,不知道嘴上功夫永远不敌实际行动。
顾止就懂,翻身跨在他身上,手撑在白辞脑袋两旁,“我是猪,那你是什么?白菜吗?”
“我是人。”白辞的呼吸莫名变得紊乱,声音颤得比飙完一首歌还要厉害。
顾止重复:“你是白菜,被猪拱的白菜。”
“谁拱谁还不一定呢。”白辞不甘示弱。
“白老师原来已经想好了要跟我做|爱。”顾止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关键。
那个禁忌词经他的唇齿辗转出来,染上不可说的意味。
白辞的脸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某只狐狸的牙尖嘴利简直到了无人可敌的地步。
拉高被子挡住脸,白辞半天说不出整话,“你真是,真是……”
顾止俯身去听他心跳的节奏,笑得特别开怀。
“你在笑什么啊?”白辞不由自主地屏着点呼吸,这样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顾止的腹部绷紧又放松。
“笑你窦性心律不齐。”顾止笑够了,才回答。
这是赤裸|裸|的嘲笑!
要不是看在顾止的手伤着,白辞定要让他好看。
但此刻白辞只能选择憋死自己,“顾止,你要失去我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顾止一边很讲道理似的给人顺毛,一边将脸色通红的白辞从被子里剥出来。
近乎同时响起的手机铃声终止了这场暧昧的玩闹。
白辞与顾止接通电话,得到相同的通知。
今天上午十点半,他们上次拍摄的Fragile杂志即将开售。
到时候需要两人进行转发。
这次杂志的销量从某方面来说,能够反映公众对这对cp的喜爱与接受程度。
十点半的倒计时在跳动,数不清的人蹲守在手机屏幕前,指尖颤动,想要一击即中。
秒切两百万,五分钟五百万,直接拿下内娱双人刊销量top。
两方公司都被这个惊人的销量震惊到,报喜的消息从四面包围住白辞与顾止。
他们待在一起,共同见证这个空前的记录。
微博随即添上新热搜#顾止白辞Fragile销量破五百万。
两家唯粉以及cp粉第一次站在同一条战线,齐心协力为他们冲击热度。
一边是专注为自家艺人撑场面,一边是红了眼也要拿下“婚谷”随份子钱。
不过求同之中也在暗暗较劲,无形硝烟散去,cp粉凭借更高销量取得胜利。
第54章 惊喜到家
大抵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在《音悦》里的日子快得让人恍惚。
时间在日复一日中走向尾声,今天是最后一次录制正片,即决出第三季《音悦》总冠军的日子。
节目组将88位选手一个不落地全部请回来观赛, 坐在四位导师正后方的席位。
四强的名单是邱杰,柯然,李汝音与林泽厚, 主打一个强强PK。
而且四位选手分别有两个舞台, 一个是个人solo演唱, 另一个则是与导师配对合唱。
邱杰的合作对象是白辞, 柯然搭配顾止,李汝音搭配方滟,林泽厚偕同姜成城。
观众们的期待阈值无疑被调到了最高!
一场毫无保留的演唱紧跟着一场毫无保留的演唱, 观众们疯狂地按动投票键, 后台的票数飞快地滚动。
每一位选手都绽放异彩,不辜负最后的舞台。
最终,王煜拿到最后的结果,邀请姜成城上台宣布。
姜成城小心翼翼地翘起手卡查看, 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一季激烈的角逐到达了最后的关头,那么, 我宣布, 《音悦》第三季的总冠军他是……”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揪起来, 姜成城却卖了个关子, “他是……”
方滟替四位选手说出心里话:“姜老师, 您再不宣布我的心脏要受不了了!”
“别着急, 我这就说, ”姜成城握着立麦, 接着道, “他的姓名是三个字。”
又是一道关子啊啊啊啊。
姜老师你的套路别太多了!
符合这个条件的有李汝音与林泽厚两人,所以究竟是谁呢?
众人提起新的一口气,却听见姜成城说:“不然我们先宣布季军跟亚军吧。”
众人:“!不是吧,姜老师,别把我们当那什么人整!”
“开玩笑的哈哈,大家别这么严肃,”姜成城清了清嗓子,正式道,“让我们恭喜冠军——李汝音!”
“哇——”听见结果,大屏里李汝音捂着嘴,满脸意外。
舞台灯光聚焦到她的身上,将她眼眶里盈着的泪映照得如有星辉。
“李汝音选手,请走到舞台中央来。”姜成城也难掩激动,热情地招呼女孩站到自己身旁。
一步又一步,李汝音平复心情,目光坚定地走向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观众的聚焦与掌声是对她至高无上的加冕。
现场响起庆乐,这一季最大的赞助品牌的董总裁现身,后面跟着一位系着绶带端着奖杯的礼仪小姐。
李汝音先同姜成城拥抱,随后与董总礼貌握手。
董总道了句恭喜,将特制的金色音符奖杯交到她手中,几人对着前方的相机进行合影。
“汝音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此刻的感受吗?”王煜道。
李汝音紧紧握着金色奖杯,将其高高举起,“非常感谢《音悦》制作组,能创造出一档这么这么好的节目;感谢菲尔乐队,为我跟选手们每一次的舞台保驾护航;感谢四位导师,每一次我去找他们请教有关音乐的问题,他们都会耐心地提供专业的意见。”
“最后,我想感谢我自己。李汝音,感谢你的坚持跟你的野心!你一定要一直一直站在舞台上!”
她的这番话激起许多人的共鸣,导播扫过场下,好多好多人都在抹眼泪。
接着姜成城宣布:“同时也让我们恭喜获得季军的柯然,以及获得亚军的邱杰,当然非常感谢四强选手林泽厚为节目带来的精彩表现。”
另一位品牌方的总裁带着两位礼仪小姐登场,分别将银色奖杯与铜色奖杯交到两位手中。
自此,这一季《音悦》所有的比赛都落下帷幕。
王煜朝着观众席鞠躬,带着无尽的不舍与感慨,念完这一季最后的词:“感谢大家在《音悦》相遇,让我们在下一季见面吧。”
随后,88位选手以及四位导师一起登台,唱起这一季的主题曲。
顾止与白辞站在一处,魏尔和悄悄地站在柯然的身边。
“你我相逢/在这大千世界/每片叶子/脉络都特别。”
“各色面孔/不同语言/歌声将情绪联结。”
“心灵共鸣/和和美美/音悦如骄阳灿烈。”
唱到最后一句时,舞台四围烟火升起。
伴随着台下经久不停的掌声,彩带金粉从顶端倾泻而下,像一场金光熠熠的雨。
盛大的舞台迎来盛大的落幕,顾止不由得转头与白辞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温柔而梦幻。
这个绝美的对视截图成为直白超话内的镇圈神图。
*
节目录制后,白辞与顾止一起回到宿舍楼。
昨晚他们便已经收拾好行李,眼下只需检查一遍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就行。
毕竟是居住了两个多月的地方,房间内的每个角落都承载着点点滴滴的记忆。
白辞关上门时,心底有些感慨。
顾止房间的门是敞开的,所以他一眼就能瞧见在拉行李箱拉链的青年。
这几日顾止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凑上前贴贴,仿佛上|瘾。
“好舍不得你啊,哥。”白辞垂眸看着青年毛茸茸的脑袋,情不自禁抬手rua一把。
对于粘人的小男朋友,白辞性格里藏掖的“大男子主义”得到满足。
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人的背,他安慰道:“没事,想我的话就来找我。”
话虽如此,但白辞也清楚顾止这位顶流接下来的工作只会多不会少。
再加上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同往日,众多媒体与狗仔都盯着他们的动向。
这句话正中顾止下怀,他顺竿上爬,“把小区地址发给我,现在就发。”
“免得你出了这儿就不认人。”顾止嘟囔道,目光游弋看向白辞的锁骨。
牙好痒,在哪里咬一口好呢?
白辞清楚前几次的拒绝让青年比较没有安全感,因此非常配合地发去定位,“这下好了吧。”
顾止闷声道嗯,听着格外不情愿。
下一秒,白辞感觉到耳垂被人咬住,不轻不重地磨。
“你一定要想我,”顾止恶狠狠地威胁,齿下却不曾用力,“听见了没有?”
白辞被他这股黏糊劲儿整得骨头缝都酥了,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原来这就是被人牵挂的感觉,他心情暗自变得愉悦,“好。”
白辞自认嘴笨,只能给顾止简单而确切的承诺。
“到家了给我发条微信。”得到回答的顾止松开了牙齿,看见白辞的耳垂被自己吮得发红,艳艳的。
还是痒,还不够,牙齿痒,心里也痒。
浅尝辄止不仅没法填补欲|壑,反牵出更多满溢的贪婪。
眼见得白辞露出“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的表情,顾止收紧抱着他的手臂,哼哼道:“发吧,发吧,不然我不放心。”
左不舍右关心,折腾了半天。
白辞坐上朱特的车时,比原本两人约定的时间晚了快半小时。
“要不是你提前跟我打过招呼,我真会以为你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呢?”
白辞一向极有时间观念,这还是朱特第一次见他迟到,没忍住阴阳怪气道。
话里的“小妖精”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耳朵上仿佛仍存留着某人的气息,又被好友这么一揶揄,白辞45度望向车窗外的天空,含糊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啧啧,朱特瞄了眼后视镜,果不其然瞧见他眼角眉梢藏也藏不住的春意。
被爱情滋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容光焕发。
不像自己,再贵的面膜也挽救不了心田的贫瘠。
朱特的心酸酸的:“都交往小半个月了,你俩还这么腻歪。”
白辞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拒绝回答朱特对自己感情的刁钻试探。
他点开微信翻看与顾止的聊天记录,明明就是最普通的对话,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朱特知道白辞这是害羞了。
但他才不会轻易放过调侃白辞的机会,又说:“没看出来啊,顾止竟然这么粘人?”
将手机塞回兜里,白辞恼羞成怒地踹了下椅底,“我惯的,你有意见?”
“没意见,”朱特见好就收,“不说这个了。”
“庆祝你又录完一个节目,我买了些菜去你家蹭顿饭,行不?”
对于这点小事,白辞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何况主厨是朱特,他不过是在旁边打打下手。
朱特做饭很有一手,大火爆炒,还会单手潇洒地颠锅。
没过多久,几道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合理的菜新鲜出锅。
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的房间里顿时就有了烟火气。
两人摆放好碗筷正准备盛饭时,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谁会来敲门?
附近也没有他认识的人。
“我去看看。”白辞警惕地凑近猫眼,看见一位完全想不到的来客——不久前刚跟自己依依告别的顾止。
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了眼顺手洗锅的朱特,白辞心虚地舔了舔干燥的唇。
“白辞,是谁在外面,怎么不给人开门?”朱特半天没听见开门的动静,扬声问。
事到如今,白辞只得硬着头皮开门。
“surprise!”某人戴着口罩,笑眼弯弯。
白辞担心他被过路人看见,率先伸手将青年拉进门内。
不想顾止作势低头就要来蹭他,低声极认真地问:“怎么是这个反应,见到我你不开心吗?”
“白辞!”朱特唤他的声音因看见顾止戛然而止。
同样看见人的顾止撩起薄薄的眼皮,动作一僵。
以免两人继续杵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白辞从中协调道:“朱特哥今天来我家蹭饭,你有口福了,快进来吧。”
仿佛将刚刚的尴尬抛在脑后,顾止收敛起不正经的样子,对朱特说:“朱特哥,你好。”
“你好。”朱特见状立马切换身份,摆出娘家人的谱儿,口吻矜贵疏离。
话音刚落,他转身走进屋内,去厨房解下围裙。
这是给他下马威呢,顾止将朱特的态度看得分明。
“来的时候没被人看见吧?”白辞拉上门前,又不放心地往外瞅了瞅。
顾止倒是坦然,一贯地坦然,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见就看见呗,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白辞很轻地肘了他一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特那边一扭头就瞧见两人在“咬耳朵”说小话,没好气道:“白辞,过来帮客人拿碗筷。”
“哎,来了。”白辞忙走过去,用眼神示意顾止落座。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急于将自己送上门。
第55章 没有天赋
当三人在桌子前坐下的时候, 白辞左手边坐着朱特,右手边坐着顾止。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让白辞见缝插针地联想到丑媳妇见公婆。
不过, 顾止显然不丑,用“帅男媳妇”来形容更加贴切。
作为中间人,白辞率先活跃气氛:“也没必要我介绍了, 你们两个都认识。快吃饭吧, 菜要凉了。”
顾止扫了眼桌上的五个菜, 诚心地夸奖道:“朱特哥真厉害, 会做这多么菜。”
“尝尝吧,”朱特没被他轻易收买,言语里夹枪带棍, “万一不合你的胃口呢。”
青年脸上并无碰了一鼻子灰的窘迫, 答说:“我不挑食。”
被夹在中间的白辞看不下去,调和气氛道:“吃饭,吃饭。”
低头吃饭可以有效缓解尴尬,然而朱特跟顾止好像都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朱特用公筷给白辞夹了一筷青菜, 紧接着顾止就用自己的筷子往白辞碗里放了一块排骨。
暗暗较劲攀比似的。
白辞起先没阻拦,决定还是端水为妙, 但眼见得碗里的菜逐渐堆得像小山, 他忍不住建议道:“停停停, 不然你们给对方夹夹菜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就要伸出去的筷子收回来。
一顿饭吃得白辞肚皮特撑, 怪没滋没味的。
顾止暂时抛弃控制碳水, 也吃完了一碗饭, 身体力行地表示对朱特厨艺的支持。
拿起纸巾擦完嘴后, 他道:“感谢朱特哥的款待, 下次我亲自下厨请你吃顿饭。”
不经意间展示出自己会做饭这个加分项, 顾止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果不其然,视线里朱特稀奇地看了他两眼。
白辞以“你们是客人,我是主人”的说辞成功地在三人争夺洗碗大赛里拔得头筹,就此远离可怕的硝烟地。
转身去厨房前,他低声吩咐朱特道:“你别吓着他。”
护得真紧。
老房子着起火,一发不可收拾,世界上又多出一个恋爱脑。
“放心,”朱特敷衍地将他打发走,“我又不会吃人。”
朱特将目光移回到顾止身上,青年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辞的身影。
网上有句话说得很对,喜欢一个人时,眼神是藏不住的。
顾止落在白辞那儿的眸光不自觉地蕴着温柔缱绻。
“请吧,小顾,”他的态度软化了些,”我们去喝喝茶,聊聊天。”
朱特绝对不怀疑顾止对白辞的喜欢,青年能做到记挂白辞整整六年,这样的专情是罕见且珍贵的。
但这还远远不够。
真心瞬息万变,朱特自诩为白辞的好友,想要征得对方一个清晰的保证。
“小顾对未来的职业生涯有什么规划?”
他们都是圈内人,身份特殊,在这段感情里将面临比普通人更多的考验。
恋情曝光是对事业的挑战,恋情不曝光则是对事业的挑战。
万一未来他们闹掰了,又该怎么办?
朱特得为白辞提前做好打算。
“我很快打算进入半隐退的状态,”顾止听出了他话里有话,清楚他是出于关心白辞才装腔作调,所以并不介意他的盘问,“我想要成为专业的创作型歌手,许多方面都得深造学习。”
“娱乐圈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你现在又是事业上升期,竟然舍得急流勇退?”朱特看着顾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究,“你跟他提过这事了吗?”
“说过了,他支持我的决定。”顾止眼里噙着暖意。
“没什么舍不得的。”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流量堆砌起来的喜欢转瞬即逝,凭实力才能走远。只要有实力,就不愁没有巅峰期。”
朱特听得有些晃神,六年前白辞离开大陆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会用实力,告诉他们我是无可替代的。”
那时的白辞才23岁,比现在的顾止还要小上一岁。
脸庞嫩得像水葱,眉眼间洋溢着独属于青年人的意气。
真像啊,朱特感叹道,灵魂契合的人终会殊途同归。
“现阶段国家还没通过同|性可婚的政策,我知道很多人不会接受我跟他的关系。但我愿意向你保证,我从来都不想隐瞒这段恋情,会一步步逐渐推进恋情公开。”
“我对他的喜欢不需要人人答应,但经受得起万众瞩目。”
白辞恰好洗好了碗,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
顾止与他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喉头封着一句没说出的话。
——他想要白辞在白昼骄阳下熠熠发光。
*
白辞在沙发坐下时,适才还笑里藏针的朱特已经跟顾止谈笑风生,称兄道弟起来。
“小顾啊,哥相信你将来在乐坛巅峰肯定会有一席之地。”
看来顾止已经将他的“娘家人”说服了,而且取得了不低的分数。
不一会儿,朱特看了眼表盘,准备离开,“白辞,过来一下。”
白辞不明所以,跟着他走到卧室。
朱特竟然还谨慎地带上门,似乎生怕外头坐着的顾止听见。
“你这是……?”白辞还没道出疑问,只见朱特从胸包里拿出一个小方盒子。
看清小方盒子的包装以及上头醒目的“螺|纹”“轻|薄”的字眼,白辞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怎么会有人随身携带着安全|套啊?
“喏,”朱特将东西塞进他的手里,交代道,“我想想你这个前直男也不懂这些。男人与男人之间做也得有保护措施,那东西流进身体里会不舒服。”
这是我能听的话吗?白辞灵魂出窍,认知被砸了个稀碎。
他拿着方盒子,就像揣了个烫手山芋,拿着也不是,丢掉也不是。
“这个是大号的,应该能用。”
朱特这些年断断续续交过几个男友,也玩过不少露水情|缘。
作为一位资深的gay,他想自己有必要向白辞传授一些经验。
“对了,你跟他还没打过全垒吧?”朱特眼神玩味地打量着即将原地升天的白辞,“你们俩谁在上,谁在下?”
虽然饱览直白同人文的他觉得顾止应该是top,但为爱作零的情况多的是,保不准两人搞的就是反差。
跟小男朋友牵过手、亲过嘴都觉得颇为过火的白辞被问住了。
“额……没有。”至于后面一个问题,他直接略过。
尽管他没说什么,朱特已经了然微笑。
“不过,今晚你最好还是别让他留下来过夜。这个小区的隐蔽性差了点,他要是换一套衣服从你这儿走出去,被狗仔拍到,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别说了,哥,”白辞臊得不行,扶额道,“今晚我没打算跟他做什么。”
“你没这个想法,人小顾可不一定呢?”朱特暧昧地眨了眨眼。
不是朱特吹,他能看得出,顾止的性|欲|只会强不会弱。
“崽,我说两句你就脸红,”他摇头啧啧道,“你这么纯情,早晚有一天会被顾止玩坏的。”
白辞捂住耳朵,心里重复念着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又将东西随便塞进床头柜,眼不见为净。
最后他对朱特下逐客令:“回家吧,你赶紧回家。”
朱特被他推搡着送出房间。
“他跟你说什么了?”顾止一眼就瞧见白辞耳根处弥漫的红,“耳朵怎么又红了?”
白辞强装出的镇定轻而易举地被这句话打破,“没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白辞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顾止没戳穿他,上前勾住他的小指,“白老师不想见到我吗?”
某人在曲解人意上很有天赋,为的是装可怜占据上风。
白辞清楚他肚里的坏水,却依旧吃这套。
“想见你的,”白辞还是不习惯讲这些肉麻话,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只是有点意外。”
顾止被他哄得弯起眼,低头补上本该在门口就有的亲吻,啾咪一啄。
“我也是,特别想你,离开你的每分每秒都变得好难捱。”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青年的声音要比平常低。
磁性的质感连同清浅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将白辞撩拨得心痒。
这人的情话仿佛能够层出不穷,显得白辞的语言尤其匮乏呆板。
白辞仰头望进顾止似乎含着期待的眸子,想了想,揪住对方的衣领主动献吻。
他亲得磕磕绊绊,浮于表面。
咫尺间顾止眸底掠过错愕,随即投入到这枚吻,含糊地鼓励人。
“乖,伸舌头。”
白辞被顾止顶开齿关,青年在这时候总表现出惊人的侵略性。
他霸道地吮住他的舌尖,往深处搅,仿佛要让白辞溺毙在他的掠夺里。
太激烈了。
以至于白辞的身子被压得向后折。
为了卸下这股强势的劲儿,白辞只得往后退步。
即便这样,顾止也不肯抽离,一步一步逼得人后背抵到卧室的房门。
眼皮子底下,白辞就要被他亲得窒息,活像是搁浅的鱼。
顾止终于微喘着分开,指腹顺着人的下颏线摩挲,“怎么还是学不会呼吸,嗯?”
白辞的脸红,眼尾也红,唇更红。
简直被欺负惨了。
欺负他的顾止犹嫌不满足,巴不得他能哭出来才好。
待白辞稍稍平复喘息,顾止说:“不请我去你的卧室看看吗?”
白辞请了,但是莫名将人请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因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而回弹。
顾止继续教白辞怎么接吻,好学生白辞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只能辛苦顾止不厌其烦地教导。
“不来了,”白辞抬手撑住顾止的肩膀,“我嘴巴疼。”
“哪里疼?”难得严厉的小顾老师由上而下看着他,不给他扯谎退缩的机会。
“嘴巴疼,就是嘴巴疼,”白辞同学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张开嘴,我看看。”见青年的嗓音突然温柔下来,白辞配合照做。
没想到这给了不怀好意的顾狐狸可乘之机。
第56章 坐怀不乱
青年右手食指上戴着那枚让他登上热搜的戒指。
冰凉的戒指挤压在白辞的唇珠, 进而钻入白辞的齿关。
顾止的手指很长,一度抵到白辞口中的中软腭。
被亲懵的白辞起先没反应过来,乖顺地让他动作。但有一下着实太刺激, 白辞猛地收紧喉头。
“好浅。”顾止见状将手指抽走,评价道。
语气里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遗憾。
喉咙浅怎么了?深又有什么好处?
白辞完全不明白青年遗憾的缘由。
但是头顶的吊灯照亮对方手指上沾染的盈盈水光,这让白辞又羞又恼, 赌气地别开脸。
“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指控的嗓音微哑, 带着点未散的情|欲。
没想到自己能发出这种软绵绵的声音, 不仅没有气势, 倒像是欲拒还迎。
白辞抿住唇。
“这就觉得过分了?”顾止将他的反应纳入眼底,道,“别生气,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不好?”
白辞微抬下巴,用沉默示意他有话就讲。
顾止喜欢看他偶尔露出稚气的一面,那种成就感不亚于养熟了一只小猫。
“你生日那个晚上,我也这样做过。”
“什, 什么?”白辞惊讶得说话都磕巴。
顾止:“别用这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我,是你先招我的。”
白辞不信, 大大的不信。
那个时候他恨不能离顾止远远的, 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惹对方, “你胡说!”
“当时你喝醉了, 我给你吃醒酒药, ”顾止很乐意跟他翻旧账, “然后你张开嘴要我检查。”
“哦, 还伸了舌头, 这难道不是在邀请我吗?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青天大老爷,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啊?
“顾止,你好不要脸。”白辞没忍住,骂了句伤害值为0的话。
青年被骂得挺高兴,“能追到你就行。”
白辞哽住了。
这人怕不是触发了什么奇怪的癖好。
“有纸巾吗?”顾止见对方的眼神开始变质,出言拉回他发散的脑洞。
“没有……”白辞道,“抽屉里应该有。”
“谢谢。”顾止于是拉开第一层抽屉。
白辞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我帮你找。”
但是晚了,顾止已经看见湿巾纸以及旁边的小方盒。
对方重新恢复干净的长指夹起小盒子,眸光兴味十足地扫过包装上的字眼。
白辞最不想看见的事还是发生了,顾止微启薄唇,清晰吐字,“轻薄|螺|纹装,薄荷味……”
“白老师原来喜欢这种?”每一个字都像是凌迟似的,砸得他头脑发晕。
这种人证俱全的情况下,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白辞不想越描越黑,更无力辩解,于是选择闭眼装死。
身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某人炙热的身体在靠近。
“哥,你怎么这么可爱?”顾止轻笑道,“很想跟我|做吗?”
白辞虽然闭口不答,但眼睫如蝶翅,不住地颤动着。
顾止唇边的笑容越发明媚,一双眼眸却漆黑幽深,自说自话:“但今天还不行,我想要再准备准备,让我们的第一次是完美的体验。”
“话又说回来,”青年如恶魔低语,引诱人落进圈套,“我们可以先玩些点别的。”
别的什么?白辞不解。
顾止默认他准许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唔——”烧不尽的热意蒸得白辞睁开眼,难耐地推阻,“别,你的手还没好。”
顾止俯身若即若离地吻他,“白老师,你该担心的是自己。”
这种职场里极为普遍的称呼,此刻莫名催生出白辞的羞耻心。
他的意志不再属于自己,渐次放弃挣扎随顾止主宰一切。
……
白辞抬手挡在眼前。
刚刚他让顾止将房间内的灯关掉,对方不肯。于是白炽灯影仿佛映在瞳孔里,短时间内重影都褪不下去。
顾止仍旧贴着他,替他把额前汗湿的头发往后捋。
“哭了吗?”顾止恶劣地抓走他的手,啄吻他桃红的眼皮。
白辞什么话也说不出,目光空茫。
“还记得我在医院跟你说的话吗,我特高兴你能为我掉眼泪,尤其是在……”
那两个字因白辞伸手捂住他的下半张脸而含糊。
“顾止,算我求你了,”白辞求饶道,“你别说了。”
顾止吃吃地笑起来,胸腔都在震颤。
猝不及防掌心被青年舔了下,酥酥麻麻的电流咻地流经背脊。
白辞抽走手,一脸戒备地看着跟正常完全不搭边的顾止。
顾止有的放矢,忙道:“放心,我不闹你了。”
“浴室在哪儿,我去洗下手。”他翻身下床。
也不知怎的,白辞的视线准确地瞄上顾止那处的异常。
天。
白辞惊异地移开眼,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如果不是被白辞发现,顾止镇定如常的神情简直像是位坐怀不乱的君子。
“需要我帮你吗?”想到某人刚才的服务,白辞觉得应该有来有回。
况且,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别勾我,白辞,”顾止额角狠狠一跳,靠背过身维系理智,“不然我今晚走不了。”
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吓得白辞乖觉地闭上嘴。
将顾止送走后,白辞打开窗通风,并且将那个致使青年反应很大的小盒子丢进床头柜里。
*
几天后,网上曝出一条顾止与白辞聚餐吃火锅的热搜。
狗仔那边发布时的说辞是,“这是《音悦》收官后的第三天,两位导师就忍不住相约见面了,关系果然很好哈。”
两人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
这家火锅店是白辞小区附近的一家,他们当时还配合了火锅店里的路人朋友们合影拍照。
引起腥风血雨的不是约饭,而是白辞时隔许久再次戴上那条银色钥匙手链。
silencer们急忙开始四处活动,引导“两人之间友谊长长久久”的舆论,却没能敌过营销号大片复制粘贴,将他们的关系定义成暧昧不明的密友。
处在话题中心的这对真情侣丝毫不慌,先后在微博上坦荡地回应。
顾止:咕噜咕噜,这家火锅好热辣。白老师,你觉得呢?@白辞哧哧哧
后面跟着三张图片,第一张是冒着泡的红汤,一只指骨分明的手从中夹出一块涮熟的牛肉。
中间那张是两人的合照,顾止的左手自然而然地搭在白辞的肩上,白辞两只手比耶,左手腕上的银手链在暖黄灯光下镀了层温柔的色彩。
最后一张是两小碟迥异的蘸料,一碟是秘制麻酱,一碟是泰式酸辣口味。
白辞哧哧哧:感谢小顾老师请客,吃得特别开心。@顾止
配图同样有三张,中间那张是跟顾止一样的合照,旁边两张是跟粉丝的合照,脸上贴心地打了笑脸贴纸。
每天都在冲浪:只有我觉得这个发博方式好像官宣吗?
顾止的老父亲回复@每天都在冲浪:路人朋友,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直白真的行:祝两位老师友谊长存。
直白真的行:@无脑同人女,好闺闺,下次我们也这样发朋友圈。
方滟:你们两个怎么可以背着我跟姜老师约饭?@姜成城
姜成城回复@方滟:改日我们俩也去吃这家火锅,不带他们。
熙熙不嘻嘻:捞捞两位老师,我们音悦导师分队齐活喽!
……
然而,属于顾止的热度才刚刚开始。
#顾止顾之问
#顾止之源集团继承人
顾止曾经在出道时就在几个采访里承认过自己普普通通的富二代身份。
这些年媒体们没放弃过扒他的家庭,将商圈里几位姓顾的企业家都拉出表来比对。
众人分析来分析去,猜测他的父亲或许是建恒集团的CEO顾和运。
偏偏在今天,某家金融杂志上新,扉页刊印着之源集团总裁顾之问的照片与生平简介。
由于对方风韵犹存,儒雅清隽,一张脸与顾止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
强大的基因遗传直接锤死了这对父子的关系。
更让人惊叹的是,之源集团在前年上市,今年的市场估值达到了700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哪怕顾止明天就不在娱乐圈干了,也能麻溜地回去继承家产,一辈子衣食无忧。
豪门本就能勾起大众的好奇心,再加上顾止顶流偶像的身份,热度主打一个指数增长。
顾止的老父亲:卧槽,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顾止看爽文,一点都不爽啊。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我做梦都不敢梦这样的人生。
顾止的老父亲:看来顾止只可能吃到爱情的苦了。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有没有一种可能此人坐拥白老师啊啊啊!顾少生来不吃一点苦。
顾止不是固执:顾总的脸长得好权威,完全可以是叔圈天菜。
顾止的小号:我怎么觉得顾总比顾止长得还要帅啊,桃花眼,美人尖,生得好标致!
今天顾止发自拍了吗:顾总进娱乐圈的话,哪里还有顾止什么事!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我直接就是say嗨,跟着老公一起叫爸爸。
路人飘过:@顾止,你敢不敢跟我交换人生?
没事就爱啃口瓜:现在的小鲜肉这么猛的吗,在热搜第一挂了快两小时!
两个小时算什么,网线那端的陈丽刷新实时互动,心想,这可是顾止早早就筹备下的一系列营销手段。
内鱼场记:新鲜的瓜!顾止持有签约的娱乐公司10%的股份。搞半天,他是在给自己务工啊[图片]
顾止的小号回复@内鱼场记:这件事两年前顾粉就知道了,我没时间陪你胡闹了啊。孩子,回家吧,回家吧,好吗?
顾止gz:场记你行不行啊(掏耳朵),能不能来点劲爆的消息?
星辰大海:望周知,公司现在能赚钱的艺人只有顾止。
如众人期盼的那样,真正劲爆的内情来了!
#六年#这样一个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热搜突然空降。
第57章 标准答案
支楞起来的内鱼场记:点进就看目前大红男男cp的爱恨情仇。原来两位早在六年前就有过交集, 那么为什么要在节目上互相装作不认识呢?[图片][图片]
尽管营销号没有直接点明是哪两位,但微糊的合照上两人的面孔足够说明答案。
一张图片里,顾止与白辞虚虚地坐在同一张课桌上, 肩挨着肩。
顾止扯下单边的耳机,将它递给白辞,白辞笑着回望。
初夏的骄阳铺洒在他们的发间, 晕着温暖的金色光影。
另一张图片是白辞坐在评委席上, 看着台上唱歌的顾止。
两张照片当即传得铺天盖地, 路人唯粉以及cp粉抱头尖叫。
搞什么, 他们被耍得团团转啊啊啊啊。
妈呀,所以正主间邂逅的时间线远比他们想的要早。
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我可以作证,我是顾止的同班同学。六年前校音乐节上, 两人是见过面的。
只是一只土拨鼠回复@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怎么现在才说出来啊?
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 回复@只是一只土拨鼠:天机不可泄露。
顾白yyds:所以我们真是他们破镜重圆里的一环?我跳了预言家!
言语沉默, 爱意直白:原来如此!“白老师是我音乐道路上的第一位前辈”,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唯爱年下回复@言语沉默,爱意直白:不会磕到真的了吧,我在床上抱着被子扭成蛆, 谁懂啊。
熙熙不嘻嘻回复@唯爱年下:我可太懂了,从没磕过这样富得流油的美帝产品。
雾雾:之前瞒得也一点不露风声……现在却突然被爆出来, 怕不是还有什么事吧?
272饿回复@雾雾:分析得有道理, 感觉像是故意买的通稿, 为了造势。
白白白白:已知2019的六月中旬白辞就去了岛上发展, 那么录制《音悦》是两人在六年后见的第一面。
海潮将至:大胆猜测一波, 中间两人可能产生过矛盾, 后来在《音悦》上又得到了调解。
顾止的老父亲:啧啧, 六年前的白老师与小顾好嫩啊, 一捏就能掐出水。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家产就是如此权威!
吃瓜群众:今天我直接住在微博上了, 蹲一个后续。
陈丽大概地浏览完微博上的舆论风向,目前话题阅读量已经达到7000多万,并且氛围还算和谐。
一切可按原计划推行,下午14:00,顾止与顾止工作室定点发布微博。
顾止工作室:经过深思熟虑,顾止将推掉大部分的商业活动与通告,代言存续期间,会在线上进行必要的宣传推广。探索生涯的路上时时刻刻充满着变数,因此归期不定。感谢一路以来喜欢陪伴顾止的粉丝朋友们,希望大家能够以更好的面貌相见[鞠躬.jpg]
顾止:期待重逢,我会好好生活,好好学习。不用刻意等待,花自然会开。//转发@顾止工作室:经过深思熟虑,顾止将推掉大部分的商业活动与通告……以更好的面貌相见[鞠躬.jpg]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天都塌了,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顾止gz:真的假的?顾止要退圈了吗?
直白一起去未来回复@顾止gz:不是退圈,应该算是半隐退回去读书,毕竟顾止已经休学了一年,再不回去上课修学分就要拿不到毕业证啦。
顾止回复@直白一起去未来:没错的[挠脑袋.jpg]
顾止的小号:呜呜呜,看到这条消息的我直接在地铁上哭了出来。
顾止的小号:@顾止尊重你的选择,相信再见面的时候会看到特别好的你!
顾止回复@顾止的小号:作为我的小号,你也要好好的[摸头.jpg]
顾止不是固执:到时候能不能多发些日常啊,已经开始想你了。
顾止回复@顾止不是固执:看心情……
顾止回复@顾止不是固执:开玩笑的,放心,我会跟你们分享的。
白辞哧哧哧:等待你蜕变成蝶。
顾止回复@白辞哧哧哧:到时候我有创作上的问题,希望白老师不吝赐教。
白辞哧哧哧回复@顾止:随时来问。
#顾止半隐退#顾止翻牌#顾止回复白辞#几个新鲜的热搜又冒出来。
顾止放下手机,不再去理睬网上激烈的讨论,看向身旁开车的白辞。
距离他返校还有一个月,他要将这段时间全部花在与白辞出门旅游上。
是的,他们挑选购下一辆房车,装备好必需品后即刻踏上旅程。
青春没有售价,自驾直达Y省。
没有保镖,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
这是一趟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出行,可以算是“蜜月”。
“未来的一年不用工作,感觉怎么样啊?顾大明星。”
白辞摇下了点车窗,发梢被风吹得乱飘,却不显狼藉,透出几分落拓俊气。
顾止望进他的眼,笑着说:“无事一身轻,尸|斑都变淡了,只是要辛苦白老师养我了。”
白辞没有不解风情地搬出他的亿万家产,顺着他道:“好啊,我养你。”
“不会让你白养我的,”顾止支着下巴,“我每天都给你暖|床。”
风呼啸绕过车身,吹不凉白辞发烫的脸。
*
他们驾驶得一点不着急,悠然自得。
一个人开车,另一个人就在副驾驶座陪着聊天。
夜晚通常不赶路,停在服务区外或郊区休息。
服务站的红烧牛肉面泡面固然方便好吃,但吃两餐也就腻了。
两位热爱碳水的吃货甚至在某晚将近凌晨十二点,跟着导航拐到一个陌生的村镇,随便找到一家路边摊烧烤吃夜宵。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甭管用材是否卫生,烧烤串的味道却非常不错。
白辞与顾止坐在塑料小板凳上,一边撸串,一边同摊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家里的孩子今年升高中,课业一下子变得异常重,聊一位多年没联系的朋友突然发来短信,询问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摊主不认识他们,将他们当作萍水相逢、缘分浅薄的过客。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知道与某些人或许只会见上一面,反而能敞开心扉谈论。
静谧的夏夜里蝉鸣声尤其清晰,大多数人都躲在空调房里熟睡。
顾止与白辞吃饱喝足,流了一身的汗,冲完澡后仍不着急休息,回到房车里一起看《音悦》。
现场录制与旁观的视角不同,两人更加放松,依偎着听歌,不时做出点评。
昼夜变转不重要,做什么事也不重要。
只要身边是喜欢的人,就足够美好。
再度听到那首《再见是初见》,白辞的心境完全不同。
像有千万缕游丝,扯得他整颗心一阵阵发疼。
“顾止,”白辞将头歪在他的肩膀上,与他十指紧扣,“谢谢你愿意等我。”
顾止关掉投影,侧首与他安静地接吻。
……
Y省的风景很好,温度适宜,光照灿烂。
海蓝得不像是世上能够有的,雪山巍峨清冷,牧场上的五彩经幡随风舞动,深圣又梦幻。
日照金山出现的那一瞬,鎏金般的光芒破开清晨灰蒙的天空,让人心下一震。
海拔走高,氧气变得稀薄,步伐也随之变慢。
在这里,空间辽远,时间自由。
顾止与白辞走走停停,除了去饭馆吃饭与逛景点,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车内。
期间,顾止没忘记响应粉丝要求,在微博上分享旅游日常。
发送的九宫格图片里八张是风景与食物纯享,另外一张是他的照片,摄影师是白辞。
白辞的拍照技术显然不行,好在顾止有张核心出片的帅脸。
眼尖的粉丝化身放大镜,从顾止墨镜反光里窥得摄影师模糊的身影。
关键是白辞的微博暴露了他与顾止ip一致。
被全网通缉的“白摄影师”再想避嫌也似此地无银三百两,索性大大方方地po出照片。
“完了完了,我应该将微博交给公司打理的。”白辞将脸蒙进被子里,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暴露。
不同于他的忐忑,顾止看着竟有些高兴,“怕什么,朋友间一起去旅游,不是很正常吗?”
“男朋友,我们早晚会官宣的。”顾止凑过去,爱不释手地捏白辞的耳朵。
白辞还是心虚,瘫在床上不说话。
于是轮到顾止有了小情绪,他用虎牙碾着白辞的皮肉,审问道:“白辞,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过要跟我走下去?”
一语中的,白辞神情间的闪烁就是回答。
眼前顾止的眸子顿时冷下来,冲他挑起眉峰,“别不说话,告诉我你的想法。”
交往已有一个月,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争吵的苗头。
白辞并不想欺骗青年,他跟顾止不一样,哪怕表现得从容豁达,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者,尤其是在亲密关系上。
白辞不奢求这份爱能无限存续到未来,因此分外珍惜当下。
而顾止总是很坚定,对两人会白头偕老坚信不疑。
“我没有怀疑你的真心,也没想过会跟你分开,”白辞组织措辞,“我只是更倾向于走一步算一步。”
顾止不喜欢这句“走一步算一步”,仿佛这段感情只是将就的产物。
他尽量平心静气地说:“白辞,我不明白。”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
顾止真的好苦恼,“我是比你小几岁,但年龄说明不了什么。我认准了你,就没想过会再喜欢别人。”
“你能不能,能不能试着全心全意地喜欢我……不对,爱我。”
面对白辞,顾止的强硬撑不过三秒:“我愿意跟你官宣,愿意跟你结婚,愿意跟你度过一辈子。”
青年急得脸都皱巴起来,“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白老师,你行行好,给我个参考答案呗。”
终究是没能吵起来,白辞的心被顾止填得很满。
他抬手摸了摸顾止的头发,又挠了挠顾止的下巴,想着自己好幸运,拥有一只忠诚很会爱人的“小狗”。
“没有参考答案,”白辞说,“你就是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