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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芙娜拍拍她的肩,让她不要太担心。


    上一秒才刚使唤西蒙去生火,还在闭着眼睛继续咏叹他那乌云的彼得,却不知下一秒他就得猝不及防地被人来了一脚,非常有滑稽效果地滚远——“哦对不起我还以为这是个球呢。”阿达姆挑衅道。他老远就看见这玩意了,还有前阵子闹腾得纷纷扬扬的两年轻人,很快就确定了敌我,并在蛇降低高度后迅速做出行动。


    维拉杜安第二个从蛇上跳下来,瞬息间,另一把剑刺向了长手脚的魔鬼西蒙——他的力道之大,几乎是冲着对方的头颅惯进去的,只因法尔法代在先前说过。


    “用最疼的方式……大概是这么说的?”他冷淡地、居高临下地说。


    “卑贱的人类!你竟敢……!!”彼得吃了亏,他顾不上维持风度,正要给这个人类点厉害瞧瞧——!


    “你就不卑贱吗?”


    和其他两人有所差别……少年几乎是悄无声息地从飞蛇上跳下,踩在柔软的泥土上,披风坠地,一步、两步。那张狂到面色扭曲的魔鬼彼得——那张被按在短小身材上的成人脸,一下子僵硬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居然有一位高级魔鬼!


    不、不不不,这、这这怎么可能这里明明接近边地……


    “啊哈?怎么不说话了?”他双手叉腰,十分孩子气地偏过头,他也在微笑,如果那算得上是一个笑,而不是某种警告的话。


    “大人、这位大人,误会、误会,我没想动您豢养的——”家畜……


    法尔法代打了个响指,打断了他的话语。


    不如说,是别的什么阻止了他的话语——他,连同那头还在咔咔挣扎与剑下的西蒙一道……陷入了一种类似窒息的境地,只因为他的喉咙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多足类昆虫,正争先恐后地扒着他嘴角往外爬……


    彼得这才意识道,他这次怕是玩脱了!眼前的魔鬼比团长普卢塔的“地位”还要高!他根本不是一般的高级魔鬼……他是——


    【饶……了……我……吧……殿……】他咔咔喀喀地挤出了几句魔鬼语,很快就没了动静。


    【那你想的还挺美。】法尔法代说,他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场景好像惊悚了一点,还好那两被棒打的鸳鸯还在昏迷中,而阿达姆和维拉杜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先带回去吧。”他拍拍斗篷上的灰尘说,说起来刚才没滚到什么脏东西吧?这件斗篷才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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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火速救场……。


    第58章 惊惧菌丝


    两个魔鬼最后是被套进麻袋装回去的,法尔法代不太想声张,就只好说有人发现了倒在荒野的两位年轻人,大约是吃错了东西,恰好撞上了准备去磨坊查看他们谷仓加盖进度的领主,医好后顺便让人给扛了回来。


    这果然吸引走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本就忧心忡忡的斐耶波洛女人们去厨房借了点热水,一边给希罗擦拭脸庞,一边叹息,在她们看来,年轻的傻姑娘做出什么似乎都合理。利安得交给了他的那位同乡照看,在众人继续议论这一桩情事时,察觉到了什么的圭多一反常态地从实验室中走了出来,他让沙普克记得清洗试剂和揿灭烛火,自己一抖衣袍,开始满城堡溜达。他问了赫尔泽法尔法代的去向后,想了想,从灯盏里挑了个不算烫手的蜡桃。


    他沿着去往地下室的石阶走下,却不是要去膳厅,而是去往另一边,沿着深不见底的走廊——直到站到一处死胡同前。圭多用带有纹章的戒指敲敲墙壁,很快,机关反转,另一道旋梯出现,他提起衣袍,迎上了阴冷的、不知从哪吹拂而来的风。


    关于这里,只有一部分人知道,这下面连通着城堡的地牢,里头常年弥漫着干燥的灰尘,似乎是想以此掩盖残存的腥气……泼洒在墙壁上的陈旧血渍为脑海传递了多年前的残酷景象,挂壁的刑具,幽回的甬道,还有那座很大的石碾。圭多不想去探究那是用来做什么的,他用手扇了一下蜡桃,试图从中汲取一点果香——哎,他是个老人家了,受不了那么大的灰尘味儿!他快步行走,在某一间牢房门口找到了法尔法代。


    “几天没见……您这是上哪弄来的惊喜?”圭多缓慢地说,他的目光在魔鬼——魔鬼们之间徘徊,他身侧是站得板正,神情也过分冷漠的维拉杜安,和这瞅瞅、那看看的阿达姆。


    被钉在墙上的——彼得和西蒙,他们俩此时非常安静,被虫子塞满口腔的滋味想必是不好受的,法尔法代现在已经差不多问清楚了基本的来龙去脉,二人来自马拉勃朗马戏团,奉命来寻找一个月之前出逃的表演用孔雀。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法尔法代想起那天三个孩子说的、没见过的大鸟,有五成的可能就是他们要寻找的孔雀。


    这可不是什么助人为乐的环节,他凝望着那两只魔鬼,兴许是烛光黯淡,他眼底没有任何光泽,而是纯粹的……拒绝解读、亦拒绝探索的晦暗之红,他就静静地看着魔鬼们,就能使他们胆战心惊……


    这应该是法尔法代“第一次”见到其他魔鬼才是,一打照面,他就了然于胸——对于一个灵魂,你只要订立契约,就能从零零碎碎的信息中窥见有关此人的一二,对于一个魔鬼,不做他想,丑陋,残忍;表面笑嘻嘻,实际热爱挑拨离间;痛恨他人,也喜好折磨他人。而眼前的两个家伙,不过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这点阿达姆有话要讲:“就他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对付普通人还凑合吧,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脸,嘿,你想跑?你跑啊,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他当时的这番土匪发言一下就拉低了在场其他两人的格局,法尔法代只好让他再回到城堡之前先把嘴闭上。


    小角色,也有小角色的用处,法尔法代继续漫不经心地问:“既然找鸟找到我的辖地,既不准备交税款,也不准备过来觐见……呵,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领主放在眼里了?”


    什么税,咱们有这个税?阿达姆看向维拉杜安,骑士没理他一点。


    “这位殿下,小的不是要故意冒犯您……‘边地’已经荒芜了太久,何况您没有设立‘界碑’,小的还以为,以为这里顶多住了些卑贱的唔唔唔唔唔——”


    “看起来你不太会说话,区区一只外来的蝼蚁……”他看向西蒙:“你又想讲点什么好听的?说不准我会消气。”


    他说着“消气”,语调上没有一点松和。在西蒙看来,这位年轻的领主——大概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将整个城堡都当做类似玩具的所有物的类型,和表面的畏畏缩缩不同,他在心里咒骂彼得是个蠢货,魔鬼之间天然的等级压制与他本身慕强的奴性让他开始倒豆子一样把词往外讲:“小的不是有意冒犯您,要是知道您在这儿……小的可是爬着,也得去亲吻您的鞋尖……”


    就像他对“叔叔”那样,对“团长”那样,他在脸上挤满堆笑:“您是对的,小的才卑贱,哎呀,像您身边这位侍卫长,就威风凛凛,还有……”


    “哦,抱歉打断一下你的阿谀奉承。”圭多说,他见过不少卑躬屈膝之人,那么着急又拙劣的也着实不多见,他很感兴趣地问:“界碑是什么?”


    “界碑是‘主人’们宣示领域的标志,也用作内部划分区域……所有降临界域内的灵魂都将归于一位主人……”


    “还有这种事,”圭多说着,看向了法尔法代。


    “有啊。”法尔法代说。他其实今天才听说这件事,但是不慌,他对这个好像有点印象:“界碑同样需要镌刻符号并注入魔力……魔力来自灵魂,有点麻烦,就先没弄。”


    “您该早点说的。”圭多说,他和法尔法代对视了一眼,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关键——极有可能是法尔法代知道有这么个事,但他搞不来……又或者,做界碑确实如他所言,有些困难之处。当着外人的面,不能下领主面子,他颔首,继续下一个问题:“听上去,你们还有不少同伙……那么你们是表演些什么呢?”


    “我们能演得很多,”西蒙说,他仿佛觉得这就是个机会似的,比起回答圭多,更像是说给法尔法代听:“我们马拉勃朗在围场可是大手好评,您哪!我们有最出色的吞食魔鬼,有比彼得还畸形的双头人!我们提供鞭笞表演,还能肢解您想被放置到台上的一切,保证漂漂亮亮,当然,这些您自己在辖地里都能干,所以我们还有些文雅的……”


    他咳嗽一声,看见法尔法代没有反应,赶紧补充:“我们有最出色的骗子爵士!他谎话连篇,美妙至极,还有那些保证——童叟无欺——真实改编的小戏剧,备受折磨的少女,饱受荼毒的读书人,弑父,杀母,手足反目,兄弟相害!”


    “小的不知道您偏好什么,世间的罪恶何其之多啊!完全可以按您的想法来现编排,您想看出生就被装在罐头里的儿童吗?这种后天的、看着他一步步扭曲的美丽不是彼得这种天生孬种能比的……”被他当面编排的彼得似乎愤怒地蹬了一下腿,又好像是在恨为什么不是他在滔滔不绝地为这位陌生的领主讲述这些被马戏团自豪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