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活在过去
“谢谢,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这几天甜品店结束营业后宋以崇总会开车送温浅到她小区楼下，渐渐地温浅就还搭顺风车成了习惯。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回头朝驾驶座的人挥挥手告别。
宋以崇目送温浅安全进了小区以后却没急着走, 他收回视线打通一拨电话。
“喂？”没过几秒，电话那头似乎是马上接通，“稀奇啊, 你主动跟我打电话？”
忽略了电话那端的打趣, 宋以崇语气平淡：“明天我过来, 有事要谈。”
“明天？你不去店里跟着她？”
“跟甜品有关的事。”
“……成, 那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宋以崇将手机扔到一边。
他的手搭上方向盘，指尖有意没意地轻点着, 垂眸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而温浅这一夜则睡得极其不安稳, 她梦到了许多以前的事，等再次从梦里惊醒时，她的睡意磨损为零。
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浅下一秒将自己窝到了沙发里。
她两手环着腿, 像个小刺猬一般将自己环抱着，额头轻轻抵在膝盖处, 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反正电话响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沙发上睡了一个晚上。
“喂？”
刚起身脑子还不太清醒, 温浅伸手拿起电话就接了起来, 带着起床音的微哑语气软绵绵的。
对面的人似乎没听过温浅这种声音说话, 一时间好像愣住没想起说话。
“……你还没起床？”
电话那头宋以崇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可思议传入她的耳朵, 温浅晃了晃神清醒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家里的时钟, 这才发觉自己睡过头了。
“咳、睡过头了…”温浅声音越发心虚, 她很快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打电话？”
“你还好意思问？”
说起这个，温浅好像从电话里听出了幽怨。
“你、你别多想，要不是你不回消息，我才不会想跟你打电话。”
宋以崇突然提高语气，温浅怎么听都感觉像是他心虚的样子。
也不拆穿他了，温浅忍着没笑：“好好好，那等我先看一眼你的消息。”
宋以崇一大早就跟她发了个消息，温浅估计那时她自己还被困在梦里。
“有急事的话，那你是一整天都不在？”温浅看着微信的消息不禁问出口。
“你要是想让我待在店里，我也不是不可以……”
“好的，那你快去忙吧。”
已经组织好语言的宋以崇：……
反而温浅心大：“放心我忙得过来，你不用太想来帮忙。”
“谁、谁想来帮忙了！”宋以崇再开口时有点咬牙切齿，飞快掩饰一般地挂了电话。
温浅看着突然被挂断的电话，觉得莫名其妙的。
想着已经晚了很久了，她赶快收拾了一下马不停蹄赶到甜品店。
令她没想到的是甜品店排了长队，她顺着人群走到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温浅一个人的身上。
一次性排这么多人已经惹得街坊的店家都纷纷出来看热闹，温浅顶着尴尬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店门。
这时开了门，客人们都一窝蜂往店里钻，一女孩子跟温浅搭话：“我还以为今天又不开店了。”
温浅朝她歉意一笑：“抱歉抱歉，今天突然就睡过了。”
“诶，今天宋老师不在嘛？”
女孩八卦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温浅先是一顿但很快摇头：“他不是每天都在。”
温浅知道有人对她和宋以崇的关系比较关注，她没有多说就以做甜品为借口主动脱身。
况且今天的客人前所未有的多，温浅都怀疑是有不少吃瓜的人主要是想来看她和宋以崇。
“看来今天温小姐有点忙。”
温浅刚从厨房端出新出炉的菱粉糕，听到这话不免抬头。
来人跟之前不太相似，这次绫昼换了一副金丝框眼镜，新中式西装穿在他身上很合身。
他眸中笑意尚浅，整个人温和有礼，说话很是客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温浅跟绫昼对上一眼就收回目光，她客气笑笑，“绫先生也过来买菱粉糕？”
“昨天偶然刷到了甜品店的微博，今天有事正好路过这里就先过来看看。”
绫昼抬手微扶镜框，嘴角带着温润笑意：“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在后厨帮温小姐打下手。”
“毕竟菱粉糕，我想没人比我更了解。”
温浅望着他，绫昼说的也不错，确实没有谁能比菱粉糕本尊更了解菱粉糕。
“报酬的话，温小姐不妨就请我一份菱粉糕？”
不得不说绫昼还是懂说话艺术的，温浅想来想去这好像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
她侧过身，把厨房制作区的通道亮出来，不再跟他客气：“那就辛苦了。”
绫昼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样子应了一声。
他确实很明白菱粉糕的制作步骤，明明一身跟厨房完全不搭的西装，手上的动作看起来却没有一丝维和。
温浅看着绫昼的一步步动作不知怎么想到宋以崇，心里想他们是不是都很会做甜品。
好在有绫昼打下手，两个人的效率总比一个人高。
温浅以为这一天就应该是这么过去了，新一批的菱粉糕还在烤箱，她此时就百无聊赖撑着头坐在自己座位上。
所以当辛敏华一进店门温浅就注意到了。
梦里的碎片场景又袭击她的大脑，她感到了些许窒息以至呼吸不太顺畅。
她从椅背上坐直，也没起身，脸上不带什么表情看向辛敏华走近。
“浅浅……”
“您好，买甜品的话可以扫码。”
虽然隐约感觉到了辛敏华并不是来买甜品，温浅还是以一种店主对客人的话术对辛敏华讲话。
“不买甜品的话，”温浅顿了顿，表面上看起来抱歉，“我想这里应该不能提供其他服务了。”
辛敏华听着温浅的话似乎很痛心：“浅浅，你就真的非要跟妈妈这么说话吗？”
“你爸爸和我是真的很想你，我们都希望……”
“想的到底是我，还是钱？”
温浅讽刺嗤笑出声，一句问话让辛敏华没有反应过来。
温浅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个问题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对吧辛女士？”
“你、你……”辛敏华似是被戳到痛处，颤颤巍巍抬手指着温浅，“你就非要活在过去？就真的非要跟我们过不去？”
辛敏华放大声音，甜品店不少人纷纷留意到这边的状况。
温浅因为这句话脸上原本还装的笑容荡然无存，她眸色渐沉，脸色也冷下来。
她极力告诉自己这还在店里，不能做出什么出格动作，温浅悄然握紧拳头，因为太用力手部还在微微颤抖。
“温小姐，这一批菱粉糕我就先端给客人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逐渐冷却的氛围，绫昼端着新鲜的菱粉糕站在温浅身边，就跟普通店员问店主一样笑着询问温浅的意见。
温浅一下子回过神，她对绫昼扯起唇角点头：“啊好，谢谢。”
“客气了，”绫昼微微颔首示意，没有迈开腿反而是朝向辛敏华客气打招呼，“您也是客人吗？买甜品的话可以直接在手机上下单。”
“店主她平时很忙，现在马上还得去做新一批甜品，您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
绫昼的话挑不出来什么毛病，温浅听出来他这是在帮自己解围，也就顺水推舟接下话转身进了后厨。
辛敏华见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奈何绫昼还站在原地笑眯眯的看着她，似乎很耐心地再等她有什么需要。
辛敏华被盯着老不自在，只能讪讪笑道：“既然她忙的话，那我过会儿再来吧…”
绫昼没表现出什么意见，甚至勾起笑容礼貌跟辛敏华道别：“那您慢走。”
他视线落在辛敏华身上，直到某一瞬绫昼忽然一僵，强烈的预感让他皱起眉，抬眸看向了门口。
辛敏华打开店门那一刻，没看前面便撞到了一个小男孩，他看样子也不过十多来岁，看着辛敏华一个踉跄很懂事地去扶了一下她。
“阿姨你小心。”
“诶、谢谢你。”辛敏华稳住身形，勉强朝朝他一笑。
“小辰，回去了。”这时小男孩身边走来一位成年人，他轻拍拍小男孩的背，动作似乎很温柔。
“好哦，我刚刚就是看着这位阿姨没站稳扶了她一下。”
男孩回头一笑，而那人好像从表情中读出什么，抬头跟辛敏华客气道：“抱歉啊，跟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辛敏华连忙摆手，“完全没有这档事。”
“我看你刚从这家店出来，我有点好奇，这家店味道到底怎么样？我看最近还挺火的。”
“啊、我其实主要是来找他们老板有点事。”辛敏华根本没有在甜品店买什么，这时被问到也不太好意思。
谁知那人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找他们老板？”
“没想到阿姨你是来找温浅的？”
辛敏华也震惊：“你认识浅浅？”
“我算是温小姐的同行，曾经还有幸跟她参加过一档美食节目。”
“只不过我技不如人，输给了温小姐，所以一直也很崇拜她。”
第52章 一点麻烦
“我说温小姐长得漂亮, 原来是遗传了阿姨您。”
王启还在跟辛敏华聊着天，他没想到出来一趟能让他碰到这么巧的事。
尽管明显听得出王启是恭维的话，但辛敏华似乎很受用。
“我刚刚听你说你是浅浅的同行啊？”
“是, 我和她时不时也有点交流。”
辛敏华哎哟一声：“那可好，下次你们遇到的时候你也多帮我劝劝她……”
“没问题，”王启不动声色笑笑, “我在这附近也开了一家烘焙店, 阿姨有空可以来随便看看, 我给您打折。”
“诶好。”辛敏华颇为高兴应了下来。
眼看对话结束, 王启一旁的小男孩也甜甜朝辛敏华道别：“阿姨再见！”
“这孩子真乖，要是我们温浅能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辛敏华看着男孩很欣喜，摸了摸他的头, 最终跟王启说了声再见。
等看着辛敏华逐渐走远, 小男孩才抬手揉揉自己刚刚被辛敏华触摸的头发，动作里满是嫌弃。
他转过身抬头看王启：“我说来一趟会有收获吧？”
“依我看，你可以直接从这个人开始入手哦。”
王启只是切了一声：“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面对果断的拒绝，小辰还有点惊讶。
“只是一个建议, 这不是看你之前的方法没奏效嘛，”但他随即只是天真勾起唇, “如果只是单单找营销号曝光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可真的赢不过她那边的人。”
“你也不想自己的店又被比下去吧？”
王启面对这话沉默, 而另一边也是如此。
宋以崇跟白裕约了时间, 现在两人都垂眸沉默着想些事情。
“你确定你没感应错？”白裕对刚刚宋以崇说的依然持怀疑态度。
宋以崇的表情寡淡, 但眉宇间透露出一抹烦躁, 他只是嗯了一声。
恰好这时房间的门开了, 绫昼从外面进来。
绫昼朝白裕点头示意, 而宋以崇掀起眼皮不给他留面子：“你迟到了。”
“抱歉, 去办了一点事。”绫昼就跟没感觉到宋以崇的语气，反而自顾自温和解释。
一份菱粉糕被绫昼放到桌上，在瞬间白裕感到了房间里的气压变低。
宋以崇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甜品店的菱粉糕，再次看向绫昼的眼神都带了一丝锐利。
“你这是什么表情？”绫昼跟个没事人一样扶着鼻梁上的眼镜，“我今天本来也是打算去店里的。”
“真要是在意她，早不如就在店里等我一起……”
“谁在意她了？”
宋以崇出声打断，他抿抿唇有些别扭：“但你既然去了，至少也得说说店里的状况。”
绫昼微微挑眉，最终还算给面子没有点破。
“非要说，那确实有点趣事。”
“不过你要是想问关于温浅，”
绫昼略微停顿：“她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
在绫昼离开之前，帮温浅准备好了剩下菱粉糕的预备工作，所以尽管现在温浅只剩一个人，她面对一堆客人也勉强不算特别忙。
不知是不是因为网上的事，温浅觉得店里客人的成分变得复杂了许多，其中估计只有一半的人是真正冲着甜品来的。
感受到了还有不少人正拿着手机悄悄往自己这里拍，温浅无声叹口气。
想着还是规规矩矩看好店，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秉持着这样的思想，当看到两三人成群进来时她皱起眉。
尤其看到领头的是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同行”，温浅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防备。
“就是这里了，来，你们这边请。”
王启对着另外两三个人弯腰含胸，礼貌得不得了。
温浅朝另外几人看过去，他们无非是扛着摄像机摄像头，其中一中年男人还拿着话筒，胸前吊着工作牌。
几人阵仗不小，加上店里本就有来吃瓜的人，这下已经有些顾客开始偷偷用手机录屏。
“那领你们到这儿，我就不久留了。”王启客气跟他面前的人鞠了一躬，转身就想离开。
“诶王先生先不用这么着急，本来我们也是想采访你们两位，不妨就顺道一起吧？”
王启听到这话一顿，面露难色之时有意无意瞄着一旁没动作的温浅。
温浅盯着面前的几人，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毕竟作为店主，她也只能维持基本礼仪起身招待：“你好，请问你们是？”
“你就是温浅小姐是吧？久仰久仰！”拿着话筒的中年男人向前迈开一步，脸上挤满了笑容。
“我们是地方电视台的，这次主要是想来采访一下你们两位。”说着，中年男人递上自己的名片。
温浅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接过名片，但名片上记录清晰——心荣电视台，张韧。
在看到电视台名字那一刻温浅越发觉得不对，她几乎没有听说过这家电视台。
“采访我们两个？”她掀起眸子，装作随意一问。
张韧点点头：“我们电视台正在做一个有关甜品的采访，在网络上看到你们两位觉得都非常优秀。”
“没有事先通知的确是我们的疏忽，但还是希望温小姐可以配合我们一下。”
温浅打心里不想跟他们多说，但面对逐渐将他们围起来的人群话说的委婉：“现在甜品店属于正常营业期间，几位等打烊之后再来吧。”
她还认为自己的意思已经表明的够清楚了，而张韧表现得就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一样。
“我们就是问几个小问题，不会耽误温小姐多少时间的。”
张韧游刃有余接话：“我们一会儿其实还有其他安排，温小姐咱们就都相互理解一下。”
听起来就像是她不懂事了，温浅面上没有表情，她突然勾唇应下来：“行，那就辛苦了。”
温浅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着装，无意间一瞥不远处早已架好的摄像机。
见她一答应，张韧举着话筒面对温浅和王启两个人。
“那么想问两位的第一个问题，两位觉得自己开甜品店的初衷是什么呢？”
“我主要是受家里面影响，父母经常做甜品跟我吃，久而久之我也就梦想着能开一家甜品店。”
王启勾着唇回答出一幅感人的场面，描述着自己小时候是如何受影响，以及家里人又是如何支持他的。
温浅在一旁听着在暗处攥紧衣角。
“那温小姐呢？也是受父母影响吗？”张韧将话头抛给温浅，朝她的方向递了递话筒。
“……”温浅默了几秒，笑着给出一个半真又假的答复，“有一个甜品梦罢了。”
“想不到温小姐年少就这么有志向啊，”张韧接过话感慨一句，马上又问出第二个问题，“第二问题的话，两位也应该清楚，干美食这一行其实要比其他行业慢上不少，你们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还是王启率先回答：“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我很高兴我有一个很爱且支持我的父母。”
等话筒到自己嘴边，温浅也点点头开口：“我差不多也是因为家里人。”
张韧：“这么一看果然家庭对你们影响很大。”
“是啊，我有时都羡慕温小姐，家里人大老远还来甜品店看她，”王启不知怎么地突然说起温浅，语气中满是羡慕，“我家里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
“想不到温小姐和家里人关系这么密切？”张韧一副惊讶模样。
而温浅却在听到王启的话时眸光微闪，一言不发地盯着后者。
反而是王启和张韧一唱一和，说的话有意无意都将矛头指向了温浅。
“这不今天阿姨又来了，我前几个小时还在门口跟阿姨聊了一会儿。”
“原来你们两位关系这么好，我之前看二位的节目还以为你们之间气氛很紧张呢。”
温浅表面上维持着营业式的微笑，在看不到的地方死死握紧手心，指甲嵌进肉的疼痛在这时候提醒着她必须保持清醒。
她无暇顾及张韧说了些什么，只是王启的话像扎在她心里的一把刀，她怎么也想不通王启到底是怎么跟自己那个母亲扯上关系的。
或者说到这里温浅才算明白，这个所谓的采访送头到尾都是以针对她为目的。
谈了有些久，温浅对于张韧抛出的问题大都回答的十分含蓄，根本让人难以从中挑出问题。
在张韧看来温浅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甚至就连他有意间的挑拨，她对此仅是微笑一番照单全收。
就像好几拳都打在了棉花上，他越发力不从心。
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个什么，张韧和王启交换一个眼神，前者终于起身：“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张韧跟摄像的人做了一个手势，温浅看到对着她的摄像头收了起来。
旁边的吃瓜观众似乎觉得没趣，人群逐渐散开。
在张韧几人即将离去之际，王启视线锁定在温浅身上。
他靠近仅用两个人能听到的话语跟温浅说：“温小姐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毕竟我一般对人的时候话才比较多。”没了摄像机的干扰，温浅淡然讽刺。
王启咬咬牙：“现在才知道你这么没礼貌，你应该庆幸现在摄像机已经撤了。”
温浅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似笑非笑嘲道：“只能说有的人啊，活好自己就行了，别老想着怎么去灭别人的灯。”
“看来令堂说的真没错，温小姐要是能再懂事一点就好了。”
王启提到辛敏华，温浅嘴边笑意更胜，但眼里根本没有半点温度，犹如余烬般冷寂。
“啊对了，我看温小姐还是调整一下自己对母亲的态度为好。”
“毕竟能跟自己直系血缘亲属的关系烂成这样，也挺可悲的。”
第53章 鸡油卷
“是吗？”
温浅对着王启若有所思一笑：“王先生有这闲功夫不如还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吧, 没什么本事就不要多管闲事。”
“温小姐竟然还能说出正道这个词？”王启觉得可笑，临走之前丢给温浅一句话，“别以为你自己就很干净, 你自己什么状况咱们都心知肚明。”
因为这句话皱了皱眉，温浅总感觉王启意有所指。
王启几个人终于离开店，她像脱力一般坐下来。
尽管告诉自己王启说的话可能是假的, 他仅仅是想刺激自己让她失态——但温浅却还是止不住地去想。
这些年除了奶奶, 她都尽可能将家里的事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生活本就已经很累了, 温浅不想再扛着那些回忆过日子。
但当事人偏偏就是自己的父母, 她就算再想忘掉，也终会有记起的时候，就像这几天一样。
店里还人来人往, 温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一天的, 当外面的天空逐渐暗下来，就渐渐也只剩她一个人了。
浑浑噩噩起身，温浅在水龙头处放水泼了泼脸试图清醒。
无意间瞥到了之前做莲叶羹时取出熬好的鸡油，她想起自己在书上记录下来的鸡油卷。
正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顺便可以做尝试。
温浅想来就动，拿出玉米粉和面粉将它们分成了两份。
她往锅里倒入鲜牛奶, 加温到微热以后往里面倒入一些酵母和白砂糖。
最终温浅用锅里的牛奶和面团, 这样就可以在最原始就赋予面团奶香味。
用擀面杖擀成一黄一白的面饼, 在表面上刷上一层鸡油, 撒上一些芝麻后慢慢卷起来。
现在只要将长条形面团切块就好, 最外一层淡黄色的面皮细腻匀称, 凑近还能闻到散发出的奶香味。
温浅握着菜刀, 指尖比量着应该切到哪里, 但似乎从一开始她便没有将心事完全剔除, 手上刺痛感传来时她还有一丝恍然。
鲜红的血顺着那一道小口流出，温浅抬手时就落一滴在面团上。
原本光滑的面团染上一滴鲜血，格外违和。
温浅盯着那一抹红色看了许久，叹口气去清洗指尖的伤口。
简单冲洗了一番，她继续将鸡油卷切块完成，放入了蒸锅。
等走出厨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甜品店暖色调的灯光打在温浅身上，但她却没感受到温暖。
有些无聊的趴在桌上，温浅侧过头一页一页翻着牛皮纸食谱，这个动作恍然间自己好像曾经也做。
但只有手上的刺痛感在提醒着她这次是与之前不一样的。
温浅头枕在自己的手臂，闭上眼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一切化为一丝叹息。
没关系，这次也会熬过去的，和以往无数次那样。
店里面只留了一盏厨房的小灯，透过隔帘灯光只能照到椅子的腿部。
少女则是在椅子上闭着眼，光照不到她那里，从外来人的角度便只能知道她在黑暗当中。
宋以崇一打开门就是这样觉得的，他看到温浅趴在桌子上，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朝她走近。
她似乎是睡着了，宋以崇还能听到温浅缓慢的呼吸声，一时提不上气。
那边一结束他就往店里赶，她倒好，还先睡上了。
尽管心里如此宋以崇却只是无奈轻轻舒了一口气，侧身抬手掀了掀隔帘，阻碍终于清除，一束光线就这样停留在温浅的身上。
宋以崇这才真正看清温浅，她似乎陷入了噩梦，尽管睡着了却依旧眉头紧锁。
看着温浅的表情宋以崇也跟着皱眉，他略微弯腰，向她凑近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一具热量的靠近，温浅率先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还不太清明，一睁眼就见到宋以崇让她觉得还有点不真实。
“……”温浅轻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一些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宋以崇直起身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
温浅的大脑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没有过多思考就继续说下一句。
“以为你不会来了。”
反倒是宋以崇一懵，再次看向温浅的眼神有些不同。
“所以这不是来了？”
或是刚刚温浅在睡梦中的神情有些刺眼，宋以崇罕见没有毒舌。
温浅怔了怔，点头起身，感觉自己脑袋好像清醒了一些。
她打开桌上的台灯：“反正也打烊了，下次这种情况你就不用特意过来了。”
“别多想，我只是路过以为店里没关灯。”
“才不是为了来看你。”
温浅：……路过，那这条路得是有多宽广啊。
但总归还是知道宋以崇一般都心口不一，温浅只是对此一笑带过。
“对了你吃饭了吗，我锅里还在蒸鸡油卷，要不要尝尝？”
说着温浅就迈开步子，宋以崇却是在她拿手掀开帘子那一刻凝眸：“手怎么了？”
“啊？”
温浅听着他的话一开始还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宋以崇说的是自己手上拿刀被切到的口子。
因为冲洗过后温浅也没再去管，现在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奈何她恍然不在意道：“刚刚不小心切到手了，没事没事。”
“你现在是用刀都不会用了？”宋以崇听到温浅这么一说黑下脸。
“真的不小心，”温浅瘪了瘪唇角，“所以你就别怼我这个伤员了。”
宋以崇抿唇，说到底还是没有再说重话。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宋以崇才生硬开口：“没创口贴？”
温浅老实摇头。
“没事现在已经没感觉了，”又收到一记冷眼，温浅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那这不就正好突出了你的作用。”
“你去帮我端鸡油卷？”
温浅的思维突然跨度，宋以崇看她一眼。
温浅表现得理所当然，手肘推推宋以崇：“交给你了，你这么好肯定不忍心让我这个伤员去端吧？”
“……麻烦。”
宋以崇嘴上道了一声，但嘴角却因温浅刚刚的话微微上扬。
可能是因为温浅睡着的缘故，鸡油卷拿出来以后蒸的有些过头了。
一口下去软绵绵的，尽管有充裕的奶香，但没有想象中的筋道，越吃越奇怪。
“好像蒸过头了，”温浅有些不好意思，偏头跟宋以崇说，“要不你就别吃了？我感觉口感有点怪。”
而宋以崇只是淡淡给了她一眼神，很快就拿起一个吃完了。
“勉强当个新鲜吃。”
结果宋以崇是把一份吃得差不多完了，温浅还愣了愣神。
她刚一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您好，是你们点的送药吗？”
黄色衣服外卖小哥半个身子探进店门口，尝试性扣了扣门。
“药？”温浅疑惑喃喃，“我们好像没有……”
而宋以崇却在温浅惊讶眼神中面无表情站起来：“嗯，给我吧。”
外卖小哥应声，送到以后转身离开。
“你怎么突然买药？”
温浅还以为宋以崇自己哪里生病了，想不到宋以崇哼了声：“某人提醒到我不得不买一些创口贴备用。”
温浅感到自己脑袋停顿片刻，愣愣看着宋以崇把那一口袋递给自己。
“喏，拿着。”
接过口袋一看温浅才发现他不仅买了创口贴，棉签碘伏甚至酒精和纱布都各买了一份。
温浅整个人愣然，她跟宋以崇交换视线，后者望着她的脸色：“这又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温浅缓过神将药袋放好，心中好似一阵暖流升起，她弯眉浅笑，“就是有点惊讶。”
一双狐狸眼闪过几秒茫然，迎上她笑意的眸子忙不迭地移开目光。
“…惊讶什么？”宋以崇偏过头去不看她，耳尖微微发红。
温浅勾着唇，靠过去跟他商量：“诶宋以崇，能不能跟我讲讲关于你以前的事？”
而回应她的声音冷淡，不辨情绪：“有什么可讲的？”
“我可不喜欢烂在过去。”
敏锐捕捉到宋以崇眉心蹙了蹙，温浅呼吸一滞，想到什么沉默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问完了？”宋以崇与她对视，调整坐姿与温浅面对面，“那现在换我问。”
“今天绫昼过来了？”
“他本来是买菱粉糕，”温浅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原来宋以崇就是问这个，“但店里人多他就刚好留下来帮忙了。”
“想着刚好他对菱粉糕也熟悉，说来他真的有一手……”
宋以崇突然之间不说话，温浅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再看向宋以崇时他脸色黑沉。
跟他待了这么久温浅也不是傻子，她马上开始顺毛：“但我跟他配合不熟悉，想来想去还得是跟你习惯一些。”
听着她的话宋以崇原本没表情的脸上轻挑下眉，不咸不淡勾唇嗯声。
温浅发现不对：“你们今天见面了？”
宋以崇颔首承认。
想到绫昼可能目睹了她跟辛敏华的聊天，温浅一下子心紧起来。
虽然相信绫昼不是那种会多说的人，但温浅还是旁敲侧击问：“那他跟你说没说店里的一些事？”
宋以崇较长时间注视她，突然收回眼随口道：“没有。”
就在温浅松口气时，又听见宋以崇慢条斯理的口吻。
“但我比较好奇，店里是有了哪些事？”
第54章 桃酥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结, 温浅垂下眼帘不去看宋以崇。
“……”她张了张口，一些话就堵在心里没办法说出口，“没出什么事。”
“没什么事？”
“那不如找绫昼那家伙问问好了？”
盯着自己面前的人看了有几分钟, 宋以崇顿莫名气笑了。
真把他当傻子呢？从刚才进来他就发现温浅有点不对劲，结果现在猜想逐渐得到证实。
面对宋以崇的问题温浅答不上来，她看着宋以崇抿起唇, 那双上挑的眸中此时渐渐酝酿一场风暴。
温浅很少见到这样的宋以崇, 他似乎真的有些生气。
“我……”
“算了。”
发觉自己的语气不太好, 宋以崇又怕吓到温浅, 他略显烦躁般挠头，换了个语气打断温浅：“不想说就别说了。”
温浅愣了下，他最终还是没有逼着自己说。
此时此刻在座的两人都默默无言, 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 令人感到窒息。
“……我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没办法说出口。”
“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好事……”温浅越说越小声，因为不安她攥紧衣角。
宋以崇眼角抽了抽, 语气生硬却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所以不是让你别说了？”
温浅埋下头，手指节因为用力握紧而泛起白色, 她终是深吸口气：“就是……我母亲, 你知道的吧, 她之前来过。”
没急着回话, 宋以崇面对温浅突如其来的坦白敛了敛眸。
“其实也没什么啦, ”温浅装作轻松舒一口气, “只不过她今天又来了一趟, 之后的话, 可能……引发了一些链式反应？”
“总之, 我们之间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宋以崇双眸一眨不眨盯着温浅，而后者却不太敢与他对视，视线则是停留在前方的虚空中。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温浅突然偏过头扯起一道笑容，在宋以崇眼里可以读出她那抹笑意是有多牵强。
沉寂了好几分钟，温浅低着头没等到宋以崇的回话，她心里一紧，抬眸就撞进一道复杂的视线。
“温浅。”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而现在宋以崇脸上神情极淡，跟她说话的语气缓慢低沉：“我不清楚你们人类之间的亲情，现在也不想清楚。”
“但如果一件事莫名要给我判无期徒刑，那我会第一时间成为自己的辩护，不惜一切代价。”
“你现在这个样子，拿每新的一天去治愈过去，你觉得很值得么？”
温浅愣愣望着眼前的男人，他完全没有了平常的高傲神情，现在就只淡漠着眉眼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那是……”
“你难道真的觉得那是你心里的父母？”
温浅再次沉默，宋以崇仿佛一眼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就直接就事论事，”宋以崇说的果断，“取悦自己就够了。”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看出温浅眼中的犹豫，他轻轻嗤笑一声：“怕什么。”
“又不是没人站在你这边。”
那双狐狸眼从刚开始便一直落在了她的身上，明明嘴上说着轻虐的话，但眼中却是难得认真的情绪。
温浅怔住，这一刻的感官无限放大，她觉得自己呼吸滞了一瞬，随即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的心跳声。
最后温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宋以崇告别回家的，直到分开那刻她都还能感受自己不平静的内心。
‘怕什么。’
‘又不是没人站在你这边。’
温浅躺在床上闭上眼，心里像是想通了什么，再睁眼时眸中很是清明。
她注视着电话簿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不带任何情感拨通。
“喂，哪位？”
那头接起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声，听到这个问题温浅不免讽刺勾唇。
“你好，你是？”一直听不见温浅回复，那头的男人语气开始不耐烦。
“不说话我挂了。”
就在男人快挂断电话时，温浅淡然出声：“麻烦温先生提醒辛女士，你们女儿明天想跟你们聚聚。”
“女儿？”
男人顿然，过了一会儿才是彻底反应过来什么，“你是温浅？”
电话那头惊讶的语气令温浅不适，她疑惑却皱着眉，没有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如释重负一般，温浅掀起手臂放在自己的额头。
一切事情，就在明天一并说清楚好了，但愿如此。
当她告诉宋以崇这个消息时，他默默看她：“想清楚了？”
温浅点点头：“希望能一切顺利。”
“看不惯直接怼就好。”宋以崇嗯了一声收回在她那边的眼神。
“那估计怼的不如你，”温浅歪了歪头，“这种东西还是得看你。”
宋以崇闻言略微挑眉，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扬起一个小弧度：“如果你要是想让我跟着你，我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还是留在店里好了。”
果然给一点阳光就灿烂，温浅扯扯唇角。
宋以崇瞪她一眼，哼声别过头：“留就留，你以为我想陪你去？”
话虽这么说，宋以崇却瘪下嘴角，温浅感觉他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又不是不让你去，”温浅没办法，凑到宋以崇身边戳戳他，“诶要不你开车送我去？”
宋以崇扫一眼温浅，颇有点傲然，最后语气勉勉强强：“行吧，看在你非要我送你的份上。”
温浅也不拆穿他，对着宋以崇弯眸：“就知道你好说话。”
切一声，宋以崇起身，心情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辛敏华还真被通知到，跟温浅发了一个住址让她下午去就好。
也没顺着她的意，温浅跟宋以崇等忙完店里的事以后才开着车到达辛敏华发的小区。
宋以崇的手机响的不太是时候，他看了眼来电人最终接起。
也不知道那方的人跟他说了些什么，温浅看他的表情只剩下冷淡和严肃。
“你先去忙？不用等我了，”温浅下车的动作停下回头看他，“放心，我可以搞定。”
温浅知道最近宋以崇好像总在忙什么事，还是等她这边的破事解决好了再详细去问问他吧。
宋以崇暗灭手机，跟她说：“到时候顺路我会过来。”
“你自己琢磨时间，要是晚了我可不等你。”
眨眨眼，温浅笑着回应：“好。”
毕竟她知道他还是会等他的。
转身进入小区那一际，温浅脸上的笑容淡去，她面色极尽冷漠按下门铃。
过了有一会儿门才打开，辛敏华穿着围裙看到温浅后堆起笑：“浅浅来啦，快进来！”
温浅沉默跟在辛敏华身后，进门时不经意往鞋架上一瞄，几双儿童拖鞋让她多留意了几秒。
“没事不用换鞋！”辛敏华观察到温浅的眼神，回走几步挡在她面前。
辛敏华笑着把温浅往厨房引：“妈妈知道你喜欢吃甜点，来，刚刚做好没多久的桃酥，你尝尝？”
打开厨房的门，清冷的灶台上摆放着一盘桃酥，显得格外突兀。
温浅一直没动作，辛敏华就主动递给温浅一块桃酥：“尝尝吧，我记得你小时候还追着奶奶喊要吃桃酥呢。”
“你别跟我提奶奶。”温浅目光一凝，眼里因为辛敏华的话连装饰的笑意都瞬间淡去。
辛敏华被温浅寒意的眼眸盯得发怵，她讪笑道：“好好好，妈妈不说了。”
“辛女士下次说谎记得打草稿，”温浅不给辛敏华留面子，语气讽刺，“桃酥到底是哪里来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干干净净的灶台，一点儿甜品味也没有的厨房，温浅觉得自己到底是仁慈了没直接戳穿这是辛敏华外带买的桃酥。
“我、我这不是已经收拾完了吗……”辛敏华心虚，却依旧拙劣圆着自己的谎言。
“原来如此，”温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或许你可以跟我聊聊制作的过程？”
“你也知道我开店，说不定我们终于可以有共同话题了。”
温浅的质问让辛敏华无法接起，前者则是讽刺勾唇，环视了一眼厨房，自顾自的打开橱窗。
“那既然如此，麻烦辛女士看好。”
玉米油、面粉、淀粉、白糖……所有食材都被温浅一一拿出来，她将所有原料混合搅拌均匀。
桃酥的制作方式很简单，只要有心几乎第一次做中式甜品也能成功。
温浅将和好的面团分成几份用拇指按压，刷上鲜黄的蛋液撒上黑芝麻。
所有动作有条不紊又一气呵成，放入烤箱后没过多久厨房开始飘香。
温浅单手撑在灶台桌边，掀起眼看着脸色有些挂不住的辛敏华，此刻却直直笑出来。
她随手拿起一块辛敏华买好的桃酥，漫不经心咬一口，口感并没有想象的酥脆香甜，反而是接近软绵，也不知道这是放了多久的桃酥。
连一半也没吃下去，温浅当着辛敏华的面将桃酥扔进了垃圾桶。
“温奇远呢？”温浅早在进门时就发觉好像屋里只有辛敏华一个人。
“啊、你爸爸他……”
“妈妈，我们回来啦！”
辛敏华话还没说完，房门从外面打开。
一个欢快的身影扑向辛敏华，后者的身子在瞬间僵硬。
这一幕似乎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开辛敏华怀中的小女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浅脑袋里嗡一声，原本冷淡的表情有龟裂的前兆。
她呼吸变重，视线放在叫辛敏华妈妈的小女孩身上。
再讲话时温浅听到了自己竭力忍住颤抖的声音：“你叫她什么？”
第55章 想哭就哭
小女孩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温浅会问这个问题。
但她什么也不知道, 依然仰起头笑眯眯回答温浅：“这个是我妈妈哦。”
“还有这个是我爸爸。”提到父母小女孩很是骄傲，还不自知侧身把身后的温奇远介绍给温浅。
“之前我没见过姐姐，你是爸爸妈妈叫来的客人吗？”
温浅呆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原来, 她最终真的成了客人。
温浅赶紧调整呼吸，张口想要出声：“我……”
“浅浅！”
辛敏华几乎是在温浅说话的瞬间打断她，将她拉到了远离小女孩的另一边。
“浅浅啊, 你就看在妈妈的面子上, ”辛敏华显得格外慌乱紧紧抓住温浅的肩膀, “我们的关系千万别告诉妍妍好不好？”
“我、我好不容易才怀上她的, 我真的不能……”
“你原来还认我这个女儿啊。”
温浅的瞳孔中倒映着辛敏华全然的模样，讽刺无比。
“不觉得可笑吗？让我过来就是想让我看到这一幕？”
一个新生的小女孩，就连眉眼也与辛敏华和温奇远有几分相似。
温浅感到了自己的内心再次坠落, 一时觉得自己的到来就是个完全的笑话。
“妈, 我最后一次叫你声妈，我难道不是你女儿么……”
辛敏华愣然，站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
温浅轻笑出来，微微仰头深呼吸, 压下心里冒出的压抑感。
“姐姐给你吃糖！”
此时小女孩跑到她跟前猛然抱住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 手心里放着几颗糖：“妈妈说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吃糖, 我请姐姐吃, 这样姐姐就不用伤心了。”
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挂在脸上, 温浅觉得有些刺眼。
缓缓蹲下身, 温浅与小女孩平视, 许久之后她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
“谢谢你, 姐姐没有不开心, 糖果就留给你吃吧。”
温浅声音轻的温柔, 小女孩体会不到温浅的情绪，只看到她含着笑看着自己。
“好了，去玩吧。”
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温浅目送她一蹦一跳离开。
辛敏华见状松了口气，上前想要跟垂着头的温浅搭话：“浅浅我……”
“我从来不是为了你。”
温浅退了半步，与辛敏华之间始终保持距离，仿佛是有一道看不出的沟壑。
看向不远处在自娱自乐没有顾虑的小女孩，温浅一阵恍惚。
她对辛敏华两个人生厌，但也清楚，这项感情不应该转移到无辜的人身上。
收回视线，温浅冷淡着脸迈开腿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
温奇远终于开口，他皱着眉盯着温浅。
温浅回头，周身散发着应付的淡漠：“这里还有我容身的地方吗？”
温奇远咬着牙，向温浅走几步声音带着压迫：“这是你家！”
“温先生真会讲笑话，”温浅扯起唇冷冷笑了，“关于家，我从始至终只认奶奶。”
像是戳到了温奇远的痛处，他立刻瞥见一旁还在玩的小女孩，还好没听见。
“哎呀，看来你们还没跟妹妹提过奶奶？”
温浅发觉后眼中的笑意越发轻蔑，刻意提高了声音。
“你闭嘴。”温奇远压低着声音，听起来很是咬牙切齿。
“也对，毕竟谁不知道你是……”
“我让你闭嘴！”
温奇远的吼声伴随着一声啪的清响。
这下屋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温浅的脸还维持着温奇远一巴掌过来的方向，她只感到脑袋发懵，随即便是脸颊火辣辣的钻心感。
“爸、爸爸……”
旁边的小女孩看着温奇远被这一幕吓呆了，哇一声哭出来。
温浅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她抬眸看了眼温奇远，后者似乎也没反应过来，手还停留在空中。
“你动手干嘛！”辛敏华冲过来猛地推开温奇远，“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啊？”
辛敏华挨到温浅身前，用手撩起她贴在脸上的长发声线颤抖：“浅、浅浅，你听妈妈说，爸爸他只是……”
“别说了。”
温浅甩开辛敏华拉住她的手，继续走到门口。
在手附上门把手时，她突然回头，面无表情却寒气逼人：“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视线里，希望你们也是。”
“我温浅，不欠你们俩任何一个。”
巨大砰的一声，温浅头也不回摔门离开。
漫无目的走出小区，没由来的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天色逐渐暗下来，冰冷晚风打在脸上时温浅感到生疼。
温浅也不知道自己半边脸肿了没有，此时的她无暇心情去管。
走到无人的角落，她背靠着墙停下，好像走不动了。
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她一个人突兀地靠在街角，不免悄然议论着什么。
死气沉沉的街角与少女极其违和，她垂着脸，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明明自己已经跟表面上的亲生父母口头断绝联系，明明这也是自己一直想要的——
但为什么，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温浅觉得自己跟缩了水一样，疲惫至极。
街上成双成对的人纷纷路过，她仿佛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观察者。
鼻子有些酸，她有略微仰起头，泪水在燕窝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温浅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盯着那串电话第一时间拨打。
“嘟…嘟……”
冰冷的电子音充斥着耳膜，温浅用力攥紧手机。
电话很久过后始终没有接起，她感到整个人顺着墙无力蹲下，
接电话啊，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温浅咬着嘴唇，仔细一看整个人都在细微发抖。
而此时本以为不会被接起的电话终于打通，磁性懒淡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怎么了？”
宋以崇靠在椅背上，手指有意没意地点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等了有好几秒也没见温浅回话，莫名感到不对劲，他稍稍坐直皱起眉。
给面前的众人一个眼神，宋以崇起身出了房间来到阳台唤她：“温浅？”
“…抱歉，还以为你在忙。”温浅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兴致不高。
“你那边结束了？”宋以崇听出来了什么，不动声色继续问。
“……”顿了几秒温浅才回答，“嗯，刚刚出来。”
宋以崇默了默：“我知道了。”
另一边的温浅愣愣神，他知道什么？
没来得及问宋以崇就挂断了电话，挂断的忙音盘旋在耳旁。
电话挂的有些突然，温浅恍惚间心脏一紧。
蹲在原地没有下一步动作，双腿酸痛后麻木直至没有感觉，温浅在脑海中不断复盘着自己刚才跟宋以崇的对话。
估计是打扰到他了？
温浅将头埋进膝间，双手环住自己一整个人。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恍然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直到脚步声在她的面前站定，温浅听到熟悉的声音愕然抬头。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明明应该还在电话那端的男人此时站在她面前，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短时间赶过来的，这时候宋以崇的呼吸起伏还有些大。
而在看清温浅红肿的半边脸时他眉头紧拧：“脸怎么了？”
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处理，温浅的脸肿的厉害，估计打的那人用了不少力。
“谁打你了？”
想到这一层宋以崇眼神晦暗，温浅不说话他就蹲下跟她对视，语气带着点严肃：“说话。”
“我……”
温浅微微张口，可不知为何当对上那双狐狸眼时，本来被硬生生憋回的眼泪却在这时沿着脸颊滴落。
宋以崇也就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你怎么了？”宋以崇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这是两人待这么久他头一次看到温浅哭。
“你…出什么事了？”意识到方才的语气可能有些严肃，宋以崇难得放软声音。
见温浅还是止不住眼泪，宋以崇只好先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喏，拿着擦。”
温浅接过纸巾，因为压抑眼泪说话都变得怪怪的：“谢、谢谢…”
宋以崇盯着她轻抿唇：“没说让你不哭，想哭就哭。”
说着他起身，背对着温浅走出去几步，给足了她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温浅没有出声叫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宋以崇也就没有转身打扰。
街边的路灯因渐暗的天逐渐亮起来，宋以崇正抬头注视着天上的云，敏锐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
温浅也正想起身，但却因为蹲久以后腿脚麻木，刚站起又不得不蹲回去。
“……腿麻。”她不太好意思笑了声，不敢看宋以崇。
“知道腿麻还敢蹲这么久？”宋以崇往她的腿看了眼，哼一声最终还是走过去扶温浅起来。
温浅没办法第一时间走动，就只能将自己所有的重量压在宋以崇手上。
宋以崇身子明显一僵，僵直的身体极其不自然：“你、干什么…”
“借我靠靠，现在走不动路。”
温浅稍微抬头抱歉一笑，说话的气息无意喷洒在他颈间，那一瞬间宋以崇好像更加僵硬。
他耳尖微微发红，但却握住温浅的手用了点力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
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温浅埋在宋以崇怀里不敢动，她听到一阵阵扑通的心跳，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来自于谁。
阳光终于全部消退到地平线之后，温浅动了动自己的腿，感觉应该可以走动了。
“差不多了。”
她主动从宋以崇怀抱中抽离，活动了一下脚腕。
而宋以崇面对怀里猛然的空荡神情短暂怔了一下，马上垂眸掩盖住自己眼里的情绪。
温浅恰好侧过眸捕捉到他的怔愣，试探问他：“是我太重了？”
宋以崇睨着她，看温浅面露迟疑，语气平淡：“两个你我也拖得动。”
“愣着干什么？”宋以崇往前走几步，侧身见温浅还站在那里。
“走了，回家。”
第56章 美玲粥
从那次之后, 温浅的生活似乎回到了原点。
那天宋以崇只是将她送回家，对于温浅在那个家发生的事却没有过问。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将车停在路边，在药店买了一袋冰袋让温浅记得回去冰敷肿了半边的脸。
就连温浅也觉得奇怪, 她都已经在脑海里组织好了如果他问起来的措辞。
谁知宋以崇什么都没有问，仅仅嘱咐她早点回家不准乱想。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宋以崇在等, 等到温浅真的想说的时候他就认真听, 如果她不想说, 那他站在她身边也就够了。
甜品店的日常经营没什么变化, 只不过现在温浅推出了中式早餐，这样营业的同时她每天的早餐也就有了着落。
宋以崇每天忙完了他的事以后就会来店里，不知为何最近来吃瓜的客人似乎少了, 宋以崇频繁来店里竟然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波。
本以为又是宋以崇的手笔, 谁知等温浅问起时他表现得事不关己：“没那么多人闲得来找茬。”
温浅表示怀疑，但还是把重心放在做甜品身上。
马上就到特殊假期，她这几天得马不停蹄多做一些，往年这个时候她一般都是要向工作的餐馆请假回家的, 这次亦然。
而今天宋以崇却比温浅更早到达店里，她刚跨进店门见到厨房已经亮灯还先愣了一下。
厨房已经响起豆浆机的声音, 温浅上前掀开帘子看着宋以崇正拿着一个山药剥皮。
“你怎么来这么早？”
“就只准你一个人来得早？”
宋以崇停下动作, 看着温浅略带笑意的眼眸他很快低下头：“你别多想, 你以为我这么早是来帮忙的？”
一眼看破他这个嘴硬的行为, 温浅眨眨眼, 昨天她就跟宋以崇说今天早餐想卖美玲粥, 结果他一大早就过来处理山药。
她也就自然走到他身边拿起还未处理的山药：“那正好一起。”
听着豆浆机匀速工作的声音, 温浅一边削山药一边问：“只放了黄豆？”
宋以崇侧头看了温浅一眼, 瞬间就知道了她脑子里又有了什么点子。
果不其然温浅下一秒朝他这边挪了挪脚步：“要不要放一些杏仁进去？”
“感觉多一些杏仁口味会不会是一个很新奇的口味？”温浅尝试问他。
“……杏仁豆浆？”宋以崇听罢微微挑眉, 反问她。
美玲粥一般都是以豆浆为底来熬煮，老实说温浅也确实没试过加杏仁。
不过杏仁豆浆确实怎么听起来怎么怪。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温浅选择放弃：“算了，先正常做吧。”
“杏仁原汁可以，”宋以崇没否定温浅的想法，反而是垂下眸顺着她的思路，“你去泡杏仁，一会儿就可以做。”
没想到宋以崇还真的愿意陪她尝试，温浅愣住几秒，随后去橱柜里拿出杏仁浸泡。
山药都已经削好，剩下就是将新鲜出炉的豆浆倒入锅中，放入山药、燕麦以及大米小火慢慢熬。
按照需求加入冰糖，不断搅拌看到山药煮熟后就将其捣烂再煮。
才过去半个多小时，温浅就已经闻到了豆浆的甜香。
经过一段时间，甜品店已经有了一批固定食客，尤其是早餐的时候，中式的早点总是会吸引来更多客人。
等煮好一锅美玲粥，温浅则又迫不及待开始要做杏仁原汁口味的。
中途因为一个电话，宋以崇出了店门。
一番通话结束后他却正好与一人打上照面。
两个人算是第二次见面，宋以崇看着只身前来的辛敏华，脑海中回想起那天温浅的失意，一双眼眸冷下来。
辛敏华似乎是特意过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是你啊，”她看到宋以崇先是一懵，但对他笑了笑很客气，“这么早过来陪浅浅，辛苦了。”
“有什么事？”宋以崇对辛敏华的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直截了当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现在店里忙不忙？她现在方便见我吗？”
“有事跟我说，”宋以崇眉宇间隐约闪过不耐烦，“我会选择性告诉她。”
辛敏华被宋以崇盯着不自在，支支吾吾道：“浅浅的脸，还好吧？”
“但凡上点心也不会现在才来问，这位女士。”
宋以崇毫不客气讽刺嗤笑，与温浅互怼时的语气不同，此时的他仿佛又回到之前那个刁钻直白的人设。
辛敏华脸上笑容僵硬，宋以崇掀起眼皮，无形的压迫感积压在她的身上，辛敏华感到自己喘不过气。
“……”
最终辛敏华笑容苦涩，出乎意料她没有反驳，鼓起勇气将手里的袋子想递给宋以崇手上。
“一直以来是我对不起她，你能在浅浅身边，我这个做母亲的也高兴。”
“这个是昨天按照她的做法，我做的桃酥，希望你给阿姨一个面子，帮我转交给她。”
宋以崇手插着兜，冷淡着脸没有动作。
他盯着辛敏华，终于知道为什么温浅永远也没办法摆脱面前这个人。
“如果都靠我来给面子，那还要脸干什么？”宋以崇漫不经心出声，连眼都懒得掀起。
他率先转身留下一句话冷漠极其：“没事别闲的来找她。”
他刚踏回店到厨房，就看见温浅双手撑着下巴对着锅里似乎在发呆。
突然听到旁边有声音，温浅还吓了一跳，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快过来看看我熬的怎么样，”温浅往旁边给宋以崇挪了个位，“感觉好像水加少了，总觉得用杏仁煮出来有点稠？”
宋以崇凑近瞅了眼：“勉勉强强，现在关火还能喝。”
温浅赶忙关了火，她盛了一碗，直直递给宋以崇：“试吃就交给你了。”
宋以崇：“？”
感情是拿他当试验品？
“你对杏仁的研究肯定比我深，”温浅爽快拍拍他的肩，“快快，我还指望你帮我提意见呢。”
顶着温浅期待的眼神，宋以崇扯扯嘴角，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端过来喝了一口。
入口的大米绵密浓稠，尽管有些稠但却也更加让杏仁的醇香突出。
而保留下来的少许杏仁原汁也丝滑香浓，并没有预想的那么不好。
“怎么样？”见宋以崇喝过后不说话，温浅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好喝，”宋以崇默默又喝一口，“但也不算难喝。”
温浅：……就不该问你。
看样子也还能喝，温浅也算松口气。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他道：“对了，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宋以崇微顿，瞬间抬眸看向温浅，那一霎时温浅感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
直观感受到他要炸毛了，温浅赶忙补充：“咳、不是说不要你干了。”
“未来几天假期我得回老家，正好也给你放几天假。”
这下宋以崇一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别过头。
“你…我只是在担心甜品店没人管，”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依旧别扭装出不是他理亏，“你别多想。”
温浅不禁笑了，而她马上就接收到宋以崇毫无气势的警告眼神。
勉强维持住表情管理，温浅终于正色道：“正好趁这几天我再好好想想甜品店还有什么经营的好办法。”
“你这几天不也在忙你的事吗？正好时间空出来。”
温浅这下说的是实话，甜品的阶段任务已经停滞很久了，她可没忘。
明明宋以崇作为杏仁豆腐，已经对她做这道甜品的技巧没了可挑刺的地方，但却依然没有选择回到食谱。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两个人的关系比刚开始进了不少，温浅也就更不好出口去问他。
既然宋以崇这条道不通，那温浅只能自己开发新道路了。
这几天假期正好空闲，那就有空找新方法了。
“大概三四天左右？”温浅想着，歪了歪头。
但她却没注意到宋以崇垮下来的嘴角。
那双狐狸眼就像是锁定在了温浅身上，生害怕下一秒温浅就消失一样。
再说话时他声音有些闷：“我跟你一起回去。”
“……啊？”
温浅没反应过来，对于宋以崇突然讲的话惊讶万分。
宋以崇不太满意温浅的表情，撇嘴语气算不上好：“啊什么，能有这么惊讶？”
“不是，我是回老家，”温浅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是真的回去有事情。”
此时的两人放眼望去就跟一个大人哄小朋友一般。
温浅还在跟宋以崇解释，而后者脸色始终见不得好转。
“我很快就回来的，你不是也有事要忙么？等不了几天啦…”
宋以崇冷漠脸，不想说话。
他一直不说话，温浅等了好久喊了声：“宋以崇？”
“你走吧。”
突然答的果断，温浅不禁凑过去看看他。
“你以为我会等你？”
“你以为我真的想去？”
“……”感到一瞬间的无奈，温浅第一时间没想过宋以崇非要黏着她回去。
“你再这样说，我真的不回来了。”
宋以崇忽然偏头瞪她，赌气似的又转过去：“…随你。”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温浅纠结却还是终究叹了口气。
“那你明天早上过来接我？”
宋以崇微顿，但还是不看她语气稍显生硬：“不是不让我去？”
“那你到底去不去？”温浅知道他的性子，直接也装作垮下脸，“不去算了。”
她还真就精准拿捏，宋以崇满怀幽怨地瞅一眼她。
“我又没说不去。”
第57章 荠菜饭
两个人终于达成共识, 温浅又跟宋以崇叮嘱了一些事。
宋以崇这次应的倒是很快：“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温浅垂眸想了一会儿：“早点回去吧，可能还需要把家里收拾一下？”
每逢四月的假期她总会在老家多待一会儿，年年如此。
虽然这么说, 但直到宋以崇天还没亮就跟她发消息时，温浅还是有点惊讶。
她也不过刚刚起床没多久，收到宋以崇消息说他已经在楼下了。
赶紧拿着背包下楼, 温浅一出小区就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而走进一看车里却不见人。
她直起身环视了一眼四周, 就看着宋以崇从远处走过来, 手里还提着两个早餐袋。
温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缓缓走近, 扭过头将早餐袋递给自己：“买多了，你自己拿着吃。”
看着分装好的早餐，温浅心里了然, 接过早餐袋弯着眸子没有拆穿他：“谢啦, 我刚好没吃早餐。”
她将包放到后座，开始专心吃早餐。
一路上天气说不上好，昨夜下了一阵雨，这个时节总是会突然开始落雨。
但至少雨后的乡下空气格外清新, 停车后温浅领着宋以崇踏上记忆里早已走过无数遍的石板路，最终在一座老房子面前停下。
这栋房子近乎快荒废, 从外观来看角落已经泛起一些青苔和蛛网。
而房子里却一尘不染, 只不过除开应有的家具以外, 略显空荡和冷清。
宋以崇跨过门槛, 扫视了一眼屋里的环境, 等转身时却不见温浅的踪影。
温浅站在一块墓碑面前, 本想着看一眼就走的, 却不知为何一站就站了有些久。
直到身后有脚步踩着枯枝落叶的咔嚓声, 温浅才回过神。
抬眸时撞进那双狐狸眼眸, 而此时宋以崇却盯着她身前墓碑的刻字——温淑群之墓。
上面仅此一张过世之人年轻时的照片，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第一眼便能看出她的淑女温婉气质。
“这是我奶奶。”
温浅顺着宋以崇的眼光也落到了墓碑上的照片身上：“每年我都会回来看她。”
不知为何温浅提起奶奶时还是会止不住的低落，她垂眸缓了缓神。
“走吧，我们明天再来。”她向旁边的宋以崇笑了笑，率先转身
宋以崇盯着温浅几乎是逃离的方式离开，心里猜到了些什么。
他回过头，黑白照片上的人脸上还带着笑容，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微笑着注视着每一位归来的故人。
屋里快接近一年没住人，温浅跟宋以崇安排了一间房间，随后两人开始一起打扫厨房。
厨房依旧是多年前老式厨房的样子，温浅将自己带来的小瓶装调味食材放好，厨房瞬间就多了些活力。
依照小时候的寒食习俗，今天是不能生烟开火的，但考虑到今天两人刚刚安顿下来，温浅只能破例。
早知道就应该再提前一天回来的，头一天做好饭今天就可以直接吃了。
温浅无声叹口气，事已至此她转身对着宋以崇：“宋以崇，你会认荠菜吗？”
“你未免有点小看我了。”宋以崇一副听废话的表情。
谁知下一秒温浅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竹箩筐：“那正好，你去采一些荠菜。”
宋以崇：“？”
她竟然让他去山上挖野菜？
“我记得这附近满山腰应该都是荠菜，”温浅像是没看出来宋以崇表情的一丝僵硬，“那就交给你了。”
宋以崇：“……”
不情不愿的瘪嘴，宋以崇最后认栽似的拿上竹箩筐，没好气开口：“要多少？”
“够我们两顿吃的量。”温浅拿手比了个二，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笑容。
她还得上镇上去买一些基础食材，这个光荣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他了。
分完工温浅顺便薅来了宋以崇的车钥匙，开车去了镇上。
采购一切还算顺利，回来时路上又开始下起小雨。
天空的乌云聚集，仿佛为所有事物染上一抹阴沉气息，当温浅回来时看到宋以崇阴沉的脸，差点还以为他是受了天气的影响。
走近一看，温浅发现宋以崇马上暗灭手机屏幕。
“怎么了？”
“……食材买好了？”宋以崇转移着话题，起身收起手机。
狐疑瞄了他一眼，温浅走进厨房放下食材问他：“今天吃素可以吗？”
虽然是问句，但温浅买的几乎都是素菜，宋以崇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宋以崇跟在她后面微微颔首，温浅放心的挑敛食材。
而在看到所有的荠菜都完全清洗干净放在了一边，温浅还一愣。
“你做的？”温浅带着惊讶偏过头问宋以崇，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这么厉害？”
宋以崇面色如常不咸不淡地应一声，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荠菜清理最麻烦，宋以崇帮她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剩下的温浅都不好意思让他帮忙了。
厨房没有电饭煲，接下来她先是淘米完以后将大米放入蒸笼，蒸出来的大米会更有颗粒感，过滤出来的米汤口感也很浓郁。
宋以崇这下也就真甩手掌柜了，坐在一旁掏出手机看着什么。
温浅好奇，加快了手上做荠菜饭的速度。
她将买的胡萝卜洗净，配合着荠菜焯水，捞起后切碎混合，温浅又加了一些盐调味。
蒸笼开始冒热气，温浅在一旁闻到了大米的清香，蒸米饭虽然耗时长，但却能最大限度保存大米的原香原味。
等到饭蒸好以后，剩下的事就更简单，只用在锅里倒一些油，倒入米饭和荠菜胡萝卜碎翻炒即可。
混合均匀以后青绿色的米饭搭配着鲜艳红色的胡萝卜，是朴面而来的春天感觉。
拿出勺子尝了一小口，米饭颗粒感十足，荠菜本源的味道还保留着，已经调过味的胡萝卜颗粒入口还有脆感，热腾腾的米饭让香味到底飘散。
但到底是得吃寒食的，温浅就将米饭晾在锅里，等它放凉。
宋以崇还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他甚至还带了一副骨传导蓝牙耳机，温浅就悄咪咪地凑过去。
“你到底在看什么？”
几乎是在听到温浅说话的瞬间，宋以崇飞快切换屏幕。
奈何手速有些快，他直接切到了分屏，观看的屏幕就直接展现在温浅面前，现在再掩饰什么也有点尴尬。
温浅也眨眨眼，她也没有想过会是这个样子。
不过小屏幕上的人的确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王启？”
说到这个人温浅难免蹙了蹙眉：“他在直播？”
宋以崇抿唇嗯了一声，明显是不太想让温浅知道这个事的样子。
谁知温浅却凑得更近：“有点好奇，给我听听呗。”
“不行。”宋以崇果断拒绝，马上退出了直播间。
温浅耸耸肩，掏出自己的手机小声嘟囔：“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手机。”
宋以崇：……
“应该也没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吧？”
说着，温浅一边搜索某音上的直播间。
一进去，王启的声音响彻直播间：“啊？你说温浅啊，那个视频我也只是蹭了温小姐的光而已，不必再提。”
温浅：……她是不是该收回上一秒说的话？
看着王启的背景，他似乎还在他的烘焙店里。
“是，这个假期我们店不休息，只要下单还可以免配送费给你们送到家门口。”
王启还在跟弹幕互动：“咱们家这个甜品的食材都是当天预定当天送的新鲜食材，跟小吃街其他的甜品店不一样，各位大可放心。”
他这下将镜头对准了烘焙厨房，温浅得以看清楚里面的摆放陈设。
满屏的弹幕飞过，直播间的热度似乎超出了温浅的想象。
一条弹幕却引起了温浅的注意——
[听你这么一说小吃街其他的甜品店食材难道有问题吗？]
恰好王启也就留意到这一条消息，他面露迟疑：“这个……涉及到别人的隐私我也不好说。”
温浅看着扯了扯嘴角，去过美食街的人谁不知道里面就只有两家甜品店。
王启这么一说，吃瓜的人几乎是马上能想到她。
神经，温浅在心里吐槽一句，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都说了让你别看。”这时宋以崇出声。
温浅侧头，总感觉宋以崇看得比她还生气：“也不知道他又想干嘛。”
“又？”宋以崇抬眸像确定了什么，不知为何温浅依他的语气听出一股委屈，“那个视频的事，你没告诉我。”
“视频？”温浅疑惑喃喃。
就见宋以崇打开微博举着手机给她看。
视频里的是王启那天带着什么不知名电视台来“采访”她的视频。
明明那个所谓的电视台并不算有名，可此时经他们发出来的视频却引发轩然大波。
又是花钱买热度，温浅看了一眼觉得荒谬。
而宋以崇在意的确实另外一个方面：“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就前段时间？”被宋以崇看得心虚，温浅也确实记不清时间了，“当时你不在店里嘛，就没跟你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
宋以崇却轻轻嗤笑。
透过视频他都能看出温浅当时的压抑，还说不是什么大事，真当他是傻子？
可最后也没由来的生不起气，宋以崇反而从座位上起身问她的意见：“想怎么解决？”
网上毕竟还是有很多墙头草，加上王启在直播间隐隐约约的阴阳，一些网友或多或少会被误导。
温浅看评论下面已经有不少人也开始针对甜品店和她了，一时沉默。
“那正好跟他比比，正好我也想开直播了。”
第58章 青团
“想开直播了？”
宋以崇注意到温浅说的她也想开直播, 挑了挑眉。
温浅点点头：“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最近任务停滞，能尽快修复食谱的办法，还是先以直播的方式攒攒大众眼缘好了。
不过一想起食谱, 温浅顿了顿。
“好像落在店里了……”
她声音很轻，见宋以崇投来目光又笑着解释了一番：“我是说食谱没拿来，应该随手带在身上的。”
宋以崇自然明白了温浅说的是什么, 他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食谱里那些人你还跟他们有联系？”
温浅诚实摇头, 既然那些甜品的相关任务已经完成, 他们也有自己的人世生活, 她没必要再去跟他们联系。
而宋以崇的眼眸在此时闪过难以察觉的暗淡。
“…你怎么了？”自从说起这个话题，温浅发觉宋以崇不太对劲。
宋以崇就重避轻般避开了她的话题，有些不自然：“还开不开直播了？”
“老实说, 我们其实没什么设备。”
温浅语气无奈, 一个突发奇想，她根本没准备什么直播设备。
“还是等回去以后再说吧，”温浅道，“正好我能提前再准备一下。”
宋以崇瞄了瞄她：“用不着。”
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温浅朝他望过去。
奈何宋以崇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句：“你先想好要做什么。”
他答非所问说了一句，温浅只能就着他的话点头。
不用宋以崇说她也早就计划好了这几天的吃饭安排。
屋里没有烤箱一类的设备, 能做的甜品也就很局限了。
而直到第二天也没什么消息, 温浅也就放下了在假期直播的念头。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以至于温浅一大早就起床了。
以往每当这个时候奶奶就会起的格外早, 厨房旁边开的烟囱会开始冒烟。
每次和奶奶去看上老一辈时, 奶奶便会自己做青团——就像她现在这样。
终究是身份转换, 她最终也成了那一个自己做青团去见奶奶的人。
青团制作不算太复杂, 困难的部分主要还是不同样式的馅料。
温浅打算先做祭祀的那一份。
脑子里已经想好做哪三种馅料了, 她拿出几个鸡蛋挑出蛋黄搅拌, 加入些盐调味，将昨天在镇上买的肉松混合。
温浅带着透明手套，把咸蛋黄肉松馅料揉成团。
正打算去另一边取芋头时，一只手就将削好的芋头递给她。
微微偏头，温浅就看见宋以崇拿着刀削芋头。
“两个够吗？”他语气平常问她，就好像只要她说不够他就再削一样。
“今天上午够用了，”她接过，将芋头放在蒸锅里，“谢谢。”
宋以崇略微颔首：“还差哪个口味？”
“豆沙？”
“好。”
芋头放在锅里蒸，空出来的时间做完豆沙都还绰绰有余。
温浅就把豆沙的任务直接交给了宋以崇，自己则开始做青团的青绿色外壳。
青团面皮的制作有预拌粉，往里面加水和玉米油，搅拌完全以后也上锅蒸就好。
蒸好后面皮就会呈现深绿色，用勺子再舀匀，便能直接包入馅料了。
恰好此时芋头也出锅，在碗里捣碎过后加少许牛奶和紫薯粉。
这下只剩下包青团，宋以崇做好豆沙以后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温浅眼里这一幕无比熟悉，曾经的她也是这样站在奶奶旁边认真盯着，可现在她的那个位置变成了宋以崇。
没忍住笑出声，温浅还尝试低头憋笑。
宋以崇掀了掀眼皮：“？”
“就是我之前也是像你一样站在这里，就这样看着奶奶包青团，”温浅偏过头跟宋以崇对视，说到这件事时她整个人放松下来，“突然觉得有点感慨。”
有一些事，竟然真的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你要不要来试试？”温浅朝旁边小小夸了一步，给宋以崇腾出一个位置。
“你包你的，”宋以崇冲着她摇摇头，“我出去下有事。”
温浅腾不出手，只能对他点点头。
包青团用不了多久，所以离宋以崇出门也不过几分钟，温浅就端着篮子也走出院子。
她是在小山坡的墓碑前找到他的，她还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有事。”
温浅一边说一边将篮子里的青团放到墓碑前的石台上。
宋以崇没承认也没否认：“所以这不是过来了？”
温浅侧过头看他一眼，笑得轻声。
装在白色盘里的青团颜色深绿，放在石台上仿佛都跟上面积攒已久的青苔融为一体。
她挑了三个自认为包得最好的，正值清晨，此时刚做好的圆滚滚深绿青团还能清晰看到冒出的热气。
温浅点燃香烛插在碑前的泥土里，烟香逐渐飘上天空，仿佛是在告知天上的人，她的孩子来看她了。
“……”温浅的思绪仿佛也跟着香烟飘向远方，等回过神时对上了那张早已看过无数次的黑白照片。
“其实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
想起来这次她终于不是一个人回来，温浅突然就有点恍惚。
宋以崇默然摇摇头，跟往常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今天是特殊日子，他的话难得很少。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几秒，温浅转过头继续看着墓碑：“我小时候就在这里了，直到我到城市里工作。”
“很可笑，我的童年没有爸妈。”
说到自己的父母，温浅应激反应一般僵硬了一瞬：“总之，他们不存在于我小时候的回忆当中。”
“所以你们关系不好？”宋以崇终于在一旁接起话。
“……是，但不是因为这个。”
温浅突然就不说了，像是触及到最深处的记忆，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宋以崇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其实还是因为奶奶，”温浅模模糊糊说了一句，她看着照片上奶奶年轻时的笑容眼神淡下来，“有些时候想想也觉得自己当时也确实太没用了。”
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沉重，她顺势抬头朝身旁的宋以崇勾了勾唇角。
“为什么要去怪过去的自己？那个她在当时也是无助的。”
脑子一懵，温浅望着旁边的人：“你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就帮我说话啊？”
“那不是你应该是你执着过去的理由。”
“你可以回忆过去，但不能陷入回忆。”
宋以崇说的平淡，就跟在诉说日常一样。
温浅怔了怔神，是啊，毕竟人终归是要往前走的。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看向墓碑时情绪有了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我知道了。”
最终以这四个字终止了两人的话题。
已故的人早已成为历史，那或许会成为每一个人的回忆，但却不应该成为每一个人的负担，不然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会难过的吧。
遗憾常有，但别做过往的囚徒。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着，许久没有再说话。
等到回家那一刻，温浅突然讲话：“宋以崇，我总觉得有些时候你不像你。”
宋以崇听到这句没厘头的话，偏过头：“我不像我？”
“准确来说，”温浅思考着轻微歪歪头，“应该是不像现在的你？”
温浅观察着宋以崇的表情，尝试着从他的眸中读出什么。
奈何他仅是瞄她一个眼神，回过头语气照常：“毕竟人是会变的。”
尽管觉得这句话似乎包含着很多信息，但温浅却没办法从宋以崇的脸上读出哪怕一丝情绪。
每个人心里这下都装满了事，直到走回院门口，两人听见几声奇怪的怒吼。
“宋以崇呢？”
“宋以崇！给我出来！”
喊声充满了少年气，莫名刻意提高的声音听起来略显奇怪，而本人却还不自知，一直喊：“有你这么使唤人的嘛！还不快给我出来！”
正走到院门口的温浅和宋以崇：……
“找你的？”温浅听着这声音竟然还有些熟悉，就跟宋以崇确定了一下。
果不其然，推开没上锁的院木门，熟悉的小男孩身影站在院里，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包，叉着腰颇为硬气。
“你第一人做人？见到人就乱喊？”宋以崇无语出声，一时好似又回到平常那个他。
“还不是因为你！”齐瑫一看到宋以崇就咬牙切齿得不行，“就非要这么使唤我是吧，又把我叫到这个什么荒郊野岭……”
宋以崇一个冷眼就扫过去：“不会说话就闭嘴。”
齐瑫还真就缩了缩脖子，但眼神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而这时温浅从宋以崇身后探出头，朝齐瑫招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齐瑫在看到温浅的瞬间脸色闪过龟裂，合着刚刚他发疯不会温浅都听见了吧。
“呃、姐姐上午好…哈哈真巧啊……”
话语一出没人接话，温浅硬着头皮回了句你好。
但总觉得更尴尬了。
还是宋以崇掀起眼，没有继续跟他废话：“东西呢？”
齐瑫哼一声，最终却取下书包，直接甩给宋以崇。
“拿去，不用谢。”
稳稳接住背包，宋以崇反而是将背包递给了身后的温浅：“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啊？”
温浅也没反应过来，给她的？
不解地拉开拉链，温浅顿时瞪大了些眼睛：“你……你让他送来的？”
一个背包装满了直播设备，甚至有好几样温浅都叫不出名字。
“缺的东西跟他说，让他明天给你拿来。”宋以崇变相回答了这个问题，还有空对着齐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齐瑫：……？？
第59章 藕粉桂糖糕
眼看齐瑫又快跟宋以崇怼起来, 温浅连忙说已经够了。
齐瑫马上向宋以崇投去一个胜利的表情，后者扯了扯嘴角不想去理他。
温浅瞅见背包里的设备，认真问齐瑫听着每个设备的介绍。
以至于把宋以崇晾到一边, 温浅没发觉他脸色越来越黑。
“你们两个。”他出声。
温浅和齐瑫停下动作，还算颇有默契的一同抬头。
宋以崇眼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扫一眼，莫名其妙道：“吵到我了。”
温浅：“？”
齐瑫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偏回头笑眯眯地继续跟温浅说：“没事的姐姐, 我们可以小声一些。”
“其实可以把他叫过来一起听。”温浅说着朝不远处的宋以崇招招手。
宋以崇没好气只看了她一眼：“又干什么？”
“过来一起。”
而宋以崇刚想要开口温浅就像是知道了他会说什么一样, 直接开口：“不过来的话, 以后直播别想来帮忙。”
“……”宋以崇被看穿，看起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却还是慢慢挪到了温浅的旁边。
温浅这才弯起眸, 对着齐瑫示意可以继续讲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齐瑫张着嘴呆愣了几秒, 看看宋以崇又瞧瞧温浅。
循环往复，宋以崇已经接受到不知道第几次齐瑫的目光，冷淡瞄他一眼。
“眼睛有问题就去看眼科。”
“咳、有问题该去医院的不该是你吗？？”
齐瑫一脸怀疑，觉得眼前的宋以崇有些陌生。
宋以崇不理他, 只是凑到温浅旁边将包里的直播设备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
“那个应该是后置摄像头。”温浅看着宋以崇手里的东西也靠过去，两个人就凑到一起盯着摄像头研究。
被晾在一边的齐瑫：……那我走呗？
最终温浅慢慢搭起手机架, 趁着此时琢磨直播系统。
略微弯下腰, 她之前还没用过微博的直播功能, 抬起手在屏幕上点点。
【叮！您关注的浅尝甜品店邀请您进入直播间~】
〖？？？〗
〖我去, 一进来就美颜暴击/星星眼/〗
〖啊？竟然是真的？？〗
〖谁懂, 还以为又是营销号呜呜呜〗
……
温浅看着屏幕莫名多出来的弹幕一懵, 才发现自己好像误触了直播开启的按钮。
直播间源源不断的进人, 温浅感觉自己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弹幕开始多了起来, 大多数都礼貌跟温浅问号, 直到温浅发现一条问她的弹幕。
〖温浅小姐姐后面的是你弟弟嘛？〗
诶？温浅眨眨眼，回过头正巧看到在喝水的齐瑫。
“那个……你好像入镜了。”
“？”齐瑫拿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你已经开了？”
“不小心点了。”温浅尴尬一笑。
齐瑫向旁边跨步：“我马上走。”
温浅看着飘过去的弹幕：“他们说让你别急，顺便想让你过来打招呼？”
“呃……？”齐瑫脚步顿住，突然感到脖子莫名一凉，抬头就对上一对不带任何情感的狐狸眼。
只要他敢答应估计就得玩完，齐瑫求生欲极强拔腿就跑：“不、不用了，我害羞。”
温浅奇怪望他一眼，怎么就跟后面有鬼追他一样。
视线不自觉就流转过宋以崇身上，他正拿着手机应该是在看直播间，发现温浅再看自己时抬头对她颔首示意继续。
温浅松口气继续尝试跟弹幕聊天。
〖这背景好像不是甜品店诶〗
〖是要直播做甜品嘛〗
〖浅尝也要开外卖业务了？〗
〖好好好，你和王启那边还真是神同步〗
…
“嗯，我在老家。”
“今天不做甜品了，主要是想测试一下直播系统。”
温浅也选择性回答着问题，关于王启的问题都被她巧妙避开。
本来是想聊一会儿就关掉，奈何弹幕清一色都想让温浅做甜品让她先别走。
她垂眸考虑了一会儿，看向前方的两个人：“咱们一会儿有额外安排吗？”
得到宋以崇摇头的答复，温浅点头。
“这里没有烤箱，那我简单做一些家常的，”温浅说干就干，走到水槽前洗了洗手，“家里方便的也可以跟着做。”
想起了之前自己在笔记本上记的一道甜品，总的来说不太难做。
温浅蹲着身子拿出食材，宋以崇上前操纵着设备追踪她的动作。
他手肘碰下齐瑫，递了个眼神启唇无声开口：“过去帮忙。”
齐瑫震惊，手指不确定般指了指自己。
接触到宋以崇冷淡的眼神，齐瑫咽了咽口水认命似的上前。
“姐姐，我来帮忙。”
不是不想来么？
温浅感到奇怪，但齐瑫背对着镜头对她挤眉弄眼，她瞬间明白点点头。
“好，辛苦了。”
〖好耶，姐姐带弟弟！〗
〖就等着在厨房跟着做了〗
〖九敏，马上给我这个弟弟的所有信息〗
〖就我觉得弟弟有点不情不愿哈哈哈〗
…
“那我们就开始了哦。”温浅见食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她先拿出藕粉，算着三人份倒入碗里。
“这些我们算着量冲就好。”
藕粉、糯米粉混合在一起，倒入牛奶混合均匀。
直到肉眼可见的丝滑样式就停止。
“像这样看不到里面的颗粒就行。”
温浅举起碗到摄像头面前展示：“然后可以放一些糖桂花，没有的话可以放一些其他甜食。”
面糊跟糖桂花混合后变成了好看的淡黄色，倒入蒸碗盖上保鲜膜，用牙签扎上几个小孔，随后开大火蒸。
趁着这个时间，温浅用剩下的藕粉开始冲兑。
“帮我掌着碗。”温浅示意齐瑫过来。
齐瑫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宋以崇让他来帮忙，但他似乎真的没帮上什么忙。
温浅做甜品的时候情绪很淡，加之话很少，但只要说话都是与甜品相关，简短精准。
这不禁与齐瑫脑海中的另一个人重合，而那人此时还在调整着摄像头，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但却认真盯着不远处的少女。
齐瑫：……真是见鬼了。
冲藕粉必须用烫开水，边倒边搅拌否则会很难凝结，最后便会成一碗清汤寡水。
〖很好，永远兑不会藕粉〗
〖有点好笑，前面的都成功了，结果败在了藕粉上〗
〖+1，我也不会冲藕粉〗
〖为什么我明明搅拌了但还是没成型呜呜〗
…
“这个必须用烫开水，”温浅不经意一瞥手机屏幕，就看到弹幕一条条都说失败了，“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匀速倒水。”
“没关系，慢慢来多试几次就好。”她边说着，又靠近镜头重新兑了一碗。
温浅讲的仔细，屏幕前的少女垂着眸专注盯着碗里，只要一开始加水搅拌她就不再说话，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安静了，仿佛都在跟着温浅的步骤认真做。
“好，我这里差不多了，要是没成功的话你们多试几次哦。”
完成三碗藕粉以后，温浅放下碗去揭开锅盖看了眼还在锅里的藕粉糖桂糕。
是扑面而来的桂花味道夹杂着奶香，透过淡黄色的糕点还能看清楚里面隐约的桂花。
出锅以后将其切成小块，温浅撵起一块尝味道，扑面而来的清香包含着热气，烫得她一激灵。
缓过神时面前多了一个水杯，她抬眼撞进熟悉的眼眸，看着宋以崇站在屏幕外看着她，这杯水多半也是他倒的。
温浅弯了弯眼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凉的水入喉，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成功啦！前来报喜！！〗
〖感谢姐姐，我也是会做中式甜品的人了〗
〖九敏刚刚那双手是、谁！〗
〖好细心啊是男朋友嘛〗
…
“咳、不是不是，”温浅摆摆手，转移话题，“你们会做了就好，应该夸自己才对。”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她笑对着镜头，伸手刚好想要关掉直播，却弹出来一道弹窗。
【小王烘焙屋邀请您进入PK挑战~】
【小王烘焙屋为您送出一个梦幻蛋糕~】
温浅：？
指尖停留在屏幕上，温浅见突如其来的消息略显惊讶。
〖刚过来的，怎么又是这女的〗
〖这不是内幕姐吗？〗
〖服了这种人能不能早点滚出去啊〗
〖弹幕这突然是怎么回事，一群乌烟瘴气的人？？〗
……
直播间猛地涌入一大波黑色弹幕，温浅也不免轻微皱了皱眉。
小王烘焙屋——温浅心里顿时闪过一人，垂下眼帘遮盖住霎时的阴沉。
〖V小王烘焙屋：温小姐是要下播了吗？〗
温浅自然看到了弹幕，心里更加确定这个人选。
“今天的甜品已经展示完了。”
不知为何温浅此话一出又是一波弹幕刷屏，将王启这句话瞬间淹没。
〖V小王烘焙屋：那可能是我来晚了，我还是明天再来吧？〗
温浅没有立刻接话，王启跟她送了礼物，再加上现在弹幕混乱的状态，她要是冒然结束直播也不太妥当。
还在纠结下一句的话术，而马上直播间又是满屏的特效。
【用户昵称723681为您送出10个梦幻烟花~】
【用户昵称723681为您送出10个巧克力瀑布~】
……
五花八门的特效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安静下来时不论是弹幕还是温浅本人，都纷纷没有说话。
〖用户昵称723681：还不下播？〗
第60章 对峙
此时弹幕安静, 这句话在直播间就显得格外显眼。
就在它飘过去的瞬间，满屏的弹幕爆发，一时都看不到屏幕上的脸。
〖？？多少？〗
〖对不起我是穷人, 没见过这种世面〗
〖这一堆礼物至少1个w吧〗
〖他刷的都是最贵的，这几十个下来2w应该是有的〗
…
送礼物的账号还是最初始的系统名称，不难猜出这是一个新账号。
现在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一次性送了五位数礼物的新人榜一, 直接把之前弹幕上的满屏黑粉几乎都刷了下去。
〖又是哪位大佬来行善了呜呜〗
〖送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人家下播？〗
〖有钱的人生活就是这么悠闲自在嘛〗
〖估计是认识的人吧, 节目效果而已〗
…
而温浅也是留意到了这个人最初说的话, 这下自己确实也有了一个可以直接下播的理由。
只不过关于这个人, 她认识的人里似乎再熟也应该不会有一次性为她消费那么多的人才对——但这么一想，温浅脑海中不知为何就第一时间想到一人。
这个想法在心中定型，她简短感谢了一句, 便非常果断关掉直播：“好的,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播间就已经黑屏。
摄像头终于关闭，温浅松了口气。
原本低头看手机的宋以崇见状也跟着她抬头，很是随意的问了一句：“完了？”
他在温浅走向他时收起手机, 揣进了兜里。
温浅点点头，边说边关注着宋以崇一举一动：“今天有点奇怪, 直播间多了两个莫名其妙的的人。”
“两个？”宋以崇听到后微微皱起眉。
“一个跟我送礼物以后让我跟他PK直播, 另一个跟我送了两万的礼物让我下播。”
温浅没忍住似的感叹一声：“你说后面那个人是不是莫名其妙, 两万块直接转我不好么, 他这样一送礼物平台直接抽了50％。”
“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噗……”站在宋以崇旁边的齐瑫噗嗤笑出声, 感受到身旁人的冷漠眼神马上把笑容憋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 就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
“那你干脆不如直接去跟那个谁PK, ”宋以崇面无表情哦了一声, 但温浅明显感觉他脸色不好，“你以为那个人很想管你吗？”
温浅歪歪头，问题的答案越发明显。
已经得出答案的她放松朝宋以崇一笑：“开个玩笑，所以我不也在想办法感谢他嘛。”
听到这话，宋以崇略微扬眉，但还是不咸不淡瞥温浅一眼：“怎么感谢？”
“这不是还在想？”温浅接着他的话，旁敲侧击问宋以崇，“要不你给点建议？”
“？”
“自己想。”宋以崇立马垮下脸色，别过头没再理她
温浅瘪瘪嘴，竟然真的都不舍得透露一下。
想虽这么想，温浅反而是更加纠结怎么回宋以崇。
本来说直播完以后找到这个人把礼物钱给人家退回去，结果现在一诈就诈出来是熟人，这就让她更不好开口。
心里开始纠结，就连晚饭时温浅都还在想是不是该跟宋以崇买些什么。
“诶、齐瑫，”终于在宋以崇收拾碗筷的时候，温浅悄声叫了声齐瑫，“辛苦你过来一下。”
突然被点名的齐瑫一懵，啊了一声下意识看向还在收碗的宋以崇，奈何后者似乎没有听见温浅的声音垂着头没看到他。
咽了咽口水，齐瑫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挪到温浅身边。
“你这是什么表情？”温浅没忍住笑，“也不至于这么害怕我吧？”
被看出来了齐瑫有点尴尬：“姐姐想说什么？”
“不用太紧张，就是想问问你知道宋以崇平常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温浅撑着头，示意齐瑫放轻松：“或者说，他平时缺不缺什么？”
这一问还真是给齐瑫问住了：“你是想问他？”
温浅点头：“刚刚直播间那个两万的，是他吧？”
“这事啊，”温浅这么一说齐瑫倒是明白了，他颇为心大的开口，“没关系，你其实可以当他人傻钱多。”
“……”温浅扯扯唇角，“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齐瑫沉默，他表现得就这么明显？
“原本我还以为你们之间相互应该会很熟悉来着。”温浅最终也没在意这个，不过这个问题确实她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也还好，如果是按以前的他来说……”
齐瑫想了想本是想回答温浅的话，下一秒宋以崇从厨房走出来，刚洗了手还未来得及擦干就随意甩了甩，恰好几滴水珠就准确到齐瑫面前。
“不好意思，”尽管嘴上抱歉，但也听不出宋以崇有任何抱歉的语气，他直直对着齐瑫，“在聊什么？”
齐瑫立刻坐直，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哈哈、没事，也没聊什么。”
温浅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干什么？”宋以崇见她在注视自己，手还撑在桌沿边也偏头看她。
“在想明天做什么甜品，”温浅摇了摇头，顺着转移了话题，“我是感觉明天王启肯定还会来。”
说到王启，在场的气氛好似都有些怪异，连齐瑫也是皱起眉，想起了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观察到了一丝奇怪，温浅疑惑问出声。
宋以崇想到王启，他轻哧一句：“想做什么做什么，担心什么。”
说的也确实如此，但最近温浅总感觉王启在她身边的出现率逐渐攀升，一想起之前王启的各种怪异操作，她也不得不多警惕一些。
毕竟王启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对于王启来说，温浅在她心里也不是什么善茬。
特别是当他看到直播间猛然黑屏那一刻，尽管都已经不见温浅的那张脸，他也依旧咬牙切齿盯着漆黑的屏幕。
自己狰狞的脸庞倒映在屏幕上，明明一清二楚，他却恍然不见。
“小王，直播已经结束了？”
被喊了一声，王启回过神调整情绪转头，抬头看到提着一个保温桶从外面走进店的张庆。
他笑看着回复：“有点突发情况，就暂时没播了。”
张庆明白似的了然：“这样啊，那收拾收拾过来吃饭吧，我今天从家里炒了一些家常菜。”
保温桶放在桌上，张庆一一拿出几份喷香的小炒和最底层的米饭。
“这几天辛苦了，假期没回家都还要在店里。”张庆跟王启面对面吃着饭寒暄。
王启不在意般笑笑：“应该的，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听到这话张庆也高兴：“那就好，最近店里一切都好吧？”
这几天张庆因为要回家陪家里人，烘焙店的事务都由王启一手操办，每天王启会准时跟他汇报一天的工作情况，听起来这段时间店里生意都很不错。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张庆拍了拍王启的肩，很是爽快，“我们在一起合作这么久，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
王启应声答谢，对于张庆说的话都一一应下来。
“放心吧庆哥，我心里有数，店里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些碍手碍脚的人，他都会想办法解决的。
既然玩阴的不太行，那王启便玩得明亮一些，毕竟他现在没什么可怕的，温浅的把柄在他手上，他还不信自己斗不过她。
而温浅其实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王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暗示，她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有时沉默解决不了问题的话，那还不如选择自己动手让找茬的人主动闭嘴。
估计隔天开直播时王启还是会来的，温浅已经断定了这个结果。
在家里想好明天要做什么以后，她率先发布了一条微博——
【V浅尝甜品店：
提前预告，明天小店的直播间将于下午两点准时开启，制作甜品为红豆栗子羊羹，感兴趣的宝贝们不要错过~#图片】-
〖羊羹！是我想的那个羊羹嘛！〗
〖好好好，又是我没听说过的甜品〗
〖谁懂，前几天才去了博物馆看到了羊羹，马上就可以跟着学了〗
…
温浅附上了所需要的食材配料表，营销完成后就静静等待着明天的来临。
她躺在床上没事干刷着微博，微信的消息提示音令她一愣。
【宋以崇向您转账20.000】
温浅：“？”
觉得不可思议一样，温浅又自己数了数对面转账的数额，更陷入了怀疑。
两万，他这是又怎么了？
跟宋以崇回了一个问号表情包，温浅越想越奇怪。
而宋以崇的回复却更加奇怪。
【宋以崇：转错了】
【温浅：行，那我先不收了，明天自动跟你退回去】
【宋以崇：收了】
【温浅：？】
不是你好像有那么亿点可疑？
【宋以崇：我没有发出去的钱还收回来的道理】
【宋以崇：所以快点收】
不太理解，温浅干脆直接从床上起身来到宋以崇的房间门口敲门。
“宋以崇，那两万块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没有动静，温浅又敲了敲门。
过了有一会儿房门才被打开，宋以崇就逆着光，垂眸跟温浅对视。
两个人因为他突然开门的动作隔得有些近，温浅脑袋懵了片刻，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什么事？”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没有听到温浅刚才的问话。
温浅吸一口气，老实说有点不相信宋以崇没听到。
“你怎么又突然跟我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