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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废物直男捡起万人迷剧本》青春校园小说_大红笙

    第131章 第 131 章 内讧是传统


    “马上去给他止血, 处理头上的”


    带着医护人员从门口进来的崔啸,一抬眼看着会议室内的场景,霎时没了声音。


    站在会议桌旁边的周祁玉, 怀里抱着的是闭着眼的宋枝月。


    站在一旁的王砷手里还握着个手机。


    刚被按着头在地上连磕了几下的高曜,半张脸都沾着血, 就连脖颈和胸前都染着十分刺目的腥红色。


    这会儿他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却还是摇摇晃晃的挣扎着勉强起身。


    郑晖连扶带托的伸手稳着高曜, 不住的让他冷静点别再乱动了。


    瞅着崔啸带着人站在那儿, 郑晖连忙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


    “快点过来给他止血啊。”


    拎着个小药箱的医护人员, 低着头走进来给高曜处理身上的伤势。


    崔啸则是走到了周祁玉的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闭着眼的宋枝月身上,嘴唇颤了颤,却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现在怎么办?”


    沾着酒精的棉球挨在伤口周围时传来的刺痛感,让有些晕眩的高曜清醒了些。


    他坐在地上。


    这么染着血的造型配着那双由下往上看的眼睛,整个人瞧着都有些疯。


    偏偏他的语气却很冷静。


    “你们也知道那天带他走的人是谁。”


    “但我不会这么罢休的。”


    “你们谁现在离开这里, 就和这件事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高曜这话的意思在清楚不过了。


    可在场却没人动。


    郑晖头疼似的闭着眼, 揉了揉眉心, 骂了一句:“一群死心眼的王八蛋。”


    睁开眼, 发现其他人都朝着他看过来,郑晖的目光落在宋枝月的身上。


    他噙着点笑的叹了口气。


    “我要是能走出去才好了呢。”


    人这辈子果然是不能太顺。


    得意洋洋间轻飘飘的对着命运轻笑过的太顺了的时候,真就会栽一个狠的。


    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算了,要怎么形容都行。


    毕竟第一面的时候,他不就是被宋枝月的模样给晃得眼前一花吗?


    可偏偏就是这第一面, 让人还在恍惚的时候, 宋枝月连话都没有一句就跑了。


    跑的无影无踪,遍寻不到。


    和他的相遇让人就像是做了个梦似的。


    像他们这种人要说什么真情,那就真像是说起一个天大的笑话。


    甚至不比男女在一起还能光明正大的结婚生子, 能有个血脉上的羁绊。


    两个男人在一起就连任何保障都没有。


    可要是没有得到过他或许还能放弃。


    但都已经紧紧握住过那团火光了,哪怕只有一瞬,你让人要怎么甘心放弃?


    初见时的好奇、恍然若梦似的失落、意外遭逢的欣喜若狂、愉悦又轻慢的戏弄、蓬勃的情欲、怜惜的怨恨、求而不得的痛苦


    反复的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所有的感情已经被狠狠的掏空,尽数都丢在了那团火中熊熊燃烧。


    烧吧。


    既然拦不住也不想拦。


    那就直到烧空为止。


    “嗯?”


    看着宋枝月微微有些出神的郑晖,只觉得胳膊陡然一沉。


    他侧过头,就见高曜闭着眼,垂着的头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阿曜?!”


    “只是一些没有什么副作用的镇定。”


    说话声响起时,从门口走进来的是个高大身影。


    咖色的领带配着烟灰色的西装,这种浅色让他透着贵气的柔和风度,就连说话的语气听起来都挺温和。


    “他伤的不轻,先去安心养一养的好。”


    垂着的眼眸从高曜的身上移开,脸上带着亲近又温柔笑意的岑楼,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周祁玉的身边,朝他怀里的人伸出了手。


    “把他给我吧。”


    周祁玉抱着宋枝月的手却收紧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闭着眼依偎在他怀里的宋枝月。


    明明这么睡着的时候,安静乖巧的就和垂着纯白翅膀的天使一样。


    可他醒来以后,就要展开翅膀飞走了。


    周祁玉没说话,而看着这么忽然就出现的岑楼,王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下。


    “岑哥,你现在是准备要带野火去哪?”


    岑楼笑了笑:“让他能留下来的地方。”


    让野火留下来的地方?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崔啸和郑晖对视了一眼。


    郑晖把扶着的高曜推给了一旁的医护,起身走了过去。


    “岑哥,到现在就没必要和我们这么打哑谜了吧。”


    从岷云村回来后,就不知道这些人背地里在搞什么名堂的崔啸,也跟着说道:“是啊,岑哥,事到如今,你有什么事总能敞开说一说吧?”


    岑楼没理会这些人说的什么。


    他脸上还带着点笑,目光温柔的落在周祁玉怀里的宋枝月身上,温声说道:“他是个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你不是也想永远留下他么?”


    “把他给我吧。”


    “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周祁玉的手有些颤。


    他紧紧的抱住了宋枝月片刻,又缓缓地松开了他。


    看上去既体面又温和的岑楼并没有催促。


    看着周祁玉把人慢慢的推了过来,岑楼刚把手伸过去一点,就被崔啸拦住了。


    在这档口还这么神神秘秘的,还能有什么好事?


    深知他们这些人压根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的崔啸,哪能看着岑楼这么莫名其妙的带人走?


    崔啸五官生的硬朗,不笑又目光有些阴沉的时候,就带着点凶劲儿。


    “岑哥,你到底打算带野火去哪?”


    王砷晃了晃手机。


    “野火刚刚打了个电话,虽然刚刚接通就被我挂了,但说不好就有人开始找了。”


    “岑哥,你要是说清楚,确实是个办法,那我们现在也能拖一拖时间。”


    让几个人这么一打岔,陡然像是被惊醒了的周祁玉猛然又收回了手。


    他抬眼看向了岑楼,语气恳切的摇摇头:“岑哥,不行,他真的再想想其他的办法,我们想想其他的办法”


    岑楼笑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笑的嘲讽的道:“你们真有什么办法还会在这耗着?”


    “好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周祁玉,把人给我。”


    看着二话不说挡在他面前的崔啸,岑楼噙着笑的眼神有些冷。


    “怎么,你是要和我动手试试?”


    王砷叹着气伸手摘掉了眼镜,开口劝道:“有话好说,自己人先动手算怎么回事?”


    拧着眉的郑晖看向了周祁玉。


    “你平日里不是挺敞亮的?”


    “这会儿怎么成了哑巴了?!”


    “有什么话快点说清楚!”


    看着打定主意的岑楼,周祁玉抿了抿唇,轻声的道:“先让野火他和那个小青梅在一起”


    “你自己听听说的这是什么屁话?!”


    一瞬间瞪大眼睛的郑晖只觉得无比荒谬。


    “你**的是不是脑子坏了?”


    为这事让宋枝月玩命似的动手,惨遭毒打的崔啸都气笑了。


    “她没醒来的时候,这都能要他的命。”


    “她现在人都醒了!你竟然还想着要把他们撮合在一起?!”


    “你这是只恨他还不够赴汤蹈火,情真意切的是吧?”


    “”


    只看“明月独照一人”的架势,就已经够让人戳心怨恨又不甘的了。


    不赶紧想办法隔得远远的,还要看着他们情意绵绵,成双成对?!


    呵,没门!


    反正说来说去就一句——不行,不行,不行!!!


    有人一意孤行,有人强烈反对,没有商量的余地时,冲突自然就就会升级。


    拦着人的崔啸和岑楼有些推搡的动手了。


    刚开始他们两个人只是招架似的动作还算收敛,可打着打着,就打出真火来了。


    “嘭!”


    让岑楼手肘磕在胸前的崔啸,闭气间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而掺和着爬起来两次的郑晖,被窝心一脚踹出去,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甩了甩被打的发麻刺痛的胳膊,岑楼猛然攥住了朝他背后伸过来的那只手,整个胳膊就是猛然一拧。


    “岑哥,轻点,轻点。”


    脸色煞白的王砷嘴唇抖着,颤声连连求饶的说道:“岑哥,轻点,骨头要断了。”


    伸手从王砷的手里抽出那个小针剂,岑楼轻轻的笑了笑。


    “王砷,你如今的胆子是真的大了。”


    “岑哥,你就是两根手指头都能戳翻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笑的比哭还难看的王砷这么“人赃并获”也没多狡辩。


    “你怎么收拾我都行。”


    “只是岑哥——野火和他的小青梅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千万别冲动行不行?”


    眼睁睁看着那支针扎在自己身上的王砷,语速快了些:“他的那个要命的电影你也看了他那么倔,你不能真的要他的命啊。”


    丢下王砷,岑楼朝着周祁玉走过去时,头都没回的朝着身后涌入的保镖吩咐了两句。


    “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收起来。”


    “请他们去宁江北苑好好休息。”


    看着打横抱起宋枝月往出走的岑楼,让人左右牢牢压住胳膊的周祁玉,脸色都透着些灰白。


    “岑哥,野火他生的这个模样,谁会喜欢他都不奇怪。”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他和那位肯定长久不了!”


    “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


    “你现在真的要逼死他?!”


    “岑哥!”


    “岑楼!”


    雨声淅淅沥沥的淹没了鸟鸣声。


    庭前的苍松、碧梧在雨幕中却愈发的显得苍翠。


    因着外头的天色有些暗,环形吊顶上错错落落的垂着的灯,早早的就也亮了起来,映在室内那汪淡蓝色的水面上,像是落下了一个个的小圆月。


    “哗啦啦——”


    黑金底面的镂空水晶菱形柱被顺手拨的转了转,不等它停下,就听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老于,你的手机响了。”


    “来了。”


    应着声的于志化拎着个红酒瓶走了回去。


    即便外头还下着雨,可这会儿屋里的人却不少,临窗的几个人笑着调侃马上就要结束单身时光的杜同锦。


    看着于志化手里的红酒,解庆元笑着道:“修华上次还嘀咕,你手里还藏着好酒呢。”


    于志化摇摇头,笑骂了一句。


    “这个‘大喇叭’上次给弄走了一瓶还不够,这还惦记呢?”


    将手里的酒瓶放在了桌上,于志化伸手拿起了手机。


    “喂,明冲。”


    “G市?”


    于志化点了点头,应道:“嗯,知道,我的老同学是在那儿呢,出什么事了?”


    “现在要找?我给他说一声好”于志化顿了顿:“应该是去了康复中心?监控吗?行。”


    在于志化接着电话的时候,周围都没什么声音了。


    等挂了电话,于志化就先说了一句。


    “明冲说他今晚上先不过来了。”


    “要在G市里找个人。”


    展铭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有些纳闷的道:“那阵子他还说能赶七点过来鹤澜呢,这会儿要去找什么人?”


    于志化一边翻着手机号码,一边说道:“他说要找那个什么宋一个挺有名的明星——”


    “野火?”


    “对,就是他。”


    于志化看了眼接过话的杜同锦。


    “老杜,你也认识这个小明星?”


    “明冲刚刚说的急急忙忙的,我都没来得及多问。”


    一脸了然的展铭却忍不住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说明冲他都应下了,怎么就忽然不来呢——”


    “不过那个小明星在电视里看着,模样长得是真的靓,明冲啥时候带他过来瞧瞧”


    “老展!”


    “老展!”???


    看着神情都变了,忽然出声的杜同锦和解庆元,展铭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


    “嗯?”


    他刚刚不就说的是野火那个小明星啊,还说什么了吗?


    “野火他是”


    解庆元顿了顿,转头看向了杜同锦,却见杜同锦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听着这个提示音,心里“咯噔”一下的杜同锦,马上又开始联系翁明冲。


    电话接通的很快,而翁明冲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听他现在人都已经动身去了G市,杜同锦有些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


    “明冲,这事我得联系裕之。”


    “嗯。”


    *


    “咔嚓——咔嚓——”


    明亮会议室内,因着台上两人的握手不断响起了拍照声。


    站在规定区域内的记者们,不断调整着角度拍着台上和会议桌旁的那些身影。


    窗外裹着橙红色的阳光透进来,将临窗的身影拖长落在了地上。


    握着电话的王秘书微微蹙着眉,却尽量语气平和的同电话那头确认了一遍。


    “吕女士,宋先生一个人去了G市的XX康复中心,并且在与你有约定的情况下,电话现在处于关机状态,无法联系是吗?”


    “好的,我知道了。”


    “吕女士,请你保持电话畅通。”


    “在此期间,如果你有收到任何消息,请再此拨打这个电话。”


    挂了电话,王秘书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去打扰正在开会的枚涞。


    想了想,王秘书就在手机上找出了冯茂贞的电话。


    在关于宋先生的事上,他们先生的这几位朋友都是知情人。


    而在宋先生他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程”的时候,这几位也是见证者。


    现在帮忙搞清楚情况,一起找人总归是快些


    第132章 第 132 章 我们‘私奔


    四面垂着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天色。


    环形吊顶中亮着圈十分柔和的补光带, 在室内落了层淡白的光晕。


    又是这种意识从朦朦胧胧的空白中,慢慢恢复过来的感觉,周围的安静让宋枝月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


    让那些王八蛋下药都给搞出了经验的宋枝月, 现在身上还没什么劲儿,能安生多恢复一阵都是好事。


    正闭着眼思索自己现在可能是在哪呢, 宋枝月就听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 随后一只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摸了摸。


    依旧像是陷入药物昏迷中的宋枝月, 对这抚摸毫无所知似的一动不动。


    看看, 这么呼吸轻轻地, 乖乖闭着眼,悄咪咪装昏迷的宋枝月多可爱啊。


    一下下爱抚似的摩挲中响起的笑声里有些无奈的遗憾道:“要是我们还有时间,我能一直这么陪你,可惜”


    一听这声音,宋枝月就知道在自己身边的是谁了。


    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有多衣冠楚楚的温文尔雅, 骨子里就有多截然不同的阴狠。


    掂量了片刻, 避免被用更“雷霆”的方式强制唤醒之前, 宋枝月选择自己主动醒了过来。


    睫毛轻颤, 缓缓睁开眼的宋枝月,回神般的眨了眨眼,随后他慢慢的坐了起来。


    伸手揉着额头的宋枝月抬眼看向了岑楼。


    “岑哥,我这是”


    看着一醒来就这么装傻充愣的宋枝月,岑楼笑着的神情越发的温柔。


    “你被周祁玉他们用药给迷晕了,我就把你带了过来。”


    “谢谢岑哥。”


    就这么礼貌又客气。


    这反应对吗?


    好像对, 又好像不对。


    岑楼也想过宋枝月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


    但确实没想到, 会是这么轻飘飘的风轻云淡。


    就好像他们只是半生不熟的点头之交。


    和神情有些诚恳的宋枝月对视了片刻,岑楼摇了摇头,笑的越发真切了。


    “野火, 你真的”


    真就从来都不肯给一丁点的可能啊。


    噙着感慨的那双琥珀色眼眸深深的凝视着宋枝月。


    “野火,你不恨我吗?”


    这个世界果然是癫的。


    到底是哪冒出来这么多的神经病?


    都这么有自知之明了,还非得再问一遍来自取其辱?


    “我说什么重要吗?”


    “我要是说恨你。”


    “恨不能你去死。”


    “你就会去死吗?”


    神情淡定的甚至还带着点笑模样的宋枝月问完这句话,自己又很是肯定的摇了摇头。


    “并不会。”


    “老实说,之前我和你动手的时候,确实是奔着恨不能打死你,使劲下死手去的。”


    “”


    “岑哥,这么继续纠缠只会让所有人都不痛快,到底为止吧。”


    听着宋枝月的话,岑楼从有些低低的笑,到有些控制不住似的捂着眼睛,笑的两个肩膀都在抖。


    他见过并且接触这世上的许多人。


    温和体贴的模样让他在这些人的交际中无往不利,而除了外貌之外,屈从权势富贵的更是不知凡己。


    唯独宋枝月。


    他低着头、讨好的、谄媚的模样甚至都还很清晰,好像这世上的权势富贵只是勾勾手指,就能轻而易举的勾住他。


    可是你用这些真的抓住他了吗?


    很遗憾并没有。


    “野火,你说的对,我并不会去死。”


    笑的眼睛都像是浸着光的岑楼,神色温柔的看着宋枝月:“可是怎么办呢?”


    “我试着放弃过你。”


    “也说服自己放弃这种不理智的纠缠”


    “和我在一起试试吧。”


    “ 就只有你和我,不会再有其他的人。”


    你说说,人到底是会在做了什么天地不容“大孽”的情况下,才能遇到这么多简直是无药可救的神经病?


    在打算做面对大众“大明星”后,自觉自控力强了不少的宋枝月都没能忍住。


    他很是讽刺的一笑。


    “滚吧你。”


    “野火。”岑楼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近乎呢喃的问了一句。


    “你真的就一点希望都不肯给?”


    已然无话可说的宋枝月往后一靠,他现在满心只剩下将这段时间给拖过去。


    “哗啦——”


    细微的声音响了起来。


    伸过来的那只手上,在掌心安静的躺着两颗薄荷片似的“小糖果”。


    呵。


    看着眼前这玩意儿的宋枝月竟然都有种想笑的感觉。


    横竖现在已经都是最烂的地步了。


    宋枝月懒懒散散的双手抱胸,挑了挑眉看着岑楼,毫不掩饰恶意的嗤笑了一声。


    “岑哥,男人不行也是病。”


    “身上有毛病就早点去治,或许还能有救,千万别晦疾避医。”


    “老是这么吃药算怎么个事?”


    岑楼也笑。


    他笑的温和又亲近。


    “这是给你的。”


    “毕竟你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


    “怕你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不吃的话没法有感觉。”


    “臭嘴”还能输?


    宋枝月用一种轻慢又戏谑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岑楼。


    “是要对你有感觉?”


    “啧啧啧,你这样的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看着这么带着点轻薄风流浪荡劲儿的宋枝月,那点撩人的火烧的人都有些情不自禁。


    岑楼收回了手。


    “也罢,如果你实在是不想吃一会儿我帮你就行。”


    丢下这句有些意味不明的话,岑楼就站起了身,往房间外走去。


    瞅着岑楼起身离开,宋枝月没急着乱动,毕竟想也知道,这地方他肯定跑不出去。


    他攥着拳,试了试自己现在的力气,目光在房间内飞快的搜寻了一圈,试图找出一会儿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咕噜—咕噜—”


    门口传来细微的滚动声。


    原本满脸无所谓的宋枝月,在看着岑楼推着什么人进来后,他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全身的血都像是凝固了一样,霎时从头凉到了脚。


    “岑楼!!!”


    踉跄着直接扑倒在了轮椅前的宋枝月,紧紧攥着轮椅的手都在发抖。


    “放心,只是一点让她安静休息的东西。”


    “你到底要干什么?!”


    岑楼看着压根都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扑倒在轮椅前的宋枝月。


    他的这个“小青梅”有用吗?


    真的有用果然有用。


    能抓住他了。


    岑楼嘴角往上牵了牵。


    他应该是想笑的,可却根本就笑不出来。


    理智像是硬生生的分割成了两半。


    紧紧攥着轮椅的指关节发白,手臂上青筋暴起,面无表情,垂着眼眸看着宋枝月的岑楼轻声的说道:“野火,留下吧。”


    “你们的孩子,不,我们的孩子”


    说到这,岑楼又轻轻的笑了笑:“我们的孩子,我会和你一起好好照顾他长大的。”


    “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岑楼很耐心似的道:“只要你不亲吻她,每次和她上床前都吃药或者是让我帮你”


    整个人都还在发抖的宋枝月慢慢起身。


    他挪开脚步,走到岑楼的身旁,朝着轮椅的把手伸过去的手都有些哆嗦。


    看着面前垂着眼,一声不吭的宋枝月,岑楼攥着轮椅的手紧了紧,随后慢慢的松开了。


    宋枝月这么推着轮椅往床边走去。


    眼看这一幕,明明该为此觉得很是得意,觉得该高兴的岑楼,却觉得心口猛然刺痛了一下。


    那种有些尖锐的刺痛飞快蔓延全身,像是生生从血肉里挑起神经,往外拉拽似的痛楚将岑楼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他仰头看着亮的十分刺眼的灯光,整个人都有种眩晕的感觉。


    闭了闭眼,岑楼垂眼看向已经推着轮椅走到床边的宋枝月,他迈开脚步走了过去,许是太急了,身体微微的晃了晃。


    “药在”


    “碰!”


    使出全身力气攥着拳砸过去的宋枝月,拽着岑楼的衣领拖着人远离轮椅后,就是又快又狠更疯狂的拳头。


    接连被挡了两三下后,宋枝月直接抬腿就是膝踢。


    架腿抵挡的岑楼用双臂挡住宋枝月砸向太阳穴的拳头,胳膊发麻的肘击中宋枝月退后几步,可他没有喘息,也没有犹豫,起身上前就朝着岑楼的下三路踢去。


    这一下目标太明确,反而没有踢中的宋枝月也没有什么遗憾的神情。


    他现在脑子里大概就只有一个念头——他和岑楼今天总得有一个死在这。


    没有任何的护具,没有任何的规则,也没有任何点到为止的意味,甚至还有个完全就是要搏命的“疯子”,说什么能留手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了。


    这种境地里,双双见血就是必然的事。


    有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岑楼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就停顿的这一下,被反绞住胳膊的宋枝月,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朝着岑楼甩了过去。


    察觉到宋枝月脱臼的岑楼松开了手,就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太阳穴上,眼前一黑间他就栽倒在了地上。


    而一只手也丝毫不影响宋枝月疯狂使劲,脚蹬着地,用膝盖狠狠地抵住岑楼的胸口,往死里打他。


    守在门口的安保,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宋枝月,把岑楼就这么活活打死在他们的面前。


    他们毫不犹豫的冲了进来,落入下风的宋枝月很快就被七手八脚的死死按在了地上。


    痛,真的太痛了。


    可满脸都是血的岑楼坐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却带着诡异的欣喜。


    他喘着粗气的笑了两声,胳膊撑着身体,朝着宋枝月半爬半挪的过去。


    “你根本就不爱她,你也一点都不想要她,是不是?”


    整个人都像是蒸腾着沸腾的血气,脸上、唇上都沾着血,混着血汗中看过来的那双眼睛像是藏着火似的又凶又亮。


    “收起你那些恶心下流的念头。”


    “不用想那些恶心的方式拿捏我。”


    “不得好死的畜生。”


    “你现在最好现在就弄死我。”


    “碰她一个手指头,我一定杀了你。”


    “我一定杀了你!”


    血顺着脸颊滑落的岑楼却在笑。


    他捧着宋枝月的脸,在他的额头落下了带着血迹的一吻。


    “你不想要她,好,没人会动她。”


    宋枝月蜷缩着的心缓缓地展开了。


    “先生。”


    脚步匆匆走进来的下属说道:“有人开始追查了,布置的地方已经被找到了几个。”


    真快啊。


    听着这个消息的岑楼却没什么恼火的模样。


    他噙着笑意的眼神落在宋枝月身上,神情很温柔的说道:“我们走吧。”


    “我带你走,我们去外面。”


    “那个日落的庄园很美。”


    “只有你和我,枚裕之的手也伸不过来。”


    “刷——”


    车外的风景飞快的略过。


    盯着传过来监控画面看的翁明冲,紧紧攥着拳,语气都有些沉。


    “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吗?”


    一旁正看着消息的小孙连忙道:“已经在尽力缩小范围了。”


    一个城市说大不大,但要说小也绝对不算小。


    如今能确定的是宋枝月去了康复中心,那几个王八蛋阴魂不散的也缠了上去。


    现在宋枝月人不在里面,肯定不是插上翅膀飞走的,如今查的就是在那个时间段进出的车辆和人员。


    揉着太阳穴的翁明冲尽力压着那股儿烦躁,问道:“下一个查到踪迹的地方是哪?”


    “宁江北苑,已经派人去了。”


    *


    天色渐晚,雨声渐歇。


    如鹤澜这般在光影婆娑中,欣赏雨水浸润过的景色算是一绝。


    但现在谁还顾得上什么赏景,什么“接风宴”?


    金字塔般的结构中越往上,就越是狭窄,有个风吹草动的就越是敏锐。


    如今王秘书在这个圈子里一开口,是谁的意思还用的多问?


    找人,马上找人,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这个打电话,那个发消息的帮忙。


    “这怎么还有高家这个小子?”


    “哟,周家的那个老二也在呢。”


    透过屏幕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就有人“啧啧啧”的道:“能拦着消息,现在还没找到人不会是这小子带人走了吧?”


    “明冲不是到了G市吗?”


    “问问他。”


    “”


    冒着雨急匆匆赶来的任修华,气都没喘匀呢,就拉住了解庆元。


    “我在家里收到消息的时候,嘿,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不是,裕之他和那个小和那个野火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解庆元神情还挺认真的道:“你打开手机搜一搜野火,不就出来了吗?”


    “他是个明星,要认识他是个什么难事?”


    任修华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的着你说,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解庆元一摊手。


    “别说是你好奇,我还好奇呢。”


    “可裕之就是带着人过来骑了一阵子的马,我上哪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解庆元朝着杜同锦的方向努了努嘴。


    “老杜肯定清楚,你问问呗。”


    任修华明显有些意动,但最后他叹着气摇了摇头:“我能从那个‘闷葫芦’嘴里问出来什么才有鬼了。”


    “嗯?在宁江北苑找到人了。”


    低头看着消息的展铭刚说了这一句,周围的人就齐刷刷的看去。


    “找到野火了?谁带过去的?”


    展铭蹙着眉摇了摇头。


    “找到高家的那个小子了,被打的不轻,又说是岑楼带人走了。”


    不是,这里面还有岑大公子的什么事?


    第133章 第 133 章 严原卿:等


    天边那片烧卷了的云渐渐的染了层淡淡的灰影。


    夏夜里的霓虹灯也亮的有些晚, 眼前的世界仿佛沉入了半明半昧的光影中。


    一辆外形很是普通的黑色车辆,裹着稀薄的风自然的汇入了城区内密集的车流,驶入天色黯淡的一端。


    车内蓝绿色调的内饰, 让亮着的氛围灯都带着些冷调,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逝, 匆匆间映的车内的人神情都有些模糊。


    “会有人好好照顾她们的。”


    车内响起的说话声音依旧很是温柔。


    “每个月, 好吧, 是每个星期都会有照片拍过来。”


    “你之前不就说自己是去留学么?”


    “这次是真的了。”


    “你可以选择你心仪的专业和学校”


    让医生已经紧急处理过伤, 再加上一些镇定的药物, 宋枝月身上的外伤,并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


    但此刻,他这么听着岑楼描绘所谓的“光明未来”,只觉得脑袋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跳动中有些抽痛的错觉。


    就这么去国外?


    对于宋枝月而言,那里完全就是个人生不地不熟的地方。


    语言沟通的问题就不说了。


    最关键的是他压根就没有收入来源。


    吃喝拉撒睡就全在岑楼的手里攥着。


    在那种环境里, 他还能不能做个“人”都全看岑楼的心情了。


    宋枝月不清楚枚涞会因为岑楼这份不给面子的挑衅有多生气。


    但看岑楼这么仓促的把一切都丢下, 直接跑路的模样, 就知道他为这事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少。


    这种倨傲又轻蔑俯视普通大众的“钱狗德”——你可以说他无耻, 说他卑鄙,说他下流,说他不干人事,说他王八蛋。


    但这种人的脑子绝对不会不好使。


    反而更精于权衡利弊。


    甚至因为他们见得更多,玩的更花,就算他的这幅皮囊再怎么靓, 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份上啊。


    宋枝月看着身旁的岑楼——


    那个在他的记忆中体面又贵气让人眼红的男人, 如今脸上都是伤,就连额前的那块疤都黯淡了下来。


    那股在亲和微笑下的傲慢,从容又倨傲, 游刃有余的劲儿也悄然泯灭了。


    “岑楼。”


    “我之前说请个高人来看看,好好驱驱邪,再查查是不是什么人给你们下了降头,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这世上出色的男男女女一抓一大把。”


    “想要什么人没有?”


    “你要真觉得我的这个样子确实不错,可你玩也玩了。”


    “你有那么的多钱,有那么让人艳羡的社会地位,你现在就为了个男人,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让自己都沦为荒唐的笑柄,你有没有想过真的值吗?”


    “轰——”


    在刺破天幕的蓝紫惊雷中,沉沉闷了一日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城区内各色霓虹灯闪烁混着雨水落在车窗上,连幕的斑斓色斑就这么飞快的从宋枝月的脸上一闪而逝,冷蓝的光影还未尽,浓艳的红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降落,这些光影前赴后继,却始终没有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的。


    四目对视的这一刻,岑楼轻轻的笑了笑。


    “不知道。”


    “因为我没法去衡量值不值得了。”


    “人生三万天,这么疯狂不理智的事,我也只做这一次。”


    磨砂的窗上映出朦胧的光影。


    湿润的水汽含着点草木清新气从半掩的窗户中飘入了室内。


    临窗而立的人影挂了电话,转头就道:“压根联系不上岑家的那位。”


    “这是铁了心要带着人“玩失踪”了。”


    “其他的倒是打听清楚了,是秦家在G市帮着安排了。”


    现在确定野火他还活着,也有个明确的追查方向,多多少少也让人松了口气。


    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的解庆元刚吐了口气,随即又有些纳闷的抬起了脸。


    “不是,岑楼他想干什么?”


    “就算他现在闷不吭声的把这个野火给带走了,他还能把人给带到哪去?”


    这个野火他要真要是裕之的人,裕之开口要人,岑楼他还能不给?


    真这么稀里糊涂的闹到那个地步,岂不是平白得罪裕之?


    闻言坐在一旁的展铭点点头,也挺稀奇的道:“就是,你说他搞这名堂是图个什么?”


    两只眼紧盯着手机屏幕的消息,手指在上面飞快扒拉,还不忘竖起耳朵的任修华,一心多用间也插了一句嘴。


    “这都动手把高曜都打的这么惨,人到现在可都还没醒呢,再要这么奔着和裕之闹开他到哪儿躲这麻烦去?”


    知道比较详细来龙去脉的杜同锦眼皮子都跳了起来。


    岑楼他带着人能躲哪去?


    自然躲到裕之没法去要人的地方?!


    嘶——应该不会吧?!


    “老于,秦家那边在G市今天报备安排什么了专机起飞没有?”


    于志化一怔,随后他伸手拿起了手机。


    “我问问。”


    点着头的杜同锦则是连忙给翁明冲打去了电话,却听提示正在通话中。


    他又给冯茂贞打,却也提示通话中。


    *


    “哗啦——”


    疾驰的车辆将地面上因着雨水落下的薄薄积水都溅出了水花。


    前窗的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而后座上车窗上洋洋洒洒的落着雨点。


    “是,我现在就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那阵就查到了,确实是秦家安排的专机。”


    “我现在带人去拦。”


    这会儿和冯茂贞通着话的翁明冲紧紧绷着脸,眼底都沾着点青灰色。


    “他现在真的是已经疯了。”


    *


    明亮的会馆内,参与这次会议的人三三两两的离席了。


    “小涞,最近你父亲身体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


    “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操心的事还不少,这不,上次家宴的那个胡家的大姑娘,惹得你师母也还念叨起你的人生大事呢。”


    陪同在男人身侧往外走的枚涞,笑着道:“是,只是如今工作是要紧的事。”


    “我这一忙起来也没个定数。”


    “也不好耽误其他人”


    说着话,微微一侧脸,就看见抱着个文件夹等在那儿的王秘书。


    瞧着这一幕,男人笑着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枚涞肩膀。


    “你现下忙是肯定的,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给自己留点时间。”


    对这话,枚涞自然依旧是点头应是。


    直到一路将人送上了车,看着王秘书的枚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人上了车。


    眼见枚涞看向了他手里的文件夹,王秘书连忙道:“先生,是宋先生他联系不上了。”


    还靠在车座上的枚涞直起了身。


    他脸上原本带着笑似的神情落了下去。


    “说清楚。”


    *


    夜色下的细沙卷着白色的浪花,“哗啦啦”的朝着更里侧的岸边冲去。


    在海面随着海浪起伏的是辆白色的船只。


    手里还端着酒杯的何正明,顺着楼梯走到甲板上,就听严原卿有些讶异的道:“禁飞了?”


    不大的说话声被海风搅的七零八碎,隐隐约约的听不太清楚。


    何正明走过去,将手里的酒杯递给挂了电话的严原卿,顺口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


    严原卿抿了口酒,也觉得挺奇怪的道:“季同刚刚和我说今晚G市这边禁飞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连他的专机都不能飞,行程得往后延一延。”


    “估计明天中午才能到柏丽湾那边。”


    闻言何正明一笑。


    “要不是今晚是专程过来接岑哥的船,就让季同一块过来得了。”


    让海风吹得眯了眯眼的何正明,侧头看了眼严正卿。


    “岑哥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严原卿看了眼时间。


    “还在G市的城区那边。”


    “这个时候路上的车正多呢,要这么一路开过来,再换乘快艇上船,且等着吧。”


    “叮——”


    随着提示声音响起,手机的屏幕亮了亮。


    点开却见里面传过来的是一张拍摄于机场的照片——停在跑道上的莱格赛650周围都是安保人员,画面中还有个被强制请下机,正顺着下舷梯往地面走的青年。


    而不远处站着的是头发上还沾着雨水的翁明冲,他沉着脸,紧紧拧着眉看着走下来的这这个陌生人。


    “真快啊。”


    喃喃声中,岑楼按灭了手机屏幕。


    坐在他身侧的宋枝月自然也看到了这张照片,看着里面稍显狼狈的翁明冲,宋枝月轻轻的抿了抿唇,他试着攥了攥拳,却依旧使不上劲儿。


    再看看车窗外,走的这条路也不是去机场的道路。


    他勉强攥着拳的手,忽的被从一只手从掌心插入指缝,成了一个十指交握的姿势,冰凉的尾戒贴在了手指上。


    宋枝月一下就展开了攥着的手,尽力的抽出手,还不忘来一句:“怪恶心的。”


    在别墅里的时候就领教过宋枝月装也懒得装的时候,是个什么恶劣模样的岑楼,听着这句话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他只是握紧了宋枝月的手。


    “我们可以慢慢习惯。”


    黑色车辆一路疾驰,驶出城区后只觉得周围的景色都越发的开阔,就连那片绵绵的细雨都被甩在了身后。


    岸边海风徐徐,正在举办活动的沙滩上也很是热闹。


    镭射球在灯影中投下各色的霓虹光影,不远处的音响正播放着动感的音乐,欢笑的人影随着音乐摆动着身体。


    “嗡——”听着动静的人回过头,就见一艘蓝白色的快艇飞快在海面上驶过。


    “嗯?这个时候出海?”


    “摩托艇的锦标赛不是结束了吗?”


    他身旁的同伴,闻言朝着那艘快艇看去,随即笑道:“你那是什么眼神,那又不是比赛用的车。”


    “行了,行了,别看了,赶紧过来烤串了。”


    穿着救生衣的身影在快艇上随着海浪起伏,海风吹得头发吹得四散开。


    伸手紧紧抱着宋枝月的岑楼轻声道:“夜里起风了,浪有些大。”


    “等一会儿我们上船了,就不会这么晃了。”


    “嘀——”


    海面上响起了鸣笛声。


    看着不远处驶来的快艇,早就收到消息的严原卿连忙安排船上的人进行接应。


    “岑哥。”


    笑嘻嘻间晃着手,很是热情打招呼的严原卿,走的近了,就见岑楼还半扶半抱着一个人,等一等,那是 “野火?!”


    落后几步的何正明却已经一脸惊讶的喊出了人。


    看着这么显然连走都没法走的宋枝月,严原卿的目光又落在了岑楼的身上。


    “岑哥,野火他这是”


    “原卿,正明。”颔首朝着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的岑楼,抱起了宋枝月。


    “他吃了些药,我得先带他去房间休息。”


    “原卿,还得麻烦你先带我去房间。”


    严原卿点着头,就开始带路。


    “岑哥,这边。”


    刚刚隔得有些远,又在夜幕里看的还不太清楚,可这会儿舱体内的灯光挺亮,岑楼和宋枝月两个人身上的伤格外的显眼。


    “岑哥,你和野火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让这意外连番给惊了惊的严原卿,实在压不住惊奇的耐不住问了一句。


    看到岑楼和野火在一块有过上次见面的严原卿也不算太意外。


    真正让他惊奇的是,这地界谁还能把这位岑大公子给伤成这样?!


    “一点麻烦事。”


    “不要紧。”


    岑楼只笑笑说了这么一句。


    眼见岑楼实在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意思,严原卿便也只得道:“那岑哥你先休息。”


    满肚子好奇的严原卿回了房间,还没消停一会儿,就听门忽然被急促的敲响了。


    “原卿!原卿!”


    严原卿一脸纳闷的开了门,就见是神情格外复杂急躁的何正明。


    “出什么事了?”


    “他,野火,你——你自己来看吧!”


    何正明嘴里磕绊的说都说不清楚,就直接拖着严原卿往甲板上走。


    “你怎么结巴了,到底是”


    话还没说完,刚出来严原卿就听到了头顶传来了“哒哒哒”的声音。


    他神色怔然,仰头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嘴无意识的慢慢张大了些。


    眼神恍恍惚惚的严原卿,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一幕他好像在哪儿见过来着?


    这不对吧?


    第134章 第 134 章 “惊悚”的


    开阔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 垂着淡金棕色的窗帘。


    稍显昏暗的室内,因着床头那盏光线柔和的挂灯亮着,映着下方插着兰绒绣球的晴空蓝描边釉色瓶像是透着层柔光, 伴随着轻柔的说话声,在床上紧密相拥的人显得氛围竟然有些温馨。


    两个人近乎呼吸交缠般搂抱的很紧, 不, 应该说是密不透风的卡在怀中, 亲密无间的就连说话声都带着欣喜的温情。


    “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看海上的日出, 天光乍亮间, 海面上落下粼粼的金红色,时不时的还会有黑尾鸥”


    耳边的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宋枝月压根就一个字都没往脑子去。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刚刚见过的严原卿——


    对于这个初见第一面时穿的“花孔雀”似的主动要求挟持“人质”,宋枝月自然记得。


    而上次那场极其夸张的“乌龙”,宋枝月敢肯定严原卿必定也没有忘, 甚至可以称得上记忆深刻——那么在他提出联系其他人, 甚至是停船靠岸的时候, 严原卿会拒绝吗?


    八成不会!


    那么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宋枝月的脸被骨节修长的手指捏着抬了起来, 一同响起的是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在想什么?”


    岑楼的眼睛是微微带点灰棕的琥珀色,枫脂入地,千年化珀,这般承着光漾着柔情的时候,恨不能让人溺毙在这片柔光中。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


    没想到会听到宋枝月这个回答的岑楼眼眸颤了颤,那个晚上他明明见到了最明亮的火光却又岑楼深深地吻在了宋枝月的眉心, 喃喃的道:“那个晚上我应该直接带走你的。”


    呵, 这些能喂药轮流*他的下流玩意儿,你信他会有什么狗屁的情真意切?


    在宋枝月如今因着伸手就能摸得着“金光灿灿”发财的美好未来,不想和这些王八蛋继续进行无谓纠缠的时候——只是稍微软了神情退了一步, 就把自己给搞到了这个地步。


    哈,投降输一半,这话果然是很有道理。


    “岑楼。”


    “我们之前就素不相识。”


    “你是笑呵呵的看热闹也好,还是袖手旁观也是情理之中。”


    宋枝月微微昂着下巴,露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容。


    “可你踏马的像狗一样*我爽了以后再摆出这个模样,真就叫人恶心了。”


    “老实说——”


    “你们这帮天打雷劈,断子绝孙的畜生,这么不依不饶的死死咬着那点不甘心,还非得“自我感动”的“狗屁深情”,看的人真是十足的倒胃口。”


    “宋枝月”


    “岑楼,你像个**一样趴在我身上的模样,我又不是没有见过?”


    看着因着他这刻薄又实在招恨的话,恍然揉碎温柔模样的岑楼,宋枝月眼里噙着不驯又挑衅的笑意。


    “你装的这么久不累吗?”


    岑楼慢慢的闭上了眼。


    片刻后,他低低的笑了起来,闷闷笑的浑身有些发抖。


    “宋枝月啊宋枝月。”


    “我还以为能打动你呢。”


    注视着那双跳动着炙热火焰般明亮的眼睛,岑楼只觉得心口激荡的实在难以控制。


    “我要疯了。“


    “我真的要疯了。”


    “你这么攥着人的心上上下下的疯狂跳动。”


    温柔摩挲着宋枝月脸颊,岑楼笑的那张温柔俊美的脸都有些古怪。


    他眼里翻滚着野蛮又痴狂,贪婪又灼烫的汹涌暗潮,笑着面对情人似的呢喃中裹着烫人的气息。


    “我恨不能吃了你。”


    “你知道吗?”


    “我真的每时每刻都劝自己对你温柔点。”


    你看,就说“钱狗德”装的什么人模人样。


    看着岑楼丝毫没有因为他骂的这些话觉得恼恨,宋枝月刻薄劲儿疯狂上涌——呵,骂人要是不往痛处戳,人当你和他调情呢。


    “岑大公子。”


    “你上次这么装的时候,最后可没端稳啊。”


    打人专打脸,骂人专挑短,从来没考虑过积口德的宋枝月,挑眉间极其轻慢的一笑。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攀高枝,却又这么难打动吗?”


    “自然是因为”笑嘻嘻的宋枝月抑扬顿挫的道:“岑大公子,你、真、的、不、够、格、啊。”


    宛若又尖又利的小刺,细密密的扎进皮肉里,越往里,越是带着血腥气胀胀的发麻刺痛。


    岑楼的眼珠子定在宋枝月的身上,却诚恳温情似的道:


    “野火,我真的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别说这么作践自己的话,来激怒我好吗?”


    “你看见了——”笑意越发浓烈的宋枝月看着岑楼,格外笃定的道:“我没有吃药,也没有被胁迫,自愿跟他走的那天你亲眼看到了。”


    “宋枝月,你现在是在我的手上,我是真的想好好对你的——”


    “我是高高兴兴的跟着他走的,我如愿以偿的攀上高枝了,那天晚上我就爬”


    没有任何的意外。


    宋枝月真的是很能挑动这些疯子的疯狂情绪,那张尤其招恨的嘴上,更是伤上加伤。


    当宋枝月挥动着能动的手,将拳头砸在岑楼脸上时,他甚至连挡都没挡。


    只是按住了宋枝月的那只手,额角的疤痕都有些狰狞的岑楼,紧紧的咬住那抹血腥气,这般抓着宋枝月的腿|强|行|分|开。


    药效像是还没过的宋枝月,此刻挣扎的并不像以往那么有劲儿,特别是他还有个今天才脱臼复位的胳膊。


    他偏着头这么朝着床侧挪动着进行躲避,有些吃力喘息间,张开的薄唇还染着血,裹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衣扣被崩开了。


    带着血迹的咬痕落在哪儿,哪儿就疼。


    这般坠在那团火焰中的时候,没人能逃离那片沉湎的疯狂。


    散落的绣球花枝掉在了地上。


    略显昏暗的光影下,一只手径直摸向了床头那只倒落的花瓶。


    机会只有一次。


    抓住了冰凉又坚硬的晴蓝描边花瓶的瓶口——顺势抬起胳膊,使劲就是一砸。


    “嘭——!”


    砸中了。


    薄薄的承着光的花瓶应声而裂。


    碎裂的瓷片倏然四处飞溅。


    锋利的碎瓷片飞溅中割开的伤口,开始往外涌动着鲜血。


    “滴答——滴答——”


    宛若红梅落雪般的落在痕迹交错的胸前。


    蓄力已久,一击得手的宋枝月将手里的碎瓶丢下。


    他喘着气,抖着手推开了下意识捂着伤口在一片晕眩中倒向他的岑楼。


    两个人在刚刚的挣扎中就挪到了床侧。


    再这么一推。


    只听“嘭”的一声,岑楼直接从床上滚落。


    能拦着他的人现在没法再拦他了。


    他现在需要去找严原卿马上联系外界,停船返航——脑子里的念头无比清晰的宋枝月,躺在床上却半天没能起来。


    今天连番和人动手,又先后用了两次药的宋枝月衣衫敞着,满身潮红,在大口的喘息间两条腿都在抖。


    伸手抓着床侧勉强起身的宋枝月,哆哆嗦嗦间差点就一头栽了下去。


    撑着一口气稳住自己,宋枝月刚刚下床,踉踉跄跄的脚步都没迈开,就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呼——”


    宋枝月试了两次都没让自己站起来。


    “宋枝月。”


    听到这个声音的宋枝月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


    他回头看去,就见岑楼竟然睁着眼,神智都不太清醒,却依旧这么执拗的看着他,甚至朝着他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一栋栋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下灯火璀璨。


    随着直升机划过长空,霓虹彩憧的繁华都市渐渐地被丢在了身后,映入眼帘的是平铺如墨一望无垠的海面。


    离得近了,就发现海面那层原本暗沉的平静荡然无存。


    无休止翻滚的海浪一层层的涌动,义无反顾的扑向海边嶙峋的山崖,撞得粉身碎骨的海浪哗然散开却不肯消散,涌入身后的浪潮更加顽强勇猛的朝着山崖扑去。


    坐在直升机上俯瞰而去,沿途周遭的事物近乎模糊,这般动荡汹涌的海面清晰地落在枚涞的眼中。


    “先生,已确定搜寻目标。”


    “降落。”


    穿透夜暮般的星光随着“哒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原卿啊”就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何正明,喃喃的道:“我怎么觉得做梦呢。”


    看着眼前的这些和平日里所见截然不同的直升机,严原卿只觉得海风像是结结实实的从他身上穿透了过去。


    随着直升机不断的下降间,持续旋旋转的桨翼带起的气流,让海面上漾起了层层的波澜。


    站在甲板上仰面呆呆看着这一幕的几人,衣衫更是吹的猎猎摆动。


    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来人,目光怔然的严原卿只觉得嗓子干哑,说不出话来


    宋枝月一下就不挣扎着站起来了。


    他憋住半口气,扒拉开岑楼的手,随后直接就这么朝着门口爬去。


    “宋”声音都轻到不可闻的岑楼也挣扎着要伸手去抓他。


    地上铺着的白色长绒地毯上蹭染开大片的血迹,活像是误入了什么“凶杀”现场的两个人谁也站不起来。


    他们就这么以一种惊悚又诡异的姿态,一前一后的朝着门口爬去。


    “嘭——!”


    大门被打开了。


    听着动静的宋枝月抬起了头。


    这般蜷跪着的姿势下,仰头看着人,宋枝月沾着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惶惶然的哭或是欣喜若狂的笑。


    那双眼睛很黑。


    像是满室赫赫然的亮光也根本照不到他的眼底。


    一步步走进去的身影,膝盖点地跪在了宋枝月的身前。


    那身在会议时穿着的外套,披在了宋枝月的身上。


    抱着宋枝月贴着他的脸颊,伸手从后脑轻轻的揉了揉宋枝月的头,他微微哑声道:“先休息一下。”


    第135章 第 135 章 “白嫖小课


    宋枝月轻轻推开了枚涞准备要抱着他起身的手。


    他缓了缓, 自己撑着地,先抬起一条腿就要从地上站了起来。


    “宋,宋枝月。”


    沾着血的手还死死拽着宋枝月裤腿的岑楼声音都在发颤。


    “我没动她, 我没有动她,你点头要和我一起走的我们去结婚, 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妻子, 我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在那个拉开混乱纠缠开端的夜晚, 初次遇到岑楼的时候, 宋枝月从来没想到, 和他会有闹到这一步的今天。


    “我从来没想过要抛下辛辛苦苦赚来的一切就这么和你离开。”


    “从来都没有。”


    “岑哥,我最后叫你一声岑哥。”


    “到底为止吧。”


    “我们见面不相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掌心拽着的衣服一点点的被抽离了。


    就好像所有并不美好的开端,总会要配上这样潦草又残忍的结局。


    求不得爱。


    偏偏对那个咬着牙昂着头的倔小孩,自始至终也没法狠心只求恨。


    这么刚刚好就卡在一个节点上,成了坎, 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


    铺天盖地的冷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混着血腥气结结实实的捂住人的口鼻, 震荡的岑楼连颤抖的声音都染上了灰色的哀痛。


    “宋枝月, 宋枝月,宋枝月”


    宋枝月他一只手撑着地,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对朝他伸出手的枚涞轻声道谢。


    “谢谢枚先生。”


    看着站在面前,哪里都像是沾着血的宋枝月,枚涞收回了手。


    “先回去看看伤。”


    宋枝月倒也没有推辞这番好意。


    毕竟身体是他自己的, 他那条脱臼复位的胳膊砸完岑楼后已经抬不起来了。


    “宋枝月”


    “宋枝月!”


    走出房间的宋枝月没有回头。


    只亮着挂壁灯的室内光线有些昏暗。


    咬牙强忍头晕目眩和痛楚的岑楼, 挣扎着站起来。


    挡在他面前的人,面容和神情在这昏暗的光影中都显得模糊,只落下来的目光如有实质, 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身上。


    “枚涞。”


    沾着血迹的岑楼染着大片的猩红色,就连眼睛都不例外。


    压着泪意,上下眼睫都噙着湿意的岑楼,此刻那种俊美温润感荡然无存。


    “你既然都已经端了起来,如今怎么非要走下来?”


    “这算什么?英雄救美?”


    他目光阴鸷,带着点嘲讽笑着喃喃的道:“让你又做了回救世主。”


    看着面前唇色惨白,脸色铁青,站都站不稳的岑楼,枚涞没有多做口舌之争。


    他只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道:“你给自己选的地方不错,只是坐船慢了点,直飞吧。”


    枚涞说完这句话,门口就进来了几个很是精干的安保人员,要“请”岑楼去登机。


    “枚涞!”


    “你也没抓住他——”


    让人这么左右抓着胳膊,在阵阵晕眩冲击的眼前一片花白,因着失血的冷意有些颤颤的岑楼,看着朝外走的枚涞却是笑了起来。


    “你现在要把我们这些人都给打发了,他还会留在你的身边吗?”


    “他不会。”


    “枚涞,你留不住他。”


    “一有机会,他就头也不回的展翅高飞了。”


    “哒哒哒——”


    直升机的旋桨吹开海面的波澜。


    渐渐地,离波涛汹涌的海面越来越远,越发靠近夜幕中的那片灿烂星河。


    “现在只能给你暂时简单处理一下身上的这些伤。”


    “一会儿到了医院给你再做个详细检查”


    靠在椅子上的宋枝月看着身旁的翁明冲。


    不算明亮的光线让他的面容都有些暗淡,鼻梁一侧垂着的阴影落在眼睑处,让雨水浸润湿又干了的头发散落在脸侧。


    在枚涞直接摊牌后的那个晚上后,宋枝月就和翁明冲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本来想着他们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了,可他现在还是为了这麻烦来了一趟。


    “谢谢。”


    宋枝月脸上沾着的血迹大概的擦了擦,但带着的红晕并没有完全褪去,沾着汗的头发粘在脸侧,他唇侧带着伤,因着脱力这么靠在椅子上,抬眸看过来时,明明是丝毫不带戒备桀骜不驯的模样看的翁明冲心口却忽然就是一痛。


    这世上,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能有很多的花样,初次见面时,宋枝月遍身都带着浓重靡艳情欲,鲜活靓丽的□□勾的人心动可这种心动,如今却变成了痛。


    轻轻的呼了口气,翁明冲从一旁拿过了东西,朝着宋枝月递了过去。


    “你落下的东西。”


    见到自己那个手机的一瞬,宋枝月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


    结果拿起手机后才发现,在翁明冲的掌心上还有那枚淡金色的筹码。


    眼看垂着眼的宋枝月,抿了抿唇要说什么的模样,伸着手的翁明冲先开口了。


    “野火。”


    “不是代价。”


    “没有任何的代价。”


    “我既希望你能用的上,却又不希望你用的上它你只当是个念想和退路。”


    “等我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的那一天。”没有摆出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翁明冲,脸上还带着笑。


    他朝着宋枝月挑了挑眉,笑道:“我说不定就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溜了。”


    “我留着——”


    宋枝月看了眼那枚筹码,又看向翁明冲:“你就不怕枚涞找你的麻烦?”


    翁明冲瞥了一眼丢在一旁的外套,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怕啊。”


    “可野火,你其实不想欠他的人情对不对?”


    “你欠他的要还。”


    “可欠我的,压根就不用还——”


    “我就是心有不甘想对你做什么,不就是给枚裕之插手的理由吗?”


    翁明冲朝着宋枝月眨了眨眼,笑着道:“有他压着,我对你做不了什么。”


    “而你以后不用欠他的人情,就不用给他接近你的理由。”


    好家伙。


    宋枝月神情古怪的看着手把手教他怎么“白嫖”的翁明冲——不是,你费这么大的劲儿图什么?


    看着宋枝月疑惑的神情,翁明冲只笑着拉开了宋枝月的手,将那枚筹码放在了他的掌心。


    图什么?


    自然是图个心甘情愿


    “咚咚咚——”


    “进来。”


    王秘书推开门进去,就见坐在书桌后的枚涞头都没抬的写着什么,淡白色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处,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


    他走过去,轻声的道:“先生,宋先生已经在医院做完检查了。”


    “其他的外伤没什么大碍,就是”


    听着这个转折,笔尖倏然一顿的枚涞看向了王秘书,王秘书连忙道:“就是宋先生已经是短时间内二次脱臼,为了避免再次脱位的风险,需要进行手术。”


    “手术在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枚涞放下了笔。


    他伸手要拿起一旁的手机时却顿了顿。


    “现在陪着他的还是明冲?”


    王秘书点了点头。


    “是,翁主任他一直就没有离开。”


    枚涞的指尖轻轻刮了刮屏幕却没有拿起手机,只是又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准备一下,明天手术前送我去医院。”


    “好的,先生。”


    看枚涞没有其他的吩咐,王秘书就准备退出去继续手上的工作,毕竟枚涞这次紧急间这么大动干戈,确实是有的忙了。


    他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手刚放在了门把手上,还没拧开,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了枚涞的声音。


    “广书。”


    王秘书连忙松开了抓着的门把手,转身看向了枚涞:“先生。”


    枚涞却没有继续说了。


    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在手肘处,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的时候,枚涞却只对着王秘书点了点头。


    “你去忙吧。”


    看枚涞不想说,王秘书自然不会非要追着问,他应着好就退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再度放下笔,枚涞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挂在夜幕中点点的星光闪烁,他眼中却始终闪过那双黑亮的眼睛。


    宋枝月忽然去了G市的什么康复中心比起将宋枝月查个底朝天,如今枚涞却更希望能由宋枝月亲口告诉他原因。


    但宋枝月肯吗?


    温软靓丽的皮肉偏生裹着身倔骨头。


    可偏偏他这么的年轻,若是个柔弱可欺的好性子,再生得这个模样,他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让人嚼碎了骨头都是轻的。


    而在退后一步的时候,就注定枚涞没法折断骨头似的驯服那个年轻又昂扬的灵魂了。


    后悔吗?


    枚涞看着落地窗映出的那个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


    人生在世,霎那间风摇花动似的心动实在太难得了。


    枚涞走回了书桌,坐回去又拿起了钢笔。


    在听到消息,他都来不及去衡量什么值不值得的时候,就已经心甘情愿的付出这个代价了。


    *


    “是,走的匆忙了些。”


    站在单人病房的窗前,握着电话的宋枝月轻声道:“你也知道,当明星的么,特别是我这种大明星,行程都是挺满的。”


    “秦晴,我最近可能都没时间来看你了”


    宋枝月轻轻地眨了眨眼。


    “我最近准备排练一个大舞台。”


    “秦晴你好好的复健,到时候说不定能到现场来看我演出呢。”


    听着宋枝月轻松又带着笑的声音,秦晴捂着嘴,使劲眨了眨眼,松开手语气里却带着笑:“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来。”


    在秦晴笑着应声后,电话里的两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中。


    片刻后,秦晴轻快的声音响起。


    “小宋同学。”


    “你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我躺了那么久都能醒来,打不死的小强,甚至勉强都可以和我沾沾边,我整个人强的不得了——”


    “已经欠你这么多了,我的脸皮还能薄?”


    “无论如何,不管因为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弃来之不易的健□□命的,所以,所以宋枝月,你可以对自己再好一些么。”


    宋枝月微微怔了怔:“秦晴,你”


    “我,我就是不想你太辛苦。”


    秦晴压着哽咽,嘴唇颤颤的轻声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拼搏,要是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就算帮不上什么,能和你说说话也好。”


    “你小时候还叫我一声姐姐呢。”


    “秦晴,你都躺了两年了,不算,现在你得叫我哥。”


    “不能这么算,叫我姐。”


    “就这么算,快点,叫我哥。”


    就这么在争争吵吵,谁也没能奈何谁中两个人先后挂了电话。


    仰头看着静谧的星空片刻,宋枝月打开了手机。


    翻了翻电话号码,在备注先生的那个号码上看了半天,最后宋枝月还是关了手机。


    今天闹出的这个阵仗,只是嘴上道谢好像又太浅了点,可他又不知道还能再给什么还是等枚先生说他要什么吧


    第136章 第 136 章 真是又怂又


    朦胧的月色透过半掩的窗帘落入了宽敞的单人病房内。


    沾着血的衣物已经尽数换了, 脸上擦伤和淤青都未消褪,头被绷带包着的高曜,闭着眼, 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床头的输液泵发着微光。


    病房内很安静, 但隔壁的休息室内却很是喧嚣。


    “这个混账东西!”


    “上次就为了找一个男人, 风风火火闹的恨不能全天下都知道。”


    高父阴着脸, 神情愠怒。


    “现在又为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星, 跑到其他的地方, 还和岑家的人大打出手。”


    “把自己搞成这样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他还嫌不够丢人的?!”


    “没出息的混账东西!”


    “他要是能有荣钦一半有出息”


    一开始听到高父的数落,擦着眼泪的高夫人没有说话。


    直到听到一个名字,红着眼的高夫人倏然抬起了头。


    让高夫人这么看着的高父一顿,随即脸色愈发的阴沉。


    “那个混账东西, 我哪有说错他一点?!”


    “他哪里比得上荣钦”


    “高兴远!”


    “别用一个和自己侄媳妇通奸生下来的孽种恶心我!”


    一贯温婉的高夫人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的高父。


    “当年我在医院拼命挣扎着生下阿曜你都没有亲手抱过他。”


    “我只以为你嫌弃他是早产”


    强忍住眼泪的高夫人深深吸了口气。


    “好了, 我现在和你翻这些旧账也没意思。”


    “高兴远, 这辈子阿曜他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他有没有出息那都是我的儿子。”


    “高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其他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染指半分!”


    “你,你,你”


    气急败坏的高父指着高夫人的手都在抖。”你简直不可理喻!”


    “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这场争吵。


    看着来电提示,高父深深地吸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张叔,有什么事吗?”


    高曜如今搞成这样, 其他人自然都通过气要瞒着高老爷子的。


    现在一听他老人家不仅知道, 甚至还要把高曜接去,高父自然有些惊讶。


    “张叔,我爸他这是”


    手机那头的张叔轻声说道:“枚家的电话刚刚都打到了老爷子这了别让阿曜乱跑, 等他好一些就把人送到青绵山来。”


    在微微呆愣中应下这事的高父,挂了电话忍不住拧了拧眉。


    岑楼把高曜打成这样,没个表示不说,现在竟然还请动枚家,直接联系老爷子——哼,真是混账!


    *


    橙红的阳光透过停僮葱翠的林木照在长廊的玻璃窗上,又随着脚步声渐渐的蔓延至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伸手按了按有些干涩的眼睛,听着动静的翁明冲放下了手。


    他微微偏过头,就见不远处走过来了一堆人,而被簇拥在最中心的枚涞,正听着一旁的医生说着话。


    翁明冲看过去的时候,枚涞眼眸微微一抬也看向了他。


    枚涞颔首说了什么,周围陪同的其他人和医生就都退了出去。


    翁明冲扶着一下座椅站起来身。


    “裕之。”


    自从上次的双双“摊牌”后,翁明冲就一声不吭很自觉的从枚涞身边“消失”了。


    他们见证过彼此年少轻狂的傲慢荒唐再到如今的锋芒内敛,谁还不知道谁?


    翁明冲无声的“消失”,就是实实在在的表示“头铁”到撞了南墙却依旧不死心的态度。


    可偏偏这次宋枝月打的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翁明冲的。


    “手术要一个小时。”


    一想昨晚闹出那个阵仗,就知道枚涞这会儿绝对待不久的翁明冲,默然片刻说道:“现在刚开始,还得等一会儿。”


    “我这几天也已经请假了,你要是”


    “翁明冲。”


    听着枚涞这么全名全姓的叫他,翁明冲条件反射性的就收声了。


    反应过来什么的翁明冲摇摇头笑了几声。


    下意识的反应是最骗不了人的。


    就果然还是怕啊。


    清楚意识到这点的翁明冲一屁股坐了下来,仰头看着面前的枚涞。


    “年轻气盛的时候虽然和你动手没赢过,可那会儿好歹还敢,如今却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不敢了?


    垂眸落下的目光压在翁明冲身上,枚涞淡淡的道:“你要是不敢了,今天还能在这?”


    “裕之。”


    仰面看着枚涞的翁明冲眼里还有红血丝。


    “野火他这回是一个人闷不吭声的去了G市才落在了这场麻烦里。”


    “我知道你肯定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可他还是没有开口——”


    “裕之,你可能会恼他倔的要命,甚至数落他的不识好歹,可他要是不这么的倔他会不会早就是下一个姜野了?”


    姜野不愧是蔺导硬生生折腾等了两年才等到的主角。


    两个人那种细润无声般的贴合,恍然间就揪住了人心。


    一时有些安静无声。


    看枚涞没有打断他,翁明冲有些感慨的轻叹着道:“他也不怎么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要是得了一分下意识就要还十分回去。”


    “裕之,你给他的太有压力了,他不会轻易朝你开口的。”


    “可我不一样。”


    “有裕之你压着,我就是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绝对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一旦有个什么事开口,我也能伸手,而不是像这次这么措手不及的匆忙。”


    “这次是岑楼,下一次又会是谁呢?”


    “这次是拦住了,但下一次还能像这次这么幸运吗?”


    “你也知道他身世单薄又长得那个模样,总有拎不清发疯的”


    哈,要说什么呢?


    真是贴脸又诚恳的挑衅和示弱。


    看着这么仰面看着他,神情恳切,目光不闪不避的翁明冲,枚涞捂着眼,低低的笑了一声。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提心吊胆的奔波,到现在一直就没怎么合眼的翁明冲,看着枚涞这么一笑,眼皮子都颤了颤,他的目光落在了手术室,慢慢的吐了一口气。


    “裕之,从他被污蔑“神经病”的那场网暴开始,我就一直在拼命的忍着。”


    “我眼睁睁的忍了一次又一次。”


    “到现在,我实在是忍不了了给我留口气,好歹能把我送进抢救室吧。”


    眼见枚涞抬手,翁明冲心头猛然一抖,他咬着牙绷紧脸,闭上了眼。


    但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落下来。


    在这么无言折磨中,心提到嗓子眼的翁明冲慢慢睁开眼,却见枚涞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手术室。


    嗯看着枚涞挺直的背影,翁明冲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到底却再没出声。


    *


    不算多难的手术很顺利就结束了。


    推出来的宋枝月麻药劲儿还没过,就这么闭着眼安静的睡着。


    一贯都那么耀眼明亮又格外有劲儿的宋枝月,如今这么唇色淡淡,无知无觉闭着眼的模样,都透着脆弱落难的摧折感来。


    坐在病床边的枚涞,垂眸看着宋枝月,他慢慢的握着宋枝月有些冰冷的那只手,又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发顶。


    “先生。”


    枚涞回过神,却见是不知道什么走到他身边的王秘书。


    进来的王秘书目光只落在了宋枝月身上一瞬,就收了回来,轻声的说道:“先生,车已经在门口了。”


    他得走了。


    枚涞摩挲了一下手心握着的那只手,随后松开了手,慢慢的站起身往病房外走。


    这会儿站在病房门口的是翁明冲。


    他退开脚步往旁边避了避,看着枚涞从他身边走过,翁明冲正要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却见枚涞停下了脚步。


    “先去休息吧。”


    翁明冲一怔,随后点点头应了下来。


    “看着他醒来,我就去隔壁房间休息。”


    看着这诡异一幕的王秘书没吭声,就连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等走出了长廊,他快走了几步,伸手打开了车门。


    停住脚步,回头朝着病房的方向看了看,枚涞收回了目光,上了车。


    *


    等麻药劲儿过了,晕晕乎乎的醒来的宋枝月,眼神还有些发懵。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周围靠近他的人说了什么,宋枝月也没怎么听清,只是又慢慢的闭上了眼,再度睡了过去。


    看着醒来后忽然又闭上眼的宋枝月,神经陡然绷紧,心里一突突的翁明冲,抬手就按了床头的按钮。


    匆匆赶来的值班医生一通检查,最后只得出个宋枝月又睡着了的结论。


    即便绷紧的神经缓缓松懈下来的翁明冲,觉得自己都能听到心跳声。


    他坐在病床边看着宋枝月。


    看着,看着,翁明冲原本一个激灵后吓得很清醒的意识,慢慢的就陷入了一片混沌。


    不知道这么睡了多久,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手动了动,翁明冲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两个发懵的眼神对视了片刻,慢慢回过神的翁明冲松开了握着宋枝月的手,轻声道:“醒了,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枝月摇了摇头:“没有。”


    “咕噜——”


    听着声音的宋枝月,目光落在翁明冲的肚子上,翁明冲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得,五脏庙造反了。”


    宋枝月轻轻的笑了笑。


    “放心去吃饭吧,我现在只是一只胳膊不能动,没有什么大事。”


    翁明冲点了点头。


    “好,我问问医生你能吃什么。”


    “要叫值班医生,就按这个按钮。”


    “我就在隔壁,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看宋枝月点头,翁明冲起身离开了病房


    第137章 第 137 章 哥!!!!


    “我就才出去几天的功夫, 怎么就错过这么些消息了?”


    泛着金属色泽的黑色车门开着,看着走过来的任修华,沈凤青就忍不住道:“修华,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们还能合起伙来诓你不成?”


    说着话的任修华,眉眼活泛。


    他一脸八卦的神情就想说点什么, 但左右瞄瞄, 又给忍了回去。


    “行了, 先上车吧。”


    刚关上车门, 任修华就痛快的敞开了话匣子, 他的语速虽然有些快,却没一个字说的含糊的。


    沈凤青都不用插嘴就听的一愣一愣的。


    枚涞和一个男明星?


    不管什么时候,那些看起来十分光鲜亮丽的明星,不论有个所谓的什么咖位,除非就是长得非常非常非常纯粹“实力派”的那种类型, 不然都逃不开带着点桃色的意味。


    就宋枝月他生的那个简直帅的让人眼前发晕, 更是“男女通吃”的模样, 你说他在那个乱糟糟的圈子里‘片叶不沾身’谁信啊?


    好点的就是刚开始就跟的人不多, 没叫来来回回过手着直接给玩烂了。


    可野火能一开始就靠上枚涞?


    显然不可能。


    这么爬上来的人能叫枚涞看上眼?


    这话沈凤青心里来回转了两圈,却没有说出来。


    “当初明冲他搞那个什么乱七八糟公司的时候,我也顺势看了眼,真一下就瞧见他了。”


    沈凤青有些啧啧啧的摇了摇头。


    “后来看他一直没什么活动,也压根就不怎么在公众面前露面,就想他怕是叫谁直接给养起来舍不得放出来了, 结果”


    “欸, 修华——”


    想想隔着屏幕里看到的那些“精修”过的明星模样,沈凤青好奇的道:“这个野火真的和电视里长得一样?”


    任修华摇了摇头。


    “我到现在也没亲眼见着人呢。”


    沈凤青稀奇的看了眼任修华。


    “没见过?他现在人在哪呢?”


    “在二零七医院。”


    眼见沈凤青想去医院瞅新鲜的模样,任修华连忙就道:“茂贞和老解他们现在已经去医院看他了。”


    “凤青你之前又不认识他, 这会儿可别跟着去添乱。”


    “老杜他不是要订婚了吗?”


    “听着是要正儿八经的请他当宾客去参加的,到时候你再认识他也不迟。”


    “——!”


    车猛然停下了。


    握着方向盘的沈凤青一下转过了头。


    上上下下的看了两眼任修华,瞅着他这态度,沈凤青微微拧着眉道:“修华,裕之他不会是来真的吧?”


    好么,合着他之前的那些话都白说了。


    任修华无语的微微翻了个白眼。


    只眼睛微微一转,任修华的脸上马上又带了笑,他倾身向前,语气有些兴奋地开始撺掇起了沈凤青。


    “是诶,凤青你说野火和裕之这么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是怎么挨着的边的?”


    “你不是随手投资过什么公司吗?”


    “干脆问问呗。”


    “毕竟裕之到现在也没说过这个事,说不定就是什么乌龙呢。”


    沈凤青挑了挑眉。


    看着满眼都是热闹劲儿的任修华,沈凤青笑了两声,扭过头,握着方向盘就重新启动车辆了。


    啧,真没劲儿。


    遗憾摇了摇头的任修华往后靠在座位上。


    拿起手机随便的刷了刷,随后他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


    “刷——”


    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逝。


    直到驶过两侧翠色的绿柏,离着医院越来越近时速度慢慢的降了下来。


    白色的欧陆停稳,就陆续的下来了几个人朝着西院走去。


    绿荫掩映,清风徐徐,淡金色的阳光落在玻璃窗的走廊上,随着一行人的走动,在墙面上落下交错的光影。


    正边走边回着消息的冯茂贞,就听身旁传来了代泽的声音。


    “野火?”


    冯茂贞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站在玻璃窗前的身影,也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盛亮的明丽日光下,光是光,影是影的分明,而浸在这片分明背景色中的宋枝月,眉骨和鼻梁的连接处盛着淡淡的光影,头发一侧映着有些白亮的光。


    他的脸上还带着点结痂的伤口,就连胳膊都打着夹板,可他看过来时就是一笑。


    生气勃勃又无畏的劲儿晃得人眼前就是陡然一亮。


    顿了顿,才又跟上了其他人脚步的解庆元看着宋枝月,心头恍惚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在开始日复一日的重复,近乎一成不变的生命中陡然遇到明媚阳光中吹过的自由的清风时,真的很难不去追逐。


    “只是胳膊还不能动。”


    “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


    几人往套房内的会客室去的时候,听着代泽关心他的伤,宋枝月很自然的道:“我就是躺的久了,就起来走走。”


    待进了会客室三三两两坐下后,在场的几人倒也没谁追着问宋枝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冯茂贞问起宋枝月养好伤后有什么打算。


    听宋枝月以后还准备当明星,现在已经准备开工作室后,解庆元就很捧场的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投资的地方只管找他。


    听解老板这么说,宋枝月自然笑着道谢。


    坐在一旁的杜同锦随后就道:“野火,我和明蕊半个月后就要订婚,想请你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订婚宴?


    宋枝月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杜同锦。


    尽管这位杜先生的话不多,几次见面也有些不显山露水的低调,可想想也知道,在他订婚宴上能出席的是一般人?


    是,说这世上所有人都会以貌取人确实也有些片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性恋,想和他搅合在一起。


    但问题是他的这幅皮囊,当真是明光晃晃的太盛也太靓了。


    有过那些鬼迷心窍一般“中邪”的死心眼们,这么死死活活,硬生生要耗去半条命般的纠缠后,宋枝月是真的不想再撞上去这种事上了。


    因而在贺过杜同锦订婚之喜后,宋枝月就很认真的婉拒了这个邀请。


    杜同锦自然也没有强迫他的意思。


    中途接了个电话的解庆元先离开了。


    而其他人也没有打扰宋枝月多久。


    又说了会儿话,他们就起身告辞了,结果在走廊上迎面就撞到了翁明冲。


    “明冲?!”


    再一看翁明冲竟然就住在隔壁的休息室,心里直呼“好家伙”的几个人,直接就推着他进了房间。


    不是,翁明冲他就真在这啊?


    咳咳咳,就在枚涞的眼皮子底下?


    几个人这么上上下下围着翁明冲就是好一通的打量——嚯,没缺胳膊断腿的,气色竟然还不错的样子?


    “行了,行了,睁大眼睛看看就得了。”


    翁明冲打掉代泽朝他伸过来的手。


    “怎么还带上手扒拉呢?”


    “明冲,你别告诉我从G市回来你就一直在这?”


    翁明冲看向了说着这话的代泽。


    “裕之忙着处理这次的风波。”


    “野火身边也没其他的什么人,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


    看着几个人好奇又担心的模样,翁明冲就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啧啧啧,明冲,你这真是——”


    尽管说的简单,但杜同锦却忍不住很是感慨的看着翁明冲,这么贴脸都没被枚涞弄死,真的是奇迹了。


    翁明冲轻轻的摇摇头,却没再说话


    疏疏落落透过林荫的日光落在图书室的玻璃幕墙上。


    放在桌上的手机无声的轻轻震了震,这动静引的正在看书的枚少阳将目光分了过去。


    看着来电显示,枚少阳又看了眼时间,随后合上书,放进一旁的挎包里。


    他背着包,抓起手机,就走出了图书馆。


    “喂——”


    “少阳,我看你今天就早上一节课,你人在哪儿?”


    枚少阳顺着台阶往下走:“我在图书馆。”


    “打扰了。”


    听对方哼哧出一句话就要挂电话,枚少阳就笑道:“我已经出来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AUTI的限量版车模拍卖开始了,这次承包了个挺大的展厅,我想问问你是去现场看看呢,还是直接把喜欢的模型给你送来。”


    这话成功的勾起了枚少阳的兴趣。


    毕竟这世上谁能不喜欢酷炫的跑车?


    枚少阳甚至还有个职业赛车手的梦当然,只能是梦而已。


    想了想,枚少阳问了一句:“有私密性好些的贵宾厅吗?”


    “有,你要来,肯定就有。”


    枚少阳拉了拉背包。


    “给我留个位置,我想带个人来。”


    “没问题,我把地方和电子码给你发过来,要是还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们也行。”


    “谢了。”


    “跟我还瞎客气。”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消息就发了过来。


    看着消息的枚少阳摩挲了一下手机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和宋枝月就再没联系过了。


    毕竟枚少阳是真的有些伤着了,又怕宋枝月冷着脸,再说些扎心扎肺的话,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缓了这几天,枚少阳觉得自己又行了。


    而且他也是真的,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宋枝月——他现在有在踏踏实实的好好走这条路,野火哥是不是也能和他一起看看?


    有些忐忑和雀跃的枚少阳,话还在嘴边酝酿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响。


    弹出来的是个消息,而且有些长。


    看着,看着,枚少阳的嘴角的笑缓缓的落了回去,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僵硬。


    不止是消息,紧随其后的还有个电话。


    那个号码一跳跳的抖在枚少阳的眼里。


    在挂断和接听中,死死抿着唇的枚少阳手一颤,选择了后者


    夕阳西落散开了漫天霞光。


    肩头落着余晖的身影穿过了长廊。


    站在窗前的宋枝月听着敲门声的时候,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枚涞。


    还是那么得体又简单的穿着,周身都带着沉稳的风度。


    可他抬眸看过来时轻轻的笑了笑,恍然间那点温和疏远的不可攀就淡了。


    这还是宋枝月从G市回来后第一次见枚涞。


    “枚先生。”


    枚涞点点头应下了这个称呼。


    他慢慢的走到宋枝月的身边。


    垂眸看着宋枝月身上的伤,枚涞温和的神情隐没了叹息,只道:“野火,想想每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都带着伤。”


    一想,还真是。


    “是,确实每次都挺狼狈的。”笑着附和了一句的宋枝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坛上。


    “枚先生,这次的事我确实搞的有些糟糕。”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拿什么还你。”


    “思来想去也没个主意。”


    “我只能保证自己尽量去做”


    “那就给我一个吻吧。”


    “什么?”


    宋枝月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的扭过头看向了枚涞。


    眼底落日余晖没有散尽的枚涞,温柔的注视着宋枝月的眼睛,重复着道:“给我一个吻就好。”


    嚯,单单只要一个吻就还了这次的人情值不值?


    太值了!


    脸皮是什么玩意儿?


    不要也罢。


    就是枚涞的意思是不是他去亲?


    啧,宋枝月抓了抓头发,他的目光落在枚涞的脸上,感觉他去亲哪儿都不太合适。


    “枚枚裕之。”


    枚涞笑了起来,他轻声说了一句:“闭眼。”


    宋枝月闭上眼睛。


    只觉得在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时,温凉的手就扶在了他的脸侧,随后温热的气息就扑在了眉心——


    “哥!!!”


    第138章 第 138 章 真爱无敌


    就说“惊雷”这玩意儿, 果然是不管什么时候响起都会让人心头一震东西。


    看着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一步步走进来的枚少阳,从“疯”过一次以后, 日子过得总沾点“奇诡”走向的宋枝月头皮发麻之余,竟然隐约还有种高高吊着的石头, 猛然落下, 把所有东西都砸成稀巴烂, 反正也不会再烂的感觉了。


    走近的枚少阳看着宋枝月。


    看着他脸上的伤, 看着他嘴角的伤, 看着他受伤的胳膊要说宋枝月伤的重吗?


    还真的不重。


    但这些伤却像是一把火烧着了枚少阳的骨头。


    烧的全身上下又透着让人战栗的冷。


    他慢慢的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枚涞。


    没有说话,枚涞却俨然已经看懂了什么。


    枚少阳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宋枝月。


    他只是把他藏得更深了。


    年轻气盛的年纪藏起来比张扬的显露更难,偏偏枚少阳硬生生的藏住了。


    枚涞的眸光轻轻的颤了颤。


    凌驾在理智上的“稳重”告诉枚涞,他现在应该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干脆利索的将这事给处理干净。


    可枚涞看向了一旁的宋枝月——


    那个恍然有些无法掌控的“枚裕之”气势汹汹的跳了出来, 他一脚将“稳重”给踢了下来。


    他见过像一阵自由的风一样的潇洒快活的宋枝月, 捧住过那抹灿烂耀眼的火光不受控制的冲动, 不受控制的再三靠近, 却又不愿意抓的太紧让他碎掉。


    “老实说,我现在不管说点什么,都感觉有点奇怪。”


    在一片让人近乎有些窒息的死寂中,已然觉得情况“坏”到底的宋枝月,却有种烂的坦荡荡的感觉。


    转眼看看枚涞,又看看枚少阳, 宋枝月反倒笑了笑。


    “在这世上能遇到“贵人”不容易。”


    “遇到能伸手拉拔一下的贵人更不容易, 偏偏在我眼前就有两个。”


    “要搁从前,我高低得看看祖坟是不是冒青烟,顺道再磕一个。”


    “只是, 我这个人又实在是个庸俗又市侩的俗人。”


    “我压根就接不住真诚的感情。”


    “满脑子都是发财富贵的美梦。”


    临窗而立间,天地间唯余的光辉倾泻在宋枝月的身上,将他脸上的笑映的有些发亮。


    “偏偏我如今就是最年轻,最美好的年纪,努努力也真的能实现自己发财的愿望。”


    宋枝月的目光落在枚少阳的身上。


    枚少阳也看着他,他这次没有哭,眼眸中藏着泪始终没有落下。


    “少阳,少年心气难得,消磨纠结情爱中多可惜。”


    这次只说了这一句的宋枝月没有再多说。


    毕竟他心里只装的下自己。


    在他大步奔向光明美好未来的时候,背负不了其他人的命运。


    如今人情欠的多了,反倒摆烂不怕“债主”的宋枝月看向了枚涞。


    “枚裕之,我还欠你的还没有还清。”


    “等你需要我还的时候——”宋枝月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笑道:“随叫随到。”


    三下五除二就斩断这团乱麻,宋枝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开溜。


    “我现在已经没其他的大问题,想出院回去养伤了。”


    “好。”


    眼见枚涞点头,宋枝月就朝着床头去,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揣在兜里,往病房外走。


    枚涞抬手按在了枚少阳的肩头上,没让他过去拦住宋枝月。


    “野火哥”


    听着枚少阳的声音,宋枝月没有回头。


    他举起自己的胳膊挥了挥手,只作告别。


    眼睁睁看着宋枝月这么离开,枚少阳眼里那滴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在那个昏暗又混乱的夜晚,在那双迷蒙蒙的眼睛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只是抱着玩闹心态的枚少阳却站出来“多管闲事”。


    他曾经有一瞬间接住了那抹月色。


    但他却抓不稳。


    年少时掺杂着无能为力的情意太痛。


    可这么认准了,就是一生一世的执着。


    “哥,你和野火哥他”


    “少阳,这世上很多的东西都能让,可有些东西却真的让不了,不论是什么年纪,是什么身份。”


    枚少阳轻轻的闭上眼,划着湿痕的脸上变得面无表情的坚定。


    *


    道路两侧修剪的很是整齐的圆柏渐渐的稀疏了起来。


    在晚风中城市的灯火璀璨了起来,落在车窗上的光影像是一层层划过的波纹。


    “今晚上已经有些晚了,要不,先去我家休息明天一早再乘机回去?”


    闻言,看着车窗外的宋枝月转过头,看着后视镜内有些故作镇定的翁明冲微微抿着的唇。


    原本因着接连几次被“搞”,一听这种踏入私人领域的事,就有些支棱起来的宋枝月,这会儿并没有想都不想的拒绝。


    他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就这么登门拜访实在有些仓促。“


    “下次吧。”


    “等我胳膊上的伤养好了,还要请你吃饭。”


    翁明冲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点点头:“好。”


    车辆平稳的驶去了机场。


    因着刚入机场就搭乘安排好的飞机,宋枝月返回S市的时候,时间还早。


    他身上之前带着的钥匙,在G市不知道稀里糊涂的落在哪儿了,就先去了文姐家一趟。


    在电话里听宋枝月说的那叫一个风轻云淡,亲眼一看宋枝月的这“伤患”的造型,吕秀文心里就直“哗啦哗啦”的揪心。


    “文姐,没事,就是个因着脱臼的小手术,养一养就好了。”


    瞅着吕秀文的神情,宋枝月连忙就转移了话题:“文姐,咱们工作室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宋枝月不想再提及这次糟心的遭遇,吕秀文只得道:“招人的事情挺顺利,再等几天等营业执照和营业性演出许可证申办下来就行了。”


    顿了顿,吕秀文又道: “咱们这个圈子里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传的到处都是。”


    “如今听说你要开工作室,各种商业代言和电视、电影还有综艺的邀约就已经不停的往过来递”


    吕秀文看着宋枝月的胳膊。


    “只是野火,钱也是赚不完的,你现在还年轻,休息两个月不打紧,别急着接工作,先好好养伤才是要紧的事情。”


    知道好歹的宋枝月点了点头。


    “文姐,我之前是野路子,半途才转到这个行业里来的,我想趁着这个时间再去学校里系统的学习一下。”


    肯下功夫这也是好事,吕秀文自然没有拦着的道理。


    眼见宋枝月拿着钥匙要走,想到什么的吕秀文连忙道:“野火,你要不直播给粉丝”


    吕秀文又摇摇头。


    “算了,还是先别开直播了。”


    “你发个视频吧。”


    “你的粉丝真的是挺记挂你的,你现在要养伤不怎么露面,也对粉丝有个交代。”


    宋枝月没头多犹豫,掏出手机让吕秀文给自己拍了视频,随后在快音上发了这个视频,又在微圈上又发了消息。


    要不这个圈子里的人,对宋枝月私下底骂的再怎么狠,却还是忍不住听着关于他的什么合作就想去,更恨不能也给自己起个“X火”的艺名呢。


    这不,就回家的这段路,宋枝月才发出去的消息和视频就顶上了热搜——


    镜头前忽然浮现出的那张脸,让室内略微有些昏暗的光线,都像是电影画面中磨砂质感的光影。


    恍神间,让人都没来得及细看,由近至远的镜头,渐渐的让整个高挑瘦长的身影都出现了。


    再听到宋枝月说“夜骑”锻炼,闻着烧烤味没留意,一头栽进绿化带把自己搞成这样,真是让人是又心疼又好笑。


    “大馋小子实名了(捂脸)话说是哪家的烧烤?”


    “野火你去夜骑带上我,一定不会让你再摔了!”


    “直播的时候就戴着口罩,现在又被枝枝叉叉的划成这样,我可怜的“小脸蛋”啊,你跟着你的主人受苦了。”


    “(灵机一动)我可怜的“小脸蛋”啊,来跟我吧,我发誓一定好好的对你,把你日日夜夜都捧在手上心。”


    “嘶——别说,我还真的好想长得像野火这么爽的活一次。”


    “亲亲的话会不会长得像?!”


    “求亲亲!


    “”


    很好,在原本就复杂的粉丝团中一个新的“邪教”冉冉升起了。


    而除了这些整活的留言,剩下的都是大量心疼、摸摸和希望宋枝月恢复健康的留言。


    很难想象为什么会对隔着屏幕的一个人物会有那么真挚的感情。


    但这种喜爱又真的是有力量的。


    一条又一条的留言希望宋枝月能恢复健康的,希望他能平安喜乐。


    她们因着喜爱托举着他拥有爆红的人气;


    《星途璀璨》即将破三十亿的票房让宋枝月有种安稳努力的底气;


    她们更是一次又一次因为他的出现而感到欣喜欢呼


    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评论,甚至许久都没刷到底的宋枝月,紧紧的抿着唇。


    他仰着头靠在床头想了想,拨通了吕秀文的电话。


    “粉丝见面会?”


    握着手机的宋枝月点了点头。


    他轻声的说道:“文姐,我就拍了一部电影《星途璀璨》,甚至就连宣传都没有,可她们硬生生一票一票的把给我托了起来。”


    “我会唱跳,是跟着“姜野”好好学过的,水平真的不辣眼。”宋枝月笑着道:“不要门票,到时候请她们来看看。”


    “你有这份心我还能不支持?”


    吕秀文想了想。


    “但要说让你的粉丝全来也不现实。”


    “这样,拿到随机□□门票的粉丝到现场来看,其他的粉丝就通过直播看。“


    “你提前呼吁大家冷静一点。”


    “别让好事变成坏事。”


    “我再去联系你的那些粉丝团的“头头”们,请她们也协助配合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