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预警狗血) “月亮”落
罗贝欧斯酒店, 坐落于圣西都中央花园的北部,因其拥有城区酒店最大的游泳池和花园、走廊,因而又被称为“水上花园”。
夜色下, 整座酒店灯火通明,辉光掩映。
穿过酒店大厅, 波光粼粼间映入眼帘的就是手持鲜花的六翼天使, 一侧还有唱诗少女造型的造景喷泉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花钱的不是, 金碧辉煌的奢华感扑面而来。
而这个酒店, 也是王导千挑万选后磨着冯顺水和陈帆远同意的。
毕竟这世上, 终归是类似于宋枝月这样的“穷鬼”居多,但又没人真的喜欢吃苦。
试问谁不喜欢住在豪宅别墅,或是视野开阔,观景绝佳的海景房里,出入乘坐的都是炫酷超跑?
即便享受不到这种“生在罗马”的富贵人生, 想多看几眼这天上人间、纸醉金迷的富贵也不算过分吧?
既然都下足了血本, 那自然就得有该有的排面。
在国内这么“高调”非常容易出事, 但这是在国外, 用批判的眼光看看“资本”却无伤大雅。
酒店定在这后,按王导原本的设想——
嘉宾在辛苦赚足“车费”交给节目组后,会坐上节目组安排的豪车。
车内有造型师等着给嘉宾补妆,按着早就确定好的不同风格给他们换衣裳。
待到了酒店,这些明星嘉宾下车之际就会端起范,来个两级反转的“华丽登场”。
这招数土是土了些, 俗也是俗了些。
但那效果却是谁用谁知道。
特别是他们《近距离》这档综艺节目这次邀请的几个嘉宾, 那是真有“大杀器”,完全能撑起这个让人会“啊啊啊”爽到头皮发麻“玛丽苏”名场面的。
但是吧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忽然间烧起的一把“野火”,将节目组的如意算盘烧了个稀巴烂, 却也将“收视率”出乎意料间烧成了一片灿烂夺目,红彤彤让人目瞪口呆间,颤颤仰望的炙热红火。
在宋枝月被堵在登格广场的那会儿,《近距离》收视率是真的“爆”了。
“热度爆炸”到《近距离》综艺节目一行人都没再搞其他花里胡哨的招数,很是低调的进了酒店。
几个嘉宾都没来得及去自己的房间,就先被节目组请去了六楼的小型会议厅
会议厅内,王导要从怀里摸烟的手一转,龇牙咧嘴的摸了摸光头。
看着面前的一众俊男靓女,他的视线最终还是定格在了边缘处坐着的人影身上。
不光是王导,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聚集在了那——
静静陷在柔软舒适皮椅内,仰靠着椅面的宋枝月整个人都有些迟钝。
精神紧绷,极速奔跑的剧烈运动后,在车上那阵短暂的休息,不仅没能让宋枝月缓过来,整个人反倒越发的疲惫。
疲倦像浪潮似的裹着宋枝月,让他四肢发软,浑身上下像是挤在团棉花里使不上劲。
仰面间,屋顶奢华的水晶吊灯散落的光晕像是一圈圈的映在宋枝月眼里,让人眼神混混沌沌的透着点恍惚。
他这会儿不再喘气了,可脸上和身上的潮红却还没褪去,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空白到近乎发软,一点不像那阵紧张刺激的“轰鸣声”里直视镜头时,眼神又凶又狠要给人开瓢的冷厉劲儿,反倒像,像什么呢?
像被觊觎已久,已经压不住贪婪的“疯狗”急不可待的从头舔到脚,又压着人“有今日,没明朝”一般,翻来覆去疯狂做的狠了,才让他露出这般近乎脱力的神情。
整个人都氤氲着一种晃得人头晕目眩,旖旎的极致色气。
“咳咳咳”
王导轻咳了几声,这片压抑又古怪沉默的气氛像是“腾”的被惊醒,一道道的视线像是被烫着似的从那团色气上移开。
坐在宋枝月右侧的于澄鹤,许是觉得有些热,脸色微微发红间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嘴里塞。
而左侧的林盈盈则是神情镇定的伸手整理着耳侧的头发室内恍若凝固的空气又缓缓的重新流通了起来。
“咳咳咳,直播节目么,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和麻烦。”
说着这句话的王导手里还攥着策划案,强调道:“这都是我们整个节目组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的。”
“大家放心,能克服的我们导演组一定会想办法克服。”
“毕竟为这档直播综艺节目,台里准备了这么久,现在节目的势头也不错,几位也辛苦来一趟,咱们所有人的心血不能白费。”
王导的话不用说的太透,在场的其他几个嘉宾却心领神会,听得很是明白。
毕竟都是在这圈子里端这碗饭吃的人。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没人想砸了锅,搞得所有人都没饭吃。
更何况,别看香蕉台的口碑不咋地,好像在网上谁都能吐槽几句,但它的影响力却是数一数二,扛扛的,谁想和这样的电视台把关系搞僵?
在场的几个嘉宾点着头,表示一定会和节目组一起克服困难。
与其他人达成一致后,王导转头看着宋枝月。
“野火,你今晚闹出的动静”
已经意识到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宋枝月清醒了不少。
他上头的时候容易冲动,不管不顾坏事的毛病,张哥已经不知道在气的发晕间骂了他多少回了。
说实在的,宋枝月也确实是个穷酸抠搜,生活格外不顺,眼红嫉妒,嘴臭刻薄的垃圾人。
他赚钱的路子又野,被人追着骂是在网上四处蹭饭吃的“野狗”。
说宋枝月有个什么脸面都像是狗屁的笑话的,但只要不沾钱的边,他做过的事,不管好坏,他也从来都是认账的。
这世上从来都是钱难挣,屎难吃。
可他既然吃着这碗饭,挣着这份钱,那就要对得起这份报酬。
眼见节目组这么郑重其事的开会,宋枝月忍着浑身的酸痛,咬咬牙,强撑着直接站了起来。
“今天的事,是我一时冲动给节目组,给大家带来的麻烦。”
“真的很抱歉。”
“导演,该对观众直播道歉还是在网上发声明,我都能”
“野火!”
王导直接打断了宋枝月的话,睁着眼说瞎话的哈哈笑了起来。
“行了,到现在还演呐?”
“你抽到的那个号码球上有个小白点,是今日的“幸运嘉宾”,那会儿工作人员不就告诉你有个特殊环节吗?
“还以为你小子跑到一半,就直接认输了,嘿你小子是真能跑啊。”
什么幸运嘉宾?什么特殊环节?
忽然听着这莫名其妙的一串话,宋枝月愣在了原地。
可瞧着王导认真的神情,宋枝月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啊,是,是告诉我了哈哈哈,是我,是我跑懵了,稀里糊涂的给忘了。”
目光审视的看着谎话张口就来的宋枝月,戚敖转了转手里的戒指,轻轻笑了一声。
听到了笑声的宋枝月下意识看了过去,就看到了衣领处重新又严严实实扣在一起,一派禁欲冷清的桑醒,和他身旁戴着黑曜石般蛇形耳饰,抱着胸,挑眉看向他的戚敖。
这两个人吧,宋枝月蹭着热度时都没说过啥好话。
酸唧唧疯狂嘲讽一个是“假正经,真虚王”,又造谣式的诋毁另外一个是“暴力狂”。
但在这异国他乡,最先朝他伸出援手,又想方设法带他从麻烦里脱身的也是这两个人。
想想那辆“遍体鳞伤”的阿斯顿马丁超跑,宋枝月佯装镇定的移开了目光——笑就笑吧,他又不会少两块肉。
没钱只有厚脸皮的的宋枝月就这么若无其事的重新坐了回去。
而后王导就说起关于明天节目直播时一些调整后的内容导演组显然也是被宋枝月闹出的这些意外搞得怕了——
得了,他们也不在这异国他乡的街头做什么任务了,就干脆直接在这酒店内录节目,这总不会还有什么人钻出来捣乱吧?
“嘭——!”
会议厅那两扇棕金色的门,被从外头毫无顾忌的推开了。
“诶,诶,你们是什么人?”
王导也站了起来。
“这个会议室,我们还在用”
闯进来的一行人没搭理王导。
崔啸走在最前面。
那晚宋枝月脸上的面具是他亲手摘下的。
但他更像摘下了一场惊鸿一瞥间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幻梦。
这份念念不忘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无趣。
相反,它愈演愈烈,像是有团火苗舔舐着心尖,让人牙根发痒的惦记,
这会儿崔啸眼里根本看不见其他的人了。
“野火?月色?嘿,你也是真够能耐的。”
伸手推开身前的工作人员,崔啸直勾勾盯着不远处那个耍了他们一通后就音信全无的“灰姑娘”,露出个咬牙切齿的笑意。
“你再跑一个我看看?”
第27章 第 27 章 万人迷,重
宽敞又明亮的会议厅内, 宋枝月眼前却微微有些发晕。
他这得是什么‘哗’了狗的运气?
才能在这异国他乡,遇见这几个有钱烧的慌的“钱狗德”?
自那日在“月色”酒吧跑出来后,忙着赚钱, 急着在网上到处“捡剩饭”的宋枝月,就完全没再记起过这几个找刺激的公子哥。
真当他们已经将自己当个“臭屁”一样放了的宋枝月, 到这会儿也压根就没想过这几个人会是特意追着过来找他的。
想想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奢华酒店, 也确实会像他们这些人入住的地方。
再加上《近距离》这档综艺节目铺天盖地的宣传度
从到这M国的圣西都之后, 就没个消停的宋枝月, 只能连连哀叹自己和这倒霉催的破地方八字不合。
“几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会儿开口的是王导。
王导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眼看这些蛮横无理闯入的一伙人穿戴不菲, 举手投足间都是权势滋养出来的骄矜之气,王导脸上顿时又露出一团和气,笑呵呵的神情。
“大家都是同乡,在这异国他乡碰上了也是缘分。”
“我们就是在这地方拍个综艺节目。”
“几位要是看过几眼《近距离》,觉得有意思的话, 拍个照, 打个卡, 一起拍个花絮玩一玩都是可以的, 或者签名”
“行了行了。”崔啸直接打断了王导的话。
“啰里啰嗦废话一堆,谁有功夫和你们玩?”
他满脸不耐烦的指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工作人员。
“别让我说第二遍,滚!”
听着疑似又是追着“野火”来的“疯狗脑残粉”直接闯门来闹事。
今晚上为这事到处打电话、说好话,下保证,拼命“擦屁股”累够呛的冯制片和陈统筹近乎暴走。
“嘿,我说你们这些不知数的狗东西是踏马的没完了是吧?”
满身“顶级牛马”怨气, 窝了一肚子火的冯顺水, 气咻咻撸起袖子,闷头走进会议厅,叉着腰就开骂了。
“信不信老子现在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还要发到网上,让大家伙好好看看你们是”
“噗——”
闻言笑出声的郑晖,挤眉弄眼的用胳膊捣了捣一旁王砷。
“诶,王瞎子,听见了没,说你呢,说你不识数是狗东西”
王砷一本正经的推了推眼镜。
“明明说的是你,人家还要报警把你抓起来,放在网上让大家好好看看”
互相损了一通的两个人,说到最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而顺着笑声,看见站在那抱着胸,满脸玩味笑意的周祁玉,冯顺水原本叉着腰的手不知道什么放下去了,就连袖子都默默的撸了下来。
他挺着的肚子收了回去,身形看上去甚至微微有些佝偻。
“肮脏的”成年人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现实到脸色发红的冯顺水嘴唇发白,微微含着胸,朝着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周祁玉努力挤出笑:“周,周公子。”
会议厅内《近距离》这档综艺节目上的所有工作人员都默默的移开了目光没人看冯顺水的笑话。
另一边原本还笑着的王导抿着唇,抠着手背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冯顺水面都没露,站在门口就开骂的起手式太快。
快到桑醒反应过来后暗叹了口气。
他起身就要朝着周祁玉一行人走去时,却听见了一声——“周哥!”
开口叫人的宋枝月腰也不怎么直。
他满脸堆笑的拉开身前的工作人员,站在崔啸的面前。
“哥,没想到咱们还能在这地方遇上。”
说着宋枝月还看了看其他的人。
“刚我还以为自己看错呢了。”
“哥,你们看《近距离》这档综艺了没?”
“我还是里面的嘉宾。”
“今晚上遇见的那些老外,做事都挺不地道的这才搞的大家都急慌慌的窝火。”
“我们制片刚刚那些话也压根都不是冲着你们去的。”
宋枝月微微弯着腰,一直陪着笑脸。
“哥,在这异国他乡碰上了那就真是缘分,有话好说。”
“是,是,是,野火说的是。”冯顺水连连跟着疯狂的点头应声。
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岑楼,就这么打量着面前满脸堆笑,甚至有点卑躬屈膝劲儿的宋枝月。
原本兴致盎然的兴奋劲消散了不少。
是,光这么看,宋枝月的皮囊也确实是顶级的。
搁在平时遇上,岑楼兴致来了也不吝啬花大价钱来尝尝鲜。
但是吧
许是岑楼之前的胃口被其他人的表现弄得高高吊起的缘故。
看着眼前的宋枝月,他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像是用尽力气却砸了个空,实在不怎么得劲。
高曜一行人带着宋枝月出了会议厅,去了专门开好的套房。
而颇有些意兴阑珊的岑楼,进屋后也没说话,只是端着酒杯,很是随意的坐在了沙发的一角。
*
这个套房是中心花园最好的景观点。
通过四面的落地窗外往外看,就能清楚的看到那些昂贵又娇艳的鲜花一簇簇妆点着金碧辉煌的灯景。
此刻背对着落地窗的宋枝月却看不见这赏心悦目景色。
“嘭!”
腿弯处只是被踢了踢,宋枝月就毫无抵抗力的跪了。
跪着认错的宋枝月态度挺诚恳。
毕竟看冯制片的态度,宋枝月就知道这些公子哥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与其让他们一直记着那茬不痛快找麻烦,不如今晚上就让他们好好出口气,直接了结了这桩恩怨。
无不过就是喝酒喝吐,磕头赔礼而已,了不起再被狠狠打一顿,他都认了!
“哥,我当初和《近距离》这档综艺签约了,合约里规定了我不能提前露脸。”
想着能让他们下手打人时轻一些的宋枝月还在认真的解释。
“我就是一个到处跑场子烘托氛围的。”
“那天晚上刚好去了“月色”。”
“经理说给我五千块钱,让我陪着几位贵客一起喝酒。”
“喝酒喝到半路跑了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认罚,可这钱我确实到现在都没拿”
“你说多少钱?”
“五千”
“Dollar?”
“人民币。”
就五千块。
就区区五千块让他们翻来覆去,费劲心思到处找人,心头窝火的惦记了这么久?
就区区五千块,那簇亮的发光的“火苗”就跪在这低头认错?
就区区五千块,冷清清的“月色”就化作了一个廉价的婊子。
“五千块”
崔啸捂着额头,仰靠在沙发上喃喃的咬着牙笑了起来。
“就TM的五千块”
想想那晚上瞬间扎进眼里明亮的“火光”,再看眼前触手可及的廉价漂亮
极端强烈的对比和鲜明反差迅速勾起人心头最恶劣不堪,肮脏又下流的欲望和冲动。
不过一个廉价到可以随意糟践的“婊子”而已,想怎么玩都行。
“我给你一百倍!”
“现在跪着爬过来。”
坐起身的崔啸从身上摸出一个车钥匙,甩过去狠狠砸在了宋枝月的脸上。
“不白玩你。”
“你明天爬出去,就把这车开走。”
崔啸的举动,屋里的人都没制止。
他们目光冷淡的看着跪在窗前的那个“廉价婊子”。
到底找了这么久,不出口气也实在有点说不去。
秦正春倒是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左边眼神阴沉透着点戾气的高曜,又看看右边神情百无聊赖的岑楼再看看一进来就自觉跪在那,像团漂亮欲望直白撩人的宋枝月,他又闭上嘴。
跪着的宋枝月没动。
他看了看丢在面前的车钥匙,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眼神里微微有些茫然。
人是没法赚到自己认知以外钱的。
显然宋枝月也从来不觉得钱好赚。
他在网上没日没夜的被追着连骂“祖宗十八代”、“热心肠”的网友们一天到晚的问候他什么嗝屁辛辛苦苦才赚那两个子。
而这档综艺节目也不过才开始而已,他就已经跑到想吐了。
要是这些人让他跪着道歉,罚他喝酒,对着他拳打脚踢,宋枝月都不觉得奇怪。
可现在就一个晚上,就白得一辆近百万的车?
这是想让他进监狱里吃牢饭吧。
到时候会告他盗窃还是抢劫?
这帮只会作践人的孙子那真是半点诚心没有,只想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看宋枝月不动,郑晖轻声笑了起来。
“不会是不识货吧?”
“还是说你只认钱?”
“哈,我倒是忘了,你到底是五千块还是two dollar?”
看宋枝月还是不动,郑晖点了点头,自顾自很认真的道:“看起来还真是只认钱。”
“行,你等着。”
不大一会儿功夫,一个钱箱子就被提了上来,一捆捆的钞票砸向宋枝月,期间又不断“哗啦啦”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
“野火,这些东西你总该认识吧?”
周祁玉笑的蛮恶劣的拍了拍身旁银灰色的空钱箱。
“我给你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你用嘴叼起地上的这些钱放进箱子里,叼多少都算你的。”
“准备好了吗?”
周祁玉看着手腕上的星空表盘。
“我要开始计时了哦。”
“3,2,1,开始——”
在月色酒吧见识过那团“火光”的人,都兴致不减的踩践着这团“火”。
而从开始见面就有些失望的岑楼,对这样的游戏也提不起兴趣。
在一堆人恶劣笑着的倒数声里,他神情淡淡的随手搁下酒杯。
起身正要走出去时,却冷不丁听到了中气十足的响亮骂声。
“叼你老母!”
岑楼猛地回过头——
那团颤颤巍巍伏在尘埃里的“□□”,陡然化作了一团“野火”,烈的像是烧在了人的眼底。
真烫啊。
只是旁观都烫的让人心跳加速,全身血液一阵阵直涌上头到近乎微微眩晕的快感。
兴奋的手都有些发颤的岑楼,慢慢的笑了起来。
今晚这道门,他显然是走不去了。
走不出去的岑楼不走了。
他直接转身,眼里满是兴味的朝着骑在周祁玉的身上提拳就打,眼神又凶又烈的野火走去
第28章 第 28 章 疯狗拆家,
罗贝欧斯酒店
六层的这处小型会议室内, 装饰多用白金色,顶灯都开着,映的玻璃窗像是都泛着淡淡的幽光, 明亮的让人恍惚有种微微眩晕的错觉。
高曜一行人离开了。
会议厅内重新又恢复了安静。
戚敖抱着胸站在桌子旁,衣领微微敞着, 袖子半挽, 露出流畅又紧实的肌肉。
耳边那枚黑蛇的耳饰被映亮的近乎有种咄咄逼人的凶狠。
他看着那两扇棕金色的门, 眉宇间笼着一层郁色。
野火跟着这些人走了。
但凡野火刚刚露出一丝的不情愿
可他没有。
他甚至还拦住了戚敖, 拦住了桑醒, 拦住了所有有意替他开口的人。
他是转着圈的喊着哥,笑的“左右逢源”,近乎点头哈腰的自愿跟着这些人走的。
这个圈子里太过“五光十色”,靡丽绚烂的让人目眩神迷了。
无数俊俏漂亮的面孔,无数鲜活的青春□□被蛊惑似的心甘情愿, 前赴后继疯狂涌入其中。
畸形的“供缺关系”让这个圈子的表面有多光鲜亮丽, 背后就有多浑浊不堪。
清清亮亮绷着劲, 不愿意踩在“烂泥塘”里人确实也有, 但愿意靠着其他途径爬上去的人更不再少数。
野火戚敖知道他还是因着他在网上“不要命似的臭嘴”。
全哥之前一直担心,戚敖在节目里直接伸手给野火这个“嘴贱的脆皮”一拳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戚敖的性情还没良善到成为网络“大圣人”的份上。
让戚敖专门去“人肉真实”野火搞他不至于。
但在节目里遇上了,收拾他这个“臭嘴”一顿却也是顺手的事。
可现在一提“野火”——
戚敖眼前首先浮现的是灯影交错的轰鸣声个里,他回首时看过来的那双眼睛
国内的这些二代,这些年一心一意只扑在音乐上的戚敖都不怎么熟悉。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桑醒想问一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他和宋枝月只怕连朋友都算不上, 也根本没有立场去过问他的私事。
桑醒微微垂着眼。
他还是那副清冷又礼貌的模样, 可顶灯映下的阴影却让他清隽的五官近乎有种压迫性的锐利感。
“嘁。”
一片沉默中,靠着椅背的周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嘲讽的笑了笑,一脸的原来如此。
“我说这小子能在网上这么跳腾着目中无人的张狂呢, 原来背后这么多人撑腰啊。”
显然,宋枝月在网上四处“嘴臭”的时候也没放过周晟。
宋枝月这个缺了大德的小王八蛋,也给周晟起了个名头——距离顶流只差一步的男人,又称“顶流”之下第一人。
好么,现在网上只要提起周晟,调侃他或者和他粉丝掐架的对家,都会阴阳怪气的——哦,那个顶流之下的第一人么。
自打这个该死的名头像鬼一样的缠上了周晟之后,就成了刻板印象——他永远离着“顶流”差了一线。
“飞升”无望。
成了这个门槛的“守门员”。
“啧啧啧,瞅着得有六七个人呢今晚上也够他忙活的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
眼见戚敖眼神不善的直接朝着这走了过来,坐在中间的陈易北连忙站起身打圆场。
“周晟,网上的谣言你也知道有多伤人。”
“那些骂野火的话有多难听,你随便搜个视频都能瞧见”但凡野火真有这后台,他还能被骂成这德行?
到底这综艺节目才刚刚开始,林盈盈和于澄鹤自然也不想现在就闹出被迫“站队”的事,于是也拦着戚敖没让他和周晟直接起冲突。
眼见野火被带走,剩下的其他几个嘉宾都快要打起来了,这还开个屁的会?
陈帆远和王导站出来和稀泥。
吵吵闹闹的好一通才算消停的让嘉宾都赶紧回去休息。
很快,会议厅内只剩下导演组的几人还留在这。
从来都是一副游刃有余姿态的冯顺水却异常的沉默。
眼见其他的人都出去了,冯顺水的胳膊搭在桌上,伸手搓了搓脸,却迟迟没将手从脸上移开。
肩膀忽然被碰了碰。
冯顺水放下手,略微偏了偏头,就见王导手上捏着支烟递了过来。
冯顺水一怔,随后伸手接过了烟。
“啪——”
一点火星“簇”的点燃,氤氲的烟雾随即飘散弥漫开来。
“咳咳咳,咳咳咳。”
吸了口烟的冯顺水连连咳嗽了起来,甚至呛的都咳出了眼泪。
他夹着烟的手都有些抖,笑骂了一句。
“你这抠门鬼,早跟你说换个好烟了,好歹也是这么有名气的大导演了。”
半眯着眼吸了口烟的王导吐出烟圈,扬了扬手里的烟。
“这牌子抽习惯了,大制片你多担待。”
“大制片”呢喃着这三个字的冯顺水笑着又抽口了烟。
果不其然又被呛的连连咳嗽,他抬手用大拇指蹭去眼角被呛出来的泪。
抽了几口烟,王导看着桌上白花瓶内那簇火红色的大曼丽绣球。
“现在咱们这个节目里弹幕和留言,密密麻麻全他娘的都是“野火”。”
“看的我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原本还指望着他能在明天直播的时候好好配合,扛过风波,接住这泼天的热度呢。”
“现在”王导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老王。”陈帆远顿了顿,“好歹野火和那些人认识,也是自己跟着他们走的能说上几句话,看起来关系不算太坏。”
关系不算坏,还能让那些公子哥气势汹汹强闯进来“抓人”?
可除了这么近乎自我安慰似的说上几句,他们还能说什么?或者说能做什么?
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在电视台里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这个年纪他们也都是拖家带口的。
更是父母亲朋眼里有份好工作的体面人,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是妻子依靠的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学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行啊。
“难怪他直播的时候一直戴着个口罩”
原本为着宋枝月能成为节目嘉宾近乎发疯似兴奋的王导,喃喃的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让他上这个节目,是对还是错了。”
“”
别说,导演组担忧的还真没错。
要不说王导看人的眼光是一等一的毒辣呢。
只看宋枝月的第一眼,就打从心底里认定了他——生就神明垂爱的模样,藏着野狗般不驯的性情。
“野狗”是那么好欺负的?
真真是养不熟又格外的记仇。
为了两口吃的夹着尾巴摇晃的有多厉害,被打翻“狗盆”翻脸的时候就有多凶。
就是被打断腿,都要龇牙咧嘴的从对它伸手的人身上,恶狠狠咬下一块皮肉。
这不,顶层的套房内正上演“疯狗撒野”嗯,高级点也可以说是“战火纷飞”的“火烧赤壁”大场面。
“野火”
“野火也是你叫的?!”
“老子叫歘日野火你大哥!”
宋枝月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即便在这金碧辉煌的奢侈“上流地方”,也没沾上多少风度翩翩的体面。
浑身上下还是那副上不得台面的野劲儿。
甭管皮囊生的金玉锦绣般熠熠生辉的有多光亮诱人。
他内里却依旧是未经打磨的粗粝沙土混着钢筋浇筑的,有棱有角的不规整,敢随意伸手,保证让你蹭的满手都是血。
十九岁,年纪轻轻的简直就是最气盛的时候。
气性大,拳头也硬,肾上腺素狂飙时攒着劲儿“嗖嗖”挥舞起来格外有劲。
七手八脚的一片混乱中,就连宋枝月压在身下挨打的人都扒拉着换了几茬。
反正眼前的这帮龟孙子没一个好东西,能干翻一个是一个。
打人偏打脸,骂人专揭短的宋枝月不管其他,只飞快举起拳头又“嘭嘭”朝着高曜脸上砸。
“一帮子丧良心的信球!”
“除了一天到晚鼻孔朝天的作践人,你们还会什么?”
宋枝月对这些有钱人赤裸裸眼红的泛酸嫉妒,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这会儿他一股脑的都喷了出来。
“呸!”
“狗都不吃的玩意儿!”
“不靠爹,不靠妈,你们这些臭虫还没抬起屁股就早让人给碾死了!”
“老子就爱钱!”
“爱五千块还是two dollar关你们屁事?!”
“老子用的每一分钱那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尽管靠着“蹭热度,捡剩饭”这类“歪门邪道”来钱路数也不怎么正,但格外宽以待己的宋枝月说这句话时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打的正起劲呢,宋枝月再度扬起的拳头忽然被人给拦住了。
“!”
他猛地回过头,最先看见的却是块胭脂色的疤痕,随后就是一双泛着幽光含笑的眼睛。
好好欣赏一通那份明亮滚烫的鲜活劲儿,或者说饶有兴致的看宋枝月把这些人都得罪个遍的岑楼这会儿站了出来。
“出出气就算了。”
牢牢箍着宋枝月手腕的岑楼,还蛮有心情堪称温和的笑着劝道:“再打下去就要见血了。”
被压住的高曜开始挣扎,宋枝月下意识就回头要按住人,这一分心就直接被绞紧两只胳膊交叉着按在身后,从高曜的身上硬是被提了起来。
从来都是众星拱月贵公子的高曜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
他晃了晃头,伸手撑着自己从地上坐了起来,偏头又吐了一口带着点血水的唾沫。
当然,不光是高曜,这屋里的人身上就没有体面的。
眼见他们人多势众,上头的宋枝月使出的招数堪称“荤素不忌”。
什么阴招都使。
刚打起来的那阵子,要不是崔啸闪身躲得快,就够他直接“断子绝孙”的了。
“斯文人”王砷的眼镜早就被打飞,镜片成了渣渣,金丝框被踩成了歪七扭八的形状。
最先被宋枝月压在身下痛揍的周祁玉和郑晖也没好到哪去,眼眶都泛着点青。
连来劝架的秦正春都在一片混乱中挨了几下,这会儿他揉着额头的红肿,脸色不怎么好看。
待眩晕劲过去,坐在地上的高曜顶了顶腮,目光幽幽的微微仰头望着宋枝月,他生了双下三白眼,这么看人的时候有些阴狠的渗人。
但宋枝月却一点都不带怕的。
已经打成这样,现在若是想求饶岂不是晚了些?
反正打不打的,这帮缺德的瘪犊子玩意儿都不会高抬贵手。
因而即便被死死绞紧胳膊,站在那受着“审判”,宋枝月却依旧昂着头,仰着下巴,轻蔑又不屑的同一道道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不闪不避的对视。
不过就是仗着几个臭钱欺负人而已。
刨过这些钱财权势,他们还有什么?
几个人打他都被他打成了这个德行。
呸!手下败将!
本就是赏景地只开了几盏的落地灯被砸的稀碎,光影略显昏暗乱糟糟的屋子,乱糟糟的一群人里,格外清晰明亮的就是宋枝月的这双眼睛了。
真野啊。
野到甚至成了一种极致的性感。
脸上火辣辣刺痛的高曜,揉着脸忽然摇着头笑了起来。
高曜对硬邦邦的男人不怎么感兴趣。
对床伴更是挺挑剔,但他挑选的范围也仅限于顶级的美女。
刚开始追着要找出宋枝月,更多是无聊中的一点好奇和被落了面子的不甘。
但现在,他却是真的迫不及待想看这双眼里噙着泪求饶的场面了。
高曜目光看向了站在宋枝月身后近乎将他裹在怀里的岑楼。
“岑哥?”
环视一圈这屋里众人看向他怀里的目光,最后岑楼的目光回到了高曜的身上。
他笑的还有点温柔。
“炫耀宝贝是件危险的事。”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收藏这些宝贝慢慢的赏玩。”
高曜站起身。
他也笑着朝岑楼摇了摇头。
“岑哥,不行。”
岑楼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垂眸看向了宋枝月,一副“好好先生”模样的说道:“你把这些人都得罪惨了你是想留在这,还是跟我走?”
这帮王八蛋会有什么好心?
宋枝月对自己的认知一直都很清楚——平凡的简直像种罪。
他就是这天底下再平凡不过的穷鬼一个,压根就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无利可图,这些“钱狗德”还能对他这样的人发善心?
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想给他点希望,然后看他攥着这点希望又跪又求间十分恶劣的打破这希望。
想看笑话?
他偏不让他们如愿!
宋枝月冷笑了一声,张口就刻薄的戳人。
“现在装的像个人似的,你敢说自己和这些人不是一伙儿的?”
“一个茅坑和一个粪坑,你是要让我好好选选哪个更臭些?”
就说宋枝月这个小王八说话损吧,屋里接连响了笑声。
周祁玉下意识吹了个口哨,随后他一边“嘶嘶嘶”的揉脸一边笑了起来:“岑哥,这小子嘴够毒的啊。”
“啧。”
牢牢攥着宋枝月胳膊的手倏地紧了紧,随后又慢慢松开了。
温柔好先生样的岑楼退后几步,一脸可惜的看着宋枝月。
“选错了可是要吃苦头的。”
回应他的是攥紧拳的宋枝月竖起的那根中指。
岑楼微微眯了眯眼,脸上温柔的笑意透着点邪气。
他喃喃的笑着道:“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第29章 第 29 章(请看作话) 烂人烂
“嘭——!”
看着眼前带着破风声急速袭来的拳头, 明明意识还在清醒的发出警告,但身体已经完全跟不上的宋枝月还是慢了一拍。
尽管站在对面的岑楼已经及时收住了力气,但勉强抬手格挡的宋枝月却脚步踉跄的连连退后几步, 直到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面才停了下来。
“呼呼呼——”
不停滚落的汗液再次浸湿了宋枝月身上那件蓝白印花衬衫,他半闭着眼, 靠在落地窗上, 唇色绯红间剧烈的喘着气。
丢掉社会的身份, 丢掉其他的顾虑, 最原始的拳拳到肉刺激本就极易勾的人全身的血液加速涌动, 极端上头的兴奋,特别是这场对决中被逼到角落的是宋枝月。
瓷白的皮肤下涌动着绯红的雾气一般,极纯与极艳猛然相撞,交织纠缠,又靓又顶。
微微仰着头脖颈间满是晶莹的汗液, 脱力般一声一声的喘息听得屋内几人直勾勾看着他的目光都有些发红。
宋枝月身后就是圣西都中心最繁华的不夜城。
从这俯瞰窗外, 就是著名“红白桥”的夜景, 更有享誉世界的“水上花园”但它们在此刻却统统失去了让人观赏的欲望, 甚至让人吝啬的不肯分过去半分目光。
眼看宋枝月已经垂下了头,就连双手也垂着,靠在落地窗上迟迟没有动。
不知是笑着问了他一句:“要认输吗?”
宋枝月想说“不”,但他连张口的力气好像都没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到这会儿, 宋枝月全凭一口气吊着自己还能勉强清醒的站着。
他甚至都没法离开背靠的玻璃窗, 但凡往前走一步,说不定就会直接扑倒在地上。
屋内的几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宋枝月,心痒难耐的看着他的挣扎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连这点摇摇欲坠的挣扎都格外诱人?
“野火。”
听着声音的宋枝月抬起头看了过去。
他戴着的隐形眼镜在刚刚剧烈的打斗中都掉了出去。
这会儿全身发软, 甚至眼前微微发晕的宋枝月只能模糊的看见一个身影。
是谁呢?
他们好像叫他岑哥
思绪发飘东想西想的宋枝月,就听见他说道:“我想了想,虽然刚刚说打赢了就让你走,但这场“对决”其实对你有些不公平。”
“岑哥!”
挽着衣袖的岑楼笑着对高曜和屋里的其他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全然收敛了“暴徒” 气质的他笑起来又显得有些温柔。
“门就在那。”
“只要野火现在能自己走出去,那些恩怨旧账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高曜看了看提出这个建议“好好先生”似的岑楼,又看了看靠在那全然脱力,却始终还有口气撑着的宋枝月,神色玩味的笑了起来。
而屋里其他人听完这个建议微微一愣后也都回过味来,一时都兴奋的笑着点头叫好。
高曜兴致盎然的看向宋枝月。
“野火。”
“三分钟内,你自己从这道门走出去,你刚刚打了我的事,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咱们之间的那些账也一笔勾销!”
听着这话的宋枝月微微转了转头,看向了屋里的其他人。
坐着的周祁玉揉着脸,眼神一直落在宋枝月的身上。
见宋枝月看过来,周祁玉笑着点了点头:“是,一笔勾销。”
崔啸咧着嘴笑,满口应道:“一笔勾销。”
没了眼镜的王砷揉了揉眉心,他压着笑正经应了一声:“一笔勾销。”
就连眼角泛着乌青的郑晖,这会儿也毫不犹豫的笑道:“一笔勾销。”
一句一句近在咫尺的“一笔勾销” ,就像是垂在宋枝月面前,伸手拽住就能让他逃出生天的绳索这真的是让人没法拒绝的诱惑。
只犹豫了几个呼吸的宋枝月唇瓣抖了抖。
他近乎轻声呢喃了一句:“说话算数?”
这回应声的却是岑楼了。
他双手抱胸,眼里噙着笑认真的点着头。
“说话算数。”
宋枝月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随后从靠着的玻璃窗前硬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的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屋里的其他人都跟在宋枝月的身边。
但宋枝月显然压根就不在乎身边有什么人,他只紧紧的盯着那扇灰棕色的门。
就这么走了好几步,眼见宋枝月已经穿过黑白棋块的装饰玻璃柜,崔啸上前一步,却被岑楼拦下了。
他看着宋枝月,轻轻的笑了一声。
“不急。”
待撑着墙勉强蹭过那扇艺术浮雕墙,宋枝月距离那扇灰棕门只有七八步的距离了。
下一刻他刚迈开脚步,忽然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摇摇晃晃的宋枝月果然摔在了地上。
他挣扎了几下,却实在站不起来了。
“还有一分钟哦。”
好心提醒的周祁玉,单膝着地半跪在了宋枝月的身前。
他伸手拂着宋枝月凌乱散在脸侧的发,含笑间轻声道:“你求求我啊。”
“野火,你求求我,我就会拉你起来。”
周祁玉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宋枝月身侧忽然多出了几双手。
除了岑楼和高曜,就连秦正春都试着朝宋枝月伸出了手。
看着这一幕的岑楼挑了挑眉,随后笑了起来。
高曜垂着眼看着趴着的宋枝月,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
宋枝月没理会这些像鬣狗般围着他假惺惺不怀好意的垃圾,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就想自己站起来。
但他那点可怜的体力实在没法支撑他。
试了两次的宋枝月不再试图站起来,他就这么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朝门口爬去。
半跪在原地的周祁玉,就这么看着宋枝月勉强跪起身,一言不发的绕开他。
低头看了看隐约还残留滚烫触感的手心,周祁玉摇了摇头笑着起身,转身——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宋枝月往门口爬去。
三步、两步、一步到了。
宋枝月的手摸在了门上,希望在即,他硬是这么攀着门的扶手,站了起来。
“咔哒——”
在快到近乎要人眩晕的心跳声里,宋枝月清晰听到了门锁的机械声。
门真的打开了。
愣了一瞬,宋枝月想都不想其他,迫不及待的就要推开门出去。
不想门刚刚被推开一条缝,他的手就被牢牢的按住了。
宋枝月几乎是瞬间就攥紧拳就砸了过去,而岑楼反应一点也不慢,他直接伸手攥紧了宋枝月的拳头。
“滚开!”
宋枝拼命往门挤去。
“我已经自己到门口了!”
可抓着他的不止岑楼,他的腰,他的胳膊都被人牢牢的拉住了。
岑楼摇了摇头,一脸可惜又无奈的看着宋枝月。
“我也想让你出去的。”
“可是我们都得遵守游戏规则。”
“野火,你超时了,晚了”顿了顿的岑楼,笑眯眯的看着宋枝月,轻声道:“三秒钟。”
三秒钟到现在还用纠结几秒?
到这份上,宋枝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所谓游戏的规则是他们定的,读秒也是他们来读的这些王八蛋从头到尾就压根就没想着放他出去。
生气吗?
呵,要是搁在宋枝月还有力气的时候,他已经跳起来碰个“头破血流”,砸烂这些无耻小人的脸了。
可现在生气也是要力气的。
那口气泄了的宋枝月真的连生气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他也没再挣扎,只是沉默的望着那条透着些光亮的门缝。
“都已经走到这了,就差这几秒多可惜啊,野火,你不如好好求求我们?”
“放心,今晚上不会让你白辛苦一场的。”
“野火,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那些钱你叼起来多少,带走多少。”
“”
听着这些话的宋枝月对这些王八蛋只有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一帮贱人。”
全身都泛着潮红,眼里雾蒙蒙一片,甚至已经脱力到全靠岑楼抓住手腕才没坐在地上的宋枝月,左右环顾,昂着头,神情懒洋洋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简直让人想亲亲他。
岑楼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宋枝月,那块胭脂色的疤痕染得他眼神都温柔了下来。
他近乎是情不自禁的靠近了宋枝月揉着玫瑰色般的脸颊。
“tui~”
知道岑楼反应有多快的宋枝月身上一点没挣扎,只是飞快动了动嘴,一口唾沫直接唾在了岑楼的脸上。
原本和缓下来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正好,他们不笑,宋枝月可就要笑了。
手腕都要被捏碎似的宋枝月昂着头,笑的嘲讽的看着岑楼。
垂眸望着宋枝月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岑楼也慢慢的笑了起来。
“岑哥”
看着匆匆递到眼前的帕子,岑楼松手要接帕子前,还对宋枝月身后的秦正春和周祁玉说了声:“扶着他。”
看他们扶住了宋枝月,岑楼才伸手接过了帕子擦了擦脸。
因着擦拭的动作,额角那块疤痕多多少少显得有些狰狞。
见岑楼慢慢停下了擦脸的动作,宋枝月干脆的闭上了眼。
毕竟让人这么架着他的这个姿势会怎么挨打,那真是一点都不难猜。
谁能不怕疼呢?
再来一次还是会选择呸他一脸的宋枝月其实也很怕疼。
但人么,已经让人窝囊戏弄到这份上,先吐出口气爽一爽再说。
正当宋枝月想着他今晚上吃的什么,肚子上挨一拳会吐出来多少时,嘴唇却传来了异样的触感。
“不打你。”
揉着宋枝月那片柿红薄唇的岑楼,还对他笑了笑。
“吐多少都没关系的。”
“反正一会儿都会让你吃下去。”
听到这句话的宋枝月眼神终于变了点。
这些王八蛋还,还他大爷的进化了,知道怎么才最能恶心人了?!
已经没半点力气,被抱着腰往落地窗前拖回去的时候,一直望着那条门缝的宋枝月死死的抿着唇。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一会儿被怎么打,他是死也不会张嘴
潺潺水流从半人大的贝壳造型波浪形边缘流淌,里面是微微蜷缩着尾巴的美人鱼人造雕塑,藏在一汪浅蓝色水下的鱼尾似乎都随着流动水在慢慢的摆动。
屋内没有开灯,抱着胸沉默坐在人鱼景观旁的戚敖,脸上漾出波光粼粼的水影。
电话铃响了好一会儿,戚敖才伸手接了起来。
“我的祖宗诶,你总算愿意接电话了。”
火急火燎的全哥在电话那头谢天谢地一番,随后直接就道:“阿敖,直播节目上那阵野火出事,你和桑老师都不在,是节目组安排的还是意外事故?”
“嗯。”
“敖哥,我叫你哥!”
电话那头传来全哥尖锐的“爆鸣声”。
“在高架桥上和人飙车的就是你?!”
“”
“敖哥!”
“我的祖宗!”
“你们直接来真的?”
“看着那些车撞翻在护栏上的时候,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哥,敖哥,我拜托你,那又不是拍电影,还有喊“卡”重来的机会”
戚敖蹙了蹙眉。
“那帮孙子开着车堵着野火,难不成要装着没看见?”
“好歹选个稳妥些的方式啊。”
“算了,算了,诶,敖哥,节目上的那真是野火?”
就那份嚣张劲儿,除过他还能有谁?
戚敖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啧啧啧,啧啧啧。”
全哥忍不住连连啧啧称奇。
“真是活久见,这世上的“神人”果然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野火”刚火起来的那阵,因着他蹭着戚敖的热度嘴臭,全哥从那会儿就注意到了他了。
不过圈子里默认他是“见光死”,也就没人再去费那个力气了。
“见光死”还当真是“见光死”——见光的是野火,要后悔死的是他们。
“我听说因着野火没续约,他原来那个直播公司的老板让救护车拉去了医院。”
“现在咱们圈子里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疯了一样准备抢人了。”
“敖哥你这多多少少也算救了他一次,要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和咱们公司签约?”
刚听全哥说起这事,戚敖沉着脸就要挂断手机,可他忽然又想起似的,喃喃的道:“问问他愿不愿意签约?”
一听戚敖接茬,全哥那个兴奋啊。
“是,是,敖哥,你问问他愿不愿意签约!”
“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也不容易,能有个大公司护着保管他顺顺利利的大红大紫!”
“敖哥,他要是肯签约,什么条件都好说,万事好商量”
戚敖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就毫不犹豫的朝着门口走去——不是无缘无故的随便打扰。
商量签约,他这是有正事找野火也不知道野火回来了没。
为了方便拍摄,节目组给嘉宾定的房间都在同一层,而住在戚敖对面的就是桑醒。
戚敖脚步不停的略过桑醒的房间,朝着野火的房间走去。
*
“哗啦——”
落地窗外花园景观被金棕色窗帘遮着。
宽敞的室内泳池内,一个人影慢慢的浮上水面游向了池边,没有佩戴任何装饰物却更显修长的手指搭在了托盘上的酒杯上。
端起酒杯,手上的水珠顺着杯壁“啪”的溅落池边。
桑醒垂眸看向了手里的酒杯。
泛着薄蓝的杯内像是盛着汪海水,池边顶灯的光影映在其中,像是在海中印出了一轮明月。
摇摇晃晃的光影微微荡漾,晃得人眼前总是一阵阵的浮现那某抹张扬的雾蓝色
绚烂灿烂,热烈张扬的亮色横空出世,在人的记忆中烙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足够让人难忘。
酒杯又被放了回去,桑醒闭着眼,展开双臂仰靠在了泳池边。
安静的室内,忽然有铃声响了。
桑醒睁开眼,伸手打开玻璃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却见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提示——芳姐。
“芳姐。”
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沉稳女声。
“阿醒,是我。”
“我陪着小少爷已经从国内乘飞机到了”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的没了声音。
桑醒耐心的等了等,就听见枚少阳笑嘻嘻略显失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哥!”
“少阳。”
桑醒仰头看着泳池边的顶灯,“你事情忙完了?不是说坐明天早上的那趟航班来吗?”
“哥,节目里那阵直播我都看了,“NYDN”的直播新闻里那辆阿斯顿马丁跑车是你的吧?”
“是我的。”
“我就知道没看错!”
枚少阳的声音瞬间兴奋了起来,又有些不满。
“你们又是跑酷,又是赛车,留我一个人在国内真的无聊死了,早知道我就早点跑出来跟你们一起来了。”
念叨了几句,枚少阳的兴趣抑制不住的转移到了宋枝月身上。
“哥,哥,直播间里的那个“野火”真的是“野火”?!”
一直望着顶灯的桑醒缓缓的眨了眨眼。
“是,是真的野火。”
“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霎时传来了一阵笑声。
“我还说他遮遮掩掩的长得有多“惊天动地”呢,果真是惊天动地。”
枚少阳一边笑,一边说道:“我在直播间内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人了呢。”
“哥,节目组是不是把所有的滤镜和后期修图的老师都给他用上了?”
桑醒笑了笑,“没有,直播呢,又跑又跳的,没法实时修图。”
“哈哈哈,这人可真有意思,你说说他这是什么恶趣味?”
枚少阳兴致高昂的道:“哥,你把他叫上我们现在去兜风,节目上太仓促了,咱们直接就去赛里尔大桥。”
“少阳,我现在可能没办法带野火去找你。”
“嗯?”
听着枚少阳疑惑的声音,桑醒目光落在了酒杯中印出那抹淡白的光影。
“我们刚回酒店不久,岑家大公子和高少爷就带着人走了。”
“岑楼和高曜?”枚少阳疑惑的道:“野火还和他们认识?”
“看不上去应该不太熟。”
桑醒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耐心。
他不徐不疾的道:“我们还在会议厅和节目组沟通,他们气势汹汹的就闯进来了。”
“听上去之前找了野火一段时间,却一直没找着人,这次是看见综艺节目才找来的。”
“哥,现在他们人在哪?”
“也在罗贝欧斯酒店。”桑醒清清楚楚的说道:“是中心花园的那个套房。”
“行,我马上就到。”枚少阳很有些不爽的道:“到了再说。”
“好,我在酒店等你。”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嘟”声,桑醒定定地坐了一会儿,随后丢下手机,起身去了浴室。
不大一会儿功夫,桑醒收拾着穿好衣裳开门径直往酒店门口去
第30章 第 30 章 (营养液
从酒店的房间出来, 一路就是随处可见的鲜花。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被打理的错落有致的花枝间还沾着水珠。
它们或是在园中舒展着花枝成了赏心悦目的景色,或是被剪下来装在瓷瓶中罩在玻璃盒内供人赏玩。
很快, 桑醒就下了楼。
穿过六翼天使和唱诗少女造型的人造观景湖,夜风徐徐, 泛着淡淡蓝色的水面骤起波澜, 一层层的荡漾出涟漪。
在酒店大厅等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门口急停的柯尼塞格上就跳下来一个少年。
他穿的简单, 白色的短袖外随便的套着一件灰色的外套, 手腕上也没带佩戴什么奢侈手表,眉眼生的清亮,全身透着少年英气。
便是在这国外,在大厅里的桑醒也十足的醒目,枚少阳刚进去就看着了人。
他直奔着桑醒就走了过去:“哥。”
桑醒站起了身:“少阳。”
“走吧, 哥, 我们现在先上去。”
枚少阳抬步就往酒店的电梯走去, 却见桑醒往前台的方向看了过去。
侧头看了一眼, 枚少阳也认出了匆匆过去的人,“Eebste?”
戚敖回过头就看见了桑醒和枚少阳。
“少阳。”
知道枚少阳也要来参加节目的戚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见戚敖神色匆匆,枚少阳便好奇的问了句,“戚哥你这是去哪啊?”
“我准备和野火商量一下签约的事。”戚敖解释了一句:“刚刚去了他的房间,他没回去,我想去前台问”
“他现在应该在中心花园那个套房里。”桑醒忽然开口道: “我们现在也要去找他。”
枚少阳还惦记着一会儿直接找着野火就去兜风呢。
想着人多热闹, 他就直接说道:“戚哥, 干脆咱们一块去找他。”
戚敖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好。”
等进了电梯间, 枚少阳还兴致勃勃的问起了戚敖在直播间里那阵飙车的事。
戚敖刚开始还和枚少阳说两句。
但等到电梯越来越高,眼瞅着快到顶楼的时候,他就不怎么说话了。
而桑醒自进了电梯后就一直没说话。
电梯内逐渐变得很安静。
这种沉默无言无端略显沉凝的气氛,让枚少阳不知不觉间心跳也微微加快了。
枚少阳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他看向左边的桑醒。
却见一贯很是礼貌清冷的桑醒,目光直直的盯着电梯间不断跳跃的数字出神。
而右边的戚敖这会儿已经连袖子都挽了起来,正摘着手表和戒指,眼里阴沉沉的,周身都是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
怎么弄得这么严肃?
那阵枚少阳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折腾了半天才能来找野火,结果被人抢了先才觉得不爽,但为了这事也犯不上和岑楼他们撕破脸,干脆直接自己过来接人了。
野火也不像敢得罪岑楼和高曜的人,能出的了什么事?
各怀心思的三人出了电梯,一路行至套房的门口。
正要抬手敲门时,却见门是开着的,里头隐约还有什么动静。
直接推开门,顺着动静一直走到最里间,枚少阳就看见了让他此生最难忘的场景
临近落地窗的空间内一片狼藉,因着几个人那阵拳拳到肉的相互斗殴,现场真就和“疯狗”拆家了差不多。
两侧旋转的落地灯,被砸的稀巴烂,一方瓷白的小方桌被掀翻在地,室内不管是花盆也好,装饰也罢,都是东一块西一块,原本供人休息观景的几个小型真皮沙发座都七歪八斜的堆靠着还有散落满地的钞票。
金红交织的地毯上,密密麻麻铺着层绿油油的钞票。
它们被踩在脚底,或是粘在角落但显然,现在没人有精力再去关心这些钞票了。
躺在这上面的那道身影,牢牢吸引住了所有的注意力。
顶顶的靓。
漂亮的让人顿感目眩神迷,甚至恍然生出惊心动魄的心悸。
屋内的灯光很是昏暗。
窗外的月色和灯光映入落地窗。
层层的光影轻轻的裹着宋枝月,让他整个人近乎像是发着光。
因着今晚又是跑路又是打架的种种意外,耗光所有力气的宋枝月仰躺着,那头雾蓝色的发湿漉漉的散着。
这般再寻常不过的姿态,却因着神明垂怜的美貌,让眼前的这场景太过瑰丽,昳丽奇艳。
让人错觉,躺在这的是一尾刚刚才从神秘深海打捞出的梦幻生物。
只有像是童话故事里幻想美好,才有这种迷幻到恍惚有些不真实的错觉。
美好的看上去像场美梦似的。
偏偏从门口处忽然响起,甚至开始由远及近的恼人动静传来,高曜拧着眉,眼神阴沉沉的看过去,却见最先走过来的是戚敖。
不只是他,还有桑醒和枚少阳。???
屋内的几人只觉莫名其妙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纷纷站起身,和这些忽然闯入房间的不速之客对峙。
崔啸和郑晖拦住了要靠近宋枝月的戚敖。
戚敖的拳头都捏紧了,却被桑醒上前一步按住了胳膊。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回过神的枚少阳听见这话后笑了笑。
他往前走了几步,挺认真的道:“还能怎么进来?”
“自然是推开门走进来的。”
任谁在这个时候的神色都不会好看,胸膛起伏了几下的高曜勉强压着火。
“少阳,不管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枚少阳看着屋里的这些人,笑着摇了摇头:“没法改天。”
“高哥,这野火是我先发现的。”
“也是我让他上了这档节目的。”
“我和他都还没正儿八经的见过面呢。”
“你们现在先把人弄到这来算怎么回事?”
高曜哼笑了一声。
“少阳,我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让出去的道理。”
枚少阳盯着态度强硬,寸步不让的高曜一阵,随后笑着看向了坐在窗前的岑楼。
“岑哥。”
“这世上总得有个讲理的地儿,你不能看着高少爷这么欺负我却不说话吧。”
岑楼放下手里的酒杯。
他那身灰咖色的外套随意的披在身上,衣领也敞着,身上的衣裳也穿的松松垮垮。
他没理会屋里的其他人,只是走到了宋枝月的身前。
单膝着地半跪在宋枝月的身前,岑楼垂着眼,认真的又问了他一遍。
“现在跟他们走,还是跟我走?”
宋枝月昏沉沉间睁开眼,慢慢的对上了岑楼的目光。
他缓慢地朝着岑楼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
没听清的岑楼下意识俯身靠近了宋枝月。
“贱人。”
行,这两个字听的很清楚了。
听的很是清楚的岑楼缓缓的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了宋枝月。
宋枝月嘴角轻轻的扯了扯,搭在地毯的手还比了个中指。
“”
昏暗的室内,岑楼眼里沉霞蔼蔼一片满是宋枝月的模样。
“”
半晌,岑楼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盖在了宋枝月的身上。
他看着宋枝月,开口时的声调奇异的很是温柔:“野火或者我该叫你宋枝月?”
“还是叫你野火吧。”
“野火,我会等你主动来找我的那天。”
“但到那一天,选择权就不在你手上了。”
叽叽呱呱放的什么屁?
看人都嫌费力气的宋枝月闭上了眼。
钱权才貌没一样比的过不说,他甚至就连打都打不过你说这种人老天爷是故意造出来恶心人的是不是?
这种人要想报复他,这辈子应该是没可能了。
宋枝月也不会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折磨自己。
早知道,就不贪那五千块钱了。
有过这一次的教训就够够的了。
他回去一定躲这些瘟神躲得远远的。
岑楼站起了身朝着枚少阳走了过来,其他的人都给他让开了路。
高曜脸色不怎么好看,满脸都是不痛快。
“岑哥,你要让少阳带人走?”
“岑哥,人真的是我弄到这个节目上的。”
说着枚少阳作势就要掏出手机:“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电视台的耿中梁”
岑楼摆了摆手,“没有不信你。”
“少阳,人你带回去可以。”
高曜顿时急了。
“岑哥!”
“岑哥”
枚少阳笑着道:“谢谢岑哥。”
戚敖伸手推开了崔啸和郑辉。
桑醒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擦着宋枝月身上乱七八糟沾着的东西。
岑楼伸手拦住了脸色阴沉就要过去的高曜,低声说了些什么。
半晌,高曜才算点了点头。
“少阳。”
枚少阳转过身,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岑哥?”
岑楼也笑了笑。
“人让你带走了,但你总得给个时间吧。”
“给个时间?”
高曜抱着胸,眼神不善的看着装傻充愣的枚少阳。
“枚少阳,你要讲道理,行,姑且算你占着理,我们和你讲道理。”
“可你也得讲道理吧?”
“痛快点给个时间,你带人走,但话我也放到这——到时候你再插手就别怪我翻脸了。”
枚少阳看着屋里的这些不依不饶直勾勾盯着他的人。
都是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就是觉得野火还算好玩,犯不上彻底和他们撕破脸。
“这档综艺我也是嘉宾。”
“我就是觉得野火有意思,才来和他玩一玩的,他上这档综艺多多少少也和我脱不了关系,那就拍摄节目的这两个月怎么样?”
“两个月”高曜咬着这三个字来回念了一声,点了点头: “行,就两个月。”
抱着宋枝月的戚敖听到这些话不自觉的拧了拧眉却没说话。
毕竟这是枚少阳的面子。
不是他的。
自然也没有他开口替枚少阳做决定道理。
眼见枚少阳和这些人说定了时间,桑醒反倒没让戚敖急着带着人出去,而是打电话联系了芳姐,让她先送了身衣裳来。
现在“野火”已经让《近距离》爆了。
要是这么近乎□□的抱着人出去,在这个信息化什么都有可能的时代,稍有不慎就是“轰动”全国的热搜。
桑醒顾虑的很有道理。
但房间里的场景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昏昏沉沉间只勉强吊着一点意识的宋枝月,在看见戚敖和桑醒后干脆的晕过去了。
而坐在那边的高曜他们却是一直神情不虞的看过来。
戚敖和桑醒则是挡着人。
坐在中间的枚少阳不经意的看了眼宋枝月后就扭过头一直看着他。
说实话,枚少阳很想问问宋枝月——他长成这个样子,怎么想不开非要在网上四处被追着骂成那个德行的?
等了不多一会儿,芳姐就带着衣裳来了。
进来后,走近沙发看见闭着眼半躺在那的人影,芳姐瞳孔微微缩了缩。
在直播间里看见的“野火”已经够惊人的了。
不想现在亲眼看见了人大致看了眼房间里的情形,芳姐同桑醒轻声道:“我带着阿德来的。”
“我让他现在上来,把医药箱放在行李箱里也带上来。”
桑醒点了点头,“麻烦芳姐了。”
芳姐摇摇头,帮着一块给宋枝月换好了衣裳,几人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套房
“啪——”
酒店卧房内的灯被打开了。
闭着眼近乎昏迷的宋枝月被放在了床上。
屋里隐约有人影走动。
很快,还带着橡胶手套的冰凉触感就落在宋枝月的身上。
“”
“除了几处挫伤,身上没有其他严重的外伤。”
“直肠也没有撕裂”
“因为肠道直接接触酒精刺激引起的痉挛,用生理盐水冲洗干净,静养一阵就好了,暂且没必要用药。”
“你是说,那些,那些都是酒?”
“是,都是酒。”
“因着直肠吸收,导致病人也出现了醉酒的症状。”
“还有病人脱力的情况比较严重。”
“可以考虑用些葡萄糖注射液,□□缓释片等药物,预防低血糖、或是肠道刺激腹泻时的电解质紊乱等情况发生。”
“目前来看,暂时不用前往医院。”
“不过病人最近不能在进行剧烈的运动,饮食也得清淡,静养一周为宜。”
听完阿德的话,几人转头看向了床上的宋枝月。
枚少阳啧啧了两声,他围着宋枝月转了一圈,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神情。
“难怪高曜黑着脸气成那样呢,感情就差了临门一脚。”
眼见宋枝月没有什么大碍,除了医生阿德今晚暂且留下来,睡在外间以防宋枝月有个什么意外,为着明天的直播节目,其他几人都陆陆续续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芳姐先跟着枚少阳一起去了他的房间。
从几个行李箱里拿出东西,收拾了好一阵才算收拾妥当。
在枚少阳的道谢声中,芳姐退出屋轻轻地关上门。
犹豫了片刻,芳姐朝着桑醒的房间走去。
正要伸手敲门时,却见门是开着的。
芳姐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了坐在窗前的桑醒。
“阿醒。”
“芳姐。”
芳姐坐在了桑醒的对面。
她是跟着桑醒从老宅出来的。
这些年,桑醒的事多半也是芳姐经手打理的。
之前听到桑醒要上这个综艺节目的消息,芳姐就不太赞成。
桑醒已经不需要在这种综艺里营业了。
上这档综艺节目,桑醒相当于把自己当成人情送了出去,给枚少阳随便玩玩托底。
但木已成舟,枚少阳显然又在兴头上,芳姐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事,去电视台和节目组签了约。
“阿醒。”
“你要上这个节目,说是也算“接地气”,我也没拦着你。”
“可节目才刚开始来的路上,我在直播间里看着你那辆车在高架桥上一直蹭来蹭去的,我一阵阵的发晕。”
“连全哥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对不起芳姐,让你担心了。”桑醒谦逊有礼,脾气好在业内是公认的。
听着桑醒的话,芳姐叹了口气。
“野火阿醒,你知道我看见他的第一眼想的什么吗?”
桑醒看向了芳姐,笑了笑道:“大红大紫,新的“紫微星”?”
芳姐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会大红大紫。”
“但他不会在这个行业待得太久。”
“阿醒,你也看过他在网上直播的那些视频了——野火脾气不好,很有种扎手的冲劲儿,年轻气盛,偏偏又生的那个模样”
“他要么被私藏。”
“要么被逼疯后让人私藏起来。”
“不会有第二条路的。”
“阿醒,这世上没谁能背得动别人的命运。”
“你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一辈子。”
“更何况这次是小少爷亲自出头枚先生知道只怕不太高兴。”
想起那位表哥,桑醒慢慢垂下眼。
他摸着手里咖啡杯,在苦的有些发涩的气味中慢慢的轻声道:“芳姐,我知道。”
“只是到底因为我少阳才注意到了野火这个主播的。”
“好歹录完这期节目吧。”
桑醒笑了笑。
“像我这么虚伪的人,总得找个理由,才能让自己心安理得过的去。”
“阿醒”
“芳姐,你一路赶来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芳姐叹着气点了点头,慢慢起身去了楼下的房间
即便用了些药,可第二天早上,宋枝月醒来的时候,眼前就和有无数带着白边的小人“群魔乱舞”一样。
一阵阵眼花的晕眩让他又闭上了眼。
手脚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才刚刚使了使劲儿,就是席卷全身的酸痛。
想想也是,就昨晚宋枝月拿出“百里冲刺”的劲跑了一段“马拉松”,又绷着神经来回干了几场架。
要是现在他还能活蹦乱跳的乱跑乱跳,那他就是“超人在世”,早将那些王八蛋一拳一个的打飞了。
因着刚刚的用力,宋枝月肚子痉挛了一瞬,他拧着眉硬是熬过这阵。
在昨晚上爬到了门口却没出去的时候,泄了那口气的宋枝月其实近乎已经昏过去了。
但昏昏沉沉的时候,他还记得不能张嘴,死活都不张嘴。
最后就变成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昨晚的一切就和一场噩梦似的。
宋枝月不会因着一场“噩梦”就哭哭啼啼的寻死觅活。
他早早辍学出来打工的时候,看过的脸色太多了,经历的恶心事也太多了。
工头因为他只有十七岁,想方设法的克扣他的工钱,宋枝月拎着板砖,当着所有人的面砸了自己的头。
他脑袋流着血告诉工头——他什么都没有,他能对自己下手,就能对其他人更狠。
他会一直盯着他的家人那一次宋枝月拿到了自己的工钱和丰厚的医药费。
后来网上到处“蹭热度”、“捡剩饭”的宋枝月活成了不要脸的无赖。
但这无赖,却对昨晚上带走他的那些人不起作用。
能在网上跳腾这么久却还没被制裁,显然是因为宋枝月是个拎的清的人。
是,他是发疯似的想挣钱。
但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宋枝月有自己的一整套逻辑。
他付得起代价的钱,能拿——直播蹭来的钱,那是担着骂名和看热闹的乐子人那得来的,他去酒吧陪酒,是喝酒喝到吐赚来的钱虽然不少也算辛苦钱。
可那些公子哥他们给的太多了。
宋枝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也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看他的乐子,他也不值那么多的钱,远远超出他能付出的代价就会是条绝路。
打又打不过,比钱比权他更没有这些孙子有钱有权要什么刺激东西没有?
昨晚既然已经狠狠羞辱了他一顿,总该出口气,不会一直盯着他折腾吧?
宋枝月想的出神,身上刚动了动就忍不住连连“嘶——”了几声。
很快,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等宋枝月问,阿德就先开口了。
“你可以叫我阿德。”
“昨晚上是桑哥让我给你看的伤。”
“谢谢。”
阿德给宋枝月倒了杯水。
“你身上疼是过度运动导致的肌肉劳损,你最好休息几天。”
宋枝月‘嗯嗯’的应了两声,随后就着阿德的手,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这会儿宋枝月乱糟糟的头发炸着,褪去潮红的肌肤重又变成了冷白色。
偏偏脖颈间交错着暧昧的红痕,又红又薄的嘴唇上因着沾水变得水润润的。
他还下意识的舔着唇,略显渴望的追着阿德手上的杯子阿德猛地一下侧过头。
他不再看床上的宋枝月,掏出手机给芳姐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的功夫,能来的人那是都来了。
看着戚敖和桑醒的瞬间,宋枝月第一反应是移开目光。
他追着这两人疯狂造谣,结果他们回头就救了他,还救了他两次。
“身上好点了没?”
宋枝月慢慢的点了点头,随后他抬头看向了戚敖和桑醒。
“桑桑哥,戚哥,你们救了我两次。”
“我也没其他能做的,有什么事能用到我,你们知会一声。”
“节目已经签了合约没办法”
“但你们放心,等节目录制完了,回去我就立马发公告和声明——在网上给你们公开道歉,以后也绝对不会在“蹭”你们一次。”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要同他们划清界限似的。
听的戚敖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用。”
枚少阳略显惊奇的看着宋枝月。
他还以为今天早上会看到一个“喷天恨地”的泪眼哭包呢。
结果野火这么整的和“梁山好汉”似的,就差“歃血为盟”的拜兄弟了。
觉得好玩的枚少阳凑了过去。
宋枝月明显不认识他。
“你是”
“我是枚你叫我木少阳就行。”
枚少阳看着宋枝月:“昨天晚上跟着桑哥一块去的还有我呢,我开的门。”
宋枝月下意识的看了几眼枚少阳的打扮。
白T恤衫上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母,穿着有些宽的牛仔裤,看不出什么牌子,身上也没有戴着些什么奢侈品,干干净净的打扮。
他的年纪看着比于澄鹤都小,阳光开朗,眼神蛮真挚的。
宋枝月也认真的谢过了他。
听宋枝月叫他哥,枚少阳笑着道:“你比我大两岁,叫我少阳就行。”
“诶,野火哥。”枚少阳显然很有些自来熟。
他目光一直落在宋枝月的脸上,十分感兴趣的道:“你是怎么想的一直戴口罩直播的啊?”
秉承着“恩人”的念头,宋枝月回答的很认真:“我在网上得罪的粉丝太多了。”
“我怕被人认出来打死,就一直戴着口罩。”
枚少阳看着宋枝月,眨了眨眼更觉得奇怪了,“你是怎么想的去这么直播的啊?”
“这样直播来钱快。”
“你是因为想赚钱才去这么直播的?”
“对。”
“那你想赚钱为什么不露脸啊?”
“怕被粉丝认出来打死我。”
“”
两个人这么来回车轱辘似的绕了一圈,枚少阳被绕的有些晕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回去直播。”
“”
枚少阳微微张着嘴看着眼前宋枝月。
他是真的没从宋枝月的脸上看出一点勉强和不痛快。
“”真是“谜”一样热爱直播的男人。
问来问去问的糊涂的枚少阳看着宋枝月。
“可高曜他们那些人怎么办?”
“他们只答应在录节目的时候不来打扰你,就这两个月”
宋枝月表情深沉的道:“那我就先不直播了,躲一阵子。”
枚少阳重复着这个很是直白的回答。
“躲一阵子?”
宋枝月点点头。
“我一没偷,二没抢,和他们动手算互殴。”
“最开始不过就是落了他们的面子,他们一直算了,惹不起,我就先躲一阵子。”
枚少阳:
这是落了面子的事吗?
要不是昨晚他们去的及时,就那一个个盯着人恨不能撕碎了吞进去肚子的架势野火今天能不能睁开眼还两说呢。
枚少阳看着宋枝月,看了半天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看看,这人真是个有意思的“乐子”。
就知道来找野火没错。
他只管等着看高曜那些人的笑话就行了。
枚少阳一边笑,一边冲着宋枝月竖起了拇指。
“野火哥,我也看那些人不顺眼。”
“你要跑的时候,记得和我说一声,我帮你一把。”
一笑起来就显得格外阳光开朗的枚少阳,看着有股少年的义气劲儿和敞亮劲儿。
更何况枚少阳没有帮了他一把,扭头又害他一把的道理。
于是宋枝月“拜把子”的人里又多了一个。
直到枚少阳心满意足的退开,早早就过来的王导才赶紧凑了过来。
他看着野火,张了张嘴却到底没敢问昨晚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真问了又一点都帮不上忙。
既然无能为力还不如不戳人伤疤。
“野火”
王导脸色发红,神情很是踌躇。
“昨晚上你你是“幸运嘉宾”辛苦一趟,本来今天应该让你好好休息的,可现在直播间里全是问你的消息。”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连乱七八糟的新闻截图都成了热搜。”
“你今天要是不露面,这节目就没法继续了”
直播节目有利有弊。
其中和观众的“互动”就是重中之重。
毕竟不“互动”你搞得什么直播?
还不如直接播综艺呢。
但要是弹幕里一直这么拼命的问野火,节目连流程都能卡住。
哪怕到了现在,宋枝月赚钱的初心依旧不改。
他签了合约了,拿了钱了,高曜他们找麻烦也和节目组没关系。
最后从阿德医生那要来两片镇痛,宋枝月吃了以后就收拾着开始直播了。
*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欢迎您继续收看《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大型户外综艺直播节目。”
“经过昨天晚上的努力,我们邀请的嘉宾朋友们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成功到达酒店。”
“在这里,我们首先要恭喜其中的一位幸运嘉宾,顺利完成了“隐藏任务,获得了今日活动的特权。”
“他是谁呢?”
“没错,他就是我们的直播嘉宾——宋枝月!”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他!”
同一时间直播间里的弹幕嗖嗖的刷过。
昨天弹幕颜色还是金色和紫色平分秋色。
现在又冒出来许多五颜六色的弹幕了,其中蓝色和红色居多。
这两个颜色还互不服气,两边都吵着是宋枝月的应援色,分裂抱团自己先吵起来了。
【“恭喜,恭喜。”】
【“嗯家人们,节目组说这是隐藏任务,你们信吗?”】
【“一起玩个装傻游戏也行啊,不然直播间被封了,这节目分分钟就黄了,你们到哪再去看这个阵容?”】
【“你字多,听你的。”】
【“对,节目组的“隐藏任务”真有意思,我昨晚TM的翻来覆去一晚上脑子里闪过的都是野火。”】
弹幕的议论声中,镜头已经对准了“幸运嘉宾”宋枝月。
这是一处巨大的室外泳池,四周就是花园和西欧贵族式的装饰走廊。
坐在泳池边的宋枝月冲着镜头晃了晃手没起身,他虽然吃了镇痛,但一时半会儿还不大能使得上劲儿。
一贯张扬的宋枝月靠在了椅子上,因着脸上带着点苍白,越发显得唇瓣红的像裹着点艳气似的。
他坐着不太舒服,缱绻细细拉长似的眼尾垂着,看向镜头里的眼神都有些虚散说不上的一点劲儿勾的人有些心猿意马。
【“呼——”】
【“啊~~~~”】
【“(扭曲)(爬行)(尖叫)(哭泣 )野火,抱抱我,抱抱我,抱抱我,抱抱我。】
【“野火!!!!!哥哥爱你!!!!!啊啊啊啊!!!!!快让哥哥亲亲!!!!”】
【“这又疯了一个,抬走吧。”】
【“野火!!!!!啊啊啊!!!你看我一眼,你看看我,我特意坐飞机来的!”】
【“还有我!!!!”】
【“我到了。”】
【“”】
【“嘶——这些人是玩抽象口嗨呢,还是来真的啊?”】
是真的。
节目组现在所处的这个酒店很有名,一点都不难找。
而现在的直播间里,也很清晰的显露出了节目拍摄的地方。
直接找过来的不是一个两个。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既有国人还有老外。
戚敖还看见了昨晚上和他疯狂飙车的那个“小金辫”。
“小金辫”叫伊文。
他手上甚至还打着石膏。
和他同行的都是昨晚上一起飙车的人。
而且他们还不是一个人来的,那是准备相当的充分,直接带了一堆保镖过来。
这么一堆人捣乱,现场已经乱套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堵得堵,拦的拦。
这边在吵,那边在推搡,就连酒店的安保人员也走了过来。
王导一脸呆滞的看着眼前乱象,久久的没回过神。
昨晚上一夜没睡,这会儿躺在视频监控器后,正眯着眼打瞌睡的冯顺水也被吵醒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格外荒诞这一幕,神情茫然,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老陈”冯顺水僵硬的扭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陈帆远,“我,我,我是不是没睡醒啊?”
陈帆远一脸的痛苦绝望。
他喃喃道:“我TM的倒真希望你还没睡醒,是在做梦。”
冯顺水: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清晰意识到这一点的冯顺水只觉天旋地转间全身发抖。
他脸色爆红间,神色极具的扭曲。
“凸(艹皿艹 )靠!!!!!!”
【“这,这还是节目组安排的特殊节目吗?”】
【“是,是吧。”】
【“天真的我,曾经以为顺着网线找过去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不要关直播,我求你们了,我知道这是特殊的节目。”】
【“求求了,我也知道这肯定是特意安排的“彩蛋”。”】
【“这小金辫昨晚追车就属他追的最凶,车翻了,现在打着石膏就来了,简直了。”】
【“”】
顶层酒店房间内,看着直播的几人显然也认出了伊文。
这些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东西?
宋枝月还欠着他们的账没还呢。
还轮得到他们?
高曜起身的时候,岑楼打了个电话,随后一行人就乘着电梯往楼下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