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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稻荷崎狐狸们包围了!》虐心甜宠小说_青砚川

    第111章 游乐园


    周末的游乐园人格外多。角名伦太郎揽着金发少年的肩膀轻轻一靠,避开了身后匆匆跑过的人群。


    两人靠近的一瞬间,梅子酒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是Alpha信息素的气息。


    “谢,谢谢。”


    也许是夏天实在是太热了,立花凛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热迷糊了。揽在肩膀上的手掌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结实有力的胳膊稳定地提供了支撑。立花凛后退一步站稳。


    “没事。”角名伦太郎在少年察觉到不对前松开手,“想先去哪里玩。”


    眼见着金发少年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研究游乐园的地图,角名伦太郎松了口气,垂下的手指轻微摩挲了下,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另一个人肩膀的触感。


    金发少年身形有些瘦削了,抚上去的时只感觉骨头有些硌手。


    还是太瘦了点……


    眼前不期然的又浮现出立花凛那塞满了一冰箱的速冻披萨,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


    “伦太郎,恐高吗?”少年有些兴奋又带着跃跃欲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角名伦太郎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正排着长队的园区内最高的过山车。此时一阵阵的尖叫正从那个方向远远传来,似恐惧又似兴奋。


    “小凛想玩的话就去吧。”


    立花凛双眼一亮,正想冲过去,手掌却传来了牵引力。


    他回头,角名伦太郎牵着他的手在空中晃了晃。“我们这样牵着走吧。”


    立花凛低头看着两人肌肤相触的位置。


    也许是因为角名伦太郎是Alpha,他身上的温度总比立花凛要高一些。加上排球训练的缘故,角名伦太郎的指尖有一些薄的茧子,松松牵着他掌心时有些痒。


    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游乐园周遭嘈杂的背景音一概消失不见,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手心。


    ……居,居然在牵手。


    立花凛目光直愣愣地盯着排队的过山车,身体有些僵硬的朝前机械性的一步步走着,还差点同手同脚。


    角名伦太郎也好不到哪去。


    刚刚那一刻看着立花凛似乎要抛下他往前跑的模样让他下意识做出了将人牵住的举动,但牵住之后手心里传来的另一个人肌肤柔软的触感还是让他神情不自觉僵硬了一瞬。


    好软。


    这是角名伦太郎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缺少体育锻炼的少年全身上下哪里都是软的,但是手心尤甚。角名伦太郎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手心里的触感就会融化成一滩水,从他的指缝间滴滴溜溜地滑下。


    或许是天气实在太热,两人握得又太久,彼此交握的掌心里逐渐冒出一点湿意。


    角名伦太郎察觉到另一个人的手心似乎因为汗水有往下滑的趋势,又忍不住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触感。


    身侧的金发少年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又连忙憋住。


    在周围兴高采烈的人群中,唯独这对牵着手的AO目光涣散,肢体僵硬,让周围的人好奇地扫了一眼,但又很快善意地笑了起来。


    可能是刚谈恋爱的小年轻吧,青春真好……


    两人一步一挪,来到了排队的长龙后。排队的地方有遮阴的棚子,让立花凛仿佛被太阳暴晒融化成一滩的脑浆都稍微清醒了些许。


    还,还要牵着吗?


    借着动作的遮掩,立花凛不太明显的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掌心。


    不过角名伦太郎依然沉默着,立花凛纠结片刻也还是没开口。


    排过山车的队伍移动得很快。不多时就轮到了他们,还恰好是第一排。


    为了坐上过山车,两人一直握着的手终于松开。等分开时,立花凛才发现自己此刻手指因为一直握着而有些僵硬。


    角名伦太郎同样在隐蔽的位置悄悄动了动手指,握拳将掌心的汗水攥进掌心。


    心跳似乎跳的有些快了。不知是因为即将启动的过山车,还是因为旁边坐着的这个人。


    角名伦太郎的余光扫向此刻格外安静的金发少年,目光在后者漂亮的侧脸轮廓上停留一瞬。


    还没等他想明白,过山车启动了。


    紧张兴奋的低语顿时从过山车的各个角落传来。刚开始的一段是缓慢的滑坡,随着过山车越来越接近顶部,心跳也跳得越来越快,仿佛下一秒能蹦出胸膛。


    角名伦太郎用力捏紧了手中的安全带


    当过山车来至顶点时刻,坐在第一排的两人都看见了他们即将俯冲的大坡。


    “伦太郎……”


    金发少年的低语顺着风声飘来,很轻,但是角名伦太郎听见了。


    他看向立花凛,恰在此时,金发少年也抬头看向他。


    正午的太阳一泻而下,扭曲蒸腾的热浪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我好像,有点害怕……”颤颤巍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金毛狐狸。


    身侧少年犹豫着伸出的手被角名伦太郎毫不犹豫的一把握住。在下一秒的俯冲中,两人迎来了极致的失重体验。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牢牢按在座椅上,但唯独那双手一直牢牢牵着,不曾冲散过。


    下坠的途中,角名伦太郎一直隐蔽的侧头看向金发少年的侧脸。在一阵阵涌上的眩晕中,唯独心跳声和手中传来的另一人的肌肤触感变得格外清晰。


    角名伦太郎缓慢地眨了下眼,仿佛要将金发少年此时因为兴奋激动而染上红晕的面容记在心底。心脏也应和地跳动着,不知是因为过山车还是因为某些人。


    在天旋地转间,立花凛无暇顾及身侧窥视的目光。他眯着眼睛畅快地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强风,在极致的眩晕和失重中畅快地大喊着。


    手心里传来的另一个人的触感稳定地提供了支撑,在握上的那一刻起他便没那么害怕了,他充分享受着过山车带来的刺激和兴奋,心情在疯狂的加速中起飞。


    过山车带着他们重新回到起点,立花凛下车时浑身还有些发软,但那双眼睛依然神采奕奕的发着光。“好玩!”


    “那再来一次吗?”角名伦太郎提议道。


    “……不,还是先缓缓吧。”


    “好,那我们就一会再来坐。”角名伦太郎掩下唇角的笑意,但心中却染上一丝丝遗憾。


    ……刚刚那个握手,他明明感觉很不错的。


    ……


    中午气温偏高,角名伦太郎让立花凛坐在树荫下乘凉,自己去买冰淇淋。金发少年低着头刷手机,突然聊天框里冒出了一条最新消息。


    [宫侑:小凛,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拉面店,中午一起去吃吧。]


    立花凛的指尖悬在消息框上方,有些犹豫。


    他该怎么回?直接说现在不在家吧。


    “小凛是打算直接说不在家吗?”角名伦太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视线中,一只甜筒冰淇淋出现在面前,还在冒着幽幽的冷气。


    立花凛接过冰淇淋,一口咬了上去,含含糊糊的道了声谢。


    “不客气。”角名伦太郎的视线在少年舔过冰淇淋若隐若现的舌尖上停留一瞬,在少年好奇的目光催促下闭了闭眼,回过神来。“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他微微俯身,两人瞬间拉近到一个极近的距离,甚至只要立花凛微微一侧头便会碰上。


    感受着身侧的呼吸,立花凛添着冰淇淋,微微拉开一点距离。


    “别动。”


    拿着手机的左手被抬了起来,角名伦太郎就着少年拍照的姿势在屏幕上轻点,接着是咔嚓一声。


    立花凛连忙看向手机,发现属于自己的对话框里已经发过去了一张照片。


    对面瞬间显示已读。


    紧接着是漫长的沉默。


    立花凛看着那张照片,有些目瞪口呆。


    原因无他。这张照片拍的实在是……太暧昧了。


    照片里,金发少年脸色泛红,眼尾下垂,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而另一边,角名伦太郎靠的极近,似乎正侧耳正打算和少年说着什么,但他的视线又分明看向了镜头,上挑的眼尾隐隐约约有些挑衅的意味。


    但他自己脸上的红晕分明是热出来的!


    立花凛倒吸一口凉气,敬佩的目光看向拍照大师角名伦太郎。


    “感觉伦太郎你很适合去做娱乐记者。”立花凛感叹道。


    还是光靠一个人就可以养活报社半边天的那种。甚至就连演技都很不错,瞧瞧这照片中的眼神,谁看了不说一声这两个人氛围暧昧。


    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角名伦太郎眼尾一挑,刚想说什么,又看见少年低头打字的模样,顿了顿还是忍住了。


    算了。不急于一时。


    第112章 IH全国大赛


    夕阳从天边缓缓沉下,将瑰丽的色彩投向天际。远处的云彩被烧成了层次不一的红色,间或夹杂着一些浅金。


    “小凛,”角名伦太郎冲着少年招了招手。“走之前拍几张合照,我修一下图发出去。”


    对哦,还忘了这件事。


    立花凛乖乖来到角名伦太郎所指的位置站好。后者靠近少年身边,无比自然的单手揽了上去。


    立花凛看着角名伦太郎熟练的调整镜头角度。待光线和角度一切合适后,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小凛,现在看向我。”


    立花凛依言照做。


    下一秒,他的视线突然被黑暗所覆盖。


    两个人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到极近,近到立花凛可以在角名伦太郎浅褐色的眼瞳中看见小小的自己。


    ……是梅子酒。


    鼻尖充盈着的是对方身上信息素的气息。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包裹其中。脑中的思绪瞬间清空,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所有的信息。


    角名伦太郎此刻的眼神,立花凛曾经在球场上见到过。彼时角名又用肢体动作成功引诱了一次对方的拦网,凭借着超强的核心力和肢体控制力在空中完成一次大幅度转身扣球。当他顶着对面副攻手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地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耐心等待着猎物上钩的捕猎者眼神。


    腺体,似乎又开始发痒了。


    仿佛是一秒,又仿佛过得很漫长——


    咔擦。


    手机快门的声音响起,立花凛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拍照。


    两人之间重新拉开普通的社交距离。角名伦太郎低头,声音里有一些很轻微的不自然。“……咳,效果很好。”


    立花凛的大脑已然成了一团浆糊,没有察觉出对方此刻从耳根烧到后脖颈的绯色。直到角名伦太郎整理好心情抬头时,才看见了少年有些恍惚的神色。


    角名伦太郎眨了眨眼睛,心情一瞬间变得很好。


    刚刚他原本只是想和少年拍如同之前那样亲密交谈的照片,但不知怎的,当立花凛望向他的那一刻,他的头便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


    在夕阳的映衬下,金发少年的脸红扑扑的,巧克力色的瞳孔中仿佛融入了些细碎的金光,就连圆润的唇也散发着糜红的色泽,微启的模样仿佛在索取着什么。


    最后一刻是金发少年眼中讶异的目光令他停了下来,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按下快门,紧接着迅速拉开距离。


    当检查相机时,角名伦太郎发现这个照片的效果非常好,好的出乎他的意料。他都能想象出当他把这个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时,其余家伙都会有怎样的反应了。


    但当他编辑好内容正打算发送时,停在发送按键上的手指却微微一顿。


    犹豫片刻,他还是将这张照片拖进了加密相册,抬头看向正愣愣发呆的金发少年。“我们再拍一张吧。”


    “哦哦……”立花凛没有问为什么,角名伦太郎也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


    另一张照片很快就拍好,照片中的两人只是微微靠近,仿佛在亲密交谈。


    立花凛在角名伦太郎的指导下手把手发了一条动态,附上了今天在游乐园拍的那几张照片。最后一张照片被摆在了动态的正中间,确保一眼就能看见。


    “……这样真的会有用吗?”


    立花凛话音还未落,他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社交动态的评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叠加着评论。


    [宫治:游乐园好玩吗?]


    [宫侑:小凛偷偷溜出去玩不告诉我。我要生气了,必须下次也和我出去玩。]


    [阿兰:啊,不是……信息量好大。这么突然的吗?]


    [赤木:我要说恭喜吗?]


    [阿兰:恭喜]


    [赤木:阿兰这么快就说上了吗!]


    手机还在持续震动着,不断提示有新的评论出现。立花凛连忙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


    另一边,角名伦太郎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将不断震动的手机关机,往口袋中一塞。


    “好了,回家吧。”垂在身侧的手再度牵起,角名伦太郎唇角微勾,“不重要的消息就不用看了。”


    ……


    第二天,一觉醒来的立花凛收到了及川彻的留言。


    [及川:凛酱恋爱了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及川:事先声明一下!我绝对没有任何意思!只是朋友间的友好询问!]


    立花凛看着手机里的留言,沉思片刻。


    及川前辈是不知道假装恋人这件事的,而且前辈也不可能和阿侑阿治他们有联系,说实话也没关系。


    [立花:不是的,角名前辈只是在帮我。]


    出乎他的意料,他发出的消息几乎是被瞬间秒读。


    立花凛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这个点阿根廷那边已经很晚了吧?及川前辈还没有休息吗?


    [及川:……这种帮助吗?]


    [及川:算了。关于那个问题,凛酱找到答案了吗?]


    一说到这个,立花凛就有些泄气。


    [立花:没有……前辈不能给点提示吗?]


    [及川:我是不会给提示的!猫猫高兴.jpg]


    看着一瞬间似乎心情都明媚起来的及川彻,立花凛挠了挠头。


    前辈总是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心情好起来啊……


    ……


    或许是角名伦太郎的提议真的起到了效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再出现过双胞胎在更衣室里堵着他临时标记,又或者是合宿时半夜站在床边幽幽的盯着他的情况,让立花凛松了一口气。


    八月初,全国大赛。


    作为种子队伍,稻荷崎按照惯例只用参加第三天的比赛。


    这一次作为稻荷崎队长的宫侑站在摄像机面前,面对记者提问叉腰高调宣布道。“最强挑战者?今年我们就会成为被挑战者。”


    记者们被宫侑大胆的发言震得一愣,紧接着兴奋起来又抛出了更多的问题。同一时间摄像机闪光镜头不停闪烁着,360度无死角地记录下了宫侑的发言。


    稻荷崎的新队长看上去并不像之前的那位北同学稳重的模样,说不定会有很多爆点。


    “真的没关系吗?”立花凛看着远处被记者围在中央的宫侑喃喃道。


    “没关系吧。”宫治耸了耸肩,“反正阿侑说的也没错。他的进化双刀流练得很好,也许就在今年——”


    立花凛缓缓回头,看见了身后稻荷崎众人炯炯有神的双眼。


    我们能夺冠!


    ……


    或许是命运,这一次稻荷崎再度在第三天上午碰见了乌野。


    上一次遇见乌野却被迫打道回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一次双方人马在热身时间一见面便充满了火药味,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隔着球网,影山飞雄看向坐在教练席上的金发少年,若有所思。“……又出现了。”


    “影山,你在看什么啊?”日向翔阳从旁边窜了出来,好奇的看向他视线的落点。“好像是立花同学吧?唉,好奇怪。上次明明在青叶城西见过他的。”


    “去年春高他不在稻荷崎。”影山飞雄简洁道,“当时稻荷崎的状态也不太对劲。”


    “是因为立花同学吗?”日向翔阳努力思考着自家二传手的意思。“那这次立花同学也在旁边观战的话,说明我们面对的将是完成体稻荷崎?”


    “可能吧。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而已。”


    虽然影山飞雄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不上场的经理会让他有这种感觉,但这次在球场上双方一见面他便感觉到空气中有点不同寻常的氛围。


    对面的稻荷崎似乎格外兴奋。能利用这一点吗?


    影山飞雄敛眉,若有所思。


    “那不是更好吗!”日向翔阳兴奋地跳了起来,脸上是如同往常一般的期待。“加强版的稻荷崎!真的好想多扣球啊——”


    “影山,一会也要打球托给我啊!”


    橙色瞳孔中写满了渴望,甚至因为渴望过于强烈而隐隐派生出一种压迫感。


    ……渴望排球的怪物。


    影山飞雄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词。


    自家的主攻手在渴望着自己的托球,这对于每位二传手来说都是最动听的话语。没有人能忍住不将球托给此刻的日向翔阳。


    影山飞雄托着排球的手顿了顿,接着缓缓露出一个带有胁迫感的笑容。“那是自然。”


    那你可千万,千万要跟上我的步伐。


    球场上,热身时间结束,双方队长握手。


    “是没怎么见过的同学君呢?”宫侑挑了挑眉,握上了缘下力的手。“这次会上场吗?”


    “当然会,而且这次会让你印象深刻。”缘下力交握的手一瞬间用力,额间似乎跳起了青筋。


    两人僵持了片刻,在裁判的注视下又分开。在比赛正式开始前的几分钟,众人聚在一起。


    黑须法宗交代完注意事项,看向立花凛。


    立花凛点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北前辈和尾白前辈也来了。”


    “什么?”众人纷纷精神一振,伸长脖子朝着观众席上探去。在看见观众席第一排正穿着应援服朝他们微笑着的北信介和尾白阿兰时兴奋的挥手。


    “是的。北前辈拜托我转告你们——我会一直注视着你们的。”


    众人后辈齐齐一寒,刚刚有些躁动的心脏瞬间沉静下来。此时再看向观众席上北信介的笑容,里面分明充满了压迫感。


    谈话时间结束,众人纷纷回到球场上。


    黑须法宗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当时让北担任队长是最正确的选择。哪怕现在不在球场上,北依然对这群打球容易头脑发热的狐狸有着特殊效果。


    第113章 夺冠!


    在去年春高全国大赛上吃了亏的狐狸们这一次变得更谨慎。去年由于主力基本是二年级而显得还不太稳重的狐狸们升上三年级后多了几分沉稳,比赛中再也没出现过去年毛毛躁躁的失误。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此时正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注视着他们的北信介。


    每次热血上头时便会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盯视,紧接着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只能说是余威犹在。


    尽管如此,和乌野的比赛依然纠缠到了第三局。比分一路僵持着来到30:29,稻荷崎的赛点。


    而此时,站在发球线的是……宫侑。


    这或许是乌野最紧张的时刻,也最讨厌的一轮发球局。但此前已然面对过宫侑发球的他们也只是严肃了面上的神情,变得更加严阵以待。


    泽村前辈已经毕业了,现在最有把握接下宫侑发球的是西谷夕。但是宫侑发球的难缠程度他们都有目共睹,只指望他们家的自由人显然不够。


    球场上并没给他们太多考虑的时间。吹球哨响起,乌野全员紧紧盯着宫侑的步数。


    ……是大力跳发!


    乌野全员齐齐朝后退了一步。


    宫侑注视着球网对面齐齐后退的乌野众人,唇角微微扬起一个不可捉摸的笑容。


    ……违和感。


    影山飞雄注视着宫侑唇角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警铃大作。


    明明已经是被验证过的经验,明明无论是在去年春高还是在今年IH大赛中都没有出过任何差错的经验……


    但在这一刻,影山飞雄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第六感都在疯狂预警,冷汗唰的冒出湿透了后背。


    但他迟疑的半秒并没有阻挡宫侑的步伐。排球被抛向天空,紧接着宫侑助跑几步,高高跃起。


    无论是姿势还是动作,甚至是步数都确实是大力跳发……


    靠着排球遮挡手腕的半秒不到,宫侑控制着手腕的力度,将排球又快又急地推了出去。排球刚一离开手便带着诡异的弧度直直坠向对面球网。


    大力跳飘!


    而且是套着大力跳发壳子的大力跳飘!


    影山飞雄瞳孔骤缩,身体在意识到的一瞬间便做出了对应的反应,拼命向前鱼跃。


    这一秒似乎变得无比漫长。手臂上的汗水带着他往前滑行了更多的距离,视野缩至只有面前的一小块区域,心脏一瞬间变得鼓噪喧嚣,满脑子只有在球落地前拼尽一切可能将球垫回去。


    球还没有落地!还没有结束!


    影山飞雄伸出的手和西谷夕在球场上相遇。后者长时间接球带来的经验丰富同样从宫侑发球的那一丝违和感中判断出了事情并不如他们设想的那样。


    但他们在一开始退的那半步此刻成了永远够不到的距离。排球违背了他们的意志擦着拼命伸出的手掌落至地面,与之一同响起的是本场比赛终局的哨声。


    ……半步,区区半步。


    影山飞雄右手攥拳,狠狠往地上锤了一把。以往平静的脸上少见的有一丝挫败感。


    在他的身侧,西谷夕眼眶微红,狠狠吸了吸鼻子。“抱歉!都怪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田中龙之介同样红着眼眶,恶狠狠道。“丢了这一球不是你的责任!都怪我当时没有看出来!”


    “不,都是我……”


    乌鸦们挤挤挨挨靠在一起互相安慰着彼此,但泛红的眼眶和不断响起的抽泣声已然表明了他们的不甘。


    等下一次全国大赛,等今年春高……


    这一刻,乌野全员在心中默念着。


    另一边,在发球哨响起的那一刻,稻荷崎全员很明显的愣了愣。紧接着下一秒——


    他们全都扑向了球场中心的宫侑。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宫治恶狠狠地搓上了双胞胎兄弟的头发,直接将后者的头搓成了一个鸡窝。“你这家伙居然真的能忍——忍了整整三局比赛!你的双刀流明明就练好了吧?明明练好了啊!你刚刚一直都在忍着没用吗!”


    搞得他还以为阿侑的进化版二刀流没有练成,不敢在正式比赛中用出来……因为在去年春高中他们用出还没有完全练好的双子快攻在关键赛点被拦下,被迫打道回府的事情而有了阴影。


    不过想想也是,因为上一次的失败便止步不前可不是阿侑的性格,这家伙一定在闷声憋大招。


    “最好吃的东西当然要放到最后才最美味啊!”宫侑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激动的语速飞快,脸上是一派满足的神色,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美味佳肴。“当然要在这种这种时候用出来才是最棒的!”


    憋了几乎整整三场比赛的绝招在决定性的一刻用出时所给予的无上滋味才最令人欲罢不能。仿佛在地窖里陈酿好的美酒,忍耐和等待都会让它变得更美味。


    “……真可怕。”角名伦太郎看着已经被众人激动的扑上去抱住的宫侑,站在一旁啧了声。


    “角名你还在旁边站着干嘛?快点过来庆祝!还有立花也是!”


    “好好……”被迫和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汗水的队友来了个亲密接触,立花凛虽然嘴里在叹气,但眼里和唇角满是笑意。


    或许是第一场比赛的胜利确实给稻荷崎开了个好头,在接下来的比赛里,稻荷崎势如破竹,一连拿下了半决赛和决赛。


    当最后一球在中央球场落定时,全场顿时爆发出了足以将天花板掀翻的欢呼声。无数镜头对准了球场中央正喘着粗气的稻荷崎众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刻。


    “赢了哎……”宫治眨巴着眼睛,有些愣愣道。


    下一秒,他眼皮一翻,往地下躺去,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俨然是半昏迷的模样。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井闼山根本没有短板,无论是接球发球还是防守,基础功都厚实的不可思议,每一分都撕咬得相当艰难。


    佐久早圣臣的扣球相比之前变得更加滑溜和恶心,他被迫在地上连爬带滚,甚至一度被佐久早圣臣的扣球压得趴不起来。


    天知道他明明是个主攻手!


    宫治的举动仿佛是一个信号,在他身后所有人哗啦啦的顿时淌了一地。于是所有观众都看见刚比赛完的稻荷崎众人如同过年时被煮透的红豆年糕一样,黏在地上翻也翻不起来,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表明他们活着。


    角名伦太郎原本还想挣扎一下,但看见身侧队友躺在地上眼睛都快闭起来的模样,也唤醒了身体里的倦意,躺在体育馆硬邦邦的地面上缓缓出了口气。


    ……肾上腺素消失后浑身软的跟泥巴一样,只想躺在地上快快睡过去。


    起码这一刻,让他们静静的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胜利吧。


    电视机里,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响起。“观众朋友们,在今天,我们见证了稻荷崎在全国赛场上夺冠。看来他们的队长在赛前所说的夺冠宣言并非夸大其词,而是真正的实力!那么在之后的春高中已经转换身份为被挑战者的稻荷崎能否守住冠军的宝座呢?请让我们拭目以待!”


    一网之隔,古森元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今年的稻荷崎格外难缠啊……好期待春高的时候和他们再次交手。对吧?小臣……小臣?”


    并没有听见声音,古森元也有些疑惑的看向身后,发现后者正死死盯着球场对面已经瘫倒下去的稻荷崎众人,半晌才从鼻腔里低低应了一声。


    “嗯。”


    好脏好脏好脏好脏……


    一会绝对不要赛后握手……


    佐久早圣臣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


    赛后选手更衣室里,众人见到了一直陪着他们在旁边观战的北信介和尾白阿兰。


    “北前辈!尾白前辈!”惊喜的声音在更衣室里此起彼伏。


    北信介点点头,脸上浮现起欣慰的笑容,“嗯,大家的表现都很棒……”


    在双胞胎期待的眼神中,北信介故意顿了顿,在前者愈发放光的双眼中微笑道,“你们已经成为能够让我夸赞到子孙那一代的后辈了。”


    双胞胎曾经说过的话,被他今日重新送了回来。


    双胞胎身躯齐齐一震,抽了抽鼻子,眼眶泛红。


    受到双胞胎的感染,好不容易忍住激动心情的众人又开始抽噎起来。


    “会让您一直骄傲下去的!”宫侑咬着牙坚定道,“IH也好,春高也好……会一直赢下去的!”


    “嗯,我很期待。”北信介看着哭成一团的狐狸们,目光柔和。


    “喂喂喂明明赢了就不要把氛围搞得这么煽情了。”尾白阿兰试图缓和气氛。“大家高兴一点,一会换完衣服就要去领奖台了。”


    稻荷崎众人齐齐精神一振,换掉被汗水打湿的运动服,洗了把脸排着队走向领奖台。


    身为这一次的全国冠军,他们走向领奖台的路上一瞬间收到了不少明里暗里的注视。狐狸们泛红的眼尾自然也没有逃过大家的视线,不过对此大家都相当理解,只是报以善意的微笑。


    刚开始不知是谁带头鼓掌,但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从观众席四面八方传来,为献上了这一次精彩比赛的双方致以尊重。


    当象征着全国优胜的奖杯从裁判手中递到位于正中间的宫侑手中时,后者很明显有一瞬间的无措。他的视线下意识看向正在台下观众的北信介,似乎是想将奖杯交给他心中认定的队长。


    但仅仅是下一秒,迷茫的视线便清醒过来。宫侑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奖杯。


    不仅是IH,还有春高,他同样会带着稻荷崎的大家一并赢下……以队长的身份。


    第114章 爱知县


    IH全国大赛后便迎来了漫长的暑假。而在暑假正式开始的前一天,立花凛收到了角名伦太郎的邀请。


    “爱知县啊……”立花凛看着地图沉思,“如果去做客的话不会打扰到伦太郎的家人吗?”


    “完全不会。暑假父母和妹妹去乡下玩了,留我一个人有点孤单。”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道,“如果小凛能来陪我的话就帮大忙了。”


    “那角名你一起去就好了吧。”宫侑在两人身后幽幽道。“感到孤单的话就一起去乡下玩啊。”


    啧,这个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角名伦太郎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却依旧维持着有些孤单的模样。“这是三年级的最后一个暑假,我得留在家里为升学做准备,还要定期去排球馆练球。”


    “伦太郎之后果然选择继续升学吗?”


    “高中毕业后进入大学排球强校,打大学联赛积累经验,然后进入排球俱乐部吧。”


    “看不出来你这家伙明明……”后半句话宫侑并没有说出来。“但是以后真的想打球啊。”


    “我好歹是从爱知县跑到兵库县来打球的,不想打球的话,我根本不用来吧……”


    既然角名伦太郎坚持,自己暑假也没有特殊的安排,立花凛便打算答应下来。


    只是还没等他回复,宫治先一步找上了他,“我听阿侑那家伙说你暑假要去找角名对吧?”


    立花凛点点头。


    宫治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顿了顿却换了个说辞。“可能之前阿侑的一些行为让你有些紧张,但是角名那家伙也未必像他说的那样。”


    见金发少年有些半信半疑的模样,宫治却轻轻笑了声。“没关系,我觉得那家伙不会忍很久的。希望你玩得开心。”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假期第一天,立花凛收拾好行李和角名伦太郎一起踏上了前往爱知县的路。


    当他们到达角名伦太郎位于爱知县的家时,时间已接近中午,两人的肚子都顽强的咕咕叫了起来。


    “点外卖吗?”立花凛点开外卖软件。


    角名伦太郎拉开冰箱,“不,我做饭。”


    他还记得上次在游乐园碰到少年肩膀时,对方似乎又瘦了一些的手感。


    立花凛惊讶的抬头看向正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准备做饭的角名伦太郎。“等等,伦太郎居然会做饭吗?”


    “之前父母经常出差,要照顾家里的妹妹所以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角名伦太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小凛可以帮忙吗?”


    如果是他的话,估计只会让家里的妹妹自己点外卖吧……


    立花凛心虚的放下手机,按照角名伦太郎的指示开始准备食材。


    片刻后,角名伦太郎看着鸡蛋液里面混杂着的蛋壳,被洗得叶子掉了一半的蔬菜,和从上到下都被水打湿的金发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凛去沙发上休息一下吧。看看电视或者玩游戏机都行。”


    这种仿佛家长做菜小孩在旁边捣乱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立花凛相当心虚的离开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的厨房,拿出了手机假装在玩,但目光不住的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角名伦太郎的背影。宽松的家居服上系了一条围裙,围裙细细的绑带将腰线掐得利落好看。


    以往立花凛见惯了角名伦太郎穿着运动服在球场上利落扣球的模样,还真没见过对方这种系着围裙的居家状态,在反差感的冲击下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金发少年盯着围裙的系带发了好一会儿呆,眼前不其然的又浮现出角名伦太郎穿着黑色无袖修身上衣的情景,半晌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赶走脑中纷乱的思绪。


    角名伦太郎收回撇向勺子的目光。从不锈钢勺子的反射里,他看见了少年从盯着发呆到摇头的一系列举动,嘴角好心情的微微上扬。


    不枉他特地挑了一个最小的围裙。


    某只藏狐毫不心虚地想。


    如果他妹妹在家,肯定又要跳出来指着他大喊“伦太郎心机!”但好在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会冒出来打扰他们。


    事实证明哪怕在学校宿舍住了这么久,角名伦太郎做饭的手艺也没有生疏。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好像还有咖喱的味道。


    立花凛吸了吸空气里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新鲜的咖喱蛋包饭和味增汤很快端上餐桌。蛋包饭的鸡蛋凝固得恰到好处,软软瘫在半圆形的饭上,形成了完美的半月形。


    当筷子戳破鸡蛋时,半熟还未凝固的鸡蛋液滑下,混在饭中搅拌着咖喱便是无上美味。


    二人在一起享受了一顿美味的午餐。


    短暂的午休过后,二人一起来到了附近最大的排球俱乐部。当角名伦太郎进入俱乐部时,有不少人认出了他,纷纷和他打招呼。


    “以前假期的时候我会过来练球。”角名伦太郎解释道。“所以这里的人都比较熟悉我了。”


    他们二人进入排球馆没多久,就有认识的人邀请组局。


    “角名,你终于放假了啊。咦?是没见过的面孔呢,第一次见你带人。”有好奇的目光投向正在角名伦太郎身后探头探脑的金发少年。“要一起来打吗?”


    立花凛连忙摇头。


    “抱歉,今天先不打了。有约人了。”角名伦太郎笑着抬手拒绝了以往一起打球的朋友,带着立花凛来到空的排球场。


    “小凛可以帮我抛球吗?”


    立花凛点点头,按照之前在排球部里做的训练那样在合适的位置抛出手上的排球,这样的练习可以同时锻炼到接球和扣球。


    角名伦太郎摆出了标准的接球姿势完成了一传,紧接着快速助跑几步扣球。


    角名伦太郎的扣球并非像牛岛若利那样充满了要将拦网硬生生破开的气势,而是凭借着躯体超强的核心力,1对1正面对决拦网,将球重重扣向对手难以接到的底线处。


    高高跃起的少年穿着的运动服顺着空气浮力飘起,露出了锻炼得当的优美腰线。身体在空中翻转时腰线绷紧,相当赏心悦目。


    立花凛在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伦太郎的扣球比以前又刁钻了不少。看来在每一个假期的日子里,前辈们都有在好好练球。


    一球扣出,角名伦太郎稳当落地,还没等站稳他的视线便隐蔽地瞟向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从那巧克力色的瞳孔中捕捉到了一丝欣赏。


    果然带小凛来体育馆是正确的选择。


    角名伦太郎满意地想。


    他原本还想约着和立花凛一起自习……要是他的成绩并非总是在合格线上飘过的话。


    想起每到补课时金发少年就变得异常严肃的脸,角名伦太郎决定在立花凛来爱知县做客期间坚决不提任何跟学习有关的事情。


    二人在排球馆练了一下午球,正当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排球馆时,意外发生了。


    立花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热乎乎的怀抱。刚运动完的少年身上体温很高,还带着些汗珠。但这些都比不上耳边听到的那一声巨响——


    “砰!”


    是排球和肉体接触的声音,并且在很近的地方响起。立花凛连忙从禁锢着他腰间的手臂中挣脱出来,看向正横挡在他面前的手。


    小臂在短短数秒内瞬间发红,一大片淤青浮现在胳膊上,显得有些可怖。排球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给角名伦太郎太多的反应时间,他只能堪堪将少年拉至怀中,用仅剩的另一只手臂挡住飞来的排球,甚至都没来得及绷紧手臂上的肌肉用以抵御冲击力。


    “抱歉抱歉,我的错。”有些慌乱的声音从另一边的球场响起。


    “你这家伙发的什么球啊?本垒打吗?”远处有同伴责怪的声音响起。


    角名伦太郎被立花凛安置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后者立刻行动起来去找球场管理人员要应急药箱。片刻后,立花凛带着药箱急匆匆赶到。


    “先冰敷。”金发少年熟练地从药箱中拿出冰袋,小心翼翼的按上淤青处。


    在体育馆做完了应急处理,二人回到家里,刚好用角名家里冰箱里冻着的冰袋替换了体育馆的冰袋。


    “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见金发少年依然有些紧张的样子,角名伦太郎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刚开始练排球的时候,手臂要比这可怕的多。”


    不过他熟练后逐渐找准了击球点和学会了卸力的技巧,确实也没再出现过这样的淤青了。


    不过,果然更重要的还是……


    角名伦太郎有些隐蔽的视线看向正皱着眉看他敷冰袋的金发少年。


    刚运动完的Alpha身上流出的汗水带了些微的信息素,慌乱间沾了金发少年一身,此时正悠悠地散发着淡淡的梅子酒气息。但此刻心烦意乱的金发少年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正有些焦急地咬着下唇思考着什么。


    如果他此刻真如他所说的那么坦坦荡荡毫无私心,仅仅是“帮助”少年应对得寸进尺的双胞胎,他应该礼貌且客气地提醒少年这一点,并邀请少年上楼冲洗掉Alpha的信息素并换一身衣服。


    但他不是。


    想到这儿,角名伦太郎愉快的翘了翘唇角。


    他甚至还能想起二人肢体接触的那一瞬间鼻尖涌上的淡淡Omega信息素,甜蜜的巧克力气息令他有片刻的分神。


    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就是因为这短短的迟疑才导致他没能提前绷紧肌肉,让他现在如此狼狈。


    ……但从结果来说,说不定这样反而更好。


    第115章 “伦太郎……?”


    日色渐晚,角名伦太郎为立花凛收拾好了休息的房间。


    金发少年道谢后,拿着衣服进入了浴室。


    角名伦太郎站在浴室外发了会儿呆,不一会儿就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此时Alpha敏锐的听觉成了幸福又痛苦的煎熬。角名伦太郎几乎能想象得出水是如何从少年的额头流至鼻尖,接着往下是锁骨。甚至锁骨处还会积蓄起浅浅的一汪水,顺着少年匀称的身形滑下。


    而那白皙的肌肤会因为蒸腾的水汽而染上一抹浅粉色,尤其是脚踝和膝窝,可怜又可爱,如果咬上一口……


    打住!


    角名伦太郎察觉到自己此刻浑身有些躁动的信息素,深呼吸一口气。


    起码现在,他还不能做得太过火。他必须保持足够的耐心。


    但他的视线依然忍不住看向已经敞开一半的箱子。


    箱子里,少年似乎带了好几套夏天的替换衣物,就连上次和他一起去游乐园玩时穿过的短袖都在里面。


    有几件衣物布料较为单薄,角名伦太郎盯着那块布发了会儿呆。


    甚至还有……


    轰!


    血液一瞬间涌入大脑,耳边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化为了寂静。


    不行,这边也不能再看下去了!


    以往沉静自持的副攻手眼里少见的掠过一抹慌乱,有些狼狈地地离开了少年的房间。


    另一边,正在努力洗刷自己的立花凛可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外面有很重的一声关门声,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对于立花凛而言,这次来爱知县更像是一场短期夏日合宿。目的是陪陪有些无聊的伦太郎练习排球,顺便催后者学习。毕竟他可没忘记一个月后即将到来的开学考。


    当金发少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在房间里寻找吹风机时,房门被敲响,角名伦太郎拿着吹风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谢谢,”立花凛刚想接过后者手里的吹风机,伸出的手却被后者避开了。


    “咳,我帮你。”角名伦太郎脸上依然带着些未消下的绯色。


    也许是看出了金发少年脸上的犹豫,角名伦太郎空着的那只手推着少年的肩膀,“这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助。嗯,对。”


    立花凛顺着角名伦太郎的力道在床边坐下,乖乖仰起脸让后者帮他吹头发。


    角名伦太郎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脸纯然不设防的模样,伸出的手微微顿了顿。


    或许是嫌弃打湿了的发垂在面前挡住视线,金发少年将所有凌乱的发丝都抚至脑后,露出了格外漂亮精致的眉眼。白皙的肌肤正如角名所料想的那样正泛着浅淡的粉色,看上去健康又漂亮。


    虽然梅子酒信息素已经被冲洗掉了,令他心中稍微有些遗憾。但是少年此刻用的洗发水和沐浴液是他们家惯常使用的味道,仿佛另一种形式的标记隐秘的打在了少年的身上,又让他油然而生一种特殊的满足感。


    等了半天也不见吹风机开启,立花凛有些疑惑地睁眼,一下对上了角名伦太郎直勾勾盯着他的视线。


    立花凛看不清那双瞳孔中的神色,只觉得此刻后者的眼神晦暗不明,格外有压迫感。


    “伦太郎……?”


    少年有些犹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角名伦太郎定了定神,缓缓扬起一个与平时无异的笑容。“抱歉,刚刚走神了。现在开始吹吧。”


    吹风机启动,修长的指尖在金色的发丝中温柔的拨弄着。吹风机缓缓吹出的热气带走了头发上的水汽,让金发少年有些昏昏欲睡。


    角名伦太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看向腺体的位置。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出来还没来得及贴上的缘故,腺体的位置此刻微微泛着粉,看上去……很好咬。


    口腔内,舌尖缓缓卷过微微发痒的犬齿,角名伦太郎按耐下此刻再度躁动起来的信息素,卡着点帮少年吹完头发便迅速离开了房间。


    他怕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


    ……


    由于手臂受伤,角名伦太郎第二天不得不在家里窝着学习。


    原本他还想挣扎一番,但是在立花凛满脸写着“伦太郎明明打算进入排球强校积累经验最后走上职业排球的道路吧?如果因为考试成绩不能进入心仪的学校那真是太可惜了”的表情下最终还是投降,无可奈何的拿起了书本。


    但在学习的间隙,角名伦太郎发现少年面前摆放着的却并非二年级的课本,而是三年级的教材。


    注意到角名伦太郎有些诧异的目光,立花凛解释道。“之前年级监督找到我,问我想不想走特招。”


    角名伦太郎有些诧异。


    今年的特招名额这么早就定下来了?


    他是知道稻荷崎和兵库县最好的大学有长期合作关系,每年都有名额可以将学生从高中部直升大学。但特招并非是不考试,大学的自主招生笔试和面试依然要参加。但好处是可以比其他学生更早一步知道录取结果,在高中的最后一年可以稍微喘口气。


    “算是吧,我已经收到考试邀请了。”金发少年翻着面前的课本,有些发愁。“特招的考试在今年年底,到了那时,我的进度起码得将三年级的课本过一遍。”


    “说到特招,当时北前辈好像也收到了邀请。甚至因为北前辈成绩很好免除了面试的要求。”角名伦太郎回忆着,“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接受特招直升。”


    所以当最后北信介拒绝特招名额时他们才会那么惊讶。


    北前辈……


    立花凛看着面前的课本,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三年级的知识点或许可以求助北前辈。反正他记得当时北前辈是以高三学生中的第一名毕业的。


    等等说到三年级,他面前不就是也有一位吗。


    金发少年缓缓抬头,看向正拖着腮在草稿纸上乱画的角名伦太郎。


    察觉到金发少年的视线,后者将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往后藏了藏,视线有些心虚。“……小凛还是别看我了。”


    立花凛早有预料的叹了口气。


    他早就该想到的,当时身为二年级的伦太郎英语还要他帮忙补呢……


    角名伦太郎看着少年的脸色,试探性的轻咳一声。“小凛,我在网上中了水族馆一日游的双人抽奖券,一起去吧。”


    “这个等伦太郎的父母回来和家人一起去就好了吧。”立花凛做着题随口道。


    “有效期截止明天。”


    立花凛抬头,从对方上挑的眼尾中硬生生看出一丝期待。“……是伦太郎自己想去玩吧。”


    是想和你一起去玩。


    但他显然不能这么说。


    因此,角名伦太郎只是笑笑当做默认。“刚好可以积累素材发动态。”


    立花凛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前辈,又看了眼手里写了一半的练习题,终于还是长叹一声推开作业本。“走吧。”


    ……


    或许因为是暑假的缘故,水族馆里的人格外多,到处都是成双成对或者家庭出游的人群。


    立花凛站在巨大的玻璃面前,看着在水里慢悠悠吐着泡泡的庞大鱼群。见到有人凑近,鱼群依然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尾鳍划过水中掀起一道道波纹,凑近玻璃又很快消失不见。


    角名伦太郎看着金发少年垂眸专注地凝视的模样,心中一动。


    他好像经常从这个角度观察他。


    “咔擦!”


    角名伦太郎收回手机,在听到声音而好奇回头的少年面前晃了晃。“小凛要看吗?”


    立花凛摇摇头。“伦太郎拍的肯定没问题。但之前不都是要拍合照吗?”


    “我想了想,单人照也是可以的。”角名伦太郎垂眸,凝视着照片中的少年。


    光线在落入水中便多了一份柔和,洒在少年脸上只余下浅浅的波光。少年的金发在昏暗的水族馆中仿佛是落在海底的金子,角名伦太郎在人群中一眼便可以看见他。


    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立花凛顺着人流缓缓向前走动着,被水波折射过的光线也在他身上缓缓流动。在某一刻,他似有所感的回头——


    角名伦太郎正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隔着重重叠叠看不清面容的黑色人影温柔的凝视着他。


    ……那样的眼神,不像在凝视一位关系好的后辈。


    而立花凛很熟悉那样的眼神。


    心脏停跳一拍,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


    但下一秒,立花凛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或许是此刻朦胧的光晕柔和了对方的眼神,又或许是属于水族馆独特的静谧氛围……总之,可能只是他想多了。


    立花凛试图说服自己。


    或许是发现了他的注视,角名伦太郎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意外,视线有些慌乱的看向一旁,似乎想要掩饰刚刚的举动。但不过数秒后,似乎是意识到就算此刻遮掩也没什么用,又回头定定的看向他。


    昏暗的水族馆内,两人的视线隔着重重人群交汇。


    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信号,立花凛站在原地,看着角名伦太郎一步步走近。


    立花凛耳边不期然的响起了宫治笃定的话音:


    “角名那家伙也未必像他说的那样。”


    “我觉得那家伙不会忍很久的。”


    两人终于面对面站定。


    “角名前辈。”


    角名伦太郎眉心一跳。


    称呼变了。


    “感谢这段时间的招待,我明天就回兵库县了。”金发少年唇角虽然上扬着,但眼中的喜悦明显克制了很多。


    角名伦太郎定定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有许多不明所以的游客从他们身边走过,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但角名伦太郎此刻已无暇顾及那些。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话。但千言万语,最后只归结为一声——


    “嗯。”


    第116章 此刻


    角名伦太郎做了一个梦。


    他之所以知道是梦,是因为此刻金发少年以一种他未曾见过的眼神注视着他。


    水族馆。人群。以及隔着人群对视的他们。


    水族馆昏暗又温柔的蓝色水波投射在两人身上。在静谧的氛围中,隐秘的心跳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缓缓靠近,更靠近,最终近到仿佛对方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角名伦太郎听见自己轻声开口。“小凛,我不想再假装恋人了。”


    这一次,金发少年没有用那种平静又令人心碎的目光注视着他。


    “嗯。”


    紧接着画面一转,角名伦太郎发现自己正对着浴室的门口发呆。浴室内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空气中是巧克力信息素的气息。


    甜蜜,又带着一种仿佛在阳光下晒过的暖意。


    仿佛是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梦中的他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浴室的水声停止。门把手缓缓转动——


    金发少年擦着发丝上滴下的水珠,目光朦胧的看着他。


    少年此刻和他设想的一模一样。金色的发丝滴下的水滴打湿了大片白色的睡衣,透出若隐若现的肤色。浑身白皙的肌肤被蒸得绯红,尤其是脚踝,仿佛一掌可握。


    梦中的他仿佛是再也忍受不了片刻的等待,一步步靠近少年,有些颤抖的唇落在了那漂亮白皙的额间。


    鼻尖属于巧克力味的信息素猛地炸开,梅子酒和巧克力混在一起,黏黏糊糊,再也无法分开。


    ……


    角名伦太郎猛的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黑沉沉的天花板。


    床边的闹钟显示此刻是凌晨四点,距离他睡下还不到三小时。


    坐在床上的少年盯着面前的黑暗发了会儿呆,突然翻身下床跑去隔壁。


    隔壁当然是空无一人。原本睡在这儿的金发少年早在今天早上便搭乘着最近的一班新干线离开了。但尽管如此,立花凛睡过的地方依然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些许巧克力味信息素的信息。


    ……是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气息。


    掌心突然传来刺痛。角名伦太郎松开手,看见了被指尖掐红的掌心。


    黑暗中,他神色莫名的盯着自己的掌心,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还是太心急了。


    ……


    回到兵库县的立花凛投入了紧锣密鼓的学习中。他的学习任务很紧,为了下半年的特招考试,他这个暑假注定不会轻松。


    但偶尔学习的间隙,立花凛会突然想起角名伦太郎在昏暗的水族馆中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哪怕隔着重重人海,立花凛也看清楚了那浅棕色的瞳孔中藏着的深意。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而当时角名伦太郎的反应也表明了对方确实抱着某些其他的心思,远远超出普通的前后辈关系之外。


    于是在确认了这一点后,立花凛便立刻和对方保持了距离。


    如果这只是前辈无伤大雅的小帮助,立花凛愿意带着感激的心情接受——


    但假如抱着假装恋人的心情和一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相处,这将会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他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将错就错将这件事进行下去的想法。


    ……啊,学习好难,和前辈们相处也好难。


    很少在学习方面感到痛苦的金发少年长叹一声,瘫在了桌面上。


    毕竟突然要加塞一整年的学习量,饶是他也有点吃不消了。放假在家也无法问老师,他常常对着不会做的题目干瞪眼。


    正当立花凛对着窗外发呆时,他透过窗户看见了正拎着农具从田里回来的北信介。


    角名伦太郎曾经说过的话不期然在耳边再度响起,立花凛看了看桌上的作业,犹豫片刻,还是拎拿着作业本冲下楼。


    但当真正来到北宅门口时,立花凛又开始犹豫了。他抱着作业在北宅门口来回踱步,想要按门铃又纠结的放手。


    现在北前辈是不是很忙啊?真的有时间辅导他的作业吗?归根到底升学也是他自己的事情,好像又在依赖北前辈了……


    抱着作业的金发少年缩在写着北宅名牌的墙根下,脸都纠结的皱成了一团。


    突然开门声响起,一道阴影投射下来。


    “小凛?”


    立花凛抬头,在日光的阴影中看清了北信介有些惊讶的神色。“不进来吗?”


    “进进进!”看见了想见的人,立花凛身体先于意识一个弹射起步。


    大脑有一瞬间的缺血,略晃的身体被北信介稳稳扶住,后者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好了,不用在门口等。”


    “北前辈这段时间忙吗?”


    跟着北信介进入北宅,立花凛在少年的身后探头探脑。


    距离他上一次来北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门口的花园倒是依旧打理的很漂亮。他们在能看到农田的窗边坐下,北信介为少年倒了一杯茶。


    盛夏时节,田里的作物已经变了个样。田地里郁郁葱葱的长满了水稻苗,在阳光下翻滚出绿色的波浪,看上去长势喜人,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


    “今年的水稻长势很不错。”注意到少年的目光,北信介同样看向田里,目光柔和。“到了秋天应该会有很好的收获。”


    立花凛的目光早已从田间收回。他撑着下巴望着面前少年唇角淡淡的微笑,开始出神。


    立花凛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北信介此刻的表情——


    唇角微勾,温柔又坚定地注视着某些东西。


    就仿佛口渴之时喝了一杯温热的茶,一直妥帖的熨烫到了心底。


    “小凛找我有什么事吗?”


    立花凛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上面前的作业。“我在为特招做准备,但是有一些题目不会做。”


    “确实也到这个时候了。”北信介点点头,“小凛有不会的问我就好了。”


    立花凛有些好奇,“北前辈当时也收到特招邀请了吗?”


    北信介微微颔首。


    “可是为什么不去呢?”


    北信介微微一笑,注视着面前有些困惑的少年。“小凛,如果一个人擅长的事和喜欢的事是同一件的话,那么那个人是相当幸运的。但这世间多的是擅长的事和喜欢的事并不是同一件的事。”


    “我拒绝特招,只是因为那是我擅长的事,并不是我喜欢的事罢了。”


    ……和当初的治前辈是一样的原因啊。


    立花凛低头想了想。“……那么我是想继续读书的。特招是很不错的选择。”


    “那就去做吧。”北信介点头。


    一阵风拂过,绿色的麦浪响起轻柔的沙沙声,温柔的包裹住了两人。立花凛在北信介的指导下学习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暗,才恍惚时间的流逝。


    “糟糕,北前辈是不是还有农活要忙?”


    北信介却摇了摇头。“小凛的事和田里的事一样重要。”


    ……好犯规啊。


    立花凛抱着书的手攥紧,唇角却不自觉扬起。


    于是整个暑假里,立花凛天天往北宅跑。偶尔他来的时候北信介刚好去田里做农活了,北奶奶会笑眯眯的为他开门,还特地拿出泡好的烘培茶和时令水果。


    每到这时,立花凛便会安静的写一会儿作业,偶尔抬头看看正在田间忙碌的北信介。


    麦浪翻滚的田里,北信介的身影很显眼。阳光洒在那略微淌着汗水的脸上,立花凛只觉得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喜欢的,事情吗?


    立花凛若有所思。


    于是在某一次自习时间,立花凛放下书本,踩着田间的泥土一脚深一脚浅的去找北信介。


    彼时恰好是黄昏。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上了深浅不一的红色,间或夹杂着些许金光,将天幕染成宛如油画般浓墨重彩。


    当立花凛真正走进田间时,他才发现这和隔着玻璃看到的田地很不一样。或许是刚浇完水的缘故,土地里丝丝缕缕地泛起土腥味,伴随着一丝潮湿的整齐卷上鼻尖。


    田间的草在走动间拂过脚腕,有些痒痒的。有慌不择路的蚂蚱被惊扰跳到了他的脚背,又很快蹦跳着远去。


    当立花凛回头看向身后的小木屋,这才发现他此刻置身于一片绿色的波浪中,耳边是风吹过水稻微微摩挲的声音。


    踏实。稳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在土地堆起的田垄上,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小凛?”


    立花凛回头,看见了默默注视着他的北信介。


    后者此刻的状态甚至称得上有点狼狈,手中握着沾满了泥的锄头,脚底下的靴子边缘也踩上了泥巴。额间淌下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至下颚,接着一滴滴流进脚下的土地。


    ……但唯独那双眼睛,那双逆着夕阳看向他的眼睛让立花凛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视线。


    突然间,有一种冲动促使立花凛开口。“北前辈……种田是怎样的感觉呢?”


    似乎是没想到少年会问这样的问题,北信介微微一愣,接着便认真思索起来。


    “田地是公平的。”面前的少年语气很轻柔。“种了多少种子便会有多少回报,流下的每一滴汗都会成为秋天的果实。”


    “但是偶尔也有例外——碰上天气不好的时候,或者遇见害虫,也会导致粮食减产。”


    “但只要收拾心情,给土地一个冬天的时间休养生息,那么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土地依旧会冒出绿芽。”


    说到这儿,北信介顿了顿,看着面前微微恍惚的少年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吗?”


    土地永远会包容你的一切,哪怕你暂时失意,也好沮丧也好,当你的汗水踏踏实实地流入土地中,那么你必定会等来你的收获——


    也许在此刻,也许在以后。


    但终究会到来。


    第117章 \n吃饱,然后出发吧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大地,田间吹起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逐渐活跃起来的虫鸣声伴随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为两人送行。


    立花凛踩着北信介的影子从田间一步步走回了北宅,如同往常一样告别离开。


    但或许是那天夕阳下的那双眼睛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一连好几天立花凛都做梦梦见了那一幕。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呢?


    脚下是被踏实的田地,眼前是敬重喜爱的前辈。当后者垂眸看着脚下的土地时,那唇角的弧度无法不令人注视。


    似乎和初见时的感觉不太一样。这样的北信介,让立花凛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仿若一直以来心中缺了的一角被某些东西填满,那些东西立花凛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给予了他沉甸甸的踏实感。


    ……睡不着,又想起北前辈了。


    立花凛在床上翻来覆去,瞪着一双熊猫眼直愣愣地坐起来。


    但此时是深夜,无论如何他必须得等到第二天的早上。好在北信介因为农活的缘故起得足够早,他或许能够早一点见到对方。


    只有到这时,立花凛才会非常庆幸他被选中参加特招,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借口拜访北宅。


    立花凛往北宅跑得愈发频繁,每到这时北奶奶总会将少年留下来吃饭,临走时还要将少年的书包里装满新鲜水果。


    面对格外热情的北奶奶,立花凛偶尔会感到手足无措。但每当他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北信介时,却发现后者唇角微勾,温柔注视着他们的模样仿若见到了秋天结的饱满的麦穗。


    “奶奶年纪大了不能经常下地,小凛能偶尔过来陪奶奶说说话真是帮大忙了。”北信介总是这么说着,将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推到北奶奶面前。


    每到这时,金发少年在奶奶慈爱的目光下总会忍不住脸红,但在老人和善的目光下又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或许是北信介家的饭团格外好吃,立花家冰箱里的速冻披萨已经很久没有补货了。当少年略有些消瘦的身形终于长了些肉,肩膀抚上去不再硌手,也到了开学的时候。


    立花凛罕见的有了不想开学的情绪。但当闹钟响起,他依旧卡着最后一秒从床上蹦了起来。


    匆匆拉开房门,手中不同寻常的重量引起了立花凛的注意力。


    他看向门把手上挂着的袋子,里面是两个刚包好的饭团。似乎是刚挂上去的,此时饭团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立花凛愣了愣,掀开包裹着饭团的袋子,咬了一大口。


    饭团似乎拌过米醋,微酸的口感令人食欲大增。咽下去的食物化作一股暖流,原本略有些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


    袋子里还有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是北信介的字迹——


    吃饱,然后出发吧。


    看着手中的字条,立花凛的视线模糊了片刻。但很快他吸了吸鼻子,一边大口咬下饭团一边走入晨光中。


    出发吧。


    ……


    刚一开学,立花凛就陷入了学习地狱中。


    暑假期间的提前补课只能暂缓他此刻的压力,但是特招直升的政策注定了年末考试竞争的激烈情况。虽然老师认为他通过特招的几率很大,但立花凛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排球部众人发现,立花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原本他们也会加训,但是体谅立花凛回家的时间,他们会自己加训完乖乖收拾好体育馆然后锁门。


    但现在金发少年俨然要和他们奋战到最后一刻。正常的训练时间结束后,手上的训练记录册瞬间换成了各科练习题。看着金发少年手边厚厚的书本,路过的排球部成员无论是谁都要胆战心惊一番,不敢抓着少年聊天了。


    ……毕竟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还是害怕考试的。


    立花凛身边顿时清静了许多。


    双胞胎忍了几天,终于在某一天有意无意的凑上前去想要搭话,被立花凛拽住狠狠问了几个问题,直到问到目光涣散眸光黯淡才得以溜走。


    见到了双胞胎惨状的其余众人:……这就是沉迷学习的小凛吗?不敢惹,溜了溜了。


    在立花凛的带动下,排球部的学习氛围居然空前高涨。第一次开学考在没有补课的情况下全员合格通过。


    “看来大家还是很有潜力的。”立花凛赞赏的目光投向拿到成绩有些震惊的稻荷崎众人。“继续保持。”


    所有人:……不,小凛你先歇歇吧。


    ……


    不过,要说小凛开学之后有什么变化,果然还是……


    双胞胎的视线投向正在球场一角默默练着球的角名伦太郎。


    小凛的称呼变了。从更加亲密的侑和治变成了侑前辈和治前辈。


    对此,宫治锐评:“肯定是角名那家伙假期做了什么,现在小凛的警惕心好强。”


    虽然他也猜到了对方肯定在假期会有所动作,但是没想到小凛反应这么激烈。


    之前他们可是等了很久加上时机特殊才等到少年改口。现在光一个称呼,感觉和小凛之间的距离感又拉大了不少。


    正在球场边练球的角名伦太郎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幽幽注视,木着脸稍微移动了下位置。


    他也没想到小凛这么敏锐啊……不要再这么怨念地盯着他了好不好?


    ……


    10月。兵库县春高地区预选赛。


    立花凛为了学习熬了个大夜,在赶去预选赛的大巴上终于抵御不住困意,双眼一闭昏沉睡去。


    宫侑第一个察觉到陷入睡眠的少年,抬手将少年头顶的空调调小,紧接着侧头往身后扫了一眼。


    接收到信号的众人不约而同放低了音量。


    春高地区预选赛的结果没有意外,稻荷崎依旧牢牢占据着出线位置。甚至因为太过稀松平常,众人没有特地为此庆贺,只有教练嘱咐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立花凛白天和众人一起赶了预选赛的赛场,晚上继续回去挑灯夜读,接着白天瞪着一双熊猫眼迷迷糊糊的吃完北信介挂在门把手上的早餐开启新的一天。


    缺觉少眠终于带来了坏影响。高强度的学习了两个月后,在一次回家路上,头脑昏沉的立花凛避让不及,差点被自行车撞到。


    刺耳的刹车声吸引了正打算去田地的北信介的注意力。他朝门外一扫,看见了慌张的路人和坐在地上的少年。


    北信介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农具,来到立花凛的身边将人扶起。


    刚一入手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北信介低头,看见了掌心中鲜红的痕迹,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察觉到周身空气瞬间凝滞,立花凛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肩膀。被抓在北信介手中的掌心微微蜷缩了下,下意识想要藏起手中的血痕。


    但在北信介不赞成的目光下,立花凛还是乖乖摊开手掌,让后者检查着手上的擦伤。


    柔嫩的掌心接触到粗砺的地面迅速被摩擦出深深的痕迹,此时正缓缓在掌心中汇聚成血滴,一滴一滴流向地面。


    告别了有些慌张的路人,立花凛被摁着在北宅的榻榻米坐下。北信介随即转身去找家里的应急药箱。


    看着少年背影浑身写满了严肃,立花凛绞尽脑汁的思考着一会该怎么渡过这一关。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仿佛囤积了满冰箱的速冻披萨被北前辈抓包不好好吃饭一样。


    这一刻仿佛有一辈子那么漫长。还没等他想好理由,北信介拎着药箱来到他身边开始包扎伤口。


    原本北信介的动作还是干脆利落的,但是在消毒棉球摁上伤口的前一刻,北信介还是略微犹豫了一下,认真道。


    “会很痛。”


    立花凛忙不迭地点头。“没事没事。麻烦北前辈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北信介轻轻叹了口气,将桌子上的糖果取了一颗褪去包装,抵在少年的唇边。“奶奶特意为你准备的。”


    舌尖一卷卷走了抵在唇边的糖果。立花凛眯着眼睛品味了片刻——


    是西瓜味的。很适合夏天。


    北信介观察着少年的神色,手中的消毒棉球又快又准确的摁了上去。


    立花凛:!!


    巧克力色的瞳孔骤缩,伸出的手下意识想要收回,但腕间的力道坚定又不容拒绝地将他禁锢在原地。


    敏感的神经末梢传来一阵阵痛意。金发少年的呼吸立刻颤抖起来。在激烈情绪的影响下,信息素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巧克力的甜蜜气息。


    鼻尖是少年的信息素,北信介依旧面不改色,摁着棉球的手很稳,没有多余的犹豫。


    “伤口接触了地面,很脏,要尽快清理干净。”北信介说着又用消毒棉球利落的擦拭过另一片伤口。“不然伤口会发炎。”


    “我我我我缓一下……”金发少年红着眼尾,有些可怜兮兮道。


    哪怕听见立花凛有些痛苦的小声吸气,北信介只是略微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松手的话,小凛今天晚上就不会再乖乖消毒了。”


    全中!


    立花凛的脚趾心虚的缩了缩。


    北前辈也太了解他了……他确实打算赶紧溜回家早点睡觉,等睡着了就不痛了。


    “小凛你不要小看这样的擦伤,现在天气热,耽搁一晚上会肿起。”


    被摁在原地的立花凛只得拼命忍住逃跑的想法,在北信介眼神示意之时,将另一只手同样递上去消毒。


    没办法,北前辈都特意给他拿糖果了耶!


    金发少年有些气呼呼地想着,舌尖抵着糖果在嘴里翻了个面。


    第118章 “因为是小凛啊。”


    等终于上完药,时间已是傍晚。大功告成的那一刻,两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立花凛看着被包成粽子的双手,“谢谢北前辈。”


    嘴上虽是乖乖道谢的,但目光却不停看向门口,表明了自己此刻想溜走的急迫心理。


    “小凛,不用着急走。”北信介的声音在少年头顶响起。“先说说今天为什么会受伤吧。”


    立花凛缩了缩肩膀,将视线艰难地从门口挪开。“……因为我没注意到视线死角的自行车。”


    “我问了那个人,他说他有提前按铃。但是你没有反应。”


    立花凛心里一颤,视线低垂,并不敢看向面前的北信介。


    “是因为这段时间总是熬夜学习,精神不济,所以没有让开是吗?”


    ……虽然说本来也猜到了肯定瞒不过去就是了。


    最后的审判重重落地,此刻心虚的心情达到了顶峰。立花凛额间有细密的冷汗冒出,但并非如同刚刚一样是由于疼痛所致,而是此刻北信介身上的威压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北信介并没有出声催促。他只是看着少年眼底的青黑,眼中掠过一丝不甚明显的心疼。


    “是,是的。”没能抵住压力,立花凛小声道。


    “只是一次特招考试,平常心对待就好了,不用这么紧张。”


    “可是北前辈不是也说过吗——日常里的每一个行动造就成了我现在的结果。如果我现在不赶进度,那我怎么通过特招考试呢?”立花凛猛地抬头,“不想着付出努力,却只想要得到结果只是白日做梦。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获得什么未曾努力过的东西——甚至努力但尽管失败了,我也欣然接受。”


    “可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在努力的阶段,不是吗?”立花凛有些愣愣地盯着自己放在双膝的手。


    双手被绑上了密实的绷带,显然短时间是无法拿起笔了。


    “我现在这样子,这样子又该怎么去学习——”


    金发少年有些痛苦的低语被北信介捕捉到。他及时打断道。“小凛,你看着我。”


    短短的几个字犹如一记响钟,金发少年微微一顿,慢慢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土地并非一年四季都必须收获。在经历了秋天的丰收后,冬天的休息是有必要的。”北信介的话音不急不缓,却仿若山间的流水渐渐平息了立花凛心中的焦躁。“一生一息,四季轮回,人也是一样。”


    “也许这次受伤就是在提醒小凛——稍微休息一下吧。”


    鼻尖涌上一阵酸涩,眼前视线渐渐模糊。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高压状态下的金发少年终于缓缓出了一口气,唇角虽上扬着,但眼角的泪珠却终于在重力的牵引下缓缓滑下。


    “嗯。”


    “还有。特招虽然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但是以小凛的实力按部就班读到高三参加考试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稍微放轻松一点吧。”北信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头顶传来的轻抚很舒服,立花凛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却在心底悄悄反驳北信介的话。


    才不仅仅是因为机会难得这简单的原因呢。


    他此前从老师那了解到特招的大学虽然是固定的,但是专业却需要竞争。分数高的学生可以优先选择想要的专业。


    而不巧,他想选的专业恰巧是该校的强势专业。


    眼前不期然的想起北信介在谈论脚下的土地时那温柔又平和的神情,立花凛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为了那个目标,他决定逼自己一把。


    ……


    两手缠着厚厚绷带的立花凛第二天上学时很快在排球部引起了关注。


    “小凛你半夜去徒手挖地了吗?”宫侑盯着少年手上厚厚的绷带,半晌憋出一句。


    “蠢侑!小凛怎么可能半夜去挖地?你半夜去挖地的可能性都更大一点。”宫治吐槽。


    “但是包扎的很漂亮,应该是北前辈帮忙包扎的吧。”角名伦太郎的视线扫过少年的手。


    立花凛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被众人围在中间好好交代了一番昨天的来龙去脉。


    “果然还是太累了吧!”宫侑嚷嚷道。“小凛你好好休息,收拾体育馆的工作就交给我们了。”


    “那蠢侑你自己发了一地的球你自己来收。”宫治飘过,幽幽丢下一句。


    众人忙碌起来。立花凛呆呆坐在一旁,总觉得有些坐立不安。他尝试着用指尖勾起水壶想去帮忙接水,但失败了。


    “这些我们自己来就好。”角名伦太郎伸手,接住了即将从少年指尖坠落的水壶。“反正在你没来之前,他们也是这样过的。你来了之后那些家伙有点被宠的太无法无天了。”


    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再度被抢了手中工作的立花凛沉思片刻,开始观察大家在球场上的练习,以心算的方式统计成功率,等今日练习结束后以口述的方式让其他人代为记录。


    “这是人形计算机吗?太可怕了。”宫侑一边记录着自己今日发球的成功率,一边牙酸道。


    宫治:“这就是为什么小凛学科竞赛能考第一,而你这家伙只能在合格线上低空飘过吧。”


    金毛狐狸跳起来:“哈?!又有我的事?”


    “你这次期中考试又是低空飘过我都不想说你!”


    双胞胎斗成一团。


    立花凛看了一眼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掌,选择后退一步,等他们俩打完。


    身后突然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身体,角名伦太郎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年,顺势双手握住少年的掌心轻声问道。“疼吗?”


    呼出的热气喷在耳边有些痒,熟悉的梅子酒气息似有若无的飘在鼻尖,但金发少年依旧面不改色。


    “远不及角名前辈在期中考试险些不及格的疼。”立花凛认真道。“我走后角名前辈有好好复习吗?”


    角名伦太郎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略微不自在的低声轻咳。“这个……”


    “没事,还有机会。还好这次低空飘过了,但下一次不合格的话就没有办法出席春高了。”立花凛心平气和道,“角名前辈打算进入排球强校继续打职业排球的不是吗?如果高中的最后一次全国大赛的机会因为考试原因无法上场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角名伦太郎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坚定。“不会有那一天的。”


    “嗯。”金发少年欣慰地笑起来。


    在旁边观察的双胞胎:……那一瞬间小凛有种北前辈上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不仅是消毒,定期上药也很重要。在北信介的叮嘱下,立花凛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北宅报到,让北信介帮他的伤口换药并且更换绷带。


    每次重新涂抹药水都会激的伤口发疼,但是一想到正在帮他上药的是北信介,立花凛还是坚定的伸出手。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完全无法抗拒每次换药前抵在他唇边的一粒小小的水果糖。


    每次的口味都不一样。至今为止,立花凛尝到了西瓜,苹果,葡萄……各种口味。


    当尝到桃子时,北信介仔细端详着少年手上的伤口,宣布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不用包扎换药了。”


    那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天天来北宅打卡的理由了。


    立花凛心中虽有些遗憾,倒也接受。毕竟他每天隔着窗户都可以看见一墙之隔的北宅。实在不行就说自己有作业不会写吧。


    他愉快地想。


    ……


    在紧张又焦急的等待中,终于来到了12月底,特招考试周。


    知道他这几天有重要考试,黑须法宗给立花凛放了一周假。排球部里的狐狸们也格外安静,很是让黑须法宗省心。


    同样得知了考试日程的北信介专门在前一天晚上找上少年。


    “小凛只需要将平时练习中做到的程度在考试时完整呈现一遍就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接下来保持平常心就可以。”


    立花凛注视着那双浅褐色的瞳孔,认真的点了点头。


    终于到了考试那天,立花凛深吸一口气,进入了考场。


    考试的日程安排的相当紧张,将一天塞了个满满当当,往往是刚考完上一科下一门又紧随其后。


    笔试后还有面试。刚完成笔试的立花凛来不及喘息,便又投入了紧张的面试中。


    面试时间结束,立花凛在椅子上起身朝着面试官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门口时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一天一天的努力构成了今日的结果……只希望他往日的努力能换来他想要的果实。


    他在心里默念着,踏出教室——


    “哔——”


    耳边突然响起了纸片喇叭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手摇礼花小鞭炮声。立花凛看着面前挤挤挨挨的狐狸们,有些惊讶的瞪大眼。


    “恭喜解放。”宫治抬手为立花凛摘掉了头上的彩带。“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啊,如果我像小凛那样二年级就考完该有多好。”宫侑的眼里闪着羡慕的光。“现在就可以尽情玩了。”


    角名伦太郎:“……那我觉得你估计活不到三年级。”


    众人想起之前学到疯魔的立花凛:……同意。


    “而且小凛就算提前考完了,也不会在三年级尽情玩的。”宫治好不客气道,“又不是阿侑。”


    “我这才刚考完,还没有出结果呢。”立花凛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前辈们都一副我肯定能考上的样子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异口同声道——


    “因为是小凛啊。”


    第119章 过生日!


    脱离了考试地狱的立花凛狠狠松了一大口气,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除了本身卸下学习负担的缘故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他要过生日了。


    伴随着生日一同到来的是兵库县的初雪。今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只不过短短一夜过去,地上就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雪。


    “啪!”


    房间内清晰地传来某些松软的东西砸在窗户上,又悉悉簌簌地落下的声音。又连着响了好几声,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抖。


    立花凛被声音惊醒。揉着眼睛翻身下床,推开窗户——


    一个雪球正好砸在了他的脸上。


    松软的雪球在他的面颊裂开,散散地落了一衣领。落在衣领间的雪又被体温融化成了水,让立花凛领子周围一圈都凉飕飕的。


    骤然接触到冰冷的雪和凛冽的空气,立花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似乎是没想到金发少年的突然开窗。楼下嬉笑的声音暂停片刻,紧接着狐狸们动作一致的朝着隔壁北信介的窗户看去。


    ……窗帘紧闭,北前辈应该没有看见。


    某对心虚的双胞胎松了口气。


    “阿侑,阿治,你们在找我吗?”北信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双胞胎齐齐一僵,仿佛生了锈的机器人般僵硬转身,将捏着雪球的手背在身后企图掩盖罪证。“没,没有啊……”


    “在雪地里玩容易生病,小凛刚起床还没加衣服,想和他玩的话等一会儿吧。”


    双胞胎忙不迭的点头。


    突然后背一凉,一个松软的东西砸上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一转身,发现角名伦太郎手里已经捏了两个雪球,正朝他们挑衅的微笑着。“大家都来的很早啊。”


    双胞胎对视一眼,此刻开始短暂达成联盟。


    双胞胎开始源源不断地朝着对面输送弹药,皆被身手灵活的角名伦太郎躲开。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雪球砸向了北信介,三人动作齐齐一顿,看向正扯着外套将雪抖下来的北信介。


    北信介低头看了看残留着雪花的上衣,又看了看心虚的三人,默默蹲下身,团了一个又大又圆的雪球。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一定是他们其中一个。只要每个都扔一遍的话,那就公平了。


    其余几人看出了北信介动作的潜台词,开始纷纷逃命。


    看北前辈那么认真做雪球的模样,那个雪球一定又大又硬,被砸中可不是开玩笑的。


    门外的几人打雪仗的声音隔着门远远传进了立花凛的耳中。他加快了收拾的动作,按耐住雀跃的心情冲下楼,一把掀开门——


    迎面飞来的一个雪球让他脑门一凉,紧接着他打出了今天的第二个喷嚏。“阿嚏!”


    “怎么穿这么少?”


    眼前一花,立花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北信介推着回到家中,后者取了玄关处挂着的围巾为少年好好系上。“下雪了,不做好保暖的话感冒会很难受的。”


    围巾过后是手套和帽子。立花凛在玄关足足站了好一会儿,等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后才被准许出门。


    穿满了厚衣服的立花凛只觉得自己浑身笨重得像只企鹅,踩进雪中还一脚深一脚浅。但好处是他确实不觉得冷了,就算有雪球砸在身上也只会被围巾挡在外面,不会顺着衣服缝隙漏进去。


    看见了正在打雪仗的几人,立花凛欢呼一声,加入战局。


    于是场面变得更混乱了。他们几人时而结成同盟,时而各自为战,一群人将附近的雪堆都薅了个遍,直到地上干净的积雪都用完才遗憾地收了手。


    结束完一场大战,立花凛扯了扯围着的围巾。这么久的跑动让他也有些热了。


    只是围巾刚拉了一条缝,好不容易感受到一丝从外界吹来的冷气就迅速被北信介扯住,重新系紧。“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贪凉。出汗加冷风很容易生病。”


    一边说着,北信介的目光投向同样悄悄拉开衣领正在透气的另外几人。


    接收到北信介的眼神注视,另外几人默默将拉下去的衣领又拉了上来。


    ……惹不起惹不起。这种时候乖乖听北前辈的话就可以了。


    今年生日举办的地点定在了北宅。一大早上就进行了追逐运动的几人回到开着暖气的室内,开始做生日聚餐的准备。


    排球部其他成员也陆续到来,当尾白阿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立花凛双眼一亮。“尾白前辈!”


    尾白阿兰挥了挥手。“哟,小凛。”


    “还有我哦。”赤木路成在尾白阿兰的身后探出一个头。“好久不见啊,小凛。”


    北奶奶泡了驱寒的姜茶,笑呵呵的为众人端上。众人热乎乎的饮上一口,雪地里的寒气都驱散了些许。


    厨艺最好的北信介和宫治被当仁不让地推选出来作为操刀的主厨,擅长做家务的另外几人负责准备食材。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立花凛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和同样被赶出厨房的宫侑对视一眼。


    “真的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吗?”金发少年不死心的问。“哪怕洗个菜呢。”


    “小凛洗菜的话,这堆菜叶子得少一半。”角名伦太郎想起了上次立花凛进厨房帮忙的场景,心有余悸道。


    无视了身旁宫侑骤然发出的大声嘲笑,立花凛抗议道。“那是当时!我现在……也算是有进步的吧。”


    后面半句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连自己都有些心虚的模样。


    “小凛去玩吧,你可是寿星。”北信介将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净,揉了揉少年的头顶。“开开心心的玩一天。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立花凛的脸上顿时冒起了幸福的泡泡。


    在一旁的宫侑看着这一幕面上神情有些意动,被深知双胞胎兄弟秉性的宫治毫不留情的拆穿。“小凛是寿星可以休息,你这家伙纯粹是厨艺烂,别来拆了北前辈家的厨房。”


    “……猪治你可以不加最后这一句的。”


    ……


    一切准备完毕,提前订的蛋糕也按时送来了。特意定制的蛋糕上有少年的Q版造型,围绕着蛋糕摆了一圈蜡烛和热乎乎的饭菜。


    窗帘拉上,蜡烛点燃。在众人的注视下,立花凛闭上双眼,在心底轻声许愿。


    餐桌上一时间很安静。所有人注视着处于中心的金发少年。


    看着金发少年烛光映衬下的面容,北信介一时间有些恍惚。


    去年那个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原来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久啊。


    务农的他最应当感受到时间和季节的流逝,但不知为何,在少年身边的每一个日夜都过的如此之快,一眨眼,少年便又长了一岁。


    相比去年在宫城县时见到的立花凛,少年眉眼间又长开了几分,此时双眼紧闭的模样看上去恬静美好,但北信介知道当那双眼睁开时,少年又会是一副怎样坚定从容的模样。


    ……这一年以来,小凛的变化真的很大。


    被注视的感觉愈发强烈。立花凛似有所感地睁开眼,一下就对上了北信介那双温柔沉静的双眸。


    巧克力色的眸子微微缩了缩,紧接着所有人都看见金发少年缓缓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或许是烛火的缘故,棕色瞳孔中似乎有些细碎的金光闪过,似乎看见了极其珍惜的事物。


    “好啦,我们吃蛋糕吧。”宫侑第一个跳出来,打断了空气中涌动着的微妙氛围。


    宫治紧随其后,一转身啪的拉开窗帘,温柔的日光顿时倾泻一地。“来来来,开吃开吃。”


    角名伦太郎为寿星递上叉子,立花凛下意识伸手接过,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为大家分蛋糕了。


    “大家都饿了吧。”立花凛一边说着,一边给每人都切了大大的蛋糕。“多吃点。”


    角名伦太郎看着放在自己餐盘中的蛋糕。


    他的运气比较好,刚好分到了蛋糕画上立花凛q版巧克力小人的头的部分。


    旁边的宫侑发现了这一点,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发现角名伦太郎已经面不改色的将巧克力块插起送进了嘴里。


    “诶角名……啧,算了。”


    角名伦太郎慢慢咀嚼着口中的巧克力,感受着巧克力在舌尖微微化开的甜蜜感。半晌,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看向宫侑。“怎么了?”


    宫侑看着装模作样的角名伦太郎,有些不爽的磨了磨牙。


    他们的眼神交流并没有影响到餐桌上的其他人。由于许久未见的三年级前辈也来了,大家纷纷凑上去围着尾白阿兰他们说话,客厅里一时热闹非凡。


    另一边,立花凛找到了人群中正静静坐着吃蛋糕的北信介。


    “北前辈,好吃吗?”立花凛在北信介身后探头探脑。


    北信介点点头。“小凛刚刚许了很好的愿望吧。”


    立花凛微微一愣,“为什么北前辈这样说?”


    “嗯……”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唇,北信介想了想,轻笑道。“可能是因为当时小凛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幸福的样子吧。”


    看着那样幸福的小凛,他也会由衷感到幸福。


    背在身后的手一瞬间攥紧,立花凛瞅着北信介脸上的笑容,心底有个小小的角落忽地雀跃起来。


    窗外的雪下得愈发大了。从窗外望去,田地里一片银装素裹。但窗外的寒风无法侵扰他们丝毫,门一关,客厅里便自成一个快乐的小天地,延续着小小的幸福。


    北信介的眼中倒映着窗外纷纷落下的雪,微笑道。“瑞雪兆丰年,明年似乎将会有很不错的收成呢。”


    第120章 春高


    或许是一语成谶,立花凛在某个大雪纷飞的早上,收到了来自学校的电话通知——


    他成功通过了特招考试,按照成绩顺位可以优先选择想去的专业。


    当立花凛得知这一消息时,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跌跌撞撞的翻身下床,匆忙间只来得及抓上门口边的外套便一路跑向了北宅。


    立花凛看着紧闭的北宅大门,这才发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模样。


    我到底在激动些什么啊?这也太不稳重了。


    立花凛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害躁,刚想转身回家,便听见身后响起了开门声。


    “小凛?”北信介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是带着暖意的围巾围在了脖间。“怎么不多穿点?还有鞋子……快进来吧。”


    立花凛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居家的室内拖鞋。一双脚趾头埋在雪地中,已经冻得通红。


    他被北信介按在暖和的被炉里,身上还披了北信介紧急追加的外套。好不容易终于能和北信介面对面交谈了,立花凛不及待道,“我合格了。”


    “嗯,恭喜。”


    “北前辈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金发少年有些郁闷的鼓了鼓脸颊。


    “因为小凛能合格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北信介注视着少年。“所以并不会感到惊讶。”


    “……什么啊,”立花凛猛地低头,语气也开始结结巴巴起来,“北前辈又在说犯规的话。”


    什么比起他更相信他之类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立花凛吸了吸鼻子,透过眼前朦胧的水光努力眨着眼睛,企图眨掉眼角的那滴泪珠。


    ……


    在立花凛得知好消息后的不久,稻荷崎今年的春高全国赛也拉开了序幕。


    由于是三年级前辈的最后一次全国大赛,因此在前往热身场地的路上,所有人的面色都无比严肃。


    旁观着这一幕的路人窃窃私语。“是在今年IH全国大赛上夺得了优胜的稻荷崎……”


    “唉,看上去气势好足的样子。真不想和他们交手啊。”


    听见窃窃私语的稻荷崎众人依旧维持着面上严肃的神色,直到走进更衣室内,房门彻底合上时才长松了一口气。


    不明所以的一年级新生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悄悄问熟悉的二年级前辈,“理石前辈,我们每次出场都要这样绷着脸吗?”


    理石平介有些纠结的皱着眉。“……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一种惯例吧。”


    毕竟他看以前前辈们的比赛录像,好像表情也挺严肃的。


    “这叫冠军队伍的气质。”在他们身后,宫侑一脸深沉道。


    “还冠军队伍,赶紧换上你的运动服。”宫治抓起手边的衣服扔向了宫侑的方向。“一会要是因为大家等你迟到了,我就要大声嘲笑你。”


    更衣室内的吵吵闹闹被合上的门挡在了室内,等时间到了更衣室的门一打开,众人又恢复到了原本充满压迫感的表情。


    不过再有压迫感的表情在见到依旧在观众席第一排坐着的北信介时也瞬间一变。发现前辈们明显昂扬起来的情绪,得以跟着前辈们参加春高的一年级新生好奇地抬头朝着观众席的方向看去。


    ……似乎笑得很和善的样子。是以前的前辈吗?


    在他们身旁,角名伦太郎有些感慨。“话说回来,你们都没有怎么见过北前辈吧……”


    “是很温柔的前辈吗?”有一年级大着胆子好奇问道。


    “温柔吗?应该也算不上吧。”想起北信介一句话能将热血上头的双胞胎激的立刻冷静的功力,角名伦太郎摇了摇头。“但不自觉会让人有种信服的力量。”


    “并且,如果知道北前辈在看的话——”角名伦太郎的视线投向正灼灼盯着球场对面的双胞胎。“他们应该也会变得更加认真起来了吧。”


    “——毕竟,他们可是承诺过,要让北前辈一直能骄傲的夸耀到孙子那一辈的。”


    出乎稻荷崎的意料,这次站在他们面前的并非是曾经两次在全国赛场上相见的乌野,而是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伊达工业。


    “宫城县的出线学校是你们……也就是说,乌野今年没能出线啊。”顶着二口坚治有些警惕的目光,宫侑若有所思道。


    在他的身侧,宫治口腔中的舌头轻轻划过犬齿。“快开始吧。”


    管他是乌野也好伊达工业也好,凡是站在稻荷崎对面的都是敌人。


    是敌人,那就要打倒。


    他已经等不及享用盛宴了。


    随着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或许是已经许久没有进入全国比赛经验的缘故,伊达工业最开始很是慌乱了一阵,频频出现了许多低级失误,所有人的肢体动作都无比僵硬。


    伊达工业的教练在球场边紧张的来回走动。数次想要暂停,又犹豫着放下手。


    他们已经16年没有进入过全国了,确实缺乏全国大赛的经验。如果他们不能尽快调整过来的话,恐怕他们第一局便要打道回府。


    ……明明那么艰难的才从宫城县出线的。好不容易获得的代表决定战名额,这就要回去了吗?


    另一边,稻荷崎众人有着同样的疑惑。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为什么你们能拦住乌野?”一网之隔,宫侑挑了挑眉。“预选赛的时候影山不在吗?”


    “乌野全员到齐,不存在任何侥幸的胜利。”二口坚治咬着牙道。“我们能获得宫城县的出线名额,因为我们完全拦死了他和他的主攻手啊。再天才的二传,只要身为武器的主攻手被拦住,那就没有攻击性了。”


    “哦?”宫侑挑了挑眉。对方那后半句话很明显是在点他。


    是在嘲讽他曾经被乌野拦下的那个双胞胎快攻吗?


    拙劣的激将法。


    宫侑漫不经心地想着。


    在他的身后,宫治淡淡提醒了一句。“不要上头。”


    “不会的。”宫侑的目光扫向站在第一排注视着他们的北信介,举起手臂高兴地挥了挥。


    毕竟北前辈还看着呢。


    原本按照伊达工业目前的表现,宫侑并不会对他们感兴趣,只会想将比赛速战速决。但对方既然能在乌野全员到齐的情况下进入全国大赛,这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了。


    伊达工业并没有让他失望。在经历了第一场前半局的慌乱和紧张后,伊达工业快速调整好了节奏,他们快节奏的应变拦网频频干扰稻荷崎的扣球,直接拦死的概率越来越高,


    “很快的反应速度。”宫侑赞赏的目光看向青根高伸,“很漂亮的应变拦网。”


    隔着一道球网,青根高伸默默盯着宫侑,仿佛并没有听见对手的夸赞。


    “谢谢夸奖。”二口坚治一手揽上了小伙伴的肩膀。“但这可是我家的副攻手。”


    ……不对,好像有点高了。


    二口坚治不明显的垫了垫脚尖,努力将手腕搭上去。青根高伸条件反射性的弯了点膝盖,让同伴能够更好地靠住他。


    宫侑默默观察着他们两人的相处,唇边的笑容又加深些许。


    拦网算得上是麻烦。但是思维却意外的单纯嘛。


    “阿侑在想什么?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


    在宫侑身旁,角名伦太郎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八成又在想什么坏点子吧。”宫治抬头看了一眼场边的记分牌,眸光闪了闪。“……应该,不会很久了。”


    第一局将近大半场比赛的观察时间对于阿侑来说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只希望对面能有更多底牌。


    ……否则,伊达工业的全国大赛就要止步于此了。


    第一局下半场,稻荷崎一改之前慢悠悠的比赛节奏,开始高强度扣球。宫侑频频上演各种漂亮的背飞传球技术,拉扯着伊达工业的高墙在球网边飞来飞去。


    “好厉害。”观众席上,正在观看比赛的日向翔阳惊叹道。“青根的拦网好像没给他们造成太多威胁的样子。”


    “实际上还是有的。”影山飞雄注视着正在传球的宫侑,“如果他们不是有着宫侑的话。”


    或许是为了回复二口坚治的那句“再天才的二传,只要身为武器的主攻手被拦住,那就没有攻击性了”,宫侑在这一场比赛中用处的二次进攻次数格外多。


    刚开始伊达工业还会猝不及防,但后来逐渐有了经验。宫侑倒是不慌不乱,注视着警惕起来的伊达工业微微一笑,原本二次进攻的手势顿时一变,一个漂亮的托球传给了角名伦太郎。


    伊达工业的拦网同样反应迅速——在应变拦网方面,他们可谓是做到了极致。但就算这样也只是堪堪擦过角名伦太郎扣出的排球。


    天才般的二传手传出的充满想象力的传球,再配上拥有着更广阔打点的主攻手,宛如最有力的枪炮,一次又一次不断地轰开着伊达工业的铜墙铁壁。


    当最后一球在比赛场地上落下时,二口坚治维持着鱼跃的姿势缓缓垂下了头。


    ……他们终究还是输了啊。


    虽然在来到全国赛场之前就已经料想到这样的情况了。但是当这一刻来临时,心中的不甘并不会少半分。


    他们确实缺少全国大赛的经验,分组也相当倒霉,一来就被分到了IH全国大赛的冠军。但是起码再多一会也好,再多一会儿……他也想留在全国的赛场上。


    “不要低头!”


    耳边突然传来了教练坚定的声音。


    “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相当漂亮!所以抬起你们的头,迎接掌声吧。”


    在朦胧的泪光中,二口坚治听见教练落下的最后一句——


    “然后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们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