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的王牌在呼唤他
“快看,是小牛若诶。”
“这是废话吧。你不就是特地来看他的吗?”岩泉一瞥了一眼脸上笑嘻嘻但实际上估计心情并不十分美妙的幼驯染,“看到他心情又不好,为什么还要特地来看白鸟泽的比赛?”
“那当然是因为我要看小牛若是怎么输的!”及川彻朝空中挥了挥拳头。
“你这家伙还真恶劣。”
“iwa酱这是在夸我吗~”
“并没有。”
及川彻笑笑,视线投向正在观众席上坐得端端正正的金发少年。
啊,凛酱果然也在。今天真是双倍的lucky~
……
稻荷崎的和白鸟泽的比赛相当精彩。双方各拿下一局,比赛来到第三局。
白布贤二郎的目光扫向球场边的比分,重重喘了口气,抬手胡乱地抹去颊边淌下的汗水。
不行,分差越来越大了,已经快到稻荷崎的赛点。再这样下去的话,万一他们输了……
“将球都给我。”牛岛若利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布贤二郎下意识回头,怔怔的注视着他们的王牌。
“迷茫的时候就将球都传给我吧。”牛岛若利的目光在计分板上划过,声音依旧平稳,不急不躁。“我会带你们赢下来的。”
“……好。”白布贤二郎抿紧的唇角微松,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是啊,只要有他们的王牌在,只要有牛岛若利在,还远不到绝望的时刻。
白鸟则重振旗鼓。从一开始就维持着高频率起跳姿态的牛岛若利此刻更是频频起跳,手掌击打排球的声音听着让人一如既往的牙酸。
但是身为稻荷崎的自由人,赤木路成能明显感觉到进入第三局之后牛岛若利的扣球以一个机不可察的频率在逐渐削减力道。就算是曾经最讨厌的旋转,他处理起来也逐渐变得得心应手。
是啊,哪怕是牛岛若利,哪怕是最恐怖的体力怪物,跑跑跳跳一个多小时也该累了。更何况是全员以身为绝对王牌的牛岛若利的扣球为中心的白鸟泽。
牛岛若利的扣球有时能得分,但进入第三局之后更多的情况是被接起。眼见着自己的扣球再一次被接起,牛岛若利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稍微有点累了吧。”隔着一道球网,角名伦太郎轻声道。“就算挣扎似乎也没有用了呢。”
“没有。”牛岛若利看了一眼突然开始向他搭话的角名伦太郎,认真反驳。“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我们不会输。”
角名伦太郎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背过身后,微垂的手掌却在微微颤抖。
都第三局了,牛岛若利的扣球怎么还是那么巨力!都不会累的吗??
……但或许比起坚如磐石的牛岛若利,白鸟泽的二传手更容易被攻破。
宫治隐蔽的目光投向此时正紧皱着眉头有些焦躁的白布贤二郎,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
他们二人合力组成的拦网在进入第三局之后总能对牛岛若利的扣球形成一触。相比于直接施加给牛岛若利的压力,或许这位的状态更糟糕。
倒不如从这位尚且稚嫩的白鸟泽二传手开始攻心。
狐狸们对视一眼,眼神传递间迅速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排球跃至半空中,来到双方球网的上方。角名伦太郎瞥了一眼此时和他隔了一道球网的白布贤二郎,轻轻开口。“你们家王牌的扣球好像不太顺手呢。”
他不会说诸如“一直依靠着牛岛若利的你无法体现二传手的价值。”亦或是“不想来一点更有想象力的传球吗?”之类的话。白鸟整只队伍便是为了牛岛若利服务的,而身为二传手的白布贤二郎正式为了贯彻这一原则而坚定不移地执行着。
能让白鸟泽的二传手动摇的只有一点——
自己成为二传手的价值无法得到体现,无法为他们家的主攻手,唯一的王牌牛岛若利开辟出一条通往得分的完美道路。
如他所料,白布贤二郎面色一沉。“关你什么事。”
他能听见牛岛若利起跳后又重重落地的喘息声,尽管如此,他们家的王牌扣球一如既往的有利简洁又带着必胜的决心。但是……
白布贤二郎咬了咬牙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对面说的真是该死的有道理。
他身为白鸟泽的二传手,身为白鸟泽炮架最有力的支撑,居然没能为他们主攻手提供最完美的托球!
角度,速度,力度……他无比熟悉牛岛若利最喜欢的托球角度。但是稻荷崎在前两局的比赛中同样跟上了牛岛若利的扣球习惯,无往不利的得分方案此时成了他们最容易被攻破的陷阱。
烦躁犹如被啃食的蚂蚁密密麻麻地爬上心脏,焦虑扭曲缠绕着形成荆棘和藤蔓爬上他的脚踝。
身为团队内的二传手,最应当保持冷静缜密思绪的他此刻竟然只想大脑放空地将所有的球都托给绝对王牌,全然不顾这样做是否会对牛岛若利造成巨大的消耗。
一直依赖着牛岛若利的他,似乎快淡忘了身为二传手的职责了。
他应当为牛岛前辈甩开拦网!
混沌的大脑宛如被一双巨手撕开,这一念头一旦出现便牢牢的扎根心不肯离去。
白布贤二郎目光一凝,以往千百次做出的托球手势突然手腕翻转,明明依旧是坚定的凝望着牛岛若利的方向,但手上的动作却仿佛违背了主人的意志按着排球向下滑去。
牛岛若利依旧沉默着起跳。尽管熟悉白布贤二郎的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的二传手或许有了别的想法,但他依旧坚定不移地起跳着。为了对方或许会将球托给他的那一点点可能性。为了不让白鸟泽的大家失望的那一丝可能性。
看见牛岛若力起跳下意识跟着起跳的宫治:……
整场比赛跟着牛岛若利一起起跳的次数太多。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当然球并没有飞至牛岛若利的面前,宫治所以才有闲工夫放空大脑。看着一脸肃穆的牛岛若利,唇角轻轻勾起。
不过既然这次扣球没有传到牛岛若利面前,那也就意味着……
宫治的目光扫向球网对面此时正一脸惊恐的白布贤二郎。而在他的脚边,正是刚刚二次进攻又被扣回的排球。
什么?被识破了?怎么可能?!
白布贤二郎头脑一片空白。
明明整场比赛里他都在坚定地履行着炮弹的支架,牛岛若利专属的二传手这一角色,应当没有人会想到他会突然采用二次进攻的。
“太明显了。”角名伦太郎垂下视线轻飘飘扫了一眼已经落地的排球,又看向面色凝固的二传手。
“你不如想想,你是什么时候突然开始想要用二次进攻的呢?”
你是什么时候突然开始想要用二次进攻的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平静湖面里投下的炸弹,激得白布贤二郎浑身一凉。
好像是从对面说,“你们家的王牌好像扣球不太顺手啊。”开始的。正因为对方点出了这一点,他开始思考能让他家王牌扣球更方便的方法。
如果自己能够稍微为牛岛前辈吸引一点火力就好了。
这个念头几乎是顺理成章的在脑海中出现,仿佛没有经过任何引导。
……不,真的没有经过任何引导吗?
白布贤二郎愣愣的看向角名伦太郎的背影,忽然感到遍体发寒。
不是的。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终场的哨声响起,宣告了本场比赛的胜者。两胜一负的稻荷崎顺利晋级,而白鸟泽只能遗憾在IH全国大赛的第三天止步于此。
都是他的错……
白布贤二郎死死盯着面前的地板,浑身颤抖。面前的地板已经被泪水打湿,但他依旧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愤怒,失落和惶恐织成密密的网密不透风地裹住了他,在IH全国大赛上最后一球的失误几乎要将他压垮,让他无法呼吸。
面前忽然投下一道阴影,头顶传来轻柔的力道。明明扣球的时候带着雷霆万钧般的气势,但此时揉着他的幅度却仿佛最轻柔的安慰。
“白布。”牛岛若利的声音在头顶平静的响起。
他的王牌在呼唤他。
白布贤二郎条件反射般的抬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在朦胧的水光中,他看见了牛岛若利平静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甚至……有淡淡的欣赏。
“最后的那一球,很不错。”
在漫天的欢呼声中,白布贤二郎清晰的听见来自自家王牌的宣判。
“……诶?”
泪痕未干在脸上,浅褐色的双眼迷茫的瞪大。白布贤二郎的胸腔里下意识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明年春高再来吧~”天童觉一手搭上白布贤二郎的肩膀,笑眯眯道,“总感觉最后那一球看见了不一般的白布呢。”
是这样吗?
白布贤二郎迫切地看向牛岛若利,在后者的脸上看见了微微扬勾起的唇角,“是的。”
自我束缚的牢笼突然被外力暴力的扯开,短短两个字却仿佛地狱里垂下的蛛丝让人无法放手。面临死刑的囚犯突然听见刑满释放的心情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的王牌认可他了。
其他的队员也渐渐围了上来。川西太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五色工锤着他的后背,还有更多的人围住了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还有明年的春高呢!现在认输还太早了!”
“可恶,到时候一定要赢。”
“白布也已经很努力了啊。托了这么久的球辛苦了。”
视线再度模糊,白布贤二郎轻轻吸了吸鼻子。
“明年春高,一定要赢。”
第52章 稻荷崎vs鸥台
午休时间,立花凛走出休息室,对着人来人往的走廊探头探脑。
“小凛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北信介跟在少年身后走出休息室,递上口罩。“戴上口罩吧。参赛的学校里好像有成员因为流感没办法出赛的样子。”
立花凛点点头,乖乖戴上口罩。脸被宽大的口罩罩住,只露出了一双巧克力色的眸子和浅金色的头发,声音透过一层口罩有些闷声闷气地传来。“我想去买点运动会的周边。”
刚刚上午和白鸟泽比赛前他就想去看看。但快到比赛时间了,所以也没能去成。恰好午休有时间。
“我们一起吧。”北信介带上身后的门。
“可是信介不休息吗?明明下午还有比赛。”
“没关系。”北信介摇了摇头,主动走到少年身侧。“走吧。”
立花凛高高兴兴的放空脑袋,亦步亦趋的跟在北信介身侧。两人靠得很近,动作间手指相触,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颤栗,让立花凛整个人有种仿佛坠入云端的感觉。
“到了。小凛想买点什么?”
直到身侧的人停下脚步,立花凛才恍然惊觉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他的视线在贩卖周边的摊位上搜索一番,拿起了一个小排球挂件。
挂件中央缀了一颗小小的排球,银色的链子摸上去手感很舒服。立花凛从口袋里取出一路上携带着的小北,拿着排球挂件对着小狐狸玩偶比划了下。
完美。小排球挂件刚好能够放在小北的脖子上,远远望去,狐狸小北似乎带了个小排球项链。
超可爱。
立花凛眼睛一亮。
“小凛还带着这个吗?”北信介看着小狐狸玩偶,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很喜欢?”
“嗯!”立花凛重重点头。
北信介也拿起一个小排球挂件。和立花凛手中拿着的挂件颜色稍有不同,似乎是一对的。“请帮我买单。不,不用包装了。”
在立花凛的注视下,北信介将小排球挂件挂在了少年的指尖。
“是给小北……小狐狸的吗?”立花凛连忙刹住车。
北前辈还不知道他给小狐狸取名了,总觉得让前辈知道他和小狐狸玩偶同名有点不太好意思。
“是给小凛的。”北信介微微一笑,看着因为他一句话突然脸色涨红的立花凛,揉了揉少年的头。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氛围依旧安安静静的。立花凛时不时看看狐狸小北脖颈间套着的排球挂坠,又看看自己小指尖勾着的同款挂坠,魂仿佛也被勾走了。
神游似的回到休息室,立花凛一抬头发现全员都戴上了口罩。除了某对双胞胎。
“戴着口罩闷闷的感觉,呼吸不舒服。”宫治皱着一张脸道。
宫侑:“阿治不带的话我也不带了。”
教练看了眼依旧生龙活虎的双胞胎,还是没有下强制命令。
午休快结束时立花凛出门买运动饮料。在自动售货机面前碰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彻!”立花凛惊讶地微微睁眼。
“哟吼~凛酱有想我吗?”及川彻笑着招手,将手中的一瓶饮料扔给了立花凛,“前辈请你喝饮料。”
“谢谢。”立花凛看了眼手里的梅子汽水,乖乖道谢。
“不用谢,可靠的前辈已经帮你扭开了。”及川彻笑意盈盈地来到少年身旁,“恭喜晋级半决赛,我可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立花凛想起昨天晚上教练放的视频中正死死盯着牛岛若利的及川彻,垂下眼睫有些结结巴巴道,“嗯……这样啊。”
糟糕,好像一不小心就聊到让前辈伤心的话题了。这次IH预选赛是不是因为白鸟泽,青叶城西没办法进军全国来着?
“凛酱是在为我难过吗?”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及川彻那张好看的脸在眼前放大,有呼吸的热度轻轻扑在脸上。
“及川大人我可是一点都不伤心哦。”及川彻直起身体,双手插兜看向远处正穿过重重人群因为找突然消失的他变得暴躁的岩泉一,笑了笑。
“因为我有一群非常好的伙伴嘛。”
好不容易发现目标艰难穿过人群来到两人身边的岩泉一恰好听见了最后一句,唇角微微扬起,又看见此时两人过近的距离头上青筋暴起。“垃圾川你又在骚扰后辈。”
“好过分,这怎么能叫骚扰后辈呢?”及川彻侧身躲过了岩泉一的拳头,“明明是可靠的及川大人在请可爱的后辈喝饮料。”
“是的是的。”立花凛连忙举起手中的梅子汽水为及川彻作证。
感觉这位哥斯拉前辈的拳头相当有威慑力,还是拯救一下处于危险之中的及川前辈吧。
“下午的比赛快开始了,我们先回去了。”岩泉一冲着立花凛礼貌地点了点头,接着反手勾住及川彻的胳膊将两人的距离拉远。“身为一个A稍微有点分寸感啊你。”
“iwa酱好过分。我可是非常懂得社交距离的。反而是iwa酱,书上说了两个A靠这么近容易打架的~”
“……我现在就可以揍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
……
下午的半决赛,稻荷崎的对手是鸥台。
比赛开始的前夕,大见太郎召集众人开会。“对手是在合宿中遇见过很多次的鸥台,大家都很熟悉了。重点要留意星海光来的打手出界。”
热身时间很快结束,第一局是稻荷崎的球权。宫侑站在底线处,目光扫视着对面鸥台的站位。
干脆还是从击溃对方的自由人开始吧。
宫侑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上林鲸一郎,后者后背一凉,沉下心直勾勾盯着宫侑的动作。
上一场稻荷崎和白鸟泽的比赛他们虽然没有看全,但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宫侑一开始就瞄准了稻荷崎的自由人。
先从最擅长接球的自由人开始逐一击溃……真是傲慢又胆大的狐狸。
但他也并非毫无准备!
上林鲸一郎目光一利,观察着宫侑发球的动作稳稳向前一步。
好重!
难怪白鸟泽的自由人接球时是那种表情。明明是个二传手,但是从发球力道来讲完全不输名校的主攻手。
旋转稍微有点麻烦,但是上林鲸一郎判断对了方向。
排球歪歪扭扭地向对面的场地飞去,在即将越过球网时被诹访爱吉伸手勾了回来。一同起跳的宫治郁闷的皱了皱眉。
“星海!”
鸥台众人已经默契的为星海光来让开了助跑距离。得到充分助跑的星海光来仿佛脚底装了个弹簧,迅猛的起跳高度,速度和滞空时间让角名伦太郎不爽的啧了声。
这一球,场上所有人都知道将会被托给谁。鸥台的二传手根本没有任何遮掩的心思,对面也没有佯装其他的副攻手迷惑拦网。可以说明明是最简单最轻易的解法——
但全都被绝对的高度压制了。
排球从星海光来的手掌中重重击出,擦过角名伦太郎和宫治拦网的手指尖重重飞向后面的场地。理石平介刚想伸手去接,但排球已然落地。
“完全是以速度生吃了拦网。”解说热情洋溢道,“明明个子很小,但是摸高却相当厉害!”
“哎呀,居然被星海选手从指尖上方将球扣下去了,也就是说几乎完全是一次无效的拦网呢。想必稻荷崎的拦网选手也相当郁闷吧。”
角名伦太郎看了看自己拦网的指尖,又看了眼对面刚刚落地正一脸得意的盯着他的星海光来。
“那么。你能起跳多少次呢?”角名伦太郎轻轻勾起唇角。
“什么意思!我当然起跳很多次。直到将你们打败为止!”星海光来双手叉腰,中气十足的宣告道。
“那请尽情起跳吧,让我们惊叹于那种让所有的拦网都化为虚无的高度。”
在星海光来警惕的视线中,角名伦太郎懒洋洋扔下一句回到站位上,目光和其他人交汇一瞬。
没错。起跳吧。
隔着一道球网,稻荷崎所有人目光幽幽的盯着正神气的叉着腰的星海光来。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将这骄傲的海鸥拖下来!拖到陆地上来!拖到他们的主场上来!
到那时,不知是海鸥啄狐狸的喙更疼,还是狐狸的爪子更锋利?
星海光来狠狠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刚刚仿佛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光来?”昼神幸郎察觉到紧皱眉头的星海光来,出声问道。
“不,没事。”星海光来深深看了一眼球网对面的稻荷崎,慢慢走到底线发球处。
沉心,静气,闭眼,屏蔽掉多余的杂音。
星海光来盯着手中的排球。
发球哨响起,他的双眼猛的睁开,排球高高向上抛起,充分的助跑让他跃至可怕的高度。
排球和手掌接触,以又高又快的速度瞄准了宫侑。
第一步要封锁稻荷崎的二传手!
宫侑皱着眉将球接起,同一时间侧头看向斜前方的双胞胎兄弟。
“阿治!”
“知道。”宫治瞬间和宫侑完成了站位的替换,站在球网前做出了托球手势。
“这对双胞胎兄弟居然此刻更换了职责!”解说激动道,“让我们来看看宫治选手的托球……相当漂亮的托球!”
排球跃至半空中,尾白阿兰高高起跳,眼中倒映着无论从高度角度都很适合自己的一球,重重扣下。
拼尽全力的扣球冲破了鸥台的拦网,为稻荷崎拿下了本场比赛的第一分。
“哈?!”星海光来指着球网对面嘴角上扬的宫治,“你不是主攻手吗?”
“毕竟是用同一套DNA。那个家伙会的我也会,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不怎么想这种东西一点都不正常吧。”
很正常的哟。
双胞胎兄弟对视一眼,如出一辙的脸上是一模一样的神情。
因为他们可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彼此。
侑最擅长的托球方式/治最喜欢的打点高度,我.们.可是熟悉的不得了。
第53章 毕竟,那可是北啊。
稻荷崎和鸥台的比分咬的很紧,始终维持在2分以内的分差。双方各有在攻防方面都十分出色的选手,没有太多短板。
诹访爱吉看着头顶的排球,余光扫了一眼星海光来的站位。
他的动作很隐蔽,只是轻轻一撇,他有自信自己的视线没有被稻荷崎察觉。
星海光来高高起跳,角名伦太郎向右跨出一步迅速跟上。
好快。
诹访爱吉有些震惊于对面的反应速度。
明明对方是看到他手腕托球的动作后才开始移动的,居然也能跟上光来的速度。
原本空旷的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双手,星海光来有些郁闷的皱眉,瞥见角名伦太郎平静的表情心中一动。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那招吧。
扣球的手腕凭借着排球的遮挡悄然改变了角度。角名伦太郎心中察觉异样,迅速收回拦网的手。
但还是慢了一步。排球擦着指尖远远飞向界外。
果然。
回头瞥了眼弹跳着远去的排球,角名伦太郎微微皱眉。
刚刚星海光来明明没有看向他的指尖,但是依然使用出了打手出界。原本可以成为线索的视线无法再成为提示,让他的判断晚了一步。
尽管在最后一刻凭借丰富的拦网经验收手,但是空中战的交锋往往零点几秒便会分出胜负。
在他的对面,星海光来同步落地,看着弹跳出界的排球,得意地笑了笑。
哼嗯,没想到吧,视线不再是他的弱点了。想要通过视线来判断打手出界,可是做不到的哦。
不仅是狐狸,海鸥也在进化着。
快夸我!
星海光来有些兴奋的回头,得到了昼神幸郎宠溺的微笑。“看到了,很棒哦,光来。”
一网之隔,宫侑戳了戳宫治,“那是怎么回事?妈妈带小孩吗?”
旁边的尾白阿兰:明明最不能吐槽的是你吧阿侑!
角名伦太郎眼中掠过一抹沉思。
不能依靠视线判断的话,那就只凭借能身为副攻手的拦网经验了。
或者……对方一定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小动作。
突然进化的星海光来确实让稻荷崎有些意外。被出其不意的打手出界戏弄多了,让稻荷崎的拦网在对上星海光来时总有片刻的犹豫。正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并不以力气见长的星海光来的扣球总能冲破重重拦网,迅速得分。
打手出界和正常扣球交替着来,很麻烦。但是……
角名伦太郎探究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星海光来身上。
现在对方还没有破绽,或许是因为精力充沛。但是高强度的跑跳绝不会让星海光来一直维持着毫无破绽的状态,到那时便是他一击必杀的时候。
在此之前,他要耐心。
角名伦太郎缓缓蹲下身,做出预备拦网的姿势,安静等待着。
第一局将近尾声,是鸥台赛末点。
电视机前,转播同步解说着:“鸥台的星海选手对稻荷崎的拦网形成了强有力的威胁!他们会凭借着这股势头一直赢下去吗?还是会被发现破绽,让稻荷崎逆转局势呢!”
体力怪物吗?
角名伦太郎的目光从记分牌上扫过,轻轻喘了口气。
跑跑跳跳一整场比赛,星海光来的跳跃高度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而他们这边,频频起跳的星海光来对上的不仅是角名伦太郎,还有宫治。
角名伦太郎尚且耐心,但是频频被打手出界的宫治已经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又一次打手出界,宫治看着身后弹跳着远去的排球皱了皱眉。拦网没能得分的郁气化在胸腔里成了一股劲儿,让宫治在扣球的时候格外用力。
“使用蛮力的话可不能得分哦。”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大手,190的昼神幸郎高举的双手此时形成了最稳固的墙壁,牢牢挡在了宫治扣球的路径,形成了可怕的压迫感。
此路不通。
排球在对上那仿佛坚实如一堵墙的拦网时被迅速弹回来。
原本以为会必定得分的一球瞬间转化成了对方的一球,宫治瞳孔微微收缩,拼尽全力扣出的排球擦着他的脸颊重重掉落地面。
晚了一步的赤木路成从鱼跃的姿势起身,看见了宫治有些不甘心的眼神。
“哔——”
本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第一局由鸥台获胜。
宫治不爽的啧了一声,回到座位上大口大口灌着水壶。
“想要促使星海光来多跑中跳跃,让他耗尽体力的战术并没有错。”北信介的目光扫视着略微有些消沉的众人。“对方相比合宿的时候更加进化了,合宿时发现弱点已经不再是弱点。这个是事实。”
“但是,”北信介话音一转,“不仅是他,我们也在进化着。角名,你大概看出来了吧。”
“嗯。”角名伦太郎简短的应了一声。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角名伦太郎解释道。“打手出界需要瞄准拦网的指尖,因此对扣球的精度要求很高。在这种情况下不好好看着拦网的指尖是不可能的。”
“但是,重点是看的时机。”
北信介点点头。“并非在扣球的前一刻盯着拦网手的指尖,而是在此之前判断好大概位置,凭借着匆忙一瞥中留下的印象扣球。在扣球的一瞬间控制着视线的落点绝不往对方的手指上看。”
“但这样扣球的精度不是会受影响吗?”尾白阿兰举手。
“但是相比其得分概率来讲,是可以作出的必要牺牲。况且对方从合宿结束之后,就一直在做着类似的训练吧。所以难对付是正常的,有焦躁的情绪也是很正常的。”
众人若有所思。
北信介环视众人一圈,将目光聚焦到宫治身上。“特别是你,治,在连续遇到打手出界的情况不要焦躁。”
被发现了。
宫治地视线心虚的乱晃。
“因为心烦所以胡乱扣球,就能让我们得分吗?”
平静的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明明刚刚还因为运动变得热乎乎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坠入了最寒冷的冬天。
宫治:……好冷。
刚刚还烦躁的想要砸点什么东西的情绪在北信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下乖乖的归于平静。
“还有,不要喝太多水。一会还有两场比赛。”
宫治浑身一抖:“是!”
最后,北信介环视着围绕在他身边的众人,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现在应该还没有到我出面的时刻吧。”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声道:“没有!”
……
另一边,星海光来皱着眉看向正聚集成一圈的稻荷崎众人,有些闷闷的开口。“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昼神幸郎,“是指打手出界的部分吗?刚刚还挺好用的。”
二人对视一眼,星海光来郁闷的挑了挑眉,昼神幸郎脸上依然带着浅浅的微笑。
“你明明能看得出来那一招快不管用了吧。”星海光来有些不高兴的小声嘟囔,“真是的,才一局而已。好歹撑到第二局啊。”
明明自从合宿结束以来想出了无数种办法用于解决视线的弱点,还拉着昼神幸郎陪他练习了那么多次。
“但是如果就这么结束比赛的话,光来你也会觉得没意思的吧。”昼神幸郎安慰的笑笑,“倒不如说,现在才能让你真正开始兴奋起来。”
星海光来双手叉腰,轻哼一声。“那倒是。但不管怎样,空中战的主场一定是我。”
真像是光来会说出的话。
昼神幸郎垂眸看着眉宇间神气飞扬的星海光来,唇角微勾。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众人重新整队回到比赛场地上。北信介双手抱胸站在等候区,衣摆却轻轻传来牵扯的力道。
“信介!”立花凛巧克力色的瞳仁亮晶晶的闪着光。“刚刚信介的发言,好帅气哦。”
什么应该还轮不到我出场吧……之类的。
有种信介是压轴大王牌,不到必要时刻不能动用的感觉。
“是吗?但我只是个普通人,称不上什么天才。”北信介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又看向场上气氛一变正严阵以待的众人,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微笑。
很浅,但倒映在立花凛的眼中却仿佛全世界。
“我只是,拥有一群很好的同伴罢了。”
……
得到北信介特殊关照的宫治带着被强制冷静过的头脑再度站到了星海光来面前。当星海光来再度起跳时,宫治死死盯着对面的视线方向。
有一瞬间的偏移。
两人同时跃至最高点,星海光来依旧没有看向他的指尖。宫治拦网的手势不变,等对面手掌接触排球后这间隔的零点几秒内,在最后一刻将手收回。
诶?!
视野中拦网的手突然消失,星海光来瞪大了眼睛想改变手腕的角度,但排球已经离手。
“出界!”赤木路成大喊。
理石平介预备跨出的脚步一顿,排球砸在边线外远远弹开。
可恶,果然被发现了。居然从第二局一开始就用不了。
中场休息时隐隐约约的预感成真,星海光来郁闷的皱了皱眉,看向面不改色的角名伦太郎,“应该是你先发现的吧。”
明明宫治刚刚还因为打手出界烦躁到扣球失误,但此刻居然能拦下他的扣球了。一定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
“这个答案……算是只对了一半吧。”角名伦太郎笑笑,不再说话。
他花了将近一整场比赛的时间,和星海光来隔着球网空中战交锋数次才发现的线索,不知道北前辈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不过既然是北前辈,想必发现的不会比他晚。
毕竟,那可是北啊。
第54章 飞吧,光来。
有了对付打手出界的手段,稻荷崎第二局稳稳拿下。
中场休息时间,星海光来长长出来口气,皱着眉看向略微有些泛红膝盖。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昼神幸郎关心问道,“光来在这场比赛中起跳了很多次,稍微休息下如何。”
“是啊,星海你完全吸引了稻荷崎拦网的注意力,干脆第三局休息一下吧。”白马芽生笑道,“多亏了你,我现在浑身精力充沛的不得了呢。”
“如果因为这点困难就小看我的话,还为时太早了。”星海光来叉腰,脸上满是不服输的神情。“以往在全国遇到的那些强队,哪个不把我当做主要目标?我可从来没服输过。”
昼神幸郎:“但是无法达到第一局那样的起跳高度是事实吧。”
还没等星海光来发作,鸥台副攻手笑笑,“不如先休息几球,然后在最后的时候一击必杀如何?作为压轴出场,肯定相当帅气。”
压轴!
星海光来双眼放光。“好!”
在星海光来的身后,诹访爱吉对着昼神幸郎竖起大拇指。
还是昼神知道怎么应对他们的王牌。
另一边,北信介看了眼正围在一圈窃窃私语的鸥台众人,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二局后半段星海光来的起跳高度是不是稍微受到了一点影响?”
角名伦太郎点了点头。
作为经常和鸥台王牌在空中战交锋的副攻手,他对此有明显的认知。
“高度依旧很惊人。”角名伦太郎伸出手指比了一个距离。“只是矮了这么一点点。”
但就是这么一点点,让稻荷崎一触的几率大大增加,甚至在托球不到位的时候能够扣死。稻荷崎在第二局就是这么一球一球慢慢磨下来的。
“逐渐消失作用,甚至无法带来增益的主攻手在第三局会被放弃吗?”宫治若有所思。
尾白阿兰,“肯定会的吧。至少托球次数会减少。”
“确实是这样。”北信介点点头,“第3局可以稍微分散一点精力,无需对星海光来太过警惕。但是——”
北信介话音一转,“鸥台的王牌,可不是会轻易服输的性格。”
角名伦太郎唇角微勾,“我知道。”
在有了足够的喘息之机后,海鸥一定会冲出地面的束缚,再度飞向天空。
他们要做的,就是趁着海鸥落在地面上休息的这段时间,一击毙命。
……
尽管减少了起跳扣球的次数,星海光来依然在其它方面展示出了强大的扎实的基本功。接球传球每一项都达到了全国及格线以上的水准,在合适的时候频频送出漂亮的一传。
诹访爱吉瞟了一眼稻荷崎的站位,手腕一转一个漂亮的背传飞向了白马芽生。
白马芽生重重起跳,瞄准拦网的空隙扣球。
尾白阿兰回头,“一触!”
宫侑迅速到位,看着被赤木路成接起的球,手腕灵活翻转。“角名!”
在暂时不需要盯着星海光来之后,他被宫侑使唤的次数真是大大增加。
明明他跟着星海光来起跳的次数也很多,体力消耗也很大的好不好?!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的助跑起跳,面对鸥台的单人拦网大幅度挪动身体扣球。
视野里突然多出了一双手,角名伦太郎微微惊讶。
好快。他明明避开了拦网扣球的。对面就仿佛知道他会往那个角度扣球一般。
“毕竟是身为拦网选手的直觉嘛。”
扣出的球被牢牢挡回稻荷崎的场地,昼神幸郎看着记分牌笑了笑。
“多亏你对我们主攻手的关照,刚刚似乎拦下了光来不少扣球呢。”
“是吗?”角名伦太郎扫了一眼正现在昼神幸郎身后得意地看向他的星海光来,意有所指道,“那这算什么?来帮你们家的主攻手找回面子吗?”
昼神幸郎故作沉思,回头看向正因为刚刚数次拦死自己的人被昼神幸郎拦死而暗自兴奋的星海光来。“嗯……可能是吧。”
昼神幸郎转身,轻飘飘留下一句,“不过,光来的面子可不需要我找回——”
“他自己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数回合轮转后,再度来到星海光来的发球局。
宫侑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星海光来:……
虽然作为稻荷崎的二传手被针对很正常,但是想让作为二传手的我接球这一计谋已经用过了,这次他可不会上当。
排球朝着稻荷崎的方向飞来,但并非是宫侑的方向。
尾白阿兰不得不上前一步接球,单膝跪地,宫侑正准备冲去托球的脚步一顿。
尾白阿兰:失算了,原来是冲着我来的啊!
星海光来的发球角度刁钻,成功阻拦了宫侑的跑位。宫治的距离不合适,角名伦太郎皱着眉托了一个上手托球。
宫侑高高跃起,面对着这无论是高度还是角度都不太满意的一球不满的啧了啧嘴,重重扣下。
扣球被昼神幸郎再次挡回,眼见扣球失败,仍在半空中的宫侑紧急调转脚腕。
排球砸在脚踝上,重重跃入半空,宫治迅速跑动到位,在鸥台警惕的注视下——
面不改色的使用了二次进攻。
“在这种关键时刻,居然使用二次进攻!”解说激动起来。“作为主攻手的宫治选手大胆的采用了二次进攻为稻荷崎拿下一分!哎呀,真该说不愧是双胞胎兄弟吗?还记得之前宫侑选手的二次进攻也是相当亮眼呢。”
一网之隔,昼神幸郎挑了挑眉,无奈的叹了口气。
明明不是二传手,竟然胆子大到在这种关键时刻使用二次进攻……这对双胞胎还真是有意思。
但似乎对面的正牌二传手却不这么想。
宫侑:“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用二次进攻啊?万一被对面打回来了怎么办?”
宫治:“哈?你自己用二次进攻明明也用的很上头吧。况且得分了不是吗?”
宫侑:“完全不合格,手腕的动作太明显了。下一次绝对没办法得分的。”
宫治:“是你要求太高了吧?那我下一次就偏偏得分给你看!”
角名伦太郎,“明明得分了,你们两个在较个什么劲啊?”
眼看着双胞胎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角名伦太郎的目光斜斜瞥向镇坐在教练席上单手拿着换人牌的北信介。
“北前辈好像已经在做准备了。”
一句话让双胞胎立刻安静下来,浑身僵硬,如同上了锈的机器人一般一转一转地将头拧向教练席的方向。
果不其然,正安静注视着他们的北信介手里正拿着换人的牌子,似乎下一秒就会抬手举起牌子,将他们中的某个人换出去。
这哪是换人的牌子啊!这分明是他们的催命符啊!
双胞胎立刻安静下来,同手同脚的回到站位上。
稻荷崎的发球局。角名伦太郎站在发球底线处。
发球哨响起。角名伦太郎在哨声响起的瞬间便抛出排球,瞄准了星海光来。
很遗憾,他可是连着八秒的发球时间都不想给对面休息。将星海光来困在地面上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要抓紧时间得分。
还有,既然打算接球的话,那就好好接个够吧。同样的招式可不是只有你们会用。
星海光来上前一步,皱着眉将球托起。
将球扣向对面的主攻手,迫使其无法调整站位只能接起一传并阻拦二传手跑动的道路这一招,他会用,对面的人自然也会用。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够熟练用出并且真实形成有效威胁又是另一回事。
稻荷崎,真是每个人都不容小觑。
但或许,对于他来讲时机已经到了。
在被迫接了一传的不利条件下,如果能扣出一记绝妙的扣球,那又有多震撼呢。
诹访爱吉和星海光来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自家王牌的意思。原本拖向其他主攻手的手腕一抖,在最后一刻使用背飞险险将球托向星海光来的方向,为他尽可能的甩开了稻荷崎的拦网。
在他的身侧,昼神幸郎看着星海光来高高跃起的身影,满脸欣慰。
飞吧,光来。
飞吧,让所有人都注视着你。
跟着白马芽生起跳的宫治:……不是吧?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星海光来高高起跳,果不其然,对上的又是角名伦太郎沉静的脸。
因为我从来不曾对你放松过警惕。
角名伦太郎回忆着北信介中场休息时笃信的话音。
也因为,北前辈从来没有出错过。
“怎么感觉好像我们俩经常在空中战见面啊!”蓄力的一跳跳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身体弯成的弧度犹如绷紧的弓弦,充满了力量感和爆发力。
身体带动手臂向前挥动,面前的排球受到力量冲击狠狠砸向对面场地。
角名伦太郎拦网的手被这股力道硬生生冲撞开,感受着手上的摩擦皱了皱眉。
到现在了还有这种力气和跳跃高度,真是……可怕。
第三局比赛的后半段星海光来跳了个尽兴,他甚至开始学着控制自己在扣球前的眼神方向,只用细微的眼角余光注视着主攻手的手掌。
有一些失误,但也成功了几次,但更进化版的打手出界显然还不成熟。
决定胜负的一球来得比想象中要快。星海光来
扣球时产生了些微的失误,但依旧很兴奋。
“真的是一场很好的比赛。”星海光来畅快的眯眯眼,抬头仰望着头顶的吊灯。
“是呢……”昼神幸郎应和着,走到星海光来身边时,却停下了脚步。
“……光来?”
星海光来吸了吸鼻子。
“你哭了吗?”
“才没有!”鸥台的王牌反驳道,“只是体育馆的吊灯太刺眼了而已!”
“嗯。”昼神幸郎单手搭上星海光来的肩膀,轻轻一笑,“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第55章 稻荷崎vs井闼山
当立花凛被开门声惊醒时,他迷迷糊糊地探头望去,只看见了北信介匆忙离开的背影。
发生什么了吗?
立花凛看向窗外,黑漆漆的窗外表明此时并没有到早上集合的时间。
明天……应该说今天还有和井闼山的决赛呢,这个点北前辈怎么没休息?
立花凛翻身下床,揉着眼睛开门。
空荡荡的酒店走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昏暗的灯光洒下余光。
酒店的空调开的很足,离开了温暖被窝的立花凛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被冻出来的的鸡皮疙瘩。
“小凛?”身后传来北信介的声音,有一点点淡淡的疲惫,但被很好的掩饰住了。“怎么不休息?”
立花凛回头,发现北信介此时戴上了口罩,眼底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信介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治发烧了,应该是最近的流感。”北信介同样递过去一个口罩,“小凛也带上吧,生病了会不舒服的。”
立花凛接过口罩乖乖戴上,闻言有些担忧道,“治还好吗?”
“吃过了药已经睡下了。”北信介抬手立花凛的肩膀将他轻推向寝室,“小凛也是,早点休息吧。”
“可是……”
“和他同住的侑已经换了一个房间,为了避免感染,教练说先让治一个人住一晚,他明天会陪着治去医院。我们等明天比赛结束之后再看他。”
宫治半夜发烧第一个发现的是宫侑,后者在发现情况不对劲之后迅速通知了教练和北信介。教练测量了他体温确实升高了,于是摁着宫治卧床休息。
原本宫治还想挣扎一下参与明天的决赛,“明天可是决赛!和井闼山的决赛!”
“治也知道明天是决赛,那今天为什么没有好好戴着口罩?”北信介推门而入,手里拿着药,口罩规规整整的戴好,露出的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写满了不赞同。
“连身体健康管理都做不好的人,不能参加比赛。”
“可是……”
“如果留下什么后遗症,不仅这一次的比赛,以后的比赛都无法参加了。”北信介静静的注视着宫治因为发烧而有些泛红的脸色,“这才是最可惜的吧。”
宫治瞬间偃旗息鼓,神情有些萎靡的接过北信介端来的药。
立花凛瞅着北信介面上有些凝重的神情,“那明天的决赛呢?”
“教练的意思是我会代替治上场,”北信介抬手揉了揉少年的金发,“早点休息吧。”
立花凛乖乖躺上床,拉上被子直至遮住大半个脸颊。北信介很快又出门了,似乎是还在找教练确认一些事情。
明天的比赛……会顺利吗?
带着隐隐莫名的担忧,立花凛渐渐沉入梦乡。
……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果然没看见宫治的身影。不过全员都乖乖戴上了口罩,包括正烦躁皱着眉的宫侑。
当一行人步入热身场地时,很快注意到这一点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就连井闼山也看过来。
古森元也看了一眼对面同样开始热身的稻荷崎众人,若有所思。“小臣,稻荷崎这次人好像不全呢,就连教练也不在。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佐久早圣臣起跳的高度和姿势依旧不变,看着送到面前的托球扣了下去。“宫治不在。”
“是出事了吗?好可惜啊,不能和强盛时期的稻荷崎来一场比赛。”饭纲掌嘟囔道,“不知道是谁替补。”
观众席上的人显然也是这个想法。直到他们看见脱下外套,站在球场上的北信介。
赛场上的解说很明显也发现了这一变动。“今天稻荷崎的双胞胎之一宫治选手居然没有上场,代替他上场的是他们的队长北信介选手。真的很少见呢。”
另一名解说接话道,“是这样的,此前在全国的比赛中甚少出现的北信介选手居然在稻荷崎中一直牢牢占据着队长的位置,不禁让人期待他会有怎样大放异彩的表现。这会是另一匹黑马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古森元也同样有些兴奋。他戳了戳此刻有些安静的佐久早圣臣,“小臣之前和稻荷崎的队长打过比赛吗?”
“很少。他不怎么出现,只在合宿的时候遇到过几次。”佐久早圣臣简洁道,“但是感觉不太一样。”
确实,感觉不太一样。
古森元也看着相比于平时更显得沉稳的稻荷崎,若有所思。
是因为北信介吗?他们这个甚少出面的队长?
作为“最强挑战者”的稻荷崎每年都在全国大赛上跃跃欲试的想要动摇井闼山优胜的位置,因此井闼山上下都对稻荷崎每个人进行了细致的研究,当然也包括北信介。
但无奈对方出场次数实在过少,仅有的合宿中的那一点数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分析,所以这次对方的上场倒真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无所谓。反正我们有佐久早。”饭纲掌背着佐久早圣臣竖起大拇指,“我会将球都托给你的。”
“嗯。”佐久早圣臣看着北信介的身影,轻轻开口。“这次胜利的也会是井闼山。”
热身时间很快结束,比赛开始。北信介站上了底线处预备发球。
井闼山全员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面色平静的北信介。对北信介不熟悉的观众也好奇地盯着他。
身为全场视线中心的北信介微微一笑,注视着手中的排球。
不用这么警惕的,大家。
我并不是什么天才,也没有能够一举得分的利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发球哨响起。
“发个好球!”稻荷崎全员声音洪亮,语气坚定。
正紧紧盯着北信介的古森元也:……好大声。
感觉这群人很激动的样子。他的错觉吗?
北信介将排球高高抛起,球飘向了饭纲掌的位置。
古森元也反应很快,迅速上前一步替饭纲掌接起了这次的球。
好险好险,差点就让他们的二传手接球了。没想到稻荷崎的队长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但发的球一点都不简单啊。
排球飞至半空,饭纲掌将球托向他们的王牌。“佐久早!”
佐久早已经助跑完成准备起跳,他扫了眼球网对面和他一同起跳的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手腕弯成诡谲的弧度,以刁钻的角度重重扣球。
角名伦太郎感受着从手掌边以极限距离掠过的排球,惊讶地睁大了眼。
好软的手腕,好漂亮的直线球!
似乎并不仅仅依靠身体的核心力量,他都没能想到对方居然能以那个姿势扣球。
但是,现在说结束还太早了。
角名伦太郎听着身后传来的排球和手臂触碰的声音,微微一笑。
“接的漂亮!”稻荷崎全员齐声道。
排球碰到地面的声音和被接起的声音可不一样。而只要北前辈在场上,我们就一直能听见这种可靠的声音。
那是属于北前辈对于他们最强力的守护。
一传很漂亮。宫侑看着跃至半空中的排球,兴奋的眼睛都在发光。
真好啊。只要北前辈在,就能救起更多的球,他就能拖出更多的球。这种被追着喂饭喂到饱的感觉可真是幸福。
那么让我看看,今天要使用哪位主攻手呢……
“阿兰!”
果然还是让我们的王牌为对方献上一份大礼吧。
宫侑卡在最后一刻才极限出手迅速托球,尽可能减少了对面拦网手观察他手腕的时间。早就接收到眼神暗示的尾白阿兰迅速起跳,对着送至面前的排球重重扣了下去。
“扣球得分!为稻荷崎赢得第一分的果然还是他们当仁不让的王牌尾白阿兰!”解说激动道,“刚刚北信介选手接的那一球也很漂亮。哎呀,实话说我还以为接不到了呢。”
“没错,总感觉今天的稻荷崎有点不太一样。”另一位解说接话道,“整体队伍的风格似乎看上去更加稳重了。是因为北信介选手也在场上的缘故吗?”
“不愧是身为队长呢。非常和谐巧妙地融入了队伍当中。期待北信介选手之后有更多精彩的表现。”
和井闼山的比分咬的很紧。角名伦太郎和银岛结双人拦网,限制了佐久早圣城的部分球路。站位恰好的宫侑上前一步接球,排球却在他的手臂上弹开了。
居然没接到。
宫侑看着弹跳着远去的排球,有些惊讶。
“是旋转吧。”北信介来到宫侑身侧,“佐久早的扣球看上去是简单的直线球,实际上旋转很难处理。一不小心就会飞往界外,很难接的哦。”
“所以说,最讨厌这种球了。”宫侑烦躁的挠了挠头,看着一网之隔的佐久早圣臣的背影,若有所思。
旋转很有意思,直线也很漂亮。他能不能打出这种球呢……
稍微有点想试一下。
念头一旦种下就犹如见了雨的春笋,牢牢扎在心中,并不断地在比赛中回想起来。
稻荷崎全员都主动或被迫的接到过佐久早圣臣的扣球,因此对于后者的扣球的难缠程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到最后甚至只有北信介和赤木路成会更多更主动的上前接球,毕竟等其他人适应可能还没习惯一场比赛就结束了。
稻荷崎勉强拿下了第一局。看着记分牌上23:25的比分,宫侑闷闷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们和井闼山的每一球都拉得很长。拥有着最佳自由人的井闼山在接球能力方面也相当出色,尾白阿兰的扣球在第一局里刚开始还能颇有成效的得分,后来总能被古森元也接起。
第56章 他的夏天……
尾白阿兰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扣球的时候被读懂了的感觉。”
“毕竟他们的自由人之前初中的时候好像就是主攻手出身的,所以相当清楚主攻手的扣球习惯吧。”角名伦太郎看着古森元也的背影。“再加上他们肯定也看过很多次我们比赛的录像带,阿兰你肯定一早就被人研究透了。”
“所以说得想点破局的办法。”宫侑若有所思,心中隐隐有个念头蠢蠢欲动。
中场休息暂停,第二场很快开始。佐久早圣站到了发球底线处。
会发一个怎样的球呢?
稻荷崎众人紧紧盯着球网对面的佐久早圣臣。
被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盯着,佐久早圣臣面不改色。发球哨响起,他轻轻扫了一眼赤木路成的位置,紧接着抛球,起跳。
手腕和排球接触时弯成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弧度,排球脱手后立刻便被带上了强力且刁钻的旋转。球速很快,几乎是眨眼间便飞至面前。
赤木路成反应很快,迅速跑动到位做出预备接球的姿势。
果不其然,佐久早圣臣的发球也带上了他独特的旋转。短暂的手臂触碰迅速改变了排球的旋转,排球远远的朝着场外飞去。
简直就和他的扣球一样难缠!而且比合宿的时候更难缠!
赤木路成咬着牙想。
“呜哇,感觉发这种球手腕都要断掉了。”观众席上,及川彻感同身受的皱了皱眉。“那个自由人很讨厌这种球吧。不知道接到第几球才能适应。不然丢的每一球都会增加心理压力,直到再也不敢接球。”
“在全国大赛这种赛场上遇到这种事也没办法,毕竟对面可是唯一的二年级全国三大主攻手。”岩泉一同样观察着比赛,“但是佐久早难道是打着首先要击溃他们的自由人这种想法,才对着赤木路成扣球的吗?”
“应该是单纯觉得成为发球手就应当和自由人来一场正面交锋吧。”及川彻撇了撇唇,“不过旋转还是很讨厌就是了。我还是喜欢精准压在底线的那种大力跳发。”
“……你说的就是你自己的发球吧。真是自恋。”
“iwa酱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哦。”
两人交谈时,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着。赤木路成终于接起佐久早圣臣的扣球,稻荷崎迅速发起反攻。
“角名!”
宫侑将球托向角名伦太郎,面对井闼山的拦网,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硬生生在空中凭借极强的核心调转身体幅度,擦着佐久早圣臣的手臂扣球。
古森元也在最后一刻鱼跃到位,排球垫在手掌上,高高飞向空中。
“好险好险,还好加大了防守范围。”古森元也笑眯眯道,“果然在角名扣球的时候,要更加注意角落的地方。”
排球飞到双方场地球网正上方,宫侑和饭纲掌同时起跳,力量更胜一筹的饭纲掌将球压向稻荷崎的场地。
宫侑:可恶!
北信介反应很快,鱼跃出手将排球顶置半空中。
宫侑来不及二传,角名伦太郎看了眼对面的站位,又看向宫侑。
此前曾经看过宫侑扣球的井闼山众人瞬间警惕的跟上了宫侑的站位,宫侑果然起跳——
但是面前并没有排球。
佐久早圣城迅速看向球网的另一侧。在那里,北信介已经高高跃起,面对着送到面前的排球且空无一人的拦网平静地扣了下去。
拼命鱼跃但是依然晚了一步的古森元也有些懊恼地捶了捶地板。
啊啊啊因为对方自从上场之后总是接球,他都快忘记稻荷崎的队长也是主攻手了。
“刚刚的托球很好。”北信介落地,对上了面上平静,但眼中似乎略有期待的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唇角勾起。
“啊啊啊角名你抢了我的活!”宫侑一下子插入两人中间,“可恶,我也能给北前辈托出完美的托球。”
北信介点点头。“嗯,我知道侑肯定能做到的。”
得到夸奖的宫侑心花怒放,在后面的比赛里托球托得更起劲了。
井闼山的扣球依然紧追不舍,第二局先达到了赛点。恰好此时站上发球线的,又是佐久早圣臣。
而这次,他似乎转变了发球的目标。
宫侑的双眼倒映着急速而来的排球,带着难以看清的旋转和手臂接触。
排球被弹飞,距离最近的理石平介立刻奔向排球的落点,差点撞上广告牌。
但排球已然飞入观众席,与此同时,哨声响起,宣告了这局比赛的结束。
理石平介垂头丧气的回来。“抱歉。没接到球。”
“没事。理石你已经尽力了。”尾白阿兰安慰的笑笑。
宫侑看着记分牌上一输一赢的局面,不爽的啧了一声。
似乎是形成了某种定律,第三局被卯足了劲儿稻荷崎拿下,第四局又被井闼山掰回一城。
转眼间比赛来到了最后一局。
只有15分。只要熬过这15分。
稻荷崎众人的目光盯着底线处北信介他在地上助跑的声音,紧紧凝视着球网对面严阵以待的井闼山。
“发个好球!”
霎时间,场上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接球传球扣球拦网……比赛进行到第五局,所有人都面临着巨大的体力消耗。哪怕只有15分,也让这局显得如此难熬。
又一次被迫充当一传的宫侑从鱼跃的姿势迅速起身,这是北信介充当了二传,稳稳将球托起。
宫侑迅速起跳,回忆着佐久早圣城手腕的动作分钟扣下去。
直线球带着巨大的旋转砸向井闼山的场地,饭纲掌刚想去接,排球弹在他的手臂上远远飞向场外。
“成功了!”宫侑双眼放光。学到新的扣球方式的他宛如在夏天里喝下一瓶汽水一样浑身舒畅。“你看到了吗治……”
话音消失在转头后看见的稻荷崎众人诧异的目光下。
“啊对了,那家伙现在应该病的在酒店里爬不起来呢,哪有空看我的比赛。”宫侑有些郁闷的嘟囔道。
远在酒店的宫治打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偷偷摸摸的用手机看比赛。
虽然教练和北前辈都千叮万嘱他一定要好好休息,但这可是决赛啊!就算不能上场,他也一定要时时看比赛转播!
“看到了。是很漂亮的扣球。”北信介走上前,点点头。
居然被夸了。
宫侑愣在原地一秒,又兴奋的跳起来。
另一边,饭纲掌看着弹跳着远去的排球,有些头疼的皱起了眉。“对面是学到了佐久早的扣球吗?这才几场比赛的时间,学得也太快了吧。”
古森元也感叹道:“倒不如说敢在正式比赛中就这么用出来,真的很大胆呢。”
“不太一样。”佐久早圣臣收回目光,回到站位。
饭纲掌嘶了一声,摸着下巴仔细回忆着。“确实。感觉和佐久早的扣球有微妙的区别。”
“毕竟对方没有小臣的手腕吧。”古森元也笑笑,“无法1:1复刻小臣的旋转弧度,并且强行使用的话会对手腕造成很大的负担。估计要不了几球手腕就会开始酸软,连正常的扣球也会受影响。”
确实是这样。
宫侑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手腕。
佐久早圣臣的扣球虽然好用,但是连续几球拼命用出来对于他的手腕还是消耗太大了。更何况他并不能熟练掌握在旋转的同时扣除直线球的技巧,有几球差点出界。
“感到不舒服的话就停下来吧。”北信介看向宫侑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掌。
宫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场上的记分牌。
坦白讲,对稻荷崎很不利。目前场上比分已经到了井闼山的赛点,对面有主动权。
就最后一球。
宫侑这么想着,重重地扣了下去。
就这么一球,他也要尽可能的追回比分。
手腕的细微颤抖被强行压下,微妙的旋转,在失去了手腕的控制力后朝着场外飞去。
“出界!”古森元也大喊出声,让饭纲掌接球的动作硬生生停下。
果不其然,出界了。
宫侑喘着粗气愣在原地,眼瞳中倒映着的是记分牌上残酷的数字。
比赛……结束了。
他的夏天……结束了。
赛后握手的时候宫侑很沉默。其他人瞥了一眼宫侑脸上的表情,也保持了沉默。
“最后那一球好可惜啊。”赛后,古森元也找上课宫侑,“能这么快学会小臣的扣球,你真的很厉害呢。”
宫侑没吭声,古森元也笑笑解释来意。“小臣的扣球方式对于手腕有很大的负担,想和你说一下要记得……啊,好像你们的队长已经准备好了。”
宫侑转身,北信介已经拿着镇痛喷雾站在了他的身后。
“抬手。”
宫侑下意识按照指令抬手,清凉的镇痛喷雾喷在手腕上,缓解了那一丝酸软。
宫侑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地板,抽了抽鼻子。
身侧默默观察着他的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对视一眼。
角名伦太郎:……哭了吧。
尾白阿兰:肯定哭了吧!
“北前辈,我……”
“不用道歉。”
宫侑动作一顿。
“抬起头来。”
宫侑抬头,在水光的折射中看见了北信介沉静的脸。
“不用道歉。”看着宫侑有些泛红的眼角和蛋花眼,北信介耐心重复道,“侑在比赛中成长的速度很快,扣球也扣的很漂亮。侑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用道歉。”
“现在抬首挺胸,和大家一起去领奖台上怎么样?”
宫侑吸了吸鼻子,目光一一扫过正围在他们身侧,面上同样写满了不甘的众人。
“嗯!!”
第57章 怒火
立花凛仰着头,看向站在颁奖台上的众人。
此时大家已经将北信介围在正中央,面对不断拍摄的闪光灯强忍住了泛红的眼眶,展示着手中的亚军的奖杯。立花凛也鼻尖微酸,他仰头努力眨了眨眼,将泪水憋回眼眶里。
同一时间,电视转播里的解说也惋惜道,“看来这次稻荷崎依然是最强挑战者。不知挑战者的身份何时才能成为被挑战者的身份呢?或许在春高的赛场上,我们能够期待一下吗?”
……
在酒店里,盯着手机屏幕的宫治很狠狠吸了吸鼻尖,发光的屏幕里倒映着自己此时蛋花眼的模样。
可恶!明年春高时他一定做好身体管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只能在场下干着急的情况了。
……
音驹的休息室里,孤爪研磨缩进了椅子的一角,手里举着手机,定定地盯着屏幕里默默站在镜头边缘揉着眼睛的金发少年。
黑尾铁朗路过,又倒了回来。“研磨,你还在看吗?”
刚刚两人一起看完了稻荷崎的决赛,黑尾铁朗就去做别的事情了。一转头他就发现幼驯染还在看颁奖环节。
“有什么东西这么好看?让我看看~”
黑尾铁朗悄咪咪来到孤爪研磨身后,发现某人熟悉的头发颜色之后意味深长地的“哦”了一声。
“是在看小凛吗?话说回来,自从上次合宿结束之后就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了呢。”
黑尾铁朗瞥了一眼似乎对他的话无动于衷的幼驯染,仿佛不经意间开口道。“诶呀,这么长的暑假不知道干点什么才好。只有排球的训练的话,那也太单调了。”
孤爪研磨终于掀了掀眼皮,抬头看向意有所指的黑尾铁朗。
“小黑。”
“嗯哼?”
“要是很闲的话,就去找猫又教练加训吧。”
孤爪研磨重新将头躲在手机后头,低声开口:“稻荷崎,很强。”
说到比赛,黑尾铁朗笑意微微收敛。
刚刚双方的比赛他们都看在眼里,相当精彩,不愧为全国的水准。这次他们遗憾没能进军全国,但就算进军全国了也有稻荷崎这样的强敌在等着。
“但是,井闼山更强。”孤爪研磨开口,猫瞳紧紧盯着屏幕上处于颁奖台中心的人。“如果能去全国的话,肯定会遇到这样的队伍吧。”
“真的好想打一场比赛啊,在全国级别的舞台上。”
黑尾铁朗棕色的瞳孔有些微微讶异地睁大。他看着紧紧盯着屏幕的孤爪研磨,倏的笑了起来。
“好啊。那一天不会很远的。”
……
同一时间在赛场上,立花凛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他低头,泪水受到重力的牵引从眼眶中掉出,滑过脸颊,又跌落到手机屏幕上。
是及川彻的消息。
及川:[凛酱,好想再见你一面哦。但是iwa酱说快要赶不上回宫城县的新干线了,明天还要上课].小猫哭泣jpg
及川:[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凛酱要多发动态哦~]
立花:[好的。路上小心。]
及川彻:[比心.jpg]
立花凛收起手机,伸手揉了揉被泪水沾湿的眼角,收拾好心情。
颁奖仪式结束后,众人收拾着心情朝着体育馆门口的方向走去。
此时体育馆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因此成群结队地走向门口的众人显得相当显眼。三三两两还没走的观众频频看向一行人的方向。
立花凛走着走着,突然一拍脑袋。“我漏了毛巾,就在座椅边上。你们不用等我,一会大巴上见。”
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尾白阿兰:“……是跑去偷偷哭了吗?”
角名伦太郎:“但刚刚好像情绪也还好啊……应该只是真的忘了东西吧。”
理石平介小声道,“上次就是哭着回来的。”
北信介看了看立花凛跑远的方向,“我……”
“北前辈去看看小凛吧。”角名伦太郎双手插兜,并没有看向北信介。“我们车上见。”
北信介点点头,顺着少年消失的方向跟上去。
立花凛跑得很快,因为他确实有一袋毛巾落在了休息室的座椅边上。为了避免大家久等,他小跑起来。
回到休息室,立花凛找到了毛巾。他松了一口气,正想回去,却听见有隐隐约约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
“稻荷崎今年好可惜啊……还以为能看见他们夺冠。”
是没听过的声音,不认识的人。
“是啊。不过为什么这次双胞胎之一的宫治没有上场啊?明明是个很不错的主攻手。我还期待看见他和宫侑的配合呢。”另一个声音道。
“谁知道……要我说那个新加入的人很奇怪啊。虽然说是队长,但是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也就接球还可以吧。”
“就是说啊!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比赛中出场。难道是吉祥物吗?吉祥物就乖乖的做吉祥物啊,打什么比赛。”
立花凛皱了皱眉。他放下手里的毛巾,一步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明明稻荷崎1/4决赛和半决赛都赢了的。哎,你说,那个新加入的队长,是不是身上有霉运啊。”话音中带着似有若无的不怀好意。
“说不定哦,不然为什么偏偏决赛就输了。”又是一阵嬉笑的声音传来。
无法忍耐!
瞳孔骤然紧缩,血液一瞬间涌入大脑。原本垂落的手瞬间攥紧成拳头,立花凛必须死死咬紧自己的下唇才能让自己不立刻冲出去。
他们,他们竟然敢……这样说北前辈。
他们根本不明白北前辈对稻荷崎的意义!
薄薄的门板阻隔不了声音的传播。立花凛一步步上前,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积攒了越来越深的怒火。
“那真的好倒霉哦。他们教练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是在这么重要的决赛里,又突然换人。”
“果然还是因为少了一个强力的主攻手,又换了一个没什么用的人上来吧哈哈哈哈。”
一种陌生而奇怪的情绪控制了四肢大脑。立花凛伸手扭开了面前的门把手,看见了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停下话音的两个人。
立花凛扫过他们的校服。
不认识的学校。不认识的人。
他很惊讶于自己此刻居然还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东西。因为下一秒,他就冲了上去。
“你是谁啊……靠!”
其中一个人捂着鼻子迅速后退。在他面前是紧握拳头的愤怒的金发少年,犹如一只横冲直撞的小狮子对他张开了獠牙。
“嘶——”鼻腔内有痒痒的东西,顺着重力流下来。
那人低头一看,骂出声。“靠,出血了。你有病吧?”
他承认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年长得是很好看,所以在对方冲上来时才放松了警惕。但谁知一见面就给了他一拳,也让他心里冒火。他可是Alpha,什么时候被这么指着鼻子挑衅过?!
“喂喂喂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另一个人见状不妙想拉开立花凛。随即脸上重重一疼,收获了同款流着鼻血的鼻腔。
那两人惊愕的对视一眼,目光凶恶起来。
没有人能够在被挑衅到这种程度上时还能够坐以待毙。
立花凛死死盯着这两个人。以一敌二他原本应当感到害怕,但此刻却无暇顾及那些。他只知道他现在身体里有一股火气在横冲直撞,让他很想不管不顾的发泄出来。
“你们刚刚,说的是北前辈吧。”立花凛一字一句道,盯着他们凶狠的目光仿佛要吃人。
“关你什么事……”其中一人的话音在看见立花凛身上的校服时转了个弯。他斜斜挑起一边唇角,眼中充满了不屑。“怎么,输了不是事实吗?这是败者的跟随者来我们面前挑衅吗?”
“果然如我们所料的那样——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就是灾星,反正他出现的比赛……”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立花凛又捏着拳头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运气没那么好。早有防备的两个人没给他碰到他们的机会。伸出的拳头被握住,火气上头的Alpha暴怒之下的一击没收着力道,后脑勺上传来剧痛,立花凛瞬间眼前一黑。
好痛……
眼前模模糊糊地疼出了泪花,攥紧的拳头也因为脱力而松开。后脑勺有湿润的触感,但是立花凛已经无暇去思考那是什么了。
身体发软,下意识往前跪。小腿已经瘫在地上,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身体却突然被出现的一双手牢牢抱稳。
是……信介。
尽管视野里只出现了一双手,但是立花凛就是知道,北信介来了。
心中瞬间被安心填满。暴怒的情绪在判断出来人的第一时间便化作满心的依赖。
那双抱紧他的手力气很大。几乎让立花凛感觉到一丝疼痛,足以显示其主人的慌张。
……还是第一次见信介这么慌张的样子。
立花凛的思维有些飘忽。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脑袋里很吵,眼前的世界也很晃很晕。他只能用仅限的脑容量去尽力思考关于北信介的一切。
信介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呢?好想看一看啊。
也许是听见了他的祈求,面前的世界突然翻了个面。
原来,是这种表情啊。
棕色瞳孔缩小,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嘴唇略微颤了颤,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以往北信介安静的脸庞被震惊和慌乱所覆盖,立花凛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面前人的目光里有痴迷,还有更多的东西。
“信介……”
他的世界很小,只有北信介。
他的世界很大,珍藏着北信介看他时温柔的笑意。
所以,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去污蔑他的净土。
第58章 喜欢吗?
立花凛没能维持很久的清醒。他强撑着最后看了一眼北信介脸上的表情,就被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深深的拽入了意识的深处。
北信介扶着少年的手很稳。他先是快速判断了一下立花凛头上的伤口,又看向对面两个此时正意识到自己闯祸脸色煞白的人。
“不,不关我们的事啊。是他自己突然冲上来的。”不知为何,被北信介冷淡的一瞥激得浑身一僵,其中一人结结巴巴道。
“对,对啊。”另一个人物捂着鼻子嗡声嗡气道,“他也动手了。”
“追责的事情之后再说吧。请留下联系方式,晚点我会联系你们。”
北信介一手揽住少年的腿弯,轻松将人抱起,大步走向体育馆门口。
稻荷崎其他人都已坐上大巴,除了不知为何还留在体育馆门口,双手插兜看着天的角名伦太郎。
比脚步声先一步引起他的注意力的是熟悉但隐约带着些烦躁的信息素。角名伦太郎有些惊讶的回头,却对上了抱着立花凛一脸严肃的北信介。
“怎么回事?”角名伦太郎迅速上前,观察着昏迷的金发少年。
“小凛和人发生冲突了。他们打了一架。”北信介简洁道,“我先送小凛去医院做检查。”
原来是小凛出事了。难怪北前辈的信息素这么烦躁紧张,甚至控制不住的溢出。真是少见。
角名伦太郎垂下眸。
北信介抱着立花凛上了大巴。
听见上车的脚步声,宫侑随口道,“小凛怎么那么慢——小凛?!”
对上司机略有些惊讶的目光,北信介沉着道,“请先去最近的医院。”
于是原本的目的地紧急改了个道,一行人在附近最大的综合医院门口停车。
北信介抱着少年来到急诊区。工作人员迅速有条不紊的接手,推进病房内安排脑部CT。
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口,北信介才终于恍然垂下头,看着自己仍然在微微发颤的指尖。
怀里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触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精神终于得到些许放松。
指尖有一点湿漉漉的感觉,北信介凝神观察了片刻,这才发现原来是立花凛后脑勺渗出的一丝丝血迹。
黑须法宗已经在紧急安排医院的入住事宜,并联系立花凛的家长。但似乎并不太顺利,拨出的电话总是无人接听。
终于又一次无人接听,黑须法宗长叹一声,“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
“不行,”宫侑第一个跳出来,“小凛可是躺在里面生死不明啊!”
尾白阿兰,“……我觉得应该还到不了生死不明的程度。不过我同意侑的意见。”
理石平介犹豫道,“起码让我们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吧。”
“可是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你们家里会担心的。”北信介开口,堵住了面露不情愿的众人。“关于检查结果,到时候可以手机联系。”
宫侑:“我不……好吧。”
想要辩驳的话语在北信介微微皱眉的眸光中偃旗息鼓。明明面上依然在不服气的鼓着脸颊,但是心中油然而生有些微的后悔。
北前辈现在应该已经很累了吧。还是不要给前辈添麻烦了。
眼见着北信介出面迅速摆平了这一切,黑须法宗欣慰的点点头。“那你们都上大巴,我留下来联系立花的家人。”
“还有我。”北信介开口,迎上黑须法宗略有些不赞同的神情,坚决道,“我是队长。我应该留下来。”
角名伦太郎啧了一声。
明明之前某人还说过不做好身体管理的人不能上场比赛的。现在就要陪着小凛熬大夜了。
“你……唉。”黑须法宗长叹一声,“我会在医院附近住一晚,你和我一起吧。”
难得见平日乖巧的孩子任性这么一回。饶是黑须法宗也有些不忍心。
至于其他人,依然磨磨蹭蹭的想要留下来,但是被黑须法宗坚决地赶上了回程的大巴,并且耳提面命不准跟上来。
恰在此时,脑部CT结果已出。黑须法宗和北信介皱着眉听着医生的分析,半晌才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并无大碍是吧?”
“病人最近可能有头晕呕吐的现象,这都是轻微脑震荡的正常反应。卧床休养几天即可。”
两人向医生道谢,回到此时已在病房安顿好的立花凛。
金发少年依然昏迷着,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即使昏迷之时眉间依然紧蹙,似乎遇见了烦心的事情。
黑须法宗搭上北信介的肩膀,“走吧。我们也该去休息了。”
北信介回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终于转身。光影交错间,棕褐色的眸子里似乎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嗯。”
……
“北。”在离开医院的路上,黑须法宗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道。“你知道立花为什么突然和别人打架吗?”
在此前他已经从北信介的口中了解到立花凛似乎是和外校的人发生了肢体冲突。但具体什么原因,并不清楚。
北信介回忆起少年瘫在他怀里时望向他的那一眼。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渴慕崇敬期盼……仿佛他是他的全世界。其中深深的眷恋之色浓得让人心惊。
“北?”黑须法宗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北信介微微摇了摇头,少见的有些迟疑道。“……可能,是因为我吧。但我并不太确定。”
“是这样啊。”黑须法宗长出一口气。
一直观察着排球部所有人的他心中此前其实也有隐隐猜测。
“那孩子真的很喜欢你啊。”
喜欢吗?
昏黄的路灯打在树上,拉长成长长的树影。北信介盯着脚底下的影子发呆,小拇指因为黑须法宗的话语轻微颤抖了下。
但是这种喜欢,让小凛受伤了。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呢?
北信介有些迷茫的抬头。
似乎是想让小凛的世界里有更多的东西,更多的色彩,想带他见到世界一切美好的事物。
但现在似乎,事情的走向完全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他已经逐渐占据小凛的全世界了。
不应该这样。
眼前的路灯有些刺眼,北信介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眼前一幕时呼吸轻微颤了颤。
昏黄的路灯吸引了许多黑暗中趋光的蚊虫。他们朝着路灯中央发光的灯泡拼尽全力的撞上去,却触碰到玻璃时无可奈何地被阻隔开。尽管如此,小小的身影依然奋不顾身地如飞蛾扑火般地一次又一次地冲向路灯的中心处。
渐渐的,昏黄的路灯被一种更为灿烂的金色所取代。
就像是……小凛的发色。
北信介瞳孔微缩,陌生的情绪在他体内激荡着,让平日里管控的很好的信息素此刻在空气中有些烦躁的扩散开来。
黑须法宗注意到了空气中有些躁动不安的信息素,立刻来到北信介面前,“还好吗?”
我挺好的。但是小凛不太好。
北信介张了张口,喉咙微哑,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后悔吗?后悔不应该答应小凛在一起的请求。
难过吗?因为小凛受伤时没在他身边。
但他此时,更多的是……迷茫。
以往坚定的内心此刻少见地动摇起来,北信介看着面前的光影有些出神。
“如果想不清楚就别想了。”黑须法宗揉了揉北信介的头,看着后者略有些惊讶的目光,微微一笑。“以往你总是太沉稳了,让人不禁也会忘记你也只是个高中生呢。烦恼的事就留到以后再想吧。”
……
立花凛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眼前是病房惨白的墙壁。鼻尖漫上消毒水的气味,让立花凛原本就眩晕的脑袋更是雪上加霜。
他这是怎么了?
视线逐渐聚焦,立花凛缓缓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小凛,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立花凛顺着声音的方向下意识侧头,看见了北信介。
太幸运了吧。他今天居然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北前辈。
立花凛恍恍惚惚扯出一个微笑,“信介。”
额头被温暖的掌心覆上,立花凛下意识蹭了蹭,舒服的眯起了眼。
“这两天小凛都要静养,如果头晕不舒服的话要和我说。”北信介垂眸看着满脸幸福的少年,“我去找医生。”
医生?为什么他要看医生?
立花凛后知后觉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刚刚一睁眼见到北信介太开心了,他都忘记了刹那间的疑惑,现在才反应过来。
第59章 请不要推开我
确认了立花凛的状态一切稳定后,北信介出门买早餐。
在等待的期间,立花凛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霎时间,数条消息弹了出来。基本上都是排球部的大家询问他身体状况的消息。
立花凛一一回复。恰好北信介也买早餐回来了,他便放下手机开始暴风吸入。
北信介买的是适口的清淡饮食,立花凛吃得一本满足。
北信介确认少年吃完饭后,抬手递上纸巾。“擦擦。”
立花凛下意识舔掉了嘴角的饭粒,舌尖出现一瞬又消失不见。“不用。”
吃饱了,似乎适合谈一些事情。应该差不多是时候了。
北信介垂下视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小凛,昨天……”
立花凛放在床单上的手指微微一颤。那些难听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愤怒和难过犹如潮水般包围了他,让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头似乎又开始痛了。
立花凛皱着眉揉着脑袋。
身侧的人忽然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被轻柔地按压着。立花凛抬头,和垂眸的北信介对视。
“……小凛,我昨天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北信介的话音很慢很慢,似乎是在斟酌着措辞,又似乎……就连他本人都在犹豫。
真的要说吗?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或许再给小凛一些时间就好……
眼前不期然的出现了立花凛双眼紧闭,倒在他怀中的模样。北信介闭了闭眼,揉着少年太阳穴的手指下意识放缓。
他一直是做出了决定便不会犹豫坚定的走下去的那一类人。但此刻,在面对立花凛的时候,他少见的犹豫了。为自己接下来可能会说出的话,也因为心底的酸涩。
心中仿佛沉甸甸地坠上了一块大石头,未说出的话仿佛有万钧重量。北信介和那双巧克力色的眸子对视着,里面有些藏的很深的难过。
眼前不期然的又浮现出扑向火光的飞蛾。那些飞蛾有些撞断翅膀,有些坠入黑暗。皆是因为眼前只有那唯一的光明所致。
但是,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暂时。
只是暂时。
北信介下意识在心底重复道。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什么。
尽管自小凛进医院开始便一直在思考着这一问题,但当话在嘴边时却始终无法开口。
神明啊,如果你在的话,能给我指引吗?
北信介看着少年逐渐泛红的眼眶,心底紧紧揪成一团。
也许年幼的北信介会在奶奶的教导里好奇的抬头望向天空,去看看神明是否存在。但是这个年纪的他清楚的知道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神明。有的只是无愧于本心的自己。
尽管如此,当他迷茫的时候,却依旧下意识的想要去寻找神明的帮助。
努力,坚持,收获结果。
如果世上的一切都如此简单就好了。
北信介望着金发少年的眼神难过又怜惜。
北信介的异常让立花凛警铃大作。他并不愚钝。相反,他在学业上的聪明和在人际交往上具有同样的敏锐性,而当对象是北信介时更是如此。
无需开口。不用文字。仅凭对视一眼立花凛就知道北信介此时在想什么。
……他似乎要被推开了。因为一些他尚且还无法弄懂的理由。
我做错了什么吗?
金发少年此时的眼神中有着显而易见的乞求,和藏得很深的一丝恐惧。
请不要拒绝我。
请不要推开我。
我的世界太小了,只有一个小小的太阳,抑或是一只小小的狐狸公仔。如果就连这一点点的太阳和柔软也消失了,那我又如何感受温暖呢?
泛红的眼尾逐渐濡湿,连成了无声的泪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留下来,滴在被子上晕染成深色。苍白的嘴唇半张开,微微颤抖,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无声流泪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疼。
北信介闭了闭眼,俯下身深深抱紧了仍然在无声哭泣的立花凛。
无法开口。无法推远。无法拒绝。
理智和情感在心底激烈博弈着。理智上清楚和他在一起后立花凛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差:偏执和执拗几乎像是遇见了水的树苗一样,在日常相处中逐渐扎根,让立花凛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自己。
但情感上,北信介却无法不回忆起少年笑的眼尾弯弯时看向他的神情。充满了依赖和信任,如此快乐,又如此幸福。
泪水打湿了肩膀的衬衫,烫的人心底发颤。原本想好的措辞在嘴边打了个转,最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
北信介抚了抚怀里少年的头顶,“我收拾一下。先出去一下。”
先出去平复一下心情吧。
北信介想着,收起了桌上摊开的早餐碗筷。
也许,也许不必分开,不必离开,他依然可以慢慢让小凛从偏执中走出来,就像他以前一直在做的那样,就像一开始他答应成为小凛的恋人那样。
坐在床上的立花凛一直没有出声。北信介低着头拧开门把手,没有和他对视。因为他知道,一旦对视,他会心软,他会回到少年身边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一切都是做梦,他们依然可以回到以前的关系。
让他想想。再想想。
北信介手指微颤抖着拧下门把手。
……然后被靠在墙边的Alpha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个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的女性Alpha,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医院的墙壁,似乎在出神。眼底下有肉眼可见的乌青,似乎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两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也许是因为顾忌着此时是在医院,并没有点燃。
奇怪的人。
北信介礼貌地移开目光,没有盯着人看,从女人的面前经过。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哼。”
北信介侧了侧头,但是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先去丢垃圾吧。
两人擦身而过。
看着北信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立花遥从靠着的姿势起身,单手插兜,一手拧开房门。迎着病房内少年略有些震惊的目光,懒洋洋的开口。
“立花。”
立花凛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微微僵硬。“是。”
立花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血缘上的孩子,“看上去挺好的,没有缺胳膊断腿。”
“是的。”立花凛小声道,“母,母亲,您怎么来了?”
自进入病房开始,女人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立花凛知道是为什么,毕竟自他的记忆里立花遥少数见她的几次每次都是这样。
立花凛下意识抚上自己的眼尾。
这双眼睛……和妈妈的很像,都是深棕色藏着点细碎的金,仿佛融化了无数的巧克力般甜蜜。
“我接到了你们教练的电话,说你住院了。”立花遥搬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怎么回事?和刚刚那个Alpha有关吧。”
立花凛下意识开口想反驳,被女人毫不留情打断。“别撒谎。我看得出来。”
立花凛沉默。
但是女人灼灼盯着他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分量,他忍不住侧了侧头。但头刚刚偏离了一点距离,便被掰着下巴直直面对上的女人那双黑色的瞳孔。
“不要走。”
女人深色瞳孔里如同最漆黑的黑夜,低声呢喃的话语低哑又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意味,似乎看着他,又似乎没看着他。
“我没走。”立花凛微微动了动下巴。他被捏的很不舒服,忍不住带上了点力道。
似乎他的回答取悦了面前的女人,立花遥从善如流的松开手,甚至心情很好的弯了弯眼角。
立花凛知道她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因为她刚刚的那句话,加上这双眼睛。
立花遥一直痴迷爱着的那个人,他名义上的妈妈,有着如她一样巧克力色的瞳孔。这是他浑身上下最像妈妈的地方。
“是的。你没走。”女人低低笑起来,声音有些发哑,胸腔不住震动着。“你也走不了,你无法离开我。”
立花凛的心里涌上一股微妙的预感。“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要搬家了,宝贝。”立花遥伸出手,怜惜地抚了抚金发少年的眼尾。
女人的指甲有些长,按着立花凛眼尾的动作让他有点疼。立花凛侧了侧头想要躲开,但却没能成功。“我不想走。”
“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立花遥微微一笑,在少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下达了最终宣判。“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你下个学期就去宫城县。”
“为什么?!我可以自己留在兵库县。我不想跟着你追着妈妈跑。”
“拒绝无效~”女人有些挑了挑眉,似乎金发少年因怒气带上了些许生动的表情,让她很是愉悦,“有你在她才愿意多看我两眼。”
说到这儿,女人似乎又有些消沉。“明明当初连孩子都有了,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婚?”
“因为你喜怒无常又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立花凛有些赌气似的开口。
女人愣了愣,又大笑起来。“是吗?也许是吧。但无所谓,她去哪我就去哪。谁让我这么爱她。”
立花遥伸手,点在了金发少年紧紧皱起的眉间。“宝贝,还有一点——”
女人俯下身,在立花凛耳边轻轻开口。“那个Alpha,我觉得他不适合你。”
还不等立花凛反驳,女人便重新直起腰,含笑的目光扫向立花凛依然泛红的眼尾,眼神中藏着一丝很深的怜悯,又有一种深知结果后的无奈。
“反正你是一定要转学的,干脆分了吧。异地恋很痛苦的。”
第60章 喜欢就是喜欢
在回病房的路上又遇见了那个有些奇怪的女人。
北信介看了一眼在花园的椅子上坐着的女人,礼貌地移开目光。
“那个少年,可以过来一下吗?”
突然被叫住了,北信介微微侧头,看向女人。
“没错,是你。”金发女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抬起手向他招了招。“可以过来一下吗?”
他其实没有什么理由过去。小凛还在病房等着他,而他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他现在应当做的是礼貌的回绝,然后回到小凛身边。
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女人眉眼间隐隐约约的那一分熟悉,又或者是那头漂亮的金发和少年的很像……
北信介脚步一顿,朝着花园中央的女人走去。
立花遥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年,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着他。
即使被人以近乎冒犯的目光注视着,北信介依然很坦然。“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啊。”立花遥笑起来,“你就是我儿子心心念念的那个Alpha啊。”
儿子。
原来如此。
北信介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原来是小凛的妈妈。
还不等他回话,女人的话就让他呼吸一滞。
“可以请你和我儿子分手吗?”
看着北信介脸上诧异的目光,立花遥摆了摆手。“抱歉啊,我没有几百万的支票让你离开我儿子。但我只是觉得这样对立花来说比较好。”
“您是以一位母亲的身份说出这句话的吗?”北信介看着眼底青黑似是有些疲惫的女人,平静问道。
“嗯……算是吧。”立花遥看着面前的少年,歪着头想了想。
北信介微微蹙眉,“即使您甚至不愿称呼小凛的名字?”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人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太直白了吗?
北信介心中略有些犹豫。
毕竟是小凛的母亲。
但是实在有太多的异常,他无法视而不见。
空气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二人沉默的对视着。
片刻后,立花遥笑了起来。“啊,抱歉,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是他妈妈的名字,我也是改姓的。每次说起立花,都会让我想起她妈妈。”立花遥指尖缠绕着肩膀上垂下的一缕金发,目光似乎怀念又缱绻。
普通人会因为这样的理由选择称呼自己家的小孩姓氏吗?
北信介垂下眼眸,并没有接话。
第一次和小凛的母亲接触,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在这种场合和地点,甚至连女人本身对小凛的态度都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不,似乎也是有迹可循的。
回忆着上次立花凛生病时进入立花宅中看到的场景,北信介心中微动。
当时他就猜测,小凛在家中应该是鲜少有大人的存在。厨房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垃圾桶里只有匆匆撕开的速冻披萨包装盒。唯一动过的似乎只有那一个微波炉。
整个房子装修的仿佛是一个样板间,只有小凛所在的屋子里堆满了高中生喜欢的各种玩意儿,稍微透出点人气儿。更不用说院子前的花园,似乎并没有人打理过。
怎么想也不是一个拥有高中生的普通家庭里该有的样子。倒像是父母常年出门在外,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成年人的模样。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的话,请恕我不能接受。”北信介认真开口,并不因为此时和他对话的人是立花凛的母亲而有半分动摇。
立花遥闻言,抬眼和北信介对视着。
半晌,不知是从那双棕褐色的眼瞳中读出了什么,立花遥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却突然说起了别的话题。
“小凛这孩子……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他跟我其实挺像的。”
此时正是中午,太阳直直地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花园边的立花遥身上。女人忽然抬头,抬起右手,直直对着树上洒下来的光斑,黑色的眸子因为受到阳光的刺激眯起了眼。
“……认死理,一旦喜欢上某个人,就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人,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自己也好,什么都好……都不如那个人重要。”
似乎是因为直射阳光,女人的眼尾有些被刺激的发红。一头漂亮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最灿烂的金子。
和小凛的发色很像。
明明是在说着重要的话题,北信介却不受控的想起立花凛。
小凛的头发和女人的金发一样漂亮。金发在阳光下颜色会变浅,宛如流荡的阳光。在夕阳下就更漂亮了,彼时红艳艳的夕阳会为那层浅浅的金子镀上一层灿烂的红色,那是北信介每天和立花凛放学回家时都会看到的景色。
女人沉默片刻,似乎是收拾好了心情,半晌才幽幽说道。“你们教练已经和我打电话说明了事情发生的原因。监控已经调查过了,主动动手的人确实是小凛。”
“视频里面那两个人说了很过分的话吧。如果我猜的没错,少年你就是那位队长。”立花遥看向面色凝重的北信介,微微一笑。
“您好。我是稻荷崎排球部部长,北信介。”北信介终于有机会做自我介绍了。刚刚女人一见面的一连串提问让他甚至无暇思考这些。
“果然。”立花遥看向北信介的目光里有些叹息,有些感慨。“那孩子认定你了啊。”
还不等北信介开口,女人立刻打断道。“如果不是太看重你,那孩子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他会劝阻,会反驳,但不会动手。”
“……不会是那种,仿佛整个世界被背叛了的感觉。”
北信介唇角微抿。
他知道立花凛的母亲说的是对的。同样关心立花凛的两个人只需要看一眼便明白了事情的症结所在。
“所以能否请你暂时离开我儿子呢?”见面前的少年似乎听进去了,立花遥放缓了声音似是劝阻道。“他这次能为了你受伤,之后就会做出更多事情。进一次医院已经够了,到此为止吧。”
“而且,刚刚你明明就在考虑着同样的事情,不是吗?在你给他送早餐后。”
迎着北信介微微发愣的神情,立花遥笃定道。“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就不要因为我儿子的两滴眼泪就心软啊。一直依靠着你的他,可是无法长大的。”
“会遇见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内心被不同的情感所充盈之后才能更好的去爱一个人。或者,去爱你。”
“现在那孩子对你不是单纯的喜欢或者爱吧?还掺杂了一点别的什么……像小宝宝喜欢玩具的那种占有欲?”
北信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女人看向北信介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位年轻的后辈,目光温柔又欣慰。“让小凛在你的世界里缩的越来越小之前,先让他拥有独立成长的心智吧。让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情感,学会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到那时,他选你或者选别人,我都再不会阻拦了。”
北信介和面前的女人定定对视着,慢慢开口。“您说这些,还有别的原因吧。一定要挑在这个时机和我挑明的原因。”
“你很聪明。”立花遥挑了挑眉,“是的。我们要搬家了,很快就走。转学手续也已经办好了。”
北信介呼吸微微一滞。
“异地恋可是很痛苦的,这一点我有亲身体会。”金发女人耸了耸肩,“长痛不如短痛,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我儿子离开他的襁褓,去外面锻炼锻炼。”
“不过你们分手之后我可不能保证不会有其他的人追求我儿子哦。”立花遥轻轻笑起来,“但是我很公平的。如果立花再度陷入这种扭曲的依赖中,我同样会出手。”
“毕竟,我也不想让他受伤。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趁一切都还未开始的时候,及时掰正过来比较好。”
“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金发女人最后总结道。
几只调皮的麻雀落在了树梢上。似乎树下正在谈话的两人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又或许医院的日常实在是太平静太无聊,总之他们从树梢上跳下来,眨巴着眼睛看向北信介。
就像小凛一样可爱。
北信介看着毛色蓬松的小麻雀,心里一软。“也许您说的有道理。我曾经和您有一样的想法。”
立花遥:“应该是更温和的方式。”
北信介:“是的。”
立花遥:“失败了吧。”
失败了吗?
北信介想起昏迷在怀中的少年。
算是失败了……?
自从在一起之后,暗处的窥视隐隐增加。无时不刻的在意已经浓烈到让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小凛的自我被自身极度压缩,宛如一辆失去了火车头的列车疾驰着奔向未知的目的地。
……但是,也许并不是完全的失败。
只是需要时间。
不过小凛的母亲说的没错,异地且维持恋人身份对于现在的小凛来说太煎熬了。一直依靠他庇护的小凛永远蜷缩在他的世界里,难以走出。
那他呢?
不想分开。
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北信介闷闷不乐的皱着眉,但又被理智强压下。
也许立花凛的喜欢里带着一种占有欲和天真的执拗,但是身为二人中更年长的那一个,北信介不会将占有欲当作是爱。
喜欢就是喜欢,他确实喜欢小凛,这无需质疑。
麻雀眨巴着豆大的小眼睛,弹跳两步扑腾着翅膀飞走,北信介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想看到更加自由的小凛。
北信介收回目光,“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在最后,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哪怕搬家之后,也去多看看小凛吧。”
立花遥一愣,黑色瞳孔微微睁大。
半晌,女人微微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