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许了什么好处
温良见他眉头微蹙道:“少爷担心什么?”
柴景之:“祖父有意与苏家结亲。”
温良大惊:“老太爷是糊涂了不成,这时候跟苏家结亲,能有什么好儿?如此一来,岂不表明柴家支持的是四皇子吗。”
柴景之叹了口气:“我猜苏家大概许了什么,不然以祖父的性子断不会在此时站队。”
温良:“待侯爷登基,苏家自身都难保,便许了什么也是空谈。”
柴景之:“所以,我也好奇苏家许了什么?”
到了安平县见到姨丈胡知县问起此事,胡知县叹了口气:“苏家跟你祖父说,若四皇子登基,皇后必出柴家。”
柴景之这才知道祖父为什么会站苏家了,想了想道:“姨丈怎么看?”
胡知县:“老太爷这是糊涂了,柴家能出个皇后自然好,可四皇子也得能坐上皇位才行啊,如今看来,自当年北疆一战,侯爷便开始筹谋了,毕竟当年仁德帝便要治他于死地,他若不造反,等着他的唯有一死,故此,便为了自保也只能造反,这些年他虽看似不理政务,但军权却始终牢牢抓在手里,你可记得五郎跟石东家收得安乐安平两县的那些地?”
柴景之:“记得,是因周夫子要在安乐县开河引水,为了筹银子给五郎跟石东家看了他绘制的图纸,石家这才出了大银子帮着安乐县开河,并跟五郎合伙收了两县的旱田打算待开河之后弄药材基地,不过,如今开河工程尚未完工,那些地应该没甚用处吧。”
胡知县摇头:“先头我也以为那些旱田在开河引水之前,并无用处,哪想到那些旱田是不能种庄稼却能种草,草长得快,只要下点儿雨就能长起来,没多久便是绿油油一片了。”
柴景之:“可是种草做什么?”
胡知县:“养马,如今旱原上新盖了许多庄子,先头我还以为是给药材基地盖的,过后才知道那些庄子是为了养马,如今那些庄子上的马已经有上万匹之多,养的膘肥体壮,而且不是驮马而是战马。”
柴景之一惊:“战马?”
胡知县点头:“我亲自去看过,的确是战马,那些养马的也并非普通的农人而是军户?是从军营里下来的老弱残兵,别的做不了,养马却是个顶个的好手,而旱原上的牧草春天就长起来了。”
柴景之:“姨丈是说五郎早便知道侯爷的大计。”
胡知县:“岂止五郎只怕石东家也是知道的,不然怎么可能掺和进这里去,要知道春天那会儿仁德帝还好好的,若侯爷意图造反的事情败露,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所以,石东家是压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再赌,如今他赌赢了,石家日后便不是简单的商贾了,而五郎必然比石东家更早知道,我猜侯爷当初娶万府的五小姐便是因为五郎,就如苏家许给柴家一个皇后之位一样。”
柴景之摇头:“不,不可能,五郎是绝不会用自己的妹子去换荣华富贵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胡知县愣了一下,颇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确定?”
柴景之肯定的道:“我用我的性命担保,五郎绝不是这样的人。”
胡知县叹息:“那你说,侯爷当初为何会娶万府的五小姐,且不说万府的门第远远够不上侯府,便是五小姐也是万府备受冷落的庶女,侯爷又没见过五小姐,若非跟五郎达成协议,怎会答应这桩婚事,而五小姐嫁入侯府后,旱原上养马的庄子便盖了起来,事情岂会如此巧合,更何况,他还出钱出力去江南赈灾,你比我更了解五郎,你觉着这是五郎会做的事吗。”
柴景之其实也疑惑,感觉五郎自从去了京城就好像变了人一般,之前在清水镇虽说也没少折腾,可折腾的都是开铺子做买卖,为了铺子上书院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谁知道去了京城,干的事一件比一件正经,不管是摘星楼对阵北国使臣,还是这次下江南赈灾,其实都是国事,搁以前五郎必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但现在却都干了,尤其在江南,为了对付那些仕林遗老,不惜记诵他一贯最讨厌的经史子集,这哪里还是自己认识的五郎吗。
想到此不禁道:“侯爷已然娶了五小姐,便五郎不做什么,一旦侯爷登基,五小姐也是皇后。”
胡知县:“这却不一定。”
柴景之:“姨丈是听说了什么?”
胡知县:“我并未听说什么,只是自古皇家无家事,侯爷若不登基仍做他的定北侯,只要他愿意娶什么样的侯夫人都没人管得着,但若登基,这皇后之位便是国事了,需得文武百官都通过才行,而万府不过一个小县里的土财主,若无功勋何以服众,到时京城那些世族必然会联合起来反对,纵然侯爷力主立五小姐为后,可她这个皇后之位又能坐的稳当吗。”
柴景之:“姨丈是说五郎是因为这个才去的江南。”
胡知县:“不然呢,难道真是去江南开分号的不成。”
柴景之:“他是五小姐的兄长,为了自己妹子劳心劳力也应该。”
胡知县:“问题是,真是他妹子吗?”
柴景之一愣:“姨丈此话从何说起?”
胡知县:“你莫不是忘了,五郎并非万府的少爷,是投亲来的,先头还不觉着什么,后来见五郎如此有能耐,我好奇到底是什么的父母能养出这样厉害的孩子,便令人私下里去查了查。”
柴景之:“可查到了什么?”
胡知县摇头:“什么都没查到,甚至五郎什么时候来万府投亲,跟着什么人来投亲的都查不到,就好像忽然就出现了这么个人,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查不到来历,只可能是被人有意隐藏了,而这个人必然位高权重。”
柴景之:“姨丈是说侯爷。”
胡知县点头:“唯有侯爷能做到完全隐藏一个人的过去,我只是好奇侯爷为何要帮着五郎隐藏,五郎去清水镇之前应该没见过侯爷才对,更谈不上交情,还有一事也让人想不通,若说五郎是投亲到万府的,万老爷安排他跟自己儿子女儿一起读书,对五郎这亲戚家的孩子,未免也太好了些,这属实不是万老爷能做出来的事儿。”
柴景之皱眉:“不,万老爷对五郎并不好,当初五郎去清水镇实际是陪着二郎去的,五郎当时手头拮据,连开铺子的本钱都是卖诗凑的。”
胡知县并不知道这些:“那万老爷让五郎陪着二郎去清水镇做什么?”
柴景之目光闪了闪,五郎帮着二郎作诗的事儿自然不能说,便道:“不知。”
胡知县:“再有,便是万府这位五小姐也过于神秘了,当初侯爷迎娶,你小姨去万府帮着白氏夫人料理事情,几乎天天长在万府,却连五小姐的面儿都没见过,你说稀不稀奇。”
柴景之:“不说那时候五小姐去清水镇看冬儿去了吗,她都不在万府,小姨往哪儿见去?”
胡知县:“这就更说不通了,那冬儿既是五小姐的丫鬟,还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又怎么会跟着五郎去清水镇。”
柴景之:“这个二郎倒是提过,说是五小姐特意求了五郎带着冬儿出去见见世面,故此冬儿便成了五郎的丫鬟,跟着去了清水镇,过后嫁给了季先生。”
胡知县摇头:“听说五小姐在万府并不得白氏夫人喜欢,一直躲在她的小院里,门儿都不出,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五小姐年纪也不大,怎会让自己丫鬟跟了别人,更何况,即便要跟也该是跟着二郎怎会是来投亲的五郎,所以此事必有蹊跷,对了,你在清水镇可见过这位五小姐?”
柴景之:“五小姐是侯夫人,虽在清水镇将养,却住在侯府别院,哪里是外男随便能见的。”
胡知县一愣:“倒是我糊涂了,还说你跟五郎二郎交好,五小姐是他们的妹子,说不得能见着,却忘了五小姐已是侯夫人了,不过按照习俗,出嫁的姑娘初二是要回娘家的,不知道五小姐会不会回来。”
柴景之:“她一直在清水镇养病,别院的门都不出,更何况,侯爷如今在京城只怕腾不出空来清水镇,没有侯爷陪着,不好回娘家吧。”
胡知县叹了口气:“五小姐这个身子也会成为那些大臣们反对她封后的理由,毕竟干系皇嗣,这件事上纵然五郎再厉害,只怕也帮不上忙,你跟五郎交好,不若写信给他,他身边儿的老神仙刘太医,都是当世的医道圣手,我就不信凭他们二人的医术,还治不好五小姐的病症。”
柴景之:“看起来姨丈是站在侯爷这边的。”
胡知县:“自当年北疆一战,我大唐十万精兵归来只剩数千残兵,侯爷回京的时候,我也跟着百姓去街上瞧过热闹,真是惨啊,那时我心想十万将士的性命却换来一个白城之盟,仁德帝真是昏君,当时这样想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吧,故此,从仁德帝签下白城之盟的一刻,便失了民心,良臣择主而事,你姨丈我虽然人微言轻,却也懂得这个道理。”
第522章柴家的打算
胡知县看向柴景之:“你既然来了,姨丈便得嘱咐你一句,以你祖父的脾气只怕不会把柴家的前途吊在苏家这一棵树上,此次你回去,十有八九会帮你议亲,至于你祖父相中的人选,说起来跟你也算有些干系。”
柴景之一愣:“跟我有干系,难道是许家跟周家的姑娘。”
文氏撩了帘子进来道:“许家周家等着侯爷登基,心心念念的把姑娘往后宫里送,指望着当皇亲国戚呢,哪里还舍得嫁给外人,更何况你虽是柴家嫡支却并非长孙,即便得你祖父祖母钟爱,却也入不得他们的眼,不过他们虽然一个御史,一个掌管刑部,瞧着是风光,实在的却没什么大用,你祖父也瞧不上他们两家的姑娘,你祖父看上了侍郎府刘家的小姐?”
柴景之一时间没回过味来,这侍郎府刘家是哪家?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小姨,严氏没说话,旁边的温良道:“莫非老太爷瞧上的是刘方的妹子。”
严氏点头:“就是他家,你祖父瞧上的正是刘方的妹子刘又菱,虽是妹子却是夫人所出,出身跟你倒算般配。”
柴景之蹭的站了起来:“祖父糊涂了,那刘又菱被她娘惯坏了,跟她那个娘一样气量狭小,刻薄成性,娶了她只会家宅不宁。”
严氏倒有些意外:“这些我一个内宅的妇人都不知道,你天天在书院是怎么知道的?
温良轻声道:“今年冯太妃做寿,正赶上五郎公子在京,便去凑了热闹,因五郎公子年纪小,太妃便唤到了女眷席上,正巧遇上了侍郎府母女,五郎公子听说是刘方的妹子,便想着逗她一逗,谁知,这位又菱小姐,不仅不认刘方这个二哥,还口出侮辱贬损之语,惹恼了五郎公子,直接扇了她两巴掌,她娘不干又哭又闹又装晕的,五郎公子拿了长针才把人吓跑了,这件事书院里好些人都知道。”
说着神色亦有些忐忑,她跟在少爷身边这么久,太夫人跟夫人已经跟自己说了,以后必然会被少爷收房,若是少爷娶一位宽容大度的主母,总归日子好过些,若是刘又菱那样的,只怕自己的命都难保,谁不知道,侍郎府里的妾室通房就没一个能活长的,以至于侍郎大人后来干脆不纳妾了,直接去花楼,便如此,刘方那个嫡母还去花楼闹过,却连门都不进不去,只能在外面骂,惹得许多人围观,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不止容不下妾室就连妾室生的孩子也容不下,要不是刘侍郎一直把刘方带在身边护的严实,指不定也其他的庶子一样没命了,想想都让人心寒。
严氏听得直皱眉:“你祖父还真是老糊涂了,怎么给你挑了这么一个心思狠毒的,你娘信里说是兵部刘侍郎府上的嫡女,你那好朋友刘方的妹子,我还高兴来着,琢磨着你跟刘方交情那么好,若是娶了他妹子往后岂不更亲近了,却不想还有这些事,你娘也是,成日在京里待着,难道不知道扫听扫听姑娘的性情,就算门当户对,可若娶个恶妇进门,也甭想有安生日子。”
温良低声道:“若是老太爷决定的事儿,夫人只怕也不能置喙。”
严氏点头:“这倒是,我这个姐姐一贯是个好性子,又是个极孝顺的,况老太爷的定的事儿,她便反对只怕也不顶用。”
胡知县:“她给你写信不就是让咱们透个话儿吗,让景之也好心里有个底,回去后才知道怎么应对。”
严氏:“我就说好端端的姐姐写信提这些做什么,原来是为了给景之传话啊,也不明说,得亏我把信给你看了,你把景之叫了过来,不然我还当姐姐跟我唠闲话儿呢。”
胡知县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景之打算怎么做?”
柴景之面沉似水:“我是绝不会娶她的。”
严氏道:“你娘信里倒是也说了,其实你祖父一开始想让你三哥娶刘又菱,奈何刘又菱瞧不上你三哥,说你三哥成日就知道吃喝嫖赌,说若结亲便只能是你柴景之。”
柴景之冷笑:“她刘又菱当我柴家是她家的菜园子了不成,想挑哪颗菜就挑哪颗。”
严氏:“这件亲事两家还在商议,具体如何总还要问过你的意思,若你执意不娶,想来你祖父也不能勉强。”
胡知县道:“你既来了,怎么也得去万府走走,拜个年也不失礼数。”
柴景之点头:“我一会儿便过去。”
柴景之去万府给万老爷白氏拜了年,便被二郎拖到他书房是说话,进了书房柴景之打量了一遭,想起去年过年自己跑来找五郎,五郎却迟迟不露面,后来终于来了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那话说的真真难听,却也点醒了自己,如今想起五郎当时的样子,真是让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二郎道:“想什么呢,我问你话都没听见?”
柴景之方回神道:“想去年这时候,也是在你这儿,五郎真是对着我好一顿臭骂。”
丰儿端茶进来,听见柴景之的话忍不住道:“挨了骂,怎么景之少爷还这么高兴。”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你哪只眼看见我高兴了,我是想他若是在这儿,直接骂回去呢。”
丰儿才嘻嘻笑道:“这话莫说小的,就是温良姐姐都不信,是不是温良姐姐?”
温良却不理会丰儿,抿着嘴却接丰儿的话,丰儿只能摸了摸鼻子出去了。
二郎笑的不行:“这小子跟着我去了清水镇愈发学的油腔滑调,今儿碰上温良倒正好治治他。”
柴景之:“我看他是跟五郎学的,说起来,也不知道五郎这会儿做什么呢?”
二郎道:“江南诗会盛行,指不定在谁家的诗会上大出风头呢。”
温良却摇头道:“冬儿说五郎公子最不喜欢作诗了,只怕这会儿不定在哪儿躲着呢。”
二郎跟柴景之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的确,以五郎的性子其实最不耐烦这些诗会,之前在清水镇要不是强拉他,也是能躲就躲的,更何况在江南。
五娘这会儿正在新盖好的香皂坊里霍霍呢,不得不佩服陈合安的做事效率,真是一点儿都不耽误功夫,槿儿到了没多少日子,香皂作坊就弄起来,原料也都一一到位。
跟着槿儿一块过来的还有两个嬷嬷,这两个嬷嬷本就是江南人氏,还以为这辈子都要老死宫中,再也回不来家乡了,谁知跟着秦嬷嬷出宫弄了个香皂作坊,学会了做香皂的手艺,就算不在宫里,靠着香皂坊的工钱跟分红也足够余生活的舒舒坦坦了。
人都一样,手里有银子心里就有底,有了底便会想回家乡看看,正好江南这边要开盖香皂作坊,需要人手,这两个嬷嬷便跟着槿儿过来了,即便家里的亲人找不见了,好歹能回家乡,不管什么时候,落叶归根都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东西。
香皂坊就在莫愁湖边儿上,原是一处废弃的园子,陈合安瞧着在湖边便买了下来,一直搁在手里,正好用来做了香皂的工坊。
房子都是现成的,稍微收拾收拾便能开工,招的人手都是城外的灾民,管吃管住还给工钱分红,往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儿去,很快就招了几十人过来,是槿儿跟两个嬷嬷亲自把关挑的,别的都好说,只有一样,不能把做香皂的工序泄露出去,不然可不是丢了差事这么简单,还要吃官司。
这是香皂坊一开始立起来的时候便定的规矩,毕竟做香皂这东西,不知道是不知道,一旦知道了也就不觉着稀奇了,说到底不就是猪油跟碱吗,加入花草就是花草皂,加入药材便是药皂,卖价高低取决于加入东西的成本,什么都不加的极为便宜,便是寻常老百姓家里也能买的起,故此,秦嬷嬷香皂铺,从一开张便天天人满为患,因为各档次价位的香皂都有,客人自然也就多。
五娘在香皂坊里已经待好几天了,不止她还有桂儿翠儿小朗儿跟谢子美,要过年了,沈氏族学放了假,两个小家伙便天天往五娘这儿跑,五娘要是不出去,两个小家伙就在屋里老实的做功课,可是那眼巴巴的样子分明是想出去玩。
五娘不禁想起了自己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哪能老实的坐在哪儿学习啊,放了假就跟放了风一样,那时候多媒体不是太发达,便跟小区里的小伙伴们一起疯跑,玩捉迷藏,丢沙包什么的,玩一天都不带累的,天黑了都不回家,非得大人来叫才家去。
以己度人,让这两个小家伙坐在这儿做功课,心里实在不落忍,可天又冷,带着他们出去玩吧,又怕冻着,回头感冒就麻烦了,老道这次带来的青霉素已经用的差不多,所以他们都得保重,不然万一发起高烧,远水解不了近渴,一个弄不好,小命就没了,虽然老道正在巡抚府里鼓捣,但青霉素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制出来的,故此,还是小心为上。
第523章用参汤需慎重
五娘最后决定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香皂坊做香皂,就当社会实践了,同时也想给自己做些洗头发用的,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来了江南不适应,头皮总有些发痒,换了几种香皂都不管用,五娘便想起洗发皂,让老道开了个方子,老道问她做什么时候,她说洗头发用,老道便开了一个方子给她,五娘让翠儿去药店照着抓了几包,提着去了香皂坊,开始做自己的洗发皂。
桂儿翠儿一开始还只是看着,后来看着看着便开始跃跃欲试,加之香皂坊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便也动手做了起来,喜欢什么样儿的便做什么样儿的,两个嬷嬷在京城的时候跟小朗儿就混熟了,见了倍感亲切,便帮着两个小家伙做他们要的香皂,朗儿说他娘亲最喜欢桂花,他要做桂花味的香皂给她娘,谢子美认真的想了想问嬷嬷,老人家用什么香皂最好,嬷嬷愣了一下告诉他,老人家上了年纪,皮肤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油乎,适合用羊奶皂。
谢子美便说他要做羊奶皂,五娘猜是给谢公做的,看起来在小家伙眼里,这个祖爷爷比他娘亲近多了,也是,他那个娘实在是个糊涂虫,害死了自己男人也就罢了,还想着把儿子往歪里头带,得亏有个明白的谢老爷子,不然谢子美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早晚毁在他娘手里。
桂儿也喜欢桂花,做了桂花皂,翠儿却喜欢玫瑰,果然喜欢什么花跟性子是对应的,桂儿真就跟桂花一样,香远益清沁人心脾,而翠儿也如玫瑰一般,美则美矣却也扎手。
几人在香皂坊泡了几天,也没做出多少香皂,若是香皂坊都是这个效率,也不用开什么香皂铺子了,就是让她们玩儿,跟当初在清水镇的陈家桃园里摘桃子一样,那些纨绔子弟们自然不是想吃桃子,而是图个新鲜。
几人里也有手巧跟手笨的,例如桂儿翠儿就手巧,即便头一回做香皂也做的有模有样,得了两个嬷嬷不少夸奖,而五娘做出的香皂比起翠儿跟桂儿来,就差太远了,两个嬷嬷找了不少清奇的角度才勉强夸了两句,便是五娘都觉着有些为难她们了。
两个小家伙里,谢子美的动手能力明显比小朗儿强的多,就算在嬷嬷的协助下,朗儿做出的香皂也有些丑,而谢子美却做的很漂亮,朗儿羡慕的不行,本来还噘着小嘴,一看五娘做的便不在意了,那样子逗得翠儿桂儿槿儿跟两个嬷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谢子美也跟着裂开了嘴。
五娘倒不在意,好不好看还不是一样用,自己做的香皂是不好看,可比那些好看的有用,后来桂儿翠儿还不都拿着自己做的去洗头发了吗。
除了给自己做的洗发皂,五娘还给楚越也做了几块,让付七递回了京城,好歹也算自己的一点儿心意,毕竟腊八给他的生辰礼,有些糊弄了,就是自己画的一幅莫愁湖垂钓图,只不过垂钓的是两个人,待收到他今年给自己刻的小印,便觉这生辰礼属实有些轻了,自己的那幅画是速写,很快就画好了,而他那方小印却需要刻许久,他有那么多堆积如山的公务,真不知是怎么挤出时间刻印的。
越想心里越过意不去,正好借着做香皂的机会给他也做几块,做的是竹炭的,做的时候,翠儿跟桂儿看着黑黢黢的竹炭,听说自己是给侯爷做的,都惊呆了,直到看见成品,并且用过之后,才不得不承认别看黑黢黢的不好看,的确好使,尤其适合男人。
而且没过多少日子,便听说香皂铺出了新品洗发皂跟竹炭皂,不用说肯定是从五娘这儿得的灵感,尤其那个洗发皂,完全就是老道的配方,然后五娘又发现,刘方跟付七也开始用黑黢黢的竹炭皂,看那样子绝不是外面买的,用脚后跟儿想都知道是谁做的,果然是女大不中留,有了男人就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自己男人了。
也没见两人给自己做块香皂使使的,还不如两个小家伙呢,朗儿都知道把他做的香皂给自己一块,谢子美的羊奶皂也送了自己,让五娘感动了许久,果然还是自己的弟子最贴心。
而京城侯府,梁妈妈看着桌上黑黢黢的香皂直皱眉,这么丑不用说肯定是夫人做的,跟当初在侯府教秦嬷嬷的简直一模一样,不,比那时候的更丑,那时候好歹是白的,现在却变成了黑的。
但瞧侯爷的意思是一点儿不嫌弃,还拿起一块儿闻了闻道:“五娘信里说是用竹炭做的。”说着顿了顿又道:“是她亲手做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欢喜。
梁妈妈愣了一下,忽觉眼眶有些热,想起侯爷小时候,其实也是个调皮的小子,后来为了撑起侯府,不得不稳重起来,也只有面对五娘的时候偶尔还能窥见些许当年那个小世子的影子。
也只有夫人才有这样的本事,几块黑黢黢的香皂便能让侯爷高兴起来,正想着忽听外面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付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着不让本宫进去。”
梁妈妈微微蹙眉,能在侯府跟这么呵斥付六的唯有以前的苏贵妃,如今的苏家大小姐苏凤华,苏凤华本住在宫里,后因宫中修缮挪到了承恩公府,承恩公府跟侯府在一条街上,苏贵妃便三天两头过来,今儿做个菜明儿熬个汤的送到侯府,倒不是给楚越的而是孝顺在侯府暂住的山长王珪。
老王珪自从到京便住进了侯府,有事儿没事儿就对楚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力图能说服楚越让出帝位给四皇子,他自己做摄政王,说了几次不管用,江南那边也因五娘的读书者何为,把他布好的局打散了,到如今王珪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还以为收的这个女弟子是个顽劣不受教的,谁知却是个最有手段的。
这一点令老王珪又欣慰又后悔,欣慰的是能有如此出挑的弟子,作为老师实在老怀大慰,后悔的是,若早知道她这么厉害,当初便不该促成她跟思齐的婚事,当日是觉得以她的出身纵然嫁给思齐也不会对他有多大助力,比娶那些世族贵女要稳妥,不想这丫头却如此厉害,江南仕林都被她收拢了,而有了江南仕林的支持,思齐的皇位已不可逆,但王珪还是不甘心,想做最后的努力。
于是任由苏凤华以给他送菜送汤之名出入侯府,因当年他任太子太傅,苏凤华也曾在宫里伴读,跟他这个师徒之份虽然有些牵强,但要说有也是有的。
老王珪搬到了侯府之后,方老爷子也搬从西郊别业搬回了翰林府,白天没事儿便过来侯府跟王珪下棋打嘴仗,落晚才会回去,故此,苏贵妃来的时候,方老爷子也是在的。
老爷子可不是王珪会顾及苏凤华的体面,见了苏凤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尤其今儿一见她又来了,便道:“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一个寡妇不好好在家里待着,总来侯府做什么?”
苏凤华心里一堵却不敢驳斥,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道:“为人弟子理当尽孝,正好家父得了一支百年老参,便熬了一蛊参汤给老师送来,老师在书院二十载,教导弟子劳心劳力,当好好补补身子才是。”
方老爷子看了看那参汤道:“我跟老道混了这些日子,倒是学了些医理,这参汤虽是好东西,可也得看用在哪儿,若是用的不合适,这补药说不得就变成毒药了。”
苏凤华脸色一变:“老爷子说笑了。”
方老爷子却道:“我可没同你说笑,你在宫里多年,想必知道仁德帝早已中毒,正因毒入脏腑不可救,方用了那胡僧的回春膏来续命,最终落了个如此凄惨的下场,虽是他咎由自取,但他身上毒却是由参汤而来。”
别说苏凤华便是王珪脸色也变了:“此事干系重大,便是你方大儒也不可信口雌黄。”
方老爷子嗤笑了一声:“我老头子虽不入仕,可后宫那些腌臜手段却清楚的很,当年仁德帝寒湿痹发作,精通医术的罗贵嫔曾给仁德帝开了一个方子叫藜芦甘草汤,这个太医院的医案上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罗贵嫔每日两次亲自熬了汤药,送到福宁殿,却正好赶在仁德帝用参汤之后,每日两剂,足足一个月之久,仁德帝的寒湿痹果然痊愈,却也因此中了毒。”
这件事老王珪跟苏凤华都不知道,因此两人都惊讶的看向方老爷子,方老爷子道:“你们还别不信,罗贵嫔下毒的手段当真高明,若非五郎从福宁殿每日的膳食清单中发现了端倪,便是老道都不知道仁德帝的毒是从何处而来。”
王珪皱眉:“五郎?”
方老爷子:“怎么,你自己的关门弟子有多聪明,你这个老师难道不知,她虽只看了几本医书,却从最简单的汤头歌中发现了仁德帝中毒的原因,本草明言十八反,半蒌贝蔹及攻乌,藻戟元绥俱战草,诸参辛芍叛藜芦,故此,老王珪,为了你这条老命,参汤还需慎重啊。”
第524章拿了活口
苏凤华知道罗贵嫔伙同庆王给仁德帝下毒的事,毕竟罗贵嫔就是因为这事儿倒台的,却并不知细节,今儿才知道原来是藜芦甘草汤加上参汤,一想到罗贵嫔竟然用这样的手段给仁德帝下毒便有些不寒而栗,也没心思再待下去,放下参汤寻个由头出了客院,心里想着珏儿,便去了书房,想见见楚越,谁知却被付六挡在了外面,苏凤华恼怒之下,拿起了贵妃的派头,大声呵斥付六,奈何付六并不理会,弄得苏凤华进又进不去,走吧又实在折面子,一时僵在当场。
正左右为难,梁妈妈走了出来:“侯爷正料理公务,是谁在外叫嚷,没了规矩不成。”梁妈妈这几句话说的丝毫没把苏凤华看在眼里。
苏凤华脸色一变,却知道梁妈妈跟付六不一样,便是自己也得罪不得,只能讪笑道:“梁妈妈一向可好?”
梁妈妈仿佛刚看见她一般:“哎呦,我道是谁,原来是苏大姑娘,大姑娘来侯府做什么?”
这声大姑娘叫的苏凤华倍感难看,仁德帝死了,众臣纷纷上奏请定北侯登基,生生就把慕容皇室直接抹杀了,唯一还站在她们母子这头的只有苏家跟山长,可自从前些日子江南仕林的事情之后,山长几乎用尽了江南的人脉,不仅没把五郎收拾了,反而让万五郎借机扬名,过去的万五郎还只是出口能诗的才子,如今的万五郎却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他那几句读书者何为随着他的名声传遍了大唐,风头出的比上次摘星楼更厉害。
听父亲说,如今众大臣正准备联名上奏举荐万五郎入仕,若万五郎入了仕途,就凭他的能耐,楚越的看重,只怕朝堂便再无苏家的立锥之地了。
苏凤华:“凤华有事与侯爷说。”
这话说的过于暧昧了,梁妈妈:“大姑娘可别嫌我老婆子多事儿,这俗话说的好,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这守着寡还是在家里待着好些,纵然大姑娘不替自己着想,好歹也得替儿子想想不是,论起来侯爷还算大姑娘的妹夫呢,这寡姐来找妹夫,若是让外人知道,大姑娘纵然不在乎名声,侯爷却不成,我们侯夫人身子不好,在清水镇养了这么些日子,刚见了好,若是京里这边的流言传过去,一着急不定又要病了,到时我们侯爷岂不又该心疼了。”
梁妈妈这几句话说的愈发夹枪带棒,只要不傻都能听出梁妈话里的讽刺,就差没直接说,苏凤华跑来勾引侯爷了。
苏凤华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沉着脸走了。
待苏凤华一走,付六不禁道:“我看她临走前神色不对,不定又要使什么手段。”
梁妈妈:“她还能使什么手段,左不过就是夫人呗。”
付六:“妈妈是说,苏家会对夫人出手?”
梁妈妈:“不是苏家,是苏凤华。”苏凤华对侯爷什么心思,傻子都知道,更何况,自己还是侯府的老人,当年苏凤华惦记的便是侯爷,只是侯爷对她一直不怎么理会,后来才进了宫,倒是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这份心思还没放下,而且,脸面都不顾了,直接就往书房闯,不知道侯爷压根不待见她吗。
付六道:“妈妈是说,苏凤华会派人去清水镇。”
梁妈妈点头:“十有八九。”
梁妈妈进了书房禀告了来龙去脉,楚越蹙眉:“让付六知会清水镇那边一声,若有人行刺,正好拿下活口。”
梁妈妈重新出去交代付六不提,且说苏凤华回了苏府越想越恨,自己心心念念的喜欢了他这么久,最后却让个土财主的女儿争了去不成,那自己这些年做的事儿不都白费心机了,咬着牙恨恨的道:“一个两个都来跟本宫争,万五娘,既然你要跟本宫争,那就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说着让婆子去叫苏家的暗卫过来。
前脚刚交代下去,后脚她爹就来了,苏检一进来就问:“你让暗卫去做什么?”
苏凤华:“我让他们去清水镇走一趟。”
清水镇?苏检心中一跳:“你莫不是让他们去对付万五娘吧,万万不可。”
苏凤华:“爹要是怕弄死万五娘,定北侯怪罪,大可不必,若他真在意万五娘便不会刚成婚就把万五娘放在清水镇不闻不问,而且,爹想想,万五郎这次跟着方孝仁下江南赈灾,不仅平息了灾情还令江南仕林归心,这样的功绩能耐,等回京,便他不想那些大臣也得把他推到朝堂上去,他妹子若是再封了皇后,以后这大唐还有咱们苏家什么事儿?”
苏检:“那万五娘是定北侯三媒六证娶的正妻,便万五郎寸功未立,一旦定北侯若登基,她也顺理成章是皇后。”
苏凤华:“凭什么?”
苏检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年了,你孩子都有了,那点儿心思也该放下了,自江南仕林归心,山长便再没提过立四皇子之事,如今我们苏家孤掌难鸣,要不算了吧,侯爷仁厚,纵然珏儿是慕容氏皇子,想来侯爷也不会赶尽杀绝。”
苏凤华冷笑:“父亲这是怕了?”
苏检不爱听:“什么怕了,爹这是审时度势。”
苏凤华哼了一声:“什么审时度势,就是贪生怕死。”
苏检一拍桌子:“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这些年苏家为你做的难道还不够多,你以为爹真不知道你那两个妹子是怎么死的,那也是我的女儿啊,这次去清水镇请山长也是你的主意,末了如何,其实即便珏儿继承了皇位,你也跟不了侯爷,认命吧,爹能帮的都帮了,以后也无能为力了。”撂下话去了。
苏凤华神色阴沉不定,跟婆子道:“去给暗卫传话,告诉他们不留活口。”婆子心中一跳只能出去传话了。
清水镇两个黑影趁着夜色悄悄潜进了侯府别院,蹿房越脊直奔正房,到了正房看了看,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声道:“不对啊,怎么瞧着不像有人住呢,不是弄错了吧?”
“怎么可能错,这就是侯府别院,那位侯夫人住的院子,大概睡了。”
“今儿可是大年三十,怎可能睡这么早,而且这别院里也不像过年啊,连点儿人气儿都没有。”
“侯爷又不在,想来也没心思过年,管这么多做什么,咱们只管做好大小姐交代的事儿不就得了。”
“那成,你在外面,我进去把人弄死咱们就撤。”说着从房檐一个倒钩从窗户跳了进去,进去直奔床帐,透过床帐看见床上的确躺着个人,想都没想一刀砍了下去,只不过他一刀下去,床上人却一滚躲开了,暗叫不好,反应倒快纵身便往窗外逃遁,人是出了窗户却正好落在外面的网里,连同外面放风的抓了个正着。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亮了起来,护卫上去拿了网里的两人,二话没说便卸了下巴,方跟管家道:“还真有跑来清水镇送死的,为了逮这两个,黄金屋的年会都错过了,害的老子错失了武陵源的一套房子,真他娘的不长眼。”说着还不解恨的上去踹了几脚。
管家道:“这两人应该是苏家的人,赶紧送去京城吧,侯爷还等着审问呢。”
护卫不敢怠慢,让人把两人绑好拖到了外面马车上,直奔京城而去。
送走了人,管家才算松了口气,看了看灯火通明的正房院,忽有些好笑,苏家大概怎么想不到,夫人根本不在清水镇,如今江南那位名声赫赫的万家五郎才是他们的侯夫人,不过等开春,五郎公子从江南回来,侯府别院这出空城计就算唱到头了。
五郎公子的身份也该大白于天下了,就是不知道书院那些公子的同窗们,知道自己朝夕相对的同学竟然是个姑娘,会不会惊掉下巴,尤其跟公子走的最近的柴景之跟刘方,便是管家自己都想看看两人知道真相后的神情,必然十分精彩。
而柴景之此时却正跟他祖父对峙,柴景之一向尊敬自己的祖父,但渐渐地这种尊敬正逐渐瓦解中,他不想把祖父想象成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可祖父做的事儿却总是让自己失望,他可以不提景真却受不了祖父让自己娶刘又菱。
柴景之执拗的道:“我不会娶她。”语气中的嫌恶毫不掩饰。
柴家的老太爷道:“你跟刘方不是自来交好吗,又菱是刘方的妹子,我以为这桩亲事你会满意。”
柴景之哼了一声:“刘又菱可从没认过刘方这个二哥,她跟她的娘一样心肠歹毒尖酸刻薄。”
老太爷:“她是刘侍郎的掌上明珠,又是老小的闺女儿,难免宠溺些,有些脾气也在情理之中,要说心肠歹毒尖酸刻薄却不至于,你祖母跟你母亲都已相看过,说刘家小姐容貌端庄,举手投足颇有大家风范,年纪跟你也正匹配。”
柴景之冷笑:“那去年祖父为何推了侍郎府的亲事,既然推了现在又说匹配,岂不自相矛盾。”
第525章母夜叉
柴老太爷脸色颇有些不好看,这个孙子自来听话,不想今儿却当面顶撞自己,气的直哆嗦指着他道:“婚姻大事遵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不想娶就不娶的。”
柴景之:“祖父想左右逢源是祖父的事儿,让景之娶刘又菱却万万不能。”
被自己孙子当面揭破自己的心思,柴老太爷恼怒非常,一拍桌子怒道:“放肆,看来我真是太纵着你了,让你连尊敬长辈都记不得了,请家法。”
反抗的结果是被打了十板子关在祠堂抄家训,温良偷偷来送饭的时候心疼的直抹眼泪:“要不少爷就应了刘家的婚事吧。”
柴景之有些颓丧:“今儿我才知道去年五郎骂我的那些话,真有道理,他虽然未生在这样的世族,年纪也比我小但却比我通透的多,你看他自来了京城,跟各府均有来往,除了柴府,若非我的关系,只怕连面儿上的客套都没有,他最瞧不上的便是左右逢源之人,偏偏柴家便是,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妹子嫁到这样的柴家来。”
温良一惊:“少爷怎么好好的又想起这些了,万一传出去可了不得。”
柴景之见她吓得小脸都白了,遂道:“不用怕,我曾心仪五小姐的事儿,侯爷早便知道了。”
温良低声道:“知道是知道,可如今毕竟不是去年了。”
柴景之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侯爷不会在意的。”说着苦笑了一声:“去年是我太自以为是才做下那样的蠢事,五郎都知道的事儿,侯爷又岂会不知。”
温良:“五郎那个嘴,一向喜欢胡说八道,少爷又不是不知道。”
柴景之苦笑:“他那些看似胡说八道的话,其实每一句都是事实,他那么嬉笑的说出来,只是为了给我留面子罢了。”
温良:“少爷是想五郎少爷了吧,既然想了怎么不给江南写信。”
柴景之哼了一声:“又没话跟他说,写什么信?”语气傲娇非常。
温良笑了,知道少爷还在恼五郎瞒着景真少爷的事儿,柔声道:“景真少爷的事,老太爷跟老爷这个态度,也怨不得五郎少爷要瞒着少爷了。”
柴景之叹了口气:“这样的柴家,也难怪景真提都不想提,对了,今儿外面可有什么事儿吗。”
温良:“倒是有一桩事儿,听说大年三十晚上,清水镇侯府别院拿了两个刺客。”
柴景之一惊,便要站起来,却忘了自己刚被打了板子,不动还好,一动疼的钻心,温良忙道:“少爷莫着急,既然拿住了刺客,便是没有得逞。”
柴景之:“可知道是谁?”
温良往外面看了看,小声道:“听说是苏家派去的。”
柴景之愕然:“苏家?苏家不是要拥立四皇子吗,去清水镇刺杀侯夫人做什么?”
温良:“可说是呢,不过,以侯爷的手段,若是不想人知道,这件事是万不会传出来的。”
柴景之:“你是说侯爷故意让人知道是苏家的动的手,借此敲山震虎。”
温良:“侯爷应该是想苏家不敢再打五小姐的主意。”说着顿了顿又道:“听说刑部那边正在查两位皇子的死因?”
柴景之明白过来:“侯爷要查的是苏贵妃。”
温良点头:“而且前些日子,外面都在传侯爷跟苏贵妃的事儿?”
柴景之:“侯爷跟苏贵妃有什么事儿?”
温良:“说苏贵妃跟侯爷其实是青梅竹马,苏家跟侯府打早便有意结亲,只是后来侯府遭了变故,苏贵妃又进了宫才没成,也是因对苏贵妃不能忘情,侯爷才连着娶了两位苏家的小姐。”
柴景之:“荒谬。”
温良:“是啊,侯爷是什么人,若果真钟情苏贵妃,又怎会让苏贵妃进宫,更遑论还娶苏贵妃的两个妹子了。”
柴景之:“这些流言想必是苏贵妃故意让人传出去的。”
温良点头:“听说苏贵妃有事儿没事儿便打着山长的幌子往侯府跑,今儿送粥明儿送汤,殷勤的很,其实就是想找机会勾引侯爷,奈何连侯爷的面儿都见不着,一怒之下才放了这么多不靠谱的谣言出去。”
柴景之:“这却有些说不通,苏贵妃既想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她做太后,名声自然一等要紧,传这些谣言出去,对她有什么好处?”
温良:“可说是呢,她这样的名声,那些大臣更不会同意四皇子继位了,不然太后跟摄政王不清不白,岂不乱了。”
柴景之:“不是为了四皇子便是为了她自己。”
温良:“少爷是说,苏贵妃想让谣言坐实?”
柴景之:“不然她为什么派人刺杀侯夫人。”
温良:“是啊,若非嫉妒,实在没理由去刺杀侯夫人,却没想到惹恼了侯爷,把苏家派刺客的事传出去,还要彻查两位皇子的死因,如此一来,之前那些传闻便也不攻自破了。”
柴景之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传出那样荒唐的谣言。”
温良:“就是说,五郎少爷那么风流,哪会喜欢男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侯爷,黄金屋的话本子都没这么离谱。”
柴景之看她:“黄金屋的话本子?”
温良脸一红:“我,我,少爷喝茶。”忙着把茶递到了柴景之手里。
看她慌乱的样儿柴景之心情倒好了一些:“喜欢便去看吧,横竖我去上学的时候,你也没什么事儿,等书院开学,你拿了我的名牌去借回来看。”
温良:“不用借,南星小姐哪儿多的是,只要出了新的南星小姐便会让小桃去买回来,她那书房里有满满几架子话本呢,我想看话本子,不用去黄金屋去她哪儿借便是。”
柴景之笑了:“看起来你跟石家小姐走的倒近。”
温良:“南星小姐人很好,也没什么架子,跟冬儿走的也近,石东家成日在外面,她哥哥又得上学,家里没什么人,我们便常凑在一起说话儿。”
柴景之:“石东家过年都不回家吗?”
温良:“石东家是压着船去江南送药材的,本说年前能回清水镇,谁知一去了江南便又说不回来了,南星说她爹定是看见江南姑娘长得好看,乐不思蜀了。”
柴景之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这么说她父亲?”
温良:“他们石家跟别家不同,没那么多规矩,父子父女兄妹之间也更亲,像那些普通人家。”
柴景之神色一暗:“还真是令人羡慕呢。”
温良:“石家毕竟是商贾,而且石东家还是白手起家,膝下又只有一儿一女,跟我们柴府不同。”
柴景之:“如今刑部彻查两位皇子死因,想必祖父又要跟苏家撇清干系了吧。”
温良忧虑的道:“少爷,可越是如此,老太爷只怕越会促成跟刘家的婚事。”
柴景之皱眉,想了一会儿道:“你让人散出话去,就说我嫌弃刘又菱粗鄙无礼,刻薄成性,宁死不娶她这个母夜叉。”
温良眼睛一亮,却想起什么道:“这个主意好是好,可如此一来,柴府跟刘家只怕要结仇了。”
柴景之:“不会的,刘方那个嫡母还当不了侍郎府的家,更何况,这些本就是事实,而且,柴府是柴府,我是我。”
温良愣了愣:“少爷……”
柴景之摆手:“你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做什么,去吧。”
温良不敢再说什么,出去了。
很快,柴府四少爷柴景之,嫌弃侍郎府小姐粗鄙无礼刻薄成性,宁可挨家法跪祠堂都不娶刘小姐的事儿,便传的到处都是,一时间刘又菱继承了她母亲母夜叉的称号,成了各府的笑话。
侍郎府刘又菱正在她娘怀里哭,一边哭一边还埋怨她娘:“都是你,非要跟柴家结亲,现在好了,外面的人都说我是母夜叉,呜呜呜……”
她娘气的咬牙切齿:“这柴景之还真不识抬举,还当是过去他柴家风光那会儿呢,就冲他跟罗七娘定过亲的事,柴府就没个好,那罗家可是北人的奸细,别难过,回头我就让你爹写奏折告柴家,说不得柴家也是北人的奸细呢。”
她话音刚落,外面的刘侍郎正好进来,听见这话皱眉道:“胡说什么,柴家怎么是北人的奸细,你不能因为婚事不成,便污蔑人家。”
刘夫人冷哼了一声:“你这个当爹的就眼看着亲女儿被人这么嫌弃,去年我找人去柴家给又菱说亲,柴家想都不想就拒了,转头就跟罗家定了亲,不就是因为当时罗贵嫔受宠,罗家势大吗,结果怎么样,还不是黄了,巴巴的求到咱们门上来,本来我是不想答应这门亲事的,要不是柴家死乞白赖的找人说项,谁会吃这个回头草,不想柴家这么不地道,竟然传出这样的话来羞辱又菱,柴家这不是嫌弃又菱,是瞧不上你这个刘侍郎。”
刘侍郎:“嫌弃又菱的又不是柴家,而是柴景之。”
提起这个刘夫人就更气了:“肯定是刘方跟柴景之说了什么,不然柴景之一直在书院上学,怎会知道这些。”
刘侍郎:“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儿就往刘方身上扯,刘方如今在江南赈灾呢,有他什么事儿?”
刘夫人冷笑:“他是在江南赈灾,可免不得书信来往,上次在庆王府万五郎当众给我们母女没脸,不就是为了他的好兄弟报仇吗,若刘方平日没跟他们胡说八道,万五郎一个外人,怎会知道我们侍郎府里的事。”
第526章这招儿太损了
一想起刘方,刘夫人心里就膈应,以前这个庶子跟那些纨绔子弟成日里混在一处,虽然瞧着也膈应可真没当回事儿,丈夫把他弄到祁州书院去还觉着眼不见为净,横竖就凭刘方肚子那点儿墨水,别说在祁州书院上三年,上三十年也没用,而且听说清水镇花楼多,他那好色的德行,去了不得天天往花楼钻啊,能有什么出息,因此,一开始刘夫人故意装看不见丈夫给这个庶子偷着塞银子,恨不能刘方死在花娘的□□里才好。
谁知这个庶子却认识了万五郎,自从认识了万五郎,不光手里有了银子,还知道上进了,撺掇着万五郎说服了老爷,把他安排进了西山大营,没多少人日子就升了校尉,把兵部帮忙的老大都比下去了,刘夫人哪里容得,愈发把刘方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如今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年就直接弄死这个孽种就好了,也免现在碍自己的眼。
可现在的刘方已不是当年需要父亲庇护的小庶子,他如今有品级,有官位,她这个嫡母已经对付不了了,也只能时不时在刘侍郎跟前儿说几句小话儿,上上眼药。
刘侍郎自来了解自己这个正妻,当年都能护住刘方,如今更不会听她的,尤其她还提及五郎,五郎在刘侍郎眼里那就是儿子的贵人,没有万五郎就没有如今让他骄傲的刘方,方翰林奏折里可是给刘方请了功,等从江南回来估摸刘方的品级又能升了,先头还总觉刘家这世代将门,也就到自己这一代截止了,毕竟老大虽在兵部混了个差事,可要论起弓马骑射差太远了,根本不可能上阵杀敌,倒是刘方别看以前那么混账,到底是他刘家的子孙,如今想起这个儿子,刘侍郎便觉对祖宗多少能有了交代,这些都是五郎的功劳,这个人情他记着呢。
故此,听妻子提起五郎,顿时就火了:“五郎最是知礼,什么时候见了我都是伯伯长伯伯短的,在庆王府若不是又菱说了刘方的不是,五郎怎么会给你们母女难看,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自找的。”
刘夫人一听差点儿气厥过去:“又菱到底是不是你女儿,都被那万五郎打了,你这当爹的不说给女儿报仇,却还说我们是自找的,我看你就是怂,就是怕得罪那万五郎。”
对于妻子这种话刘侍郎已经听习惯了,并不生气,反而道:“我就是怂,我就是怕得罪他,你不怕你上啊,我绝不拦着。”
刘夫人气结,自从庆王府吃了亏,她便知道,那个万五郎可不是柴景之,柴景之多少会顾及些世家公子的体面,不会做的太过分,但万五郎可不会,又菱都能抬手就打,还有什么干不出来,那就是个混不吝,惹急了弄不好连自己都打,惹他可没好果子吃。
只能哼一声不再提万五郎:“这门亲事可不是我们上赶着的,是他柴家求上门的,现在又嫌弃又菱算什么,合着我们刘家的女儿是他柴家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吗?”
刘侍郎也气,自己这个妻子虽说气量狭小,可跟柴家这门亲事,的确是柴家主动上的门,还特意找了御史周奎做媒,要不是周奎,自己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现如今传出这种流言,简直是下他们刘家的脸面。
正气着,外面的管家进来禀告说御史周大人到了,刘侍郎可算找到了出气筒,蹭的站了起来就往外走,他倒要问问周奎,到底怎么做的媒人。
周御史也后悔啊,当初柴家求到自己头上,让自己做这个大媒,妻子还劝自己来着,说这事儿最好别管,不成还好,万一成了,就刘又菱那个脾气,谁受得了,说不得以后便是一对怨偶,到时候柴景之不得埋怨死他这个世伯,儿子哪儿也不好交代,可柴老头说了,这桩婚事若成,便把他珍藏多年的一套古籍作谢礼,自己一时贪心,就答应了,谁知道会弄到这样,自己现在是两边不是人。
就见刘大人这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周御史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却也只能扬起个笑脸拱手:“刘大人。”
刘侍郎冷哼了一声,连客套的回礼都省了,直接大马金刀的坐下道:“周大人做得好媒啊。”
周御史咳嗽一声:“刘大人千万别误会,当日柴家老太爷亲自求到我头上,我是真抹不开面子,也觉着你们两家门当户对,这门亲事还算合适,才答应帮这个忙,我也没想到柴景之会不愿意啊,其实这事儿也简单,柴景之不答应十有八九是因为你家又菱对刘方这个二哥不尊重,柴景之,你家的刘方,我家的周放,跟万五郎许文韶他们几个可不止是同学,还是好哥们,交情好更讲义气,你家又菱作为妹子不认刘方这个二哥,还当着五郎的面儿那么说,五郎自然不能忍,柴景之几个不喜又菱也情有可原。”
刘侍郎没好气的道:“这件事你做媒之前难道不知?”
周御史被他一句话噎住,这些自己当然早就知道,也知道柴景之十有八九不会答应,只是没想到那小子会用这招儿,他这么公开表示嫌弃刘又菱,让刘家脸面往哪儿搁,这门亲事黄就黄了,问题是把自己这个媒人也搭进去了。
自己可不信这种损招儿,柴景之能想得出来,一准是万五郎给他出的主意,万五郎最瞧不上的就是刘又菱母女,怎可能眼睁睁看着刘又菱嫁给他的好哥们柴景之。
可刚才自己在家审了周放那小子半天,那小子死活不承认是五郎出的主意,还说因为那个柴景真的事儿,五郎跟柴景之已经好久不通信了,五郎过生日,他们几个都给五郎写了信,柴景之却一个字没写,怎么可能会给柴景之出主意,更何况,柴景之回京过年之前根本不知道柴家让他娶刘又菱。
自己不止没审出什么,反倒是让儿子埋怨己一通,说自己不该管这档子事儿,说刘又菱母女一个德行,老的是老母夜叉,小的是小母夜叉,总之谁娶谁倒霉,刘方爹就是现成的例子,为了防着丈夫,府里连个齐整点儿的丫头都没有,也不知刘夫人从哪儿找的那些丑丫头。
正想着丫鬟上了茶,周御史接过喝了一口,一抬头刚喝进嘴里的茶险些没喷出去,忙放下茶碗,别开头,再也不看那个上茶的丫头一眼,实在太丑了。
不过,这事儿自己既然接了,再怎么着也不能半途而废,毕竟大家都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弄得太僵了实在不妥。
好在,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来个主意,也跟柴家那边打过招呼了,只要刘家这边同意,自己这个媒人也能功成身退,想到此便道:“其实柴家不光景之没定亲的,景元也还没娶媳妇儿呢,说起来当初柴家想的也是景元跟贵府结亲,谁知令夫人却非要换成景之,若是按照当初提的跟景元,也就没后面这么多事儿了。”
刘侍郎:“柴家的老三是个什么货色,谁不知道,能跟柴景之比吗。”
周御史:“柴景之在他们这一辈里除了五郎,数着他最出挑,别说景元,就是我家周放你家刘方也没法跟景之比啊,柴景之有才自然骄傲些,眼光也高,当初罗七小姐那样的模样才情,都没瞧上眼,更何况你家又菱。”
刘侍郎眼睛一瞪:“我家又菱怎么了?”
周御史:“到这时候咱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啊,你家又菱那脾气跟她娘活脱脱随了个铁,模样才情脾性你说占了那样儿,也就命好投生在了侍郎府,不然往哪儿找婆家去,依我说,跟柴家的老三正合适,嫁过去谁也别嫌弃谁,说不得日子就过安生了呢。”
说着瞧着刘侍郎的神色有些松动忙再接再厉:“咱们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撂下句实话,就冲庆王府那回,举凡书院里的,谁不替刘方鸣不平,不娶你家又菱还好,真娶了家去,说不定一天照着三顿打,到时候,你这个老丈人难道还能去打回来不成,与其嫁过去受委屈,不如换个不嫌弃她的。”
若是换个人,周御史敢当着人家亲爹说嫁过去照着一天三顿打人家的女儿,早被打出去了,偏偏刘侍郎不会,因为那些小子教训刘又菱是因为刘方,刘方虽是刘侍郎的庶子,却是他最偏向的一个,不然也不会弄去西山大营了,如今还跟着去江南赈灾,瞧这意思,弄不好这侍郎府以后当家做主的便是刘方这个庶子,毕竟长子不成器啊。
周御史一番话说的刘侍郎没话了,他也知道自己女儿什么德行,权衡再三还是应了,周御史心中一松,忙着去柴家送信儿了,两家这亲事算是成了,往后自己再管这种事就是棒槌。
柴家跟周家定了亲事,择吉日成礼,柴景之也被放了出来,周放跟许文韶几个接着信儿便找了他出来,一起骑马直奔西郊,打算品尝一下五郎信里提过多次的那个玉虚观的白菜炖豆腐,再去看看他鼓捣出的那个种瓜果蔬菜的玻璃暖房。
第527章无利不起早
一群人到玉虚观下马,许文韶看着焕然一新的玉虚观愣了一下:“我怎么记得以前玉虚观挺破的,这怎么跟重新翻盖了似的,还盖得这么气派。”
周放:“玉虚观以前是破,可老道的药庐却在这玉虚观,不然五郎干嘛大老远跑个破道观来,而只要五郎在的地儿,就是想破都难,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挣银子谁也比不了。”
柴景之哼了一声:“别的本事没有,你真好意思说,不说他作的诗,他的算学,就是他最不擅长的经史子集,都能把江南仕林那些老头子辩的无言以对,你去了能行吗?”
周放挠了挠脑袋:“我要有这本事,还上什么书院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你不是恼了五郎,不想搭理他吗,怎么这会儿倒帮他说上话了。”
柴景之别扭的道:“谁帮他说话了,我说的是事实。”
许文韶:“我说都到地儿了,就别打嘴仗了,赶紧进去吃饭吧,听说来玉虚观吃五郎说的白菜炖豆腐,我从昨儿晚上就没怎么吃饭,就等着今儿这顿打牙祭呢。”
周放:“瞧你这出息,至于馋成这样吗,说实话,我都怀疑五郎是不是故意忽悠咱们哥几个,就算做出花来不还是白菜豆腐吗,难道还能变成山珍海味不成?”
许文韶:“山珍海味有什么稀罕,不过五郎自来嘴刁,他说好吃肯定就好吃。”
柴景之:“进去尝尝不就知道了。”抬脚上了台阶,众人忙跟了过去。
进玉虚观也不烧香,直奔斋堂,看见那一溜气派的斋堂,几人目瞪口呆,许文韶道:“这玉虚观什么时候盖了这么多斋堂?”
周放接话儿:“还盖的这么气派,看起来玉虚观真是发了大财啊。”
柴景之抓了一个小道士问:“你们观里怎么盖了这么多斋堂?”
那小道士:“这些斋堂都是香客们捐的……”大致说了一下,总结就是自从老道治好了花家少爷,花老爷捐银子盖了两座斋堂之后,便兴起了一股捐盖斋堂的风,只要是许了愿来还愿的都会给玉虚观盖斋堂,你盖我也盖,就盖了这么多。
周放听了嘴巴都张的老大,半晌忍不住感叹:“真有钱。”
许文韶:“甭管有几座斋堂了,进去吃饭要紧,我可饿半天了。”
众人这才进去,玉虚观虽说斋堂盖了一溜,可吃斋饭一样得排队,他们算来的早,都已经排了一长溜。
许文韶傻眼:“不是还得排队吧。”
有个占座的老汉一边儿喝茶一边儿瞥他们:“方家的老翰林来了都得排队。”说着又好心提醒他们:“你们可以一人排队,其他人先占座,不然一会儿人上来,就算排到个也没坐,就只能站着吃了,还有,那边有茶壶茶碗,自己拿。”说着还直摇头:“现在这些后生哦。”
周放问许文韶:“他说的方家的老翰林莫非是方大儒?”
许文韶:“除了那位老爷子还能有谁。”
正说着就见刚那老头儿忽然冲着他们后面打招呼:“哎呦,老哥哥来了,可是有些日子不见您了?”
话音一落便见方大儒走了进来,跟那老头道:“最近有些事回了城里住,便来的少了,现在事儿忙过去搬回来,往后能天天过来,咱们老哥俩也能接着唠嗑了。”
那老头笑道:“那可好。”
打过招呼,找了张空位子坐了,柴景之几人忙上前行礼,并一一报上自己的名字,方老爷子打量几人一遭:“你们是五郎小子书院的同学?”
众人点头:“是。”
方大儒:“你们是听那小子说这儿的斋饭好吃,跑来解馋了。”
许文韶忍不住问:“真有五郎说的那么好吃吗?”说着还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方大儒呵呵笑了:“好不好吃的,尝尝不就知道了。”说着又道:“你们既然是五郎的同学,就跟老头子一起坐吧,今儿这顿斋饭,我请你们。”
柴景之忙道:“这如何使得?”
方大儒摆摆手:“放心,说是我老头子请其实也是五郎掏银子,那小子是财主,你们就别客气了。”
许文韶立马就道:“若是五郎掏银子,那我要吃两份。”其人也纷纷要两份。
方大儒招呼他们坐下,让福伯去排队,柴景之颇有眼色的去拿了茶壶茶碗过来,先倒了一碗递给老爷子,众人才倒了喝,只一口周放便道:“这是青云堂的药茶。”
方大儒笑了:“你们不知道青云堂在京城开了分号?”
周放:“知道倒是知道,但青云堂的药茶如今可不便宜,而且,以五郎的性子,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捐给这玉虚观吧。”
方大儒:“谁说是捐的。”
许文韶愕然:“不是捐的难不成还是买的?”在他想来道观的东西不都是香客捐的吗。
方大儒:“你小子以后还是别做买卖的好,免得把你自己都赔进去。”
许文韶嘿嘿乐:“我爹也是这么说的。”
方大儒笑了,许尚书倒是颇了解自己的儿子。
周放看了看这斋堂的红火程度,不禁道:“五郎还真是厉害,买卖都能做到道观来,难怪挣了那么多银子呢,不过,他不在真没意思,如今我做梦都总梦到去年咱们在清水镇的时候,在柳叶湖撑筏子,弄个画舫去清水河吃花酒……”
周放话没说完,柴景之就咳嗽一声,把一碗茶塞到他手里:“喝茶。”周放这才意识到,方家老爷子跟前儿,说这些好像不妥当,忙住了嘴。
方大儒却笑道:“还一起去人家的桃园里摘桃子对不对?”
周放忙道:“您老怎么知道?”
许文韶:“你是不是傻,当然是五郎说的呗。”
方大儒叹了口气:“五郎小子是有意思,他不在,我老头子也觉着无聊呢。”
柴景之:“开春的时候应该能回来了吧。”
周放:“回来也见不着,那时候咱们都在书院上课呢。”
方大儒道:“听说这次回来要过清水镇,应该会在那边儿待上几天。”
众人大喜:“那可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要是能赶在端午就太好了,今年书院的学生多,赛起龙舟来肯定热闹,听杜夫子说,今年跟往年不一样,学生可以自由组队,那咱们这队怎么也要再得个魁首才是,五郎接着当鼓手。”
方大儒好奇的道:“怎么,你们赛龙舟五郎是鼓手?她敲得动?”
柴景之:“他敲得很好。”众人对他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视若无睹。
方大儒:“看起来开春我老头子也得去清水镇走走了。”
说着福伯已经回来了,把一摞对牌放到了桌子上,众人拿起来看了看,不大会儿功夫,便有小道士端了过来,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都是粗陶大碗,一碗菜一碗饭,许文韶早饿的不行,却不敢动筷子,直到方大儒开吃了,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先是夹了一块豆腐放到嘴里,眼睛立马亮了道:“还真好吃唉。”然后就没人说话了,就剩下往嘴里扒饭菜了。
好吃到就连一向矜持的柴景之都吃了两份,还有些意犹未尽,临走一人还打包了一份。
吃了饭,老爷子听说他们要去看暖房,便道:“想看暖房的话,就跟我老人家走吧。”
几人知道自从暖房盖好,方家的老爷子跟老道便都搬到侯府的西郊别业住了,五郎去江南,山长来了京城,老爷子为了对付山长才暂时搬回翰林府,如今侯爷令刑部彻查两位皇子死因,摆明了就是冲着苏家去的,那些先头跟着苏家拥立四皇子的一看风向不好,也都撤了,而一直支持苏家的山长,从读书者何为那几句,立在大唐各学馆书院起,这场师徒博弈,便彻底输了。
也正因此,老爷子才又搬回了西郊别业,一路上,老爷子都在叨叨这事儿:“要不是老王珪,这大冬天的,我老头子也不至于在翰林府受这么多天的罪了。”
福伯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老爷子这话说的,好像翰林府是苦窑一样,不过翰林府的确没有西郊别业这边住的舒坦,毕竟这边有暖棚,青菜瓜果随摘随吃不说,还都通了地龙,不用点炭盆子屋里也总是暖和的,老人家嘛最怕冷,尤其今年冬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南边发水的缘故,京城也冷的紧,从入冬都下好几场雪了。
跟着老爷子进了西郊别业,看见那冬日下流光溢彩的玻璃暖房,几人都傻了,老半天许文韶才道:“五郎还真是发了大财啊,盖这么大个琉璃的房子,得多少银子啊?”
周放:“这可不是琉璃,是玻璃,之前是挺贵的,但后来市面上多了,也就便宜了,我爹也想把书房的窗户都换成玻璃的,说看见同僚换了,可亮堂呢,就是现在换的人太多,需要排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排上,不过我爹也就想换窗户,哪像五郎竟然盖这么整个的暖房,也太浪费了。”
许文韶:“五郎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怎么可能干赔本买卖,听我娘说,自入冬,我家的瓜果蔬菜都是西郊这边直接送到府里的,虽说贵可大冬天能吃到新鲜的青菜瓜果本就奢侈,贵点儿也应该,估计你们几个府里也一样吧,你们想想京里多少府邸,便指着这个暖房的青菜瓜果,一冬天就不知得赚多少银子了。
第528章打打牙祭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你们俗不俗,张口闭口银子银子的,你们不觉着这样寒冬腊月的外面如此萧条,里面却仿若春日,很神奇吗。”
周放:“五郎干的事儿哪一件不神奇,早都习惯了。”
方老爷子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说的是,这小子的想法千奇百怪,却又都能变成现实,的确神奇,有时真想知道他爹娘是怎么把她养的如此精灵古怪的。”
许文韶:“五郎的爹娘早就没了,不然也不会去万府投亲,所以您老想见他爹娘这辈子怕是见不着了。”
方老爷子挑眉:“是吗?我以为她是安平县的人呢。”
周放点头:“安平县的万老爷万夫人是二郎的爹娘,跟五郎没什么干系,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五郎的家乡在哪儿,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姊妹什么的?”
柴景之:“若有兄弟姊妹又怎会大老远来万府投亲。”
许文韶:“都不知道五郎老家在哪儿,怎么就知道大老远了,而且,我听五郎说话可是一点儿外乡的口音都没有,字正腔圆,官话说的比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都地道,弄不好就是京城人呢?”
周放:“五郎来京之前可是说过从没来过京城,这是头一回,怎可能是京城人,我瞧着他这身板长相,倒像江南人,对了,他不是还作了忆江南吗,写的那么好,说不准老家就是江南的。”
许文韶:“你什么记性,他那三首忆江南可是在柳叶湖上当着咱们面儿作的,是桂儿唱了首江南小调,这小子便作了忆江南,这小子就是见色起意,为了泡人家小姑娘,跟是不是江南的有个屁干系,我看,只要是为了勾搭小姑娘,这小子什么诗都能做得出来。”
柴景之咳嗽了一声:“五郎应该不是江南人。”
老爷子笑道:“看起来这小子在清水镇过的比我老头子想的还精彩。”
周放:“那是,您老不知道这小子多能折腾,不过,要不是他这么折腾,书院就算不关门也够呛了,哪能像现在这么红火,清水镇的房价儿都嗖嗖的涨,我爹昨儿还问我能不能找五郎说说,把我家在清水镇的别院换一套武陵源的院子,最好靠着湖边儿的,想致休以后去清水镇养老,之前他可是打算一辈子都待在京里的,如今武陵源的房子只要一开盘就抢没了,跟不要钱似的,我怎么好意思跟五郎张这个嘴吗。”
柴景之:“这事儿倒不用找五郎,回头我帮你问问景真好了。”
周放一拍大腿:“对啊,怎么把景真忘了,他现在是黄金屋的大掌柜,武陵源那边好像也归黄金屋管,那你帮我问问他,别管是买还是换,好歹给我爹弄一套临着湖的院子,长么大,这还是我爹头一回找我办事儿呢。”语气别提多骄傲了,仿佛干了件多了不得的事儿。
许文韶忙道:“景之既然你都开口了,那也帮我问问,上回我爹去清水镇吃喜酒,看过了武陵源之后,再回我家别院,真是哪儿哪儿都不满意,发了半天牢骚,要是能弄一套武陵源的院子,我爹肯定高兴。”
“景之,也帮我问问,我家也要……”
柴景之倒是都答应了,周放忍不住道:“我说景之,你答应的倒痛快,武陵源有这么多院子吗?”
柴景之:“听说这次跟着五郎一起回来的,还有江南书香大族的一些人,各家都有,去祁州书院做夫子的少说得有十几位,景真说,当初盖武陵源的时候,便说好了,举凡书院的夫子,都能分得武陵源一套院子,一下来了这么多夫子,必然还得盖房子,到时帮你们弄几套应该不难。”
许文韶佩服的道:“五郎还真行,听我爹说,江南那些书香大族里的人,一个个眼睛恨不能长在脑瓜顶上,谁都瞧不上,我爹当年去江南外放,特意递了帖子登门拜访,却连大门都进不去,管家出来几句话就把我爹打发了,我爹也是科举入仕,好歹也算个读书人吧,可人家根本瞧不上,这还不是最顶尖的那几家,便如今提起来我爹还气呢。”
周放点头:“五郎去江南赈灾的时候,我爹也担心,说五郎这才子的名声只怕扎了那些江南才子们的心,不去也还罢了,这一去,那些人指不定得合起伙来对付五郎,不把五郎踩到泥里去,决不罢休,一连写了几封信给我,让我提醒五郎,我回信说不用担心,五郎厉害着呢,还被我爹骂了一顿,说我心里没数,如今怎么着,那些眼高于顶的江南才俊,不都服了吗,这次回来过年,我还问我爹是我没数还是他老人家没数,我爹恼羞成怒,一个砚台丢过来,要不是我躲得快,脑袋就开瓢了。”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进了暖房,方老爷子把这些小子交给管事便去鼓捣自己的菜园子去了,好些日子没来,虽说有种菜的仆妇管着,到底不如自己上心。
老爷子一走,这些小子便脱了外面的衣裳丢在一边儿,撸起袖子开始撒欢了,一人手里提着个筐,看见什么摘什么,其实就是黄瓜茄子豆角等,挺寻常的菜,可这些寻常可见的菜在寒冬腊月里就不寻常了,这些小子一边摘还一边吃,顶花带刺的黄瓜直接揪下来搓吧搓吧就往嘴里塞,茄子也咬一口,把那些仆妇看的目瞪口呆,心道,不说这些都是世家公子吗,怎么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管事怕这些少爷把暖房里的菜都嚯嚯了,忙着让人去找姚秀过来,姚秀来的时候,暖房里已经被这些少爷们祸害的不善了,忙提议去琉璃坊看看,众人立马来了兴致,把手里的筐递给跟着自己的小厮,兴匆匆的去了琉璃坊。
管事这才松了口气,如今西郊别业暖房里的菜,别看卖的贵,却也是供不应求,毕竟过年嘛,各府免不得摆宴,菜用的多,还有各酒楼饭馆甚至花楼,也都跑来订菜,这些菜根本不够分,自己跟姚秀正商量着等开春把暖房扩建呢,如今的菜价,一根黄瓜都值不少钱,几位小爷折腾的哪是菜,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得亏跟着姚秀走了,不然再让他们折腾下去,损失可就大了。
一到琉璃工坊,姚秀便指了个机灵的小伙计带着他们去看玻璃的烧制流程,看过之后有兴趣的可以自己试试,这种自己动手的提议,立马勾起了众人的兴趣,也不觉着工坊里热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投了进去,估摸一整个下午都得耗在里面了。
姚秀靠在椅子上一边儿喝茶一边儿看图,图是从江南送过来的,有好几张,是五娘画出来让琉璃坊做的,看着像是玩具,是给小朗儿玩的吗?不对啊,要是给小朗儿玩,没必要每样都做两个吧。
卫中一脚迈了进来道:“是江南送来的图?这是又有新鲜的东西了,快给我瞅瞅。”
姚秀递给他道:“瞧着像是给小朗儿的玩具,却不知为什么每样要做两个。”
卫中:“听说公子收了谢家老爷子的玄孙做弟子,开春便一块儿来京城念书了,既然是两个弟子自然玩具也要做两个,怎么你不知道。”
姚秀摇头:“公子收弟子的事儿是真不知道,倒是听说公子把谢家长房的孙子谢京砍了脑袋。”
卫中:“公子收的这个弟子便是那谢京的独子。”
姚秀大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公子把仇人之子放在身边,就不怕吗?”
卫中:“怕的话又怎会收作弟子,而且,除了这个谢京的独子,谢家的老爷子也会来,公子在江南开的黄金屋分号,谢沈两家也都入股了,你不知道?”
姚秀:“前些日子因为黄金屋在江南开分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怎会不知,只是没想到公子杀了谢京,谢家不仅不追究,还入股了黄金屋分号。”
卫中:“谢家这位老爷子跟前面那位方家的老爷子是至交,都是有大智慧的,自然能明辨是非,那谢京贪了朝廷一百二十万两的治河银子,不斩了他无法平民愤,他本就该死,只是没想到,公子会收他的独子做弟子。”
姚秀:“或许公子想补偿那孩子吧。”
卫中:“那孩子也的确可怜。”
姚秀:“兵器坊如今这么闲吗,你竟然有空跑我这儿来。”
卫中:“不瞒你说,过了个年兄弟们大鱼大肉吃多了,就想着有口新鲜青菜吃,这大冬天的也就你们这儿有了,我来弄点儿回去,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姚秀没好气的道:“头一回听说吃青菜打牙祭的。”
卫中:“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琉璃坊守着暖房,想吃什么瓜果蔬菜直接去摘就好了,我们想吃口青菜难着呢,我琢磨着要不开春也在兵器坊盖个暖房得了,等到了冬底下,兄弟们也就不愁没菜吃了。”
姚秀:“你想的倒美,以为这暖房说搭就搭啊,再说,就算搭了暖房也得有专门种菜的,你那兵器坊做的东西都是机密,弄个暖房,天天出来进去的都是人,万一混进北人的奸细怎么办。”
卫中:“也是,兵器坊毕竟跟别的工坊不一样。”
姚秀:“你也不用折腾,回头我跟管事的说说,让他隔几天给兵器坊送些菜过去便是,不过买菜的钱得您们自己出啊。”
这正是卫中今儿来的目的,忙道:“这个我明白,暖房也是生意。”
姚秀把其中一张图纸递了过去:“这个你让工匠们赶着做,三月前得送到江南。”
第529章怎么也得三月了
卫中看了看那张图纸:“为什么是三月前?”
姚秀:“这还用说,当然是三月后公子就得启程回来了。”
卫中:“正月一过河里就开化了,一开化便能行船,出了正月走的话,赶着些,或许二月二之前能回来。”
姚秀知道他的意思,礼部那边拟了侯爷登基的日子是二月初二,笑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纵然公子不回来,这皇后的位子除了公子也没人能担得起。”
卫中:“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最近那些大臣们可没消停,天天费尽心思往侯府送美人儿,前儿我去的时候正好遇上,那真是环肥燕瘦,各式各样的美人都有,听说还有好几位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还会作诗写文章,说比翰林院那些书呆子都不差。”
姚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闹半天你今儿跑来不是弄菜回去打牙祭的啊。”
被姚秀戳破心思,卫中索性直接道:“公子是有才有本事,可是这男女之间的事儿,又不看这个,而且男人哪有不稀罕美人的,要不怎么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姚秀:“你说公子不美?”
卫中忙道:“我,我可没说啊,就是公子毕竟年纪小嘛,说实话,当初刚见的时候,要不是知道底细,真看不出是个姑娘,活脱脱就是个小少年,还是没长成的。”
姚秀:“有志不在年高知不知道,而且侯爷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以前也不是没有往侯府送美人儿的,纵然长得跟仙女似的,侯爷何曾看过一眼,除了公子,我就没见过侯爷对谁这么上心过,更何况,公子这样的可是千载难逢的奇女子,一旦遇上了眼里哪还能瞧的见别人,所以,你这担心属实没必要。”
卫中:“我这不是怕侯爷也跟咱们似的吗?”
姚秀没好气的道:“别咱们咱们的,我可不是你,明明家里有个明媒正娶的婆娘,还非纳个小妾。”
卫中:“你快算了吧,你是没纳妾,可也没少往外面花楼里钻,当谁不知道呢。”
姚秀:“花楼开着门就是让人去,都不去了还做什么生意,我是去照顾她们的生意。”
卫中:“合着你去花楼找姑娘是行善去的啊。”
姚秀:“那当然,今儿这个姑娘,明儿哪个姑娘,我挨个布施她们。”
这不要脸的劲儿,把卫中气乐了,站起来道:“行,你是大善人,老子是色鬼,走了。”拿着图纸气哼哼的走了。
姚秀哈哈大笑,谁让这老小子没事儿跑自己这儿来找不自在的,活该,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做几样新式兵器呢。
说起兵器,姚秀又拿起那个标注着万花筒的图纸研究,琢磨着怎么做出来。
却说柴景之几个在下面的工坊里忙的不亦乐乎,许文韶跟周放几个做的都是玻璃佩,毕竟玻璃佩最好做,只有柴景之做的是簪子,簪头还是茉莉花,比玻璃佩难的多,以至于别人都做好了,他这儿还没完工,大家都凑上来看,周放道:“景之你什么时候有相好的姑娘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许文韶:“你少胡说八道,景之天天在书院上课,往哪儿认识相好的姑娘去。”
周放:“天天上课也挡不住喜欢姑娘啊,之前景之不就喜欢过……那谁吗?”说着意识到,如今哪位已经嫁给侯爷成了侯夫人,说不得以后还是皇后娘娘,轻慢不得吗,忙含糊了过去。
柴景之道:“给温良的,过几天是她的生辰。”
众人不说话了,都知道温良早晚是柴景之的人,送个簪子做生辰礼没什么好说的。
见他这还得半天,众人嫌工坊里热,便去外面等他了,倒也没再去暖房祸害,其实他们也知道,暖房是五郎的生意,刚是太新鲜没控制住,被姚秀带到工坊这么半天,哪还能不明白。
许文韶瞥见桌上的图纸眼睛一亮:“这图是五郎画的。”说着拿起来看,众人一听五郎画的都凑了过去,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只能问姚秀:“姚掌柜这是什么啊?”
这些小子出来的太快,姚秀都没来得及收这些图纸,好在就是小孩子的玩具,也不是什么机密也就由着他们看了,而且他们毕竟是公子的好友,不然也不会一眼就看出是公子画的。
让人倒了茶来道:“是小孩子的玩具。”
周放:“听说五郎收了个弟子,大概是给他弟子的吧。”
许文韶:“收了弟子?我怎么不知道,哪家这么想不开,让孩子拜他当老师,他最烦经史子集,作的诗是不错,可也不喜欢,每次找他作诗都跟上刑场差不多,除了这些他最擅长的就是吃花酒泡妞了,难不成他教这个。”
姚秀一口茶险些喷出去,忙放下茶碗咳嗽了一声道:“公子可以教算学。”
许文韶一拍大腿:“这倒是,忘了这小子会算学,说来也奇怪,我还记得他刚来外舍旁听的时候,一赶上算学课咱们做题,周夫子就让他在一边儿背九九乘法表,课业考试也都免了,可把我羡慕坏了,先开头还以为周夫子嫌他程度差,才不让他跟着咱们做题,后来才知道,这小子竟是个算学天才,水平比周夫子都不差,真是把我打击的够呛。”
周放:“你要是想跟五郎较劲儿,我劝你不如赶紧找根绳子上吊得了,这小子就是个妖孽,你看他才正经上过几天书院,天天折腾他那些铺子买卖,就这样还成了我大唐排名第一的大才子,如今更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随口说几句,便能立在书院大门口,让所有学生瞻仰,你是不知道,如今只要一下课,书院门口那个石刻边儿上便围着好多学生,翻来覆去的念那几句,跟打了鸡血似的,提起五郎那个崇拜的样儿,我都不敢想,他们要是知道五郎最喜欢吃花酒泡妞,会怎样。”
许文韶:“开春书院又该考试招生了,听说今年人更多,江南的都有,往年江南的可不会来咱们祁州书院,肯定是冲着五郎来的,也不知道五郎在江南怎么忽悠的,竟然把江南这些死脑筋的读书人都忽悠来书院了。”
周放:“你不知道吗,咱们书院新来的管事张怀瑾便是江南的,好像是五郎推荐过来的,不然杜夫子岂会二话不说就让他做了管事。”
许文韶低声道:“我跟你们说,张怀瑾可不是一般人,他其实是吴康的义子。”
吴康?众人愣了愣,周放:“这个名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正说着柴景之进来道:“吴康就是被砍了脑袋的应天巡抚。”
周放:“对啊,我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可不就是那个应天巡抚吗,就是他带头贪了朝廷好几年的治河银子,今年南边才发了这么大水,虽然已经伏诛,却也是罪大恶极,怎么他义子竟然还能来咱们书院做管事?”
柴景之:“以他的本事,若非是吴康的义子,也不会只在书院做个管事了。”
姚秀倒是听出了些信息问道:“这个张怀瑾如今在书院做管事?”
柴景之看了他一眼道:“姚掌柜若是想挖他来琉璃坊,只怕得五郎点头才行。”
姚秀咳嗽了一声:“我就是随便问问。”
周放道:“姚管事,这个图上的东西,能不能每样多做几个,我给工钱。”
姚秀道:“这个,得公子同意才行。”
周放无语了,这姚掌柜还真是还的快,不过他不是该怼柴景之吗,怎么怼上自己了,却知道五郎要做的东西,姚掌柜只怕不敢随便答应,也不难为姚掌柜,等五郎回来再要就是,又不是多要紧的东西,晚几个月也没什么,便不再提此事。
姚掌柜也松了口气,虽说是得公子同意,可这几位小爷若非要,还真不好拒绝,不过,姚掌柜真是头一回跟这些纨绔打交道,之前虽然也知道公子在书院混的不错,也没想到,这些纨绔真把公子当哥们了,话里话外的,还带着些许崇拜,而且崇拜的还是公子吃花酒泡妞的本事,真让人哭笑不得。
等以后知道真相,这些小子想起以前这些事儿,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啊。
柴景之道:“五郎那边儿是不是快回来了。”
这不是什么秘密,姚掌柜也不瞒他:“黄金屋大观园青云堂都要在江南开分号,怎么也得等叶管事过去,安排的差不多了才能回来,叶管事到那边儿最快也得三月初,这么算来,最早也得三月见了。”
周放道:“三月好啊,你想想,若是三月启程到清水镇正是端午前,到时候咱们外舍的就能组队赛龙舟了。”
众人一听都兴奋起来,纷纷附和:“三月好,三月好。”
姚掌柜都不好打击他们,二月二侯爷登基,公子回来便要封后了,哪还能跟这些小子赛龙舟,不过能跟皇后娘娘的做同窗,也算运气了,要知道这种运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许文韶:“正好刘方也在,咱们外舍也算凑齐了,到时候咱们还弄艘画舫,去清水河上吃酒,不醉不归。”
第530章彻底闹翻了
不大会儿管事拿了几人做的成品出来,数着柴景之的簪子做的最好,便姚掌柜都有些意外,簪子清透如水,簪头是两朵茉莉花,花瓣雪白淡绿的芽叶,极为漂亮。
周放道:“景之你这个簪子真好看,便是拿到外面铺子里卖都能卖个好价钱了。”
柴景之放到自己书包里:“时候不早,再不回去家里要着急了。”临走倒是没忘给钱,虽说是他们自己做的,但也有成本,几人明白,要不是怕他们祸害五郎的暖房,姚掌柜绝不会把他们弄到琉璃坊来,其实来了琉璃坊一样祸害,但总好过祸害暖房,这叫两害相较取其轻。
自从上回五郎带他们去老陈家的桃园后,大家就默认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己摘的比外面卖的贵,同理,自己动手的也比直接买贵,所以理所当然的付了银子,反倒弄得姚秀跟暖房的管事有些不适应,先头还琢磨着把这几位祸害的东西,记在损耗里,谁知人家特别主动的给了银子,还给了不少,以至于两人都觉着,这些小爷们要是再来几趟也没什么,虽说会祸害东西,可舍得给银子,算起来也划算。
柴景之回柴府先去见了祖父,柴老太爷如今对这个孙子可没什么好脸色,之前是觉着这个孙子书读的好,长得也体面,孙子辈儿里最是出挑,也算听话,谁知自打去了清水镇就生了反骨,先是跟自己唱反调搅黄了跟罗家的亲事,如今更是为了不娶刘府的小姐,让人故意散出嫌弃刘又菱的话去,要不是周御史说服刘侍郎同意让景元娶了刘家小姐,两家非做下仇不可,如今刘侍郎正是春风得意,柴家哪得罪的起。
除了亲事,还有一件让柴老太爷异常膈应的事儿,便是那个柴景真,当初可是自己不许李翠姐那贱人进府,自然也不会承认她肚子里的孽种,自己说不认,儿子就不敢认,偏偏景之却认了那个孽种,这不是打自己这祖父的脸吗。
见柴景之回来便道:“听说你在清水镇跟那个孽种兄弟相称。”
柴景之本就觉着家里愧对柴景真母子,还想着看看这次回来能不能说服祖父让景真认祖归宗,虽说景真做了黄金屋的掌柜,但柴景之还是觉得他有功名在身,还是科举入仕更好,若能认祖归宗,对他们母子也是补偿,不想自己还没提呢,祖父却先提了,而且还用孽种称呼景真。
柴景之心里不免愤慨:“景真本就是我的兄弟。”
柴老太爷一听更恼了,指着他:“我说他是孽种就是孽种,你若认他是兄弟,就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子。”
这话可有些重了,旁边柴老爷脸色都变了忙道:“景之不许忤逆你祖父。”
柴景之看了看一脸怒容的祖父,再看看唯唯诺诺的父亲忽然很是失望,这就是号称百年世家大族的柴家,祖父趋炎附势左右逢源,不惜用孙子的亲事去巴结维系家族地位,实则如今的柴家早已不复昔日荣光。
想到此开口道:“柴家家训,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不倚强凌弱,不以富轻贫,不以贵欺卑,持心守正,是为柴家子孙,若有违者,可请家法,敢问祖父,当日您把景真母子赶出柴府,算不算倚强凌弱,以贵欺卑,您可做到了持心守正,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柴老太爷一张老脸陡然涨的通红,指着他:“你,你……”忽然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柴景之又被打一顿板子关到祠堂抄家训,温良一边儿给他的后背上药一边儿抹眼泪:“少爷就不会忍忍嘛,好歹再忍几天,便回清水镇了,上回的伤还没好利落呢这又挨了一顿板子。”说着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柴景之:“这次回来我还想着跟祖父说说,让景真认祖归宗,谁知祖父不认他也就罢了,还一口一个孽种,我实在忍不住,便顶撞了几句。”
温良:“少爷以前可不会如此,怎的如今改了脾气。”
柴景之:“那是因为以前有些事我并不知道,也不觉着祖父跟父亲有什么错,便是当初祖父非要跟罗家结亲的时候,我都没觉着祖父是趋炎附势,可是这次他竟然让我娶刘又菱,还以刘又菱是刘方的妹子当说辞,只要是京里的谁不知道刘方那个嫡母妹子是什么货色,他那嫡母恨不能刘方死,要不是刘伯伯护的紧,胖子早没命了,还有那个刘又菱,从不把刘方当哥哥,没一点儿尊重,若非如此,去年在庆王府,五郎怎会出手教训她,你见过五郎对谁动过手的,可见那刘又菱必然说了十分难听,让五郎忍不得的话。”
温良:“倒是听景月小姐说过,是因刘府小姐不认刘方这个二哥还出言侮辱,五郎少爷才一怒之下打了她。”说起这个忽然笑了:“不过景月说起五郎少爷的时候,小脸红红的,一点儿没吓着反倒说了好些刘小姐不该不认她二哥什么的,对了,昨儿来跟我说话儿,话里话外的扫听五郎少爷呢,我瞧着景月小姐十有八九是瞧上五郎少爷了。”
柴景之眉头一皱:“胡闹。”
温良:“说起来景月跟五郎少爷年纪倒也相配,性子也好,若能嫁给五郎少爷也是一桩难得的好姻缘。”
柴景之:“那也得五郎愿意啊,你觉着五郎能瞧上景月吗?”
温良想了想,论模样论才情柴景月比起当初的罗七娘可差远了,罗七娘那么上赶着五郎少爷都没瞧上,更何况柴景月。
柴景之道:“我看得出来,五娘尤其讨厌我们柴家,你看这些书院同学家里,他哪家没去过,唯独没登过柴家的门。”
温良:“他捣鼓出来的那个香皂,各家都送了,就是咱们府上没有,倒是让人给我送了一盒子过来,怕人看见,我都不敢用呢。”
柴景之:“等我们回清水镇再用。”温良心里一热点点头:“嗯,我都收着呢,有少爷喜欢的薄荷味儿的。”
柴景之:“你一会儿回去收拾收拾,祖父说罚我在祠堂抄三天家规,三天后咱们就回清水镇。”
温良:“可是书院还没开学呢。”
柴景之:“没开学也走。”说着顿了顿又问:“祖父如何了?”
温良:“刘太医来过,说不妨事,开了药,交代少生气,少爷就别跟老太爷扭着了,景真少爷虽然认了少爷您,可没认柴家,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老太爷答应让他认祖归宗,景真少爷也不一定愿意呢,至于少爷想让景真少爷科举入仕,其实也不用靠柴家,他可是黄金屋的掌柜,以如今五郎少爷的地位声望,举荐景真少爷还不简单,只是要等合适的机会,他手下那个柳青不就去了北国吗,等再回来估摸就不是掌柜了。”
柴景之:“你倒是比我都明白。”
温良:“少爷是跟五郎少爷走的太近,有些事便看不透,奴婢是旁观者清。”
柴景之:“你多收拾些东西,这次去了清水镇咱们就不回来了。”
温良一惊小声问:“过年也不回来吗?”
柴景之没说话,但温良知道,少爷大概率是不想再回柴府了。
柴景之从祠堂出来,转过天就要回清水镇的事,引得柴老太爷又生了也一顿气,发了狠话说走了就别回来,也别想着再靠家里,老太爷发了话,便一向疼柴景之的祖母都不敢吭声。
柴老爷自来怕自己的父亲,更是一句话不敢说,景之娘严氏却没劝只是跟儿子说:“你若是这么走了,便只能自己顾自己了。”
柴景之明白母亲的意思:“娘不用担心,便不指望柴家也无妨的。”
严氏叹了口气:“当年李翠姐上门,我劝你父亲纳了她,好歹孩子是柴家的,可你祖父嫌弃李翠姐的出身,怎么都不同意她进门,你父亲也不敢认她,还让人把她赶了出去,后来听说她竟然从娘家出来,自己把孩子生下带大了,还取名柴景真,你祖父觉着李翠姐是故意侮辱柴家门楣,让他这个柴家的老太爷丢了脸,更恨上了他们母子,也怪娘没提前跟你说这些事儿,不然,你不在你祖父跟前儿提他们母子,便也没这么多事儿了。”
柴景之:“本就是父亲的错,景真母子有什么错?”
严氏:“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他们母子过的好不好?”
柴景之:“之前翠姨靠着给人家洗衣裳供景真读书,景真也争气考了功名,但日子还是苦,后来五郎碰上了景真,看他长得跟我像,扫听了知道我们是兄弟,便把景真安排到了黄金屋做掌柜,他们母子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严氏:“五郎倒真是有心,处处替你着想,这份情谊可难得的紧,你得记住了。”说着拿了一摞银票塞给他。
柴景之忙道:“娘,不用。”
严氏:“什么不用,你既然跟你祖父闹翻了,便不能指望家里了,在外面手里没银子哪儿成。”
柴景之:“娘,真的不用,我有银子。”
严氏:“胡说,你哪来的银子?”
温良道:“当初五郎少爷开黄金屋的时候,凑不上本钱,少爷便拿了些银子给刘家少爷,算是入了股,故此,黄金屋的分红也有少爷的份,少爷一直让我收着呢。”
严氏:“我说你怎么这么大脾气呢,原来心里有底。”
柴景之:“娘,不是我闹脾气,我就是觉着家里没意思。”
严氏:“家里没意思就出去,男儿志在四方,我家景之就算不靠着家里一样有出息,娘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