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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箭木之毒


    洗过澡,吃了一大碗面下去,五娘才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去暖房看了看,摘了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随便搓了搓便要往嘴里塞,却被刚收拾完架子的方老爷子一把夺了过去:“还没洗呢就吃,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说着在旁边水缸洗了洗,才又塞回五娘手里。


    五娘咬了一口道:“不洗也能吃的。”她这暖棚里可都是绿色环保无农药的,不洗有什么关系。


    方老爷子瞪了她一眼:“以后还跟个野小子似的可不行了。”


    五娘奇怪:“为什么不行?”


    方老爷子道:“你是真傻还是跟老头子这儿装傻呢,你那夫君要成大事,你这丫头还跟个野小子似的合适吗?”


    五娘眨眨眼:“原来您老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看出来的?除了您可没人看出来过?”


    方老爷子瞥了她一眼:“我是谁,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小丫头片子了。”


    旁边的福伯老脸都忍不住抽了抽,心道,老爷子可真能吹,要不是侯爷暗里透了话过来,老爷子哪知道。


    五娘倒是好奇了:“那您老说说,我到底哪儿露出了破绽,让您一眼就能看出来,您告诉我,我也好改改。”


    老爷子没好气的道:“改什么改,你还想扮一辈子万五郎不成,前面那些朝廷大臣可正劝你夫君早日登位呢,你夫君若登了大宝,你难道还能像个野小子似的四处晃荡。”


    五娘三两口吃了手里的黄瓜道:“乱臣贼子谋权篡位,您老作为大唐的元老难道不该过去破口大骂吗,怎得如此云淡风轻。”


    老爷子哼了一声:“破口大骂的这会儿正往京城赶呢,你夫君点了西山大营的兵马去皇陵的时候,苏老头就去了清水镇,你当苏老头是去吃花酒的不成。”


    五娘:“苏家去找老师了?”


    老爷子:“王珪这个人是有些本事,却也迂腐,在他眼里大唐江山就是慕容氏的江山,虽仁德帝跟庆王都死了,三皇子成了傻子,却还有四皇子,苏家请你老师出山,便是想让你老师劝说你夫君扶四皇子继位。”


    五娘:“四皇子还是个两岁的奶娃子呢,坐都坐不住,继什么位?”


    老爷子:“这个苏家早就想好了,四皇子继位太后垂帘,你夫君封摄政王主持朝政。”


    五娘:“苏家想的真好,若要立慕容氏的皇子,做什么要立个两岁的奶娃子,不是还有大皇子二皇子吗,年龄合适,还没有强悍的母族,以后不会有外戚专权之患,岂不比四皇子更合适。”


    老爷子笑了伸手就要拍五娘的脑袋,手伸过去想起什么,又收了回来:“我还以为你就会开铺子做生意呢,原来也知道这些,老头子倒是放心了不少,不过以苏贵妃的心机手段,又怎会让他们有机会跟四皇子争大位。”


    五娘一惊:“这么说大皇子二皇子已经……”


    老爷子:“这三天你睡的踏实,外面却已是天翻地覆,你夫君点了西山大营的人马攻入皇陵形同造反,群臣岂能做视,以苏家为首的大臣们敲了宫门外的登闻鼓,可敲了也动静,便要往里冲,这一冲才发现,守宫门的都是庆王的人,谁敢靠前便是一阵乱箭齐发,众臣这才知道庆王要篡位且已经掌控的皇宫,这些大臣们手里没兵马,只能在宫门外等着你夫君把你从皇陵救出来,再分出人马攻入皇宫,方知仁德已被勒死了,罗贵嫔疯了,三皇子成了傻子,大皇子二皇子的尸首也找着了,庆王手下那些人有不少江湖人,一看大事不好,便开始入宫烧杀抢掠,宫里早已尸横遍地。”


    五娘:“既如此,苏贵妃母子怎么没事儿。”


    老爷子:“说起来这也是一桩奇事,庆王虽掌控了皇宫,却下令,不许动凤华宫,后来庆王事败,他手下那些人自然不会再遵从他的命令,也闯进了凤华宫,却并未找到苏贵妃母子,后来听说是苏贵妃一看情势不对,便抱着四皇子躲进了凤华宫的密室之中,方得活命。”


    五娘:“您老说为何庆王为什么会下这样的令?”


    老爷子摇头:“不知,倒是听闻庆王皇上跟你夫君幼年曾一起在宫里读书,或许是念着当年的同窗之谊吧。”


    五娘切一声:“庆王的心爱之人是罗贵嫔,罗贵嫔跟苏贵妃斗了多年,罗贵嫔被仁德帝折腾疯了,这里面苏贵妃必然脱不开干系,庆王难道会为了幼年那几天的同窗之情,就放过苏贵妃吗,据我所知,当年他们在宫里读书的时候,庆王可靠不上前儿。”


    老爷子:“的确不大可能。”


    五娘冷笑:“苏贵妃当真是个厉害人物,如今宫里皇子死的死,傻的傻,慕容氏就剩下一个正常的四皇子,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只要这大唐江山还是慕容氏坐,就只能是她儿子,想必让苏家去清水镇请老师出山的也是她。”


    老爷子点头:“苏老头的确不是个有主意的,他那个儿子更是个提不起来烂泥墙,说起来苏家还真就这哥女儿是有心路的。”


    五娘:“老爷子可知大皇子二皇子的尸首放在了何处?”


    老爷子:“你问这个作甚?”


    五娘:“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死的。”


    老爷子:“按照大唐规制,未成年的皇子夭折也是要葬入皇陵的,只是如今黄陵烧成了一片废墟,宫里也是一团乱,故此两位皇子的尸身便暂时存放在了玉虚观后山的冰室内”


    五娘站起来便要走,老爷子忙道:“你要做什么?”


    五娘眨眨眼:“有日子没见玄清了,我去找他玩。”


    老爷子:“少哄我,你去皇陵的前一天,刚跟玄清胡说八道了半天呢,什么有日子不见了,那两个好歹是皇子,你如今身份不同,切莫胡为。”


    五娘:“您老放心,我就是去看看。”


    正说着老道进来道:“我跟她去吧。”


    五娘:“您去干什么?”


    老道没好气的道:“我不去你能看出来大皇子跟二皇子怎么死的?”


    五娘嘿嘿一乐:“看不出来,那就劳烦您老了。”


    方老爷子:“那我也去走一趟好了。”


    于是,五娘跟着两位老爷子去了玉虚观,有老道的确方便,小道士二话没说就领着他们去冰室了,进了冰室五娘不由打了寒战,忙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得亏出来的时候,桂儿硬是给她披上斗篷。


    冰室里竟然停了十几口棺椁,五娘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多?”


    方老爷子道:“除了两位皇子,还有宫妃跟几个未成年的公主。”


    找到了两位皇子的棺椁,五娘伸手推了一下,纹丝没动,五娘有些尴尬,看向旁边的小道士:“你去找两个人来,把这棺材弄开。”


    小道士脸色都变了,忙着摇头,老道:“去做你的早课吧。”小道士忙着跑了。


    五娘不满:“您怎么让他走了?”


    老道瞪了她一眼:“不让他走,难道让他看着你在这儿挖坟掘尸不成。”


    五娘:“我不过是想把这棺材打开,看看里面的人是怎么死的罢了,哪里挖坟掘尸了。”


    老爷子唤了声:“福伯。”福伯伸手便要去推棺材盖,


    五娘忙道:“且慢。”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简易的口罩递了过去,见都戴上了才跟福伯道:“好了。”


    福伯手上一推,棺材盖便推了,冰室温度低,尸体保存完好,但一看晦暗的面色跟青黑的嘴唇便知是中毒死的。


    五娘看了看老道:“您可能看出是中了什么毒?”


    老道摇头:“看不出,若想弄清楚需得刨开尸体仔细查验。”


    方老爷忙道:“万万不可。”


    老道:“不验尸的话就不好说了,不过从尸首的神态来看,并无痛苦之色,且没有挣扎痕迹,应是立时毙命,宫里一般常见的无非就是鸠酒跟砒霜,从两位皇子尸体的状况来看,应该不是这两种。”


    老爷子沉吟片刻道:“老头子倒是听过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只是此毒长在北地,我大唐却没有。”


    五娘忽然想起什么:“您老说的莫非是北地的箭木之毒。”


    老爷子:“你也知道此毒。”


    五娘:“不止我知道,老道更熟悉。”


    老道点头:“是了,我怎么没想到,能令人立时毙命的可不就是箭木之毒吗,不过,我记得当日你给我送了这毒过来的时候,说是从罗贵嫔身边的大宫女身上搜出来的,这么说来,两位皇子是罗贵嫔毒死的。”


    老爷子:“从罗家搜出了大量北人的书信,罗焕是北人的奸细,已是铁证如山,罗贵嫔是罗焕的女儿,手里有北地的剧毒也在情理之中。”


    五娘却摇头:“不,不是罗贵嫔。”


    老道跟老爷子同时道:“为什么?”


    五娘打了哆嗦:“这里太冷了,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几人这才从冰室出来,到了之前老道住的小院里坐了,清风上了茶来,老道急不可耐的问:“为什么不是罗贵嫔?”


    五娘:“罗贵嫔已经疯了,一个疯子怎可能还有如此缜密的下毒手法,即便她没疯,那种境况下也不会对大皇子二皇子下毒。”


    老道:“为什么不会?”


    老爷子道:“如果罗贵嫔没疯,自然就知道整个皇宫已经在庆王的掌控之下,又怎会对两个不成气候的皇子动手,便要动的话也该是四皇子。”


    第472章两个认识的人


    老道:“若说威胁,两位皇子能威胁的便只有四皇子了,四皇子虽有苏家撑腰却只是个两岁的孩子,若要在慕容氏剩下的皇子中择选继位之人,显然大皇子跟二皇子比四皇子更具优势,可不是说苏贵妃母子躲在凤华宫的密室中方得活命吗,既一直躲在密室中,应该没机会给两位皇子下毒吧。”


    五娘:“苏贵妃在宫里多年,岂能没几个自己人,更何况还有苏家呢,毒杀两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哪用自己亲自动手,我只是好奇,这箭木毒苏家是从何处得来,总不会苏家也跟北人暗通款曲吧。”


    老爷子摇头:“这倒不会,苏老头虽无能,苏家却是世族大家,底蕴风骨还是有的,应不会跟北人勾结。”


    五娘:“您老莫不是忘了,那回春膏可就是苏家通过苏贵妃献给仁德帝的,不然仁德帝也不会被庆王胁迫写下传位诏书。”


    老道:“那回春膏的确是邪药,一旦碰了极易成瘾,上了瘾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要有回春膏亲娘老子都能不认,庆王一开始安排胡僧进宫,就是为了用回春膏控制仁德帝,写下传位诏书后便把仁德帝勒死,他以为只要手里攥着传位诏书,就能坐上皇位,可惜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侯爷会带兵攻入皇陵,看这前头的布局手段倒是极厉害,却怎么到后来频出荤招儿,若他不在皇陵种什么神仙草,还捉了五郎过去,侯爷也不会一怒之下攻入皇陵,令他退无可退。”


    五娘“您老可千万别说什么为了我,我可没让他点西山大营的兵马,其实庆王那些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便不用西山大营的兵马,也撑不久,而且庆王也用了回春膏并已成瘾,精神都不大正常了,便没死也是废人,而且前面布局的可不是他。”


    老道愕然:“不是他还能是谁?”


    老爷子道:“冯太妃。”


    五娘:“还有罗贵嫔,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的心爱之人,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目的却只有一个,就是让庆王当皇帝,所以多年布局配合默契,其实庆王这人,倒不像那些醉心权力之人,只是被迫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境地。”


    老道点头:“他并未伤及你跟付七,可见仍心存良善。”


    老爷子:“庆王跟侯爷相交多年,比之仁德帝更为亲厚。”


    五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胡僧呢?”


    老爷子皱眉道:“那胡僧□□后宫,被刘侍郎一刀斩了,那些宫妃宫女被他糟蹋的都不成人样儿了,死的都在这儿了,没死的送去了养善堂,对了,这里面还有两个你认识的。”


    五娘愣了愣:“宫里都是妃嫔就是宫女,我往哪儿认识去。”


    老道道:“生辉楼的幺娘跟顾盼儿你不认识吗?”


    五娘:“这俩人倒是认识,不过她们不是烧死在生辉楼了吗,怎会在宫里。”


    老爷子:“你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换出一个槿儿来,幺娘跟顾盼儿出现在宫里有什么可奇怪的。”


    也是啊,五娘点头,当初生辉楼那把火是仁德帝放的,既然都找了尸首把胡僧换了出来,再多换两个也不算什么大事,不用想肯定是胡僧要求的,那胡僧就是个色魔,肯定是吃着了甜头,舍不得丢下,便把幺娘跟顾盼儿一并弄去了宫里。


    五娘哼了一声道:“她们俩倒是命大。”


    老道:“她们是风尘中讨生活的,什么没见过,却也被折腾去了半条命,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胡僧给她们用了回春膏。”


    五娘皱眉:“那把她们放在养善堂只怕不妥。”


    老道:“放心吧,侯爷让付九带人过去了,把她们关在屋里不准出来,本来我还想等你醒了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一忙活倒忘了。”


    五娘:“能有什么法子,就是硬挺呗,光关起来不行还得把她们的手脚都捆起来,不然一旦瘾头上来,跟疯子没两样。”


    老道:“得捆多久方能戒掉?”


    五娘:“一般半个月吧,这只是说身体的生理反应,若想真正戒还需较长时日,但只要不再碰,慢慢就能恢复正常了。”


    老道:“我让明月过去跟付九说,这些日子就让他待在养善堂。”


    老爷子:“养善堂又不是医馆,你让明月去哪儿待着作甚?”


    老道:“我是让他把用过回春膏之后的症状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整理好写在医方经典中以警后世。”


    五娘:“老道这个法子好,不然外面的百姓不知究里,还真以为是什么能治百病的神仙药了,那吕贵儿跟德顺儿呢?”


    老爷子:“吕贵儿这奴才精明的紧,一看形势不好便带着德顺跑了,大概知道跑不了,便去了他那个神仙堂,师徒俩吞了回春膏后放了把火,那时候正乱着也顾不上救火,得亏下了场雨,不然只怕你那青云堂跟天合园都保不住,难怪你当初一看见这东西就烧了呢,真真是不祥之物。”


    老道:“南边发水了你可知道?”


    五娘点头:“桂儿跟我说了,我正要跟您商量,我打算去南边看看,明儿就去,我这点儿医术您老最清楚,忽悠人还成,真要治病可没戏,我想让清风跟我去,一个他医术不差,再一个也能趁机去历练历练。”


    老道:“清风还没出师呢,他去能顶什么大用,还是老道跟你走一趟吧。”


    五娘:“南边发了水,都不知道是什么境况呢,您老毕竟有了年纪,要是病在半道上怎么办,我可还指望着您老研制新药呢。”


    老道没好气的道:“你这小身板都能去,老道难道还不如你,不过,若是去赈灾,光我们去可不成,得有朝廷的钦差才好办事。”


    老爷子:“让孝仁跟你们去吧。”


    老道点头:“若是方翰林能去,就太好了。”


    老爷子道:“不过你要去江南的事儿,侯爷知道吗?”


    五娘:“我一会儿回去就跟他说。”


    老爷子跟老道对视了一眼,就侯爷对这丫头那在乎劲儿能舍得让她去南边赈灾?就如这丫头所说,如今南边什么境况谁也不知道,举凡一闹灾流民草寇少不得要趁机作乱,所以这时候去谁都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回了别业,五娘问了管事听说侯爷在前面书房处理公务,便跟两位老爷子打了招呼,直接去了书房。


    看着她去了,老道方问:“你说,侯爷会让她去吗?”


    老爷子:“会。”


    老道:“你倒是有信心,不会忘了那天侯爷把她从皇陵抱出来的样子了吧,整整三天就那么抱着,谁都不让碰一下,瞧那意思,我都怕万一这丫头有个什么闪失,侯爷也得跟着去了,能舍得再让她涉险。”


    老爷子:“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丫头才是,她若是能老实拘在屋子里等自己男人的女子,侯爷又怎么如此,况,这丫头如今这个胆大包天的性子,还不是侯爷纵容出来的,不然,这丫头怕是连清水镇都出不来,她是有本事有见识,可也得有机会让她施展不是,没有定北侯的纵容何来如今声名远播的万五郎。”


    老道笑了:“这倒是。”


    老爷子:“况且,此去赈灾虽情势不定却也个机会,她总不能做一辈子万五郎,若侯爷登临大位,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的出身必会被仕林诟病,她此去江南,以他万才子的名声,应该会跟江南仕林有所接触,若能趁机收服那些老头子,日后她若封后江南仕林不仅不会成为阻碍,说不定还是她最大的助力。”


    老道:“那些酸儒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让她一个小丫头,去收服那些老头子,您倒是真敢想。”


    老爷子捋了自己胡子道:“我倒觉着这丫头颇合老头子的眼缘,你这老道,我这个方大儒不都被这丫头收服了吗。”


    老道没话了,因为老爷子说的没错,这丫头嘴甜又诡计多端,专门会讨老人家的好,人还特别机灵,你想干什么都不用说,她悄默声的就给你办了,还办的极妥帖,这样的小丫头谁能不喜欢。


    不说别人,就说自己,认识这丫头之前,在青云观过的什么日子,想研究个新药都得发愁银子,再看现在,药庐说盖就盖,说挪就挪,别管什么珍惜药材,只要一句话明儿就能送过来,这都入秋了,屋子还暖合的跟春天似的,顿顿都是能吃上新鲜的瓜果蔬菜,这日子,搁以前在青云观那会儿真是想都不敢想。


    而且,老道也知道老爷子说的对,这丫头的出身的确是她的短板,以万府的门庭,便做个续弦的侯夫人都是高攀,更何况母仪天下的皇后,用名声补齐这项短板,的确是个好主意,就是不知道侯爷会不会答应。


    却说五娘到了前面书房外,看见付七站在外面大喜,过去指了指他的胸口道:“你的伤好了?”


    付七却有些惭愧:“那日在山上未护住公子,是付七的错。”


    五娘:“这是什么话,若是没有你挡在我前面,只怕我都被射成刺猬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不过涌泉就算了,要不我给你找个媳妇儿吧,怎么样?”


    第473章两个男人能做什么


    付七有些窘迫:“付七目前无意娶妻。”


    五娘:“目前无意,不代表以后也无意吗,听说你们练武人练气也讲究平衡,人也一样啊,阴阳调和方是人间大道,咱们都这么熟了,也不用不好意思,你瞧桂儿怎么样?人美心善,手还巧,虽说有时候唠叨了点儿,但说话的声音好听,就算唠叨也能让人赏心悦耳。”


    付七:“桂儿姑娘,自,自然是,是好。”


    五娘眼睛一亮,这都磕巴了,说明有戏,正要再接再厉,就听里面楚越的声音:“五郎进来。”


    付七如蒙大赦忙道:“公子快进去吧。”


    五娘:“那我们一会儿再说。”


    迈脚进了书房,不满的道:“我正跟付七说正事儿呢,你唤我进来做什么?”


    楚越屏退左右方道:“过来。”


    五娘见他桌案上堆得满满的奏折,好奇的过去,坐在他身边道:“奏折都送这儿来了,这些大臣们倒是会看风向,不过,平时只有兵部的事情,都从早忙到晚了,以后岂不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楚越:“事有轻重缓急,治国跟管一个兵部不一样。”


    五娘嘿嘿一乐:“我跟你说笑呢。”


    楚越抓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冰,去哪儿了?”


    五娘:“去玉虚观的冰室看了看,我去玉虚观这么多回,都不知道后面竟然还有那么大个冰室。”


    楚越把她的两手扣在自己的掌中捂着:“各家若有丧事都会请道士和尚做法事,故此,大些的寺庙道观都有冰室,用来存放棺椁,你以前虽常去玉虚观却除了斋堂便是老道的药庐,又不会往后面去,自然不知,你去冰室是想查看两位皇子的死因?可看出了什么?”


    五娘点头:“那样的死状哪还用查,一看就知道是被毒死的,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应该是箭木之毒,可这箭木毒只有北地才有,当初从承泰殿那两个大宫女身上搜出来,是因那两个宫女时罗贵嫔的人,罗家本就是北人的细作,弄到这种毒倒不奇怪,但罗贵嫔已经疯了,不可能给两位皇子下毒,而且即便罗贵嫔没疯也没必要。”


    楚越:“你怀疑苏贵妃。”


    五娘:“她最有嫌疑不是吗,比起你苏家肯定更希望四皇子继位,但四皇子才两岁,若要拥立慕容氏的皇子,年岁大些的自然更占优势,毕竟朝堂又不是苏家执掌,只有把竞争对手都弄死,四皇子才能名正言顺。”


    楚越:“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五娘摇头:“不是,我知道即便苏家打算的再好,也没用,大臣们是不会让个两岁的孩子做皇帝的,你更不会,我来是想跟你说,我打算去南边走一趟,明儿就去。”


    楚越眉头紧皱:“你要去南边赈灾。”


    五娘:“我又不是朝廷的官员,赈什么灾,我就是想去看看,把那些帐篷什么的送过去。”


    楚越:“那些东西让别人送去便好,何必你非要跑一趟。”


    五娘:“你别担心,我就是去看看,不会胡来的,叶叔跟石东家这些日子,在各地收的粮食准备的药材,都要陆陆续续往南边送,那边没个人接应怎么行,还有,老爷子说了,让方翰林也去,有方大人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越沉默良久:“那你答应我,凡事都要保重自己,不许涉险。”


    五娘点头:“好,绝不涉险。”见他仍皱着眉一脸担忧,打趣道:“你就这么舍不得我?”


    楚越却把她整个抱进怀里:“嗯,舍不得。”


    这男人真是的,五娘差点儿都打退堂鼓了:“至多一两个月就回来了,而且老师就要进京了,我若在的话,老师少不得要来找我,作为弟子,不能指摘老师的不是,但我又是你的妻子,更要维护自己夫君,岂不左右为难,倒不如暂时避开的好,免得老师骂你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帮谁。”


    楚越:“你走了,岂不留下我一个人挨骂?”


    五娘:“自古以来哪个有为君王不是誉满天下谤满天下。”


    楚越:“你觉得我会是个有为的君王。”


    五娘:“当然,你可是我万五郎的夫婿。”


    楚越低头看她:“万五郎?”


    五娘:“不,五……”娘字还没出口就被男人吞了进去,大概是这三天把这男人吓坏了,如今五娘活生生在他怀里,能说能笑,他亲她的时候能回应他,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恨不能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五娘都被他亲懵了,两人虽说一直没消停过,但这么热情激烈却还是头一回,主要这男人抑制力惊人,不管怎么折腾,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踩刹车,若是靠五娘肯定没戏,五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要被他一亲就浑身发软,使不出半点力气,更何况,就算能使出力气,自己那点儿力气,指不定他还当成情趣呢。


    但是,今儿这家伙明显没踩刹车的意思,不仅不踩刹车,还拼命地轰油门,可想而知车速得飚多快,飚的五娘整个人都仿佛飘了起来,直冲云霄,眼看就要冲上去了,忽听外面付七声音:“侯爷,方大人求见。”


    付七的声音真是相当及时,令沉浸其中差点就整出真事儿的两人,顿时清醒过来,稍微清醒之后,五娘发现自己竟然是半躺在书案上,原先书案上堆得老高的奏折连同笔墨纸砚都散落在了地上。


    紫檀透雕的书案上,一个衣衫半褪的女人,散在书岸上的是男人的袍子,里面却又是女人的身子,虽仍未发育完全,但此等雌雄莫辨的样子应该更诱惑,尤其她的里面的衣裳也被这男人扒开了,不光上衣,还有裤子,裤子的一条裤腿散在桌边,另一条还挂在脚踝上,鞋袜早已不知丢去了哪儿,而男人就这么趴着自己身上,又啃又亲的,自己那两条纤细雪白的小腿儿,一左一右的挂在的腰侧……


    这场景,真是要多香艳有多香艳,五娘脸都红了,想踢这男人一脚,把自己剥成这样,他倒是衣衫齐整。


    可惜,刚被这男人弄得浑身发软,尤其两条腿直打颤儿抬都抬不起来,哪里还能踢人,况还被这男人压在书案上,浑身唯一能动的就是嘴。


    五娘瞪着他低声道:“方大人来了,肯定是为了赈灾的事儿,你快起来,方大人可不知道我的身份。”


    楚越却道:“放心,我不发话,他不会进来的。”


    五娘:“那你也得起来啊。”


    楚越:“等一会儿。”


    五娘:“等什么,方大人可就在外面呢,你快起来了,压得我难受。”说着不觉动了动身子,


    楚越:“你若再动,今儿就别想起来了。”


    五娘感受到了什么,脸一红:“禽兽。”


    楚越笑了:“我是你的夫君,夫君对自己的妻子禽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说着又认真的道:“楚楚,你说老道的药是不是不管用,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没有癸水。”


    五娘岂会不知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我哪儿知道,这这种事儿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老道说了,就算来了癸水,十八岁之前也不能怀孕,不然一样活不长,所以,就算来了癸水,也不能生孩子。”


    楚越:“这个简单,回头让老道开些对身子无害的避子药便是。”’


    五娘:“你倒是想到美。”


    楚越:“我是男人,娇妻在怀却要做和尚,岂非太不人道。”


    五娘:“像你这样的和尚,也是花和尚。”


    楚越见她撇着小嘴一脸娇俏可人,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有些红肿的小嘴:“是你的话,做个花和尚也无妨。”


    书房隔音效果并不好,两人说话的声音虽不大,但若在外面也能隐约听见一些,方大人忍不住道:“侯爷正在召见其他大人?”


    付七:“侯爷并未召见其他大人,是我们公子在里面。”


    方大人:哦,原来是五郎啊,想来五郎也是来跟侯爷商量明日南下赈灾之事,五郎年纪虽小,却忧国忧民,实在难得。”


    付七嘴唇抽了抽,心道,一开始的确说的是赈灾的事儿,后来吗,可就跟赈灾无关了,尤其刚才那动静,以付七的耳力,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光听着付七都脸红,难怪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他们侯爷何等英雄,一碰上里面这位,简直就成了色魔。


    付七是不能理解了,公子这样,不知底细的都分不出男女来,真难为他们侯爷怎么下得去嘴,要真是个温香软玉的小美人,还说得过去,比如桂儿。


    怎么想起桂儿那小丫头了,付七陡然一惊,必然是让公子刚的话影响了,付七忽然觉得付九或许说的没错,五郎公子没准真是个祸害,祸害了侯爷不算,还想祸害他们,不过桂儿要是成了自己媳妇,回家炕上就有这么个温香软玉的小美人等着,好像也不错。


    既然外面能听见屋里的动静,外面的话,屋里自然也听得见,五娘一着急小声道:“你赶紧起来,方大人知道我在这儿,要是再不让他进来,不定就起疑心了”


    起疑心?楚越凑到她耳边道:“起什么疑心,疑心本侯跟我的大舅子在屋里做了什么,你说两个男人能做什么,亲嘴还是……”说着大手顺着五娘的脊背摸了下去……


    第474章翠儿也要去


    五娘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男人的手停在了她的腰上,轻轻一托便抱了起来:“去里屋。”


    五娘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去里屋做什么?”


    男人目光下移落在她领口眸色暗沉:“你打算这么衣衫不整的见方大人。”


    五娘伸手捂住他的眼:“不许乱看。”


    男人轻笑出声:“你的身子哪儿是我没看过吗?”


    五娘脸红:“反正现在不许乱看。”


    男人好脾气的道:“好,不看。”抱着她还把散在地上的鞋子抄在手里,一并拿进了里屋。


    里屋有床榻,累了可在此休憩,男人把五娘放到床上道:“整理好了再出来。”说完还不忘在她嘴亲了一口方出去。


    五娘听见他唤人进来收拾,想到外面被两人弄得那么乱,不免有些脸红,忙把衣裳穿好,裤子,内衣,外面的袍子,袜子,套上鞋下地,不像一挨地,腿就是一颤儿,忙伸手抓住床柱,待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这一照真是吓了一跳,镜子里那张异常熟悉的脸,如今鬓发蓬乱,秋水瞳眸,面泛桃花,嘴巴又红又肿,完全就是一副刚被男人蹂躏过的样儿,这么出去,不一下就穿帮了。


    忙去稍间里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梳好扎起来,袍子整理好,又对着镜子照了照,除了身子软塌塌没什么力气,嘴唇还有些红肿外,瞧着跟平常差不多,这才走了出去。


    方翰林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好容易听见里面叫人了,却是叫小厮进去收拾,方翰林纳闷啊,自己这还在外面等着侯爷召见呢,怎么收拾起屋子来了,而且,这不晌不午的,收拾的哪门子屋子,心里疑惑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等小厮收拾妥当,方进去。


    进去却没看见五郎,不禁道:“不说五郎正跟侯爷商议赈灾之事吗?怎么不见?”


    楚越:“刚不小心撒了茶水在身上,去里屋更衣了,方大人此来也是为了南边的灾情。”


    方翰林点头:“家父说五郎明日南下,他虽有个上书房行走的虚职,到底不是朝廷官员,做起事来难免掣肘,不若我跟五郎一起去更方便些。”


    楚越:“南下赈灾方大人若能出马,自是事半功倍。”


    方翰林:“其实下官亦有私心,想必侯爷知晓拙荆沈氏,出身江南沈家,自嫁入京城,便不曾回过娘家,岳父岳母已是风烛残年,拙荆早想要带着思诚回一趟娘家,看看岳父岳母,也让思诚拜见一下沈氏族中的长辈,只是一直未成行,这次听说南边发水,心里着急,便非要回去不可,但下官是去赈灾,不能携带家眷,若是五郎去的话,拙荆跟思诚正好跟他结伴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


    方翰林说完,五娘便从里屋出来道:“伯母跟思诚若是跟我一起走,就太好了,我还正愁这一路没说话儿的呢。”


    方翰林:“你伯母知道跟着你走,不定多高兴呢。”


    五娘:“那就这么说定了。”


    方翰林:“那下官这就回去准备。”


    楚越点头,方翰林出了书房,疑惑地回头看了看,怎么觉着今儿五郎跟以往不一样了呢,想是昏了三日,刚醒过来,故此瞧着比以往更秀气了。


    方翰林一走,五娘可不想再待着了,万一这家伙兽性大发岂不麻烦,忙道:“明儿就启程了,得回去准备准备。”不等楚越说什么一溜烟跑了。


    楚越也不拦她,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会儿先记上账,晚上一并跟她清算。


    五娘回来便吩咐备热水,好好洗了澡,不然,总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是那男人的味儿,从里到外换了衣裳出来,才松了口气,桂儿一边帮她擦头发一边儿道:“早上不是个刚洗了澡吗,这还没到晌午呢,怎么又洗了一遍,这么洗下去还不洗秃噜皮啊。”


    五娘:“刚去了玉虚观的冰室,里面都是装死人的棺椁,怕染了晦气,洗个澡好些。”


    桂儿:“早知道,刚就在洗澡水里放些艾草了,其实我们南边多用柚子叶,可以摘了新鲜的柚子叶泡水,然后再用那水洗脸洗手泡澡,能去除身上的污秽之气,还有的人家把柚子叶用红线串起来挂在大门上或者放在窗台边,手巧的还能把柚子叶编成项链手环,香囊戴在身上,老人们说能僻邪驱鬼,可惜这边没有柚子叶。”


    五娘:“桂儿你想不想回家乡看看。”


    桂儿一愣继而大喜:“公子是要带我一起去吗,我能去吗。”


    五娘:“能倒是能,只不过这次咱们可不是去游玩的,还不知道怎么个境况呢。”


    桂儿:“公子忘了吗,我就是因为家里闹水灾爹娘兄弟都淹死了,才去的清水镇。”


    五娘点头:“我记得好像是你舅舅把你卖了?”


    桂儿:“舅舅也是想给我一条活路,不然在家里也是等死,我想去找找他们,若是他们还活着,我在这世上也算有亲人了。”


    五娘点点头:“你孤苦无依,若是有个亲人,以后嫁了人好歹有个娘家,万一在婆家受了委屈,也有能给你撑腰的。”


    梁妈妈端了饭进来,听见这话笑道:“有公子在,谁这么不长眼敢欺负桂儿姑娘,公子不得去砸了他家啊。”


    五娘乐了:“妈妈说的是,谁敢欺负我的桂儿,我就把他家砸个稀巴烂。”


    桂儿拿了包子塞到她嘴里:“公子还是赶紧吃包子吧。”


    五娘咬了一大口叹道:“不知道去了南边,还能不能吃得上这样的包子了。”


    桂儿抿着嘴笑:“便是发再大的水也淹不到苏杭去,公子不是最喜欢吃江南菜吗,这次倒是可以吃个够了。”


    梁妈妈:“而且翰林府的沈氏夫人的娘家沈家,可是江南的书香大族,在江南仕林的地位举足轻重,沈氏夫人这次跟着公子去,倒是一桩好事,公子若自己去,便是你这山长弟子的身份,到了江南只怕也没人买账。”


    五娘有些意外:“倒是听思诚说过他外家是江南的书香大族,没想到这么厉害。”


    梁妈妈:“若不厉害,怎可能嫁进翰林府,翰林府可是数百年的翰林府啊,是一等一的清贵人家。”


    正说着,外面婆子进来道:“翠儿姑娘求见。”


    桂儿一愣:“公子一醒过来我就让付七递了信儿去天合园,她这时候跑来做什么。”


    五娘:“肯定是有事儿呗,让她进来吧。”


    翠儿一进来,便急巴巴的道:“公子,我也要跟你去。”


    五娘:“你这说的没头没尾的,跟我去哪儿啊?”


    翠儿一跺脚:“还能去哪儿,去南边呗。”


    五娘:“莫非你也跟桂儿一样,想南下寻亲。”


    翠儿哼了一声:“我那狼心狗肺的爹,死了我才高兴呢,谁耐烦去寻他们。”


    五娘:“既不是去寻亲,南边正发水呢,你去做什么?”


    翠儿吱吱呜呜:“反正公子身边得有人伺候,既然桂儿都去,多我一个也没什么吧。”


    五娘:“我们是去赈灾,不是去游山玩水,我身边带着两个美貌丫头,你觉着合适吗?”


    翠儿:“那,我们也扮男装不就好了。”


    五娘目光落在她高耸的胸部上顿了顿:“你觉着你扮成男的别人会看不出来?”


    翠儿见五娘盯着自己的胸脯看,脸一红心道,得亏公子是女的,不然一准儿是个色胚,却嘴硬道:“石头记里我扮的可是贾宝玉。”


    五娘翻了白眼:“拜托,那是演戏,能跟现实一样吗。”


    翠儿:“反正公子必须带着我,公子若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五娘头疼:“那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非去不可。”


    翠儿咬着嘴唇半天才嗫嚅道:“我听说侯爷让方翰林南下赈灾,点了西山大营的人随护,刘方正在其中。”


    五娘恍然,原来小情侣是想趁机在一处谈情说爱啊,不过也是,刘方如今是军伍中人,小情侣见个面难着呢,出差不仅能名正言顺的见面,说不得还能找机会卿卿我我,一解相思之苦。


    刘方跟翠儿都不是外人,五娘倒是想成全他们,可就是天合园怎么办,想到此便道:“你跟桂儿都跟我去了,天合园怎么办?”


    翠儿:“本来现在我跟桂儿上场的时候就不多,如桂如翠也都出师了,而且,现在天合园也不只演歌舞戏,吴掌柜排了石头记的折子戏,跟歌舞戏交叉着演,故此,即便我跟桂儿不也不妨碍什么,不然,桂儿哪能来这儿伺候公子吗?”


    五娘:“既然你们都安排好了,那就去吧,不过先说好,刘方即便去了也是官差,你们得注意些,别被人拿了把柄去。”


    翠儿脸一红却蹲身道:“是。”


    五娘:“你跟桂儿也别扮男装了,还穿女装好了。”


    翠儿道:“公子不说,身边有两个美貌丫头不合适吗?”


    五娘:“刚我又想了想,若别人自然是不合适的,但本公子可是声名在外的风流才子,若是身边没两个美貌丫头伺候,算哪门子的风流才子,你们说是不是?”


    桂儿跟翠儿齐声道:“是。”然后抿着嘴笑。


    第475章冲动是魔鬼


    帐篷,药材,御寒的衣物,干粮等等的赈灾物品整整装了二十几艘船把方翰林都惊住了,忍不住问旁边的户部吴侍郎:“不过一天的功夫,你们户部就准备了这么多赈灾的东西。”


    吴侍郎有些尴尬的道:“大人也知道,户部被罗焕把持多年,国库的银子早让他勾结北人掏空了,如今的户部就是个空架子,哪儿哪儿都是窟窿,偏偏南边又发了水,户部真是巧夫难为无米之炊啊,东挪西凑的也才勉强凑齐了一船。”


    方翰林指了指河上绵延的船队道:“那这些是哪儿来的。”


    吴侍郎往那边侯爷的车驾努了努嘴:“那位万才子呗,先头都说那位是财迷,谁知一听说南边闹灾,立马便捐了这二十船东西,还要亲自送过去,听说他在各州府的那些铺子也都攒了粮食药材,正往南边送呢,他这回带着船队南下就是去那边接应的,您说这都算下来得多少银子啊,就这么白白的送出去了,谁不赞一句万才子大善,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等万才子从南边回来,大家便上万言书,推举万才子任户部尚书。”


    方翰林愕然:“推举五郎任户部尚书?”


    吴侍郎见方翰林震惊的神情,咳嗽了一声:“万才子虽说是个白身,可当年罗尚书还是贩皮子的呢,不也坐上尚书之位了吗,既有这个先例,我等推举万才子也说的过去吧。”


    方翰林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仁德帝昏庸无道,被罗贵嫔所惑,不然就凭罗焕一个贩皮子的如何能做到六部大员。”


    吴侍郎:“大人您这话说的是,不然我大唐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虽说这些日子闹的人心惶惶,好在有侯爷这个定海神针在,不然,真不知会怎样呢,而且,万才子这次南下赈灾,可是大功一件,便论功行赏也得封个官,就算一时不能封到户部尚书,来户部做个侍郎再不济当个主簿总说的过去吧。”


    方翰林心道,原来吴侍郎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在这儿等着呢,不是要推举五郎作户部尚书,而是他想趁机上位,可如今户部没银子,手里没银子,纵然坐上户部尚书的位子也没用,故此,便想着把有财神之称的五郎弄到户部去,有了这个财神,自然就不用愁银子了,他这个户部尚书也才坐的稳当。


    官场上这些算计,当谁看不出呢,不过户部侍郎五郎不大适合,还是翰林院更好,不过,这小子跟侯爷不就道个别吗,怎么这么黏黏糊糊的,自己的夫人可是早早就上船了。


    而且,道个别至于在马车里吗,周围还都清了场,由侯府的护卫守着,谁都不能上前儿。


    当然,方翰林若是看到马车里此时的场景,估计就能理解为什么会清场了,车里这两个人,一个是执掌天下的定北侯,一个是声名远播的万才子,这两人在马车里说话倒没什么,可这两个人此时干的事儿,若让外人看见估摸能吓到,虽说外面一直有两人的传言,可毕竟都是传言,谁也没亲眼见过。


    五娘其实也不知自己怎么了,都到这儿了,却陡然生出离愁别绪来,脑袋一抽,便去主动去亲了这个男人,平日里都是这男人主动,都那么欲罢不能呢,五娘这一主动,那结果简直就是天雷勾起地火,噼里啪啦的,比昨儿在书房都激烈,以至于外面付七几个,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忽略钻到耳朵里那些暧昧声响。


    五娘今儿穿的仍是书院的襕衫,只不过此时已是腰带半解,襟口敞开,里衣的带子更是松的不成样子,使得襕衫襟口一溜青黑缎子的领边儿随着腰上同色的丝绦逶迤而落……


    本来今儿是来送她南下的,却不想临到分别了,小丫头竟然给了自己如此大的惊喜,明明昨儿晚上在帐中,她还那样娇弱的令人心软,不想今儿却如此主动,便是梦里楚越都没想过,他的小丫头会这样坐在他身上,两条胳膊缠在自己的脖子上亲自己,身子滚烫,妖冶的像个妖精,不,或许这丫头就是妖精。


    是他的小丫头体谅自己忍的辛苦,终于大发善心了吗,还是分别之际,她舍不得自己了,不管如何,这样的小丫头令他愈发稀罕,简直就是宝藏,总是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惊喜,不过自己真是好奇,这些她是从哪儿学来的,


    以至于在这样的纠缠下,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感受过的满足……疯过之后,他抱着她一下一下亲她,低声问:“说,你这个小妖精在哪儿学的这些?”他的声音低沉暗哑还有一丝丝的满足,毕竟刚才的确满足了一下下。


    五娘这会儿清醒了,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主要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冲动,女人真是恋爱脑,即便是她也不能免俗,平时装的多不在乎,可临到分别便憋不住了,果然身子永远比嘴要诚实的多,五娘把这次的冲动归咎于身体的本能。


    对于一个被本能驱使的现代大龄女青年,刚做的事儿好像也算不得什么,说自己是妖精真有点儿过了,这男人又不是没见过真正的妖精,虽然不屑跟幺娘顾盼儿那些人比,但不得不承认,那两人才是真正的妖精。


    顾盼儿在床上什么样儿自己没见过,但幺娘可是真真的见识了一路,从清水镇到京城,幺娘跟庆王简直是棋逢对手,那折腾的花样百出,有些花样让自己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目瞪口呆,幺娘那样的才是妖精呢,自己不过就是跨坐在他腿上,主动亲了他而已,怎么就成妖精了。


    遂有些不满的道:“我可不是妖精。”


    楚越轻笑,抱住她:“好,我家楚楚不是妖精。”说着又要亲。


    五娘抬手捂住他的嘴道:“可不能再闹了,这里是码头,百官都还在外面呢,我得走了。”说着推开他,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裳。


    楚越却又抱住她道:“要不别去了吧,有方孝仁在,你不去也无妨的。”


    五娘:“方伯伯虽是朝廷钦差,但叶叔跟石东家派过去的人可不一定会买方伯伯的帐,总得有个自己人才好。”


    楚越:“那让来顺儿去,他也是你们的人。”


    五娘摇头:“如今柴景真走了,随喜儿还没到京,大观园黄金屋跟青云堂分号,都是来顺儿撑着,他要是去了南边,京里这一大摊子怎么办,我虽然是东家,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东家就是个甩手东家,出个主意偶尔去看看还成,真让我去管铺子,只怕会管的乱七八糟,而且,这次方伯母跟思诚也一并南下,方伯母的娘家沈氏是江南的书香大族,在江南仕林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虽然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读书人说什么,但若有江南仕林的支持总是好的,当初在清水镇你让我嫁给你的时候,不是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吗,既然是一条船自当同舟共济,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你,但好歹也尽些力,日后跟你共享尊荣的时候,心里才不会发虚。”


    楚越亲她,亲了许久方道:“我的尊荣就是你的尊荣,也只有你。”


    群臣等的心焦但却没一个敢催的,唯有刘方急的火上房,这船都装好了,人也到齐了,还不赶紧出发,也不知五郎在侯爷的马车里磨蹭什么,这么半天就不见出来,便要过去催,却被翠儿一把拽住:“你做什么去?”


    刘方这次最满意的就是翠儿竟然也去,那这趟差事出的可太值了,不光天天都能见面,时不时还能找个机会谈情说爱,以解相思之苦,不过也有弊端,那就是有人管他。


    刘方道:“我去催催五郎,天天跟侯爷住在一个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看都看烦了,还有什么话可说,至于在马车里说这么半天。”


    翠儿:“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说话呢。”


    刘方:“两个大老爷们在马车里不说话难道还能打架不成。”


    翠儿眨眼:“这可说不准,你们男人不就喜欢打架吗?”


    刘方:“不可能,就五郎那个小鸡崽子似的身板儿,别说侯爷那样的高手,就是我一拳都能把他打趴下,跟侯爷打架,笑话。”


    翠儿伸手过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疼的刘方直咧嘴,却不敢叫疼,毕竟他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校尉了,手下也是有一队人马的,要是被女人拧一把就喊疼,被手下看见岂不让人笑话。


    好在翠儿只拧了一下:“谁规定打架就得动拳头了。”


    刘方:“不动拳头,叫什么打架啊。”


    翠儿懒得搭理他:“反正你不许去知不知道,不然惹恼了五郎倒没什么,惹了侯爷往后可没你的好果子吃。”说完便不再理会他,去找桂儿了。


    刘方挠挠头问旁边的方思诚:“思诚,你说打架不用拳头还能用什么?”


    方思诚手里的扇子摇了摇不紧不慢的:“用脑子。”


    刘方立马不干了:“你说我没脑子。”


    方思诚:“有脑子的就该知道这会儿绝不能过去催,胖子,你虽然没脑子,运气倒是不差,有个聪明的贤内助,作为兄弟劝你一句,以后多听你媳妇的,吃不了亏,我先去船上闷一会儿,昨儿我娘一听说要回娘家,兴奋地拉着我说了半宿的话,今儿又起了个大早,这会儿我可睁不开眼了,你自己在这儿等着吧。”说着直接上船补觉去了。


    第476章?送几个美人试试


    五娘倒是没再耽搁,收拾好自己,从书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除了嘴巴有点儿肿之外,其他看着还好,应该不会露出破绽,这才下马车登船。


    众臣着实松了口气,如今已深秋,又是河边,那风吹在身上真是透心的凉,还不能找个地儿躲着,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这么在风口站着,时候长了谁也扛不住啊,好在终于出来了。


    看着那位上了船,众人想着该回去了吧,谁知侯爷却没走的意思,仍站在码头上,任由河风吹起他乌金的袍摆,望着渐行渐远的船队,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方转身吩咐了一声:“回侯府。”


    众臣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回侯府?众人精神一阵,自从庆王在皇陵自焚,众臣跟着西山大营的兵马,冲入宫中,亲眼看见那些触目惊心的乱象之后,对仁德帝的昏庸便有了更直观的认知,也都明白了定北侯的野心,既然敢带兵攻入皇陵,就等于造反了。


    这种局势下,摆在他们这些大臣跟前儿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依附苏家,拥立四皇子继位,太后垂帘听政,封定北侯为摄政王,掌管朝政,如此,大唐仍是慕容氏的大唐,他们仍是大唐的臣子。


    不过这是苏家的一厢情愿罢了,定北侯若是只想做个摄政王,根本没必要这么折腾,从他去西山大营点兵的那一刻,他要的就是皇位,能做皇帝谁当摄政王啊,所以苏家完全是异想天开,苏家手里唯一的筹码无非就是祁州书院的山长前首辅太傅王珪。


    王珪的确颇有声望,跟定北侯亦有师生之份,苏家找了王珪出来就是想让他劝说侯爷莫做谋权篡位的逆臣,之前他们上奏让侯爷尽早登位的折子,侯爷并未理会,甚至都没回城里,仍留在了西郊别业,以至于他们这些大臣天天都得往西郊跑,真是疲惫不堪,也有些看不明白侯爷的心思,如今这一回侯府,众人心里才算敞亮了,侯爷现在可是大唐的定海神针,总在西郊住着,弄得百姓都是人心惶惶,虽说回了侯府,但好歹人在城里,百姓踏实了,他们这些臣子也有了主心骨。


    至于王珪,众大臣并不觉着他来了能怎样,且不说他已经离开朝堂二十载,便仍身居首辅之位,若定北侯执意造反,老王珪也只能看着,当年的白城之盟,仁德帝失的可不止军心还有民意,那之后又被女色所惑,让一个北人的奸细坐到了六部大臣之位,那罗焕暗中勾结北人几乎掏空了大唐的国库,此等窃国之贼,千刀万剐都不能偿其罪,更何况,仁德帝却还为了续命,把个胡僧弄进宫,由着那胡僧秽乱宫闱,一桩一件罄竹难书。


    若非亲眼所见,大臣们都想不到,那些宫妃会被一个胡僧那样对待,而那胡僧竟是冯太妃跟庆王布下的局,真是令人想想都心寒,庆王这是把自己烧死了,若是让他成了事,坐上皇位,只怕比仁德帝也强不了多少。


    众臣之所以站在定北侯这边,一是被仁德帝这兄弟俩干的事儿给惊住了,再有便是翰林府,如今大唐文臣之首是方孝仁,翰林府更是数百年的清贵门庭,那位老爷子虽未入仕,但威望却丝毫不减,那老爷子都站在定北侯一边了,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文官这边历来都是看着翰林府行事,至于武将,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军权便一直在定北侯手里攥着,那些军伍里的人,自来便只认定北侯,谁鸟皇上啊,不然西山大营的兵马怎么敢攻入皇陵,那可是慕容氏历代的帝后之陵,既然去了就是铁了心跟着定北侯造反了。


    定北侯不仅手握军权还得到了翰林府的支持,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慕容氏大势已去,往后不管大唐国号改不改,但皇姓已经不是慕容而是楚。


    而对于他们这些大臣来说,其实皇上姓什么?谁当皇上都一样,反而定北侯做了皇帝,以他的能力品性,说不得能迎来真正的盛世,所以王珪即便来了也不足虑,毕竟还有个方老爷子呢,只要那老爷子肯出马,必然能骂的老王珪狗血淋头。


    不过,怎么之前侯爷不回侯府,万五郎前脚一走后脚侯爷就回府了呢,这事儿可有些蹊跷,联系前一阵子外面的传言,许尚书心里直打鼓,忙着去御史府见了周御史,说起此事:“你说侯爷跟五郎不会真有什么吧?我回来这一路越想越不踏实,侯爷明明娶的是五郎的妹子,却把正儿八经的侯夫人丢在了清水镇不闻不问,要说之前是为了养身子,如今侯爷大事将成,一旦侯爷登临大位,清水镇哪位可就是皇后了,总不能还放在清水镇吧,可看侯爷这意思,好像没这个人似的,倒是对五郎格外上心,前阵子外面都说,侯爷是因为看上五郎了才娶的他妹子,我本来还觉是无稽之谈,可如今越瞧越不对劲儿了,万一外面的传言是真的怎么办?”


    周御史听完他的话乐了:“老许你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吧,怎么外面的谣言都当真了。”


    许尚书:“不是我当真了,你想想,侯爷之前可是有了名的不近女色,先头好歹有个生辉楼的顾盼儿,据说是侯爷的老相好,可自从有了五郎之后,侯爷可再没去找过那个顾盼儿,侯府更是连个侍妾丫头都没有,而且五郎自打进京便是住在思齐轩的。”


    周御史一愣:“侯府的思齐轩不一直是侯爷的住处吗。”


    许尚书:“说的是吗,就算五郎是舅子,也没听说舅爷跟妹夫住一起的,而且,听说两人进京的一路也都是住一屋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传言了。”


    周御史:“就算住一屋也不能说明两人就有事儿吧,或许侯爷就是爱屋及乌才对五郎格外照顾呢。”


    许尚书:“爱屋及乌,快得了吧,侯爷真要对那位万府的五小姐爱的话,又怎会丢在清水镇不闻不问。”


    周御史:“是有些说不通,不过,这些到底是侯爷的家事,跟咱们又没干系。”


    许尚书:“你真是老糊涂了不成,他若继续做他的侯爷,自然是他的家事,可侯爷要登位当皇帝,皇上的家事便是国事。”


    周御史沉吟片刻道:“你是怕万一侯爷对五郎真是那意思,并且为了五郎不近女色,耽误皇嗣传承。”


    许尚书点头:“正是如此。”


    周御史目光一闪:“你不是想把你那侄女儿送进宫吧,仁德帝在位之时,可没见你这么积极。”


    许尚书被他戳破心思,也不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先头我这侄女年纪尚小,嫁人有些早。”


    周御史嗤笑:“算了吧,都十六了还小呢,之前在摘星楼的时候,我记得你可是要给五郎做大媒的,怎么这就改了。”


    许尚书:“此一时彼一时吗,侯爷既然要正大位,后宫自然不能只有一个皇后,嫔妃多些才能多生皇子,国朝方能长盛不衰。”


    周御史:“这倒是,不过这些事现在提为时尚早,怎么也得等侯爷登基之后再说。”


    许尚书:“这是自然。”


    周奎忽然道:“不过,你不是来说侯爷跟五郎的吗,怎么转到后宫选妃上去了。”


    许尚书咳嗽了一声道:“侯爷跟五郎的确有些不对劲儿,可咱们不也没亲眼看见吗,而且,文韶跟我说,五郎最是喜欢调戏美貌的小姑娘,应该对男人没兴趣,只要五郎不愿意,以侯爷的性子应该也就撂开手了。”


    周奎:“你说的倒简单,可我瞧着却不然,若外面的是谣言还罢了,若是真的,只怕没那么容易撂下。”


    许尚书:“那不如趁着如今五郎不在,试试?”


    周奎:“怎么试?”


    许尚书:“还能怎么试,找些美人送到侯府去呗,如今上赶着巴结侯爷却不知道怎么巴结的多了去了,只要放出些风声,只怕侯府的门槛都能让美人踩烂了。”


    不说许尚书跟周奎这儿商量着怎么给侯府送美人,且说五娘,上了船才发现,除了沈氏夫人,袁家的娘俩竟然也在,小朗儿一见五娘就欢快的扑了过来:“五郎哥哥,真的是你,我娘说我们跟你一起去看外公外婆,朗儿还以为娘亲是骗我的呢,原来是真的,太好了,那我就能跟五郎哥哥继续学算数了,不过,五郎哥哥你的嘴怎么红了,我知道了,一定是让蚊子咬了对不对,朗儿也被蚊子咬过,不过是咬在朗儿的胳膊上,起了老大一个包,可痒呢……”


    沈沐兰过来抱起儿子道:“胡说,这都秋天了,哪来的蚊子?”


    朗儿却指着五娘的嘴道:“要是没有蚊子,那五郎哥哥的嘴怎么肿了?”


    沈沐兰疑惑的看了看五娘红彤彤的嘴巴,却想起什么脸一红,岔开话题道:“知道姑母要跟着公子南下,我便跟朗儿爹商量好,搭着姑母的顺风船回娘家看看,也让朗儿见见他的外公外婆。”


    五娘是后来才知道,沈沐兰是翰林府沈氏夫人的侄女,只是这个侄女有点远,即便如此,到底也是亲戚,之前给朗儿爹治病的时候,沈沐兰却只字未提,后来还是思诚跟着自己去香皂坊,正好碰上朗儿爹才知道,可见沈沐兰从未想过攀附翰林府,这令五郎很是佩服,有了这层关系,跟袁家走动也更为亲近。


    第477章?小大人儿


    沈氏道:“有朗儿这个小家伙,咱们这一路可就热闹了。”


    小朗儿挣开她娘哒哒的跑到沈氏跟前儿奶声奶气的道:“姑婆婆,小朗儿可乖了,不会吵姑婆婆的。”


    沈氏笑的抱他在自己腿上,在他圆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道:“我们小朗儿最乖了。”


    小朗儿又从沈氏腿上滑了下去,跑到五娘跟前儿,指了指自己另一边的小脸:“五郎哥哥也亲亲。”


    五郎在他小脸上啪叽亲了一口,小家伙才满意,沈氏拉着他的手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要叫舅舅怎么又叫哥哥。”


    小朗儿噘着嘴:“本来就是哥哥嘛。”


    方思诚走了进来道:“那你为什么叫我思诚舅舅。”


    小朗儿:“因为你就是思诚舅舅啊。”


    方思诚无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五娘:“难道思诚舅舅比五郎老这么多,在你小子眼里都差了一辈儿。”


    小朗儿却执拗的紧:“你就是我思诚舅舅,他就是我五郎哥哥。”说着过去拉了五娘的手:“上回五郎哥哥给朗儿出的题,朗儿都做出来了,哥哥是不是该奖励朗儿小红花了。”


    方思诚好奇的道:“什么题?”


    小朗儿:“算学题啊。”说着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五娘送他的小本子道:“五郎哥哥出的,让我每天做一道,每十天五郎哥哥会来我家检查,都做对了就奖励一朵小红花,朗儿已经有好多小红花了呢。”


    方思诚好奇道:“能不能给思诚舅舅看看你做的题。”


    小朗儿看向五娘,方思诚翻了白眼没好气的道:“你小子有没有点儿远近亲疏啊,我才是你舅舅,就看看你的做的题罢了,你小子看五郎做什么?”


    小朗儿:“五郎哥哥是朗儿的老师,娘亲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等小朗儿说完,五娘生怕这小子把自己当爹,忙道:“思诚舅舅想看就给他看好了,咱不小气啊。”


    小朗儿这才把本子递给方思诚,方思诚接过翻开,越看越惊讶,良久方看着小家伙:“这,这些题都是你,你做的?”


    小朗儿一拍胸脯:“当然。”


    沈沐兰看思诚的神色不免有些紧张:“有什么不对吗。”


    方思诚道:“当然不对,小朗儿才多大,就算在我大唐最好的学馆也不过刚开蒙罢了,能做个位数的加减就了不得了,这本子上的算学题,有几道便是我都要想想的。”


    沈沐兰也有些吃惊,虽说朗儿的算学的确是五郎教的,她也知道五郎的算学造诣非同一般,却也没想到,儿子小本子上的算学题,竟然已经这么难了,要知道方思诚小时候便是京城有名的神童,不然也不会十六便进了翰林院做编修,思诚都说要想想,可见不简单。


    沈氏却道:“有什么不对的,朗儿的算学可是五郎教的,你父亲说五郎的算学水平比工部那些专门管测算的都厉害呢,名师出高徒,有五郎这个老师,小朗儿算学又怎会差。”


    沈沐兰感激的看向五娘:“五郎这么教朗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五娘:“沐兰姐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也没教他什么,是小朗儿天赋高,等再过一两年,可以让他试试去考祁州书院?”


    沈沐兰都惊了:“祁,祁州书院?”


    方思诚摇头道:“小朗儿就算天赋高,也应该没资格考祁州书院吧。”


    五娘:“谁说没资格,我给他写荐书,不就有资格了。”


    方思诚:“你少来,我可知道,荐书只能书院的夫子才能写,你一个旁听生写的哪门子荐书。”


    五娘:“要论经史典籍我是没资格,可要说算学,我万五郎在书院还是有一号的,虽是旁听生,但也是能说上话。”


    方思诚:“就算你能说上话,朗儿才多大,便去考能考得上吗,祁州书院又不是只考算学。”


    五娘:“现在的祁州书院可不一样了,施行分卷考试,因材施教,其中甲上卷最难,其实也不是难,是因为甲上卷主考的是算学,若能考上,进了书院侯学的是恪物,以朗儿算学天赋,再有个一两年,应该就没问题,年纪小怎么了,考试又不论年纪大小,况小朗儿别的也不差啊,千字文都会背了。”


    小朗儿得意的点头:“早就会了。”


    五娘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小脑袋:“朗儿真聪明。”


    小朗儿张开小手:“五郎哥哥,朗儿的题都做好了。”这是要奖励呢。


    五娘笑了,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朵红纸剪的小红花放到他手里,小家伙高兴的不行,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把小红花放在里面,方思诚瞟了一眼,那小盒子里已经有不少小红花了,明明就是红纸剪的罢了,小家伙却当成宝贝一样。


    沈氏笑道:“我们朗儿若是这么小就能考上祁州书院,可了不得,虽说考算学,别的也不能拉下,这次南下,看看族里有没有合适的先生,带回来,让他好好教朗儿两年,天赋再高也得有名师指点才行,你们府里那个不成。”


    沈沐兰大喜,她哪会不知道自家找的先生不行啊,可是袁家不过就是个商贾,那些有名有姓的先生,都不愿意来,又不想开口求翰林府,说是亲戚,其实远着呢,沈氏是江南沈家正根儿的大小姐,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嫁进翰林府,自家却是没落的旁支,故此,即便自己也姓沈,却也请不来族中的好先生,若沈氏肯帮忙,就不一样了。


    忙道:“朗儿快谢谢姑婆婆。”


    朗儿还有些懵懂却很是乖巧:“朗儿谢过姑婆婆,不过姑婆婆给朗儿找的先生是不是跟五郎哥哥一样厉害啊。”


    沈氏笑了:“跟你五郎哥哥一样厉害的,姑婆可没地儿给你找去,姑婆只能保证比你家现在那个先生好。”


    朗儿:“那行吧。”语气还有些勉强似的。逗得沈氏愈发喜欢他,抱着小家伙道:“我们小朗儿还是个小大儿呢。”


    说了会儿话,五娘回了自己的舱房,一头扎到床上就睡了过去,翠儿端了茶进来,见五娘一动不动,小声问:“着了?”


    桂儿点点头,把被子掖好,床帐放下来,才拉着桂儿去了外间坐了,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儿嗑瓜子说话儿,翠儿道:“瞧公子这意思,昨儿晚上不定怎么折腾了,刚在码头上还抓着不放呢,公子下马车的时候,脚底下都发飘了,小嘴又红又肿,平时瞧侯爷那么冷冰冰都不会笑似的,谁想到私底下也跟那些馋嘴猫的男人一样,没完没了呢。”


    桂儿白了她一眼:“你这嘴就是没个把门的,侯爷也是你能说的。”


    翠儿:“我知道侯爷要当皇上了,当了皇上就不能随便说了,现在不还没登基吗,咱们私底下说两句也没什么,不过,你说侯爷要是当了皇上,那咱们公子不就是皇后娘娘了吗。”


    桂儿:“你还真以为他是公子了啊,她本来就是万府的五小姐,侯爷明媒正娶的侯夫人,侯爷若登基,她自然便是皇后娘娘。”


    翠儿拖着腮帮子:“我还是想象不出,公子这样的怎么当皇后啊,戏文里那些皇后娘娘不都是端庄威严,像那庙里的菩萨像似的,说话都得是慢慢悠悠的,一行一动都有人扶着搀着,咱们公子这跟个野小子似的,能行吗?”


    桂儿:“那是在咱们跟前儿,当日摘星楼夜宴的时候,公子对着那么多文武大臣,不一样进退有度,把那个北国的使臣库莫奚都制住了,谁不赞一声万才子惊才绝艳,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材。”


    第478章?成大姑娘了


    翠儿噗嗤一声乐了:“那是他们不知道公子是女的,要是知道,我看那些大臣还夸不夸的出口。”


    桂儿也笑了,却又忧虑道:“公子对侯爷先头在清水镇的时候瞧着倒是有一搭无一搭,如今却是真上心了,以公子的性子,若不上心还好,若上了心只怕眼里揉不得砂子。”


    翠儿:“你这是杞人忧天,侯爷如今身边可是连个侍妾丫头都没有,先头还说那个顾盼儿是侯爷的老相好,也没见侯爷去生辉楼啊,可见都是外面瞎传的,做不得准。”


    桂儿:“我倒不是担心那个顾盼儿,就算之前侯爷跟那顾盼儿有些什么牵扯,有了公子后,也断了,不然那顾盼儿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翠儿:“听说她跟那个幺娘被那胡僧折腾的都没人样儿了,找到她们的时候都光着身子,用链子拴着,跟狗一样,除了脸身上没一块好皮,那胡僧真是个变态,不光折腾她们,把宫里的那些嫔妃也都祸害了,不然,侍郎大人也不会一怒之下直接砍了那妖僧的脑袋。”


    桂儿瞥她:“什么侍郎大人,那可不就是你未来的公公吗。”


    翠儿脸一红:“胡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桂儿:“快得了吧,刘方这么折腾还不就是想娶你过门吗,不过,他还真行,这才多少日子就升了校尉,这次跟着方翰林南下赈灾,若是再立功,说不得又能升官了。”


    翠儿:“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我倒不盼着他立功,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就成,不是说公子跟侯爷吗,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桂儿道:“若侯爷还是侯爷,我倒也不担心,可一旦坐上那个位子,免不得充容后宫,你见过哪位皇帝,只有一个皇后的?”


    翠儿:“若是担心这个倒没必要,只要侯爷心里是公子不就好了。”


    桂儿:“你呀想的太简单了,历来后宫跟前朝便都是一起的,你看罗贵嫔得宠,罗家便风光,仁德帝抬举苏贵妃,苏家便得意,若侯爷登基,世家各府还不铆足劲儿的往宫里塞人,侯爷初登大宝,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安抚群臣,怎么平衡?怎么安抚?不就是封他们的女儿或者侄女外甥女吗,到时候他们前朝后宫的一串联,公子便再厉害能斗的过这么多人?尤其宫里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阴险,到时候使些下三滥的阴险手段,只怕防不胜防。”


    翠儿:“你说的倒也是,那个罗贵嫔,就连仁德帝都着了她的道,被糊弄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说是被勒死的,我听刘方说,仁德帝本来就中了毒,拿老道的独参汤吊着命呢,还非得用那个回春膏,就算庆王不让人勒死他,也活不了几天,这宫里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公子虽然聪明无双,可为人太过磊落,性子又清高,只怕不屑跟那些人争斗,到时候弄不好要吃暗亏。”


    说着叹了口气道:“要是公子真是男的就好了,不用嫁人,也不用发愁这些,就做个风流才子岂不自在。”


    桂儿:“可她不是男的。”


    翠儿:“有时候看着公子跟胖子他们在一起打闹,总恍惚觉着她就是该跟胖子他们是一样的人,没准儿真是托生错了,她跟她那个二哥应该换换才对。”


    桂儿:“这话说得,万家二郎可是正儿八经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郎,做的诗不比公子差的。”


    翠儿:“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说万家二郎其实最不善诗赋,就因为不善诗赋前两次考童试才落了榜,


    第三回是因那首春晓,才得了个案首,而那首春晓其实是五郎公子帮他做的,还有他考书院的诗也是。”


    桂儿一愣:“不能吧,你这是又听谁说的。”


    翠儿:“还能听谁说,自然是胖子,胖子先头也不知道,是柴景之喝醉了之后说出来的,都说酒后吐真言,自然不是假的。”


    桂儿:“柴景之亲口说那些诗是五郎公子作的?”


    翠儿眨眨眼:“这倒没有,柴景之说那些诗是五娘帮着她二哥作的,也因仰慕五娘的才华,那柴景之才喜欢上,只不过他们书院的同学都不知道五郎便是五娘罢了,说起来,也不知道他们的眼睛是做什么用的,同窗这么久,竟然没看出来自己的同学是个姑娘,真是的。”


    桂儿摇头:“若不是公子自己揭破,你我不也没看出来吗。”


    翠儿:“这也怨不得咱们,谁家姑娘女扮男装像他扮的这么像的,不光上书院还去吃花酒,调戏起小姑娘来,更是信手拈来,不然,那些纨绔为什么跟她这么好,根本就是臭味相投吗,谁能想到他是个姑娘,他在柳叶湖边儿随口便作出三首忆江南送你,当时那个风流倜傥的样子,不是把你迷得恨不能立刻就跟了他吗。”


    提起这个桂儿脸一红:“我那时又不知道他是女的。”


    翠儿:“得亏他是个女的,要是男的,还不知要伤多少小姑娘的心呢,罗家那个七小姐,都要嫁去北国和亲了,还把自己的全部家当给了他,临走那个依依不舍的样子,全京城都看在眼里了,当时要是他说一声,那姑娘估摸二话不说立刻就能跟他私奔,现在想想,他是形式磊落,那是跟咱们自己人,真对付起那些坏人来,手段也阴着呢,那个幺娘跟顾盼儿可是没从他手里讨得半点好处,更何况只要侯爷心里只有她一个,纵然后宫佳丽三千也不过都是摆设罢了。


    想想五娘对付幺娘的手段,桂儿略放了些心,却又叹了口气:“公子的出身到底弱了些,当时仁德帝赐婚的时候,外面便都说万府一个土财主是怎么攀上侯府的呢,若成了皇后还不知道怎么嚼舌头呢。”


    翠儿:“你真是关心则乱,从清水镇到京城,公子从个一文不名的小子到如今声名远播的万大才子,靠的可不是万府,万府的确跟京里那些世家大族不能比,但公子却也不是没根没叶儿的,公子可是祁州书院的山长,前首辅太傅的关门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日仁德帝赐婚便是山长做的大媒。”


    桂儿:“你快别提山长了,你难道不知苏家去清水镇把山长请来做什么吗,山长虽是公子的老师,却也是个老古板,当年仁德帝能继承大位便是山长支持的,山长这次就是来劝说侯爷拥立四皇子的,山长都不想侯爷当皇帝,又怎会支持公子做皇后。”


    翠儿:“这老头儿真是老糊涂了,仁德帝当年把白城六州送给北人不说,还识人不清,把罗焕这个北人的奸细,抬举成了六部大臣,以至于国库都被罗家掏空了,如今南边发水,赈灾都得公子拿自己的银子往里垫,说到皇位知道往前冲了,赈灾的时候怎么不见影儿,满朝文武别管怎么说好歹也都捐了点儿银子,就苏家一个大子儿都没往外掏,这种赈灾都装傻的,若是当了皇帝,老百姓能有好日子过吗。”


    桂儿:“读书人大都这样儿。”


    翠儿:“谁说的,翰林府难道不是读书人吗,若认真论起来,山长不过出身寒门,翰林府才是有几百年传承的书香大族,方家的那位老爷子说话风趣,人也开明,我听胖子说,那老爷子这回本打算跟着公子一起南下的,就是听说山长要来才留下的,老爷子正摩拳擦掌等着跟山长来了臭骂一顿呢。”


    桂儿笑了起来:“难怪这回老道都去了,平时最爱凑热闹的老爷子却没跟来,原来是等着对付山长呢。”


    翠儿:“所以说,即便万府指望不上还有方家的老爷子,那老爷子可是拿五郎公子当成孙子一样看待,有公子方思诚都得靠边儿呢。”


    桂儿点头:“这倒是,不过,不是孙子,是孙女儿才对。”


    翠儿:“不管是什么,反正老爷子肯定是站在五郎公子这边的,而且,公子还不止有方家的老爷子支持,更有书院那么多同窗,那些人出身世族又是书院的学生,赶上新朝正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如今虽然还看不出来什么,以后可就说不准了,胖子算是这些人里头最菜的了,如今都是六品的武散官了呢。”


    桂儿噗嗤一声笑了,指着她:“你真是,知道胖子最菜,怎么你还这么心心念念的跟着他。”


    翠儿:“那不是别人瞧不上我吗。”


    桂儿:“这话要是让你家胖子听见,不定怎么伤心呢。”


    翠儿:“他听见怎么了,这可都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他说外舍那些同学里就数他学习差,当初五郎刚去的时候,他还高兴来着,心说终于来了一个不如他的,谁知……”


    桂儿接口道:“谁知这个不如他的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翠儿道:“他们外舍的同学一直处的极好,若知道公子是女的,还当上了皇后,估摸下巴都能惊掉了,可吃惊过后,便会支持,就拿胖子来说,他把这份同窗之情看的极重,若有朝一日这份情谊跟家族利益冲突,相信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支持五郎,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胖子说,五郎就像一团火,让人忍不住相靠近取暖,暖和了就更不想离开了,有时候却又像一团迷雾,即便靠近了也看不清。”


    桂儿抿着嘴笑:“你家胖子这是打算作诗呢?”


    翠儿:“做什么诗啊,他就是有感而发,其实就是眼神不好,真要看清了也不会把个姑娘当成哥们了,所以你不用发愁,公子这一年多可不是白混的,后面有的是人,还有,公子做了这么多善事,必然会有福报,而且,这夫妻俩的事,别人也管不了,好了坏了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相信以公子的聪明,肯定处理的比你我更好。”


    桂儿点头认同,忽听里屋五娘叫人,两人愣了一下,按说不应该这么快醒过来啊,莫非是不舒服了,忙走了进去,却见五娘已经坐了起来,双手捂着肚子,额头都是汗。


    桂儿翠儿俱是一惊忙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桂儿急道:“我去请老神仙。”


    五娘忙道:“别去,我就是来癸水了,肚子有些疼,不妨事,你们给我拿换的衣裳过来,还有用的东西。”


    桂儿翠儿彼此对视了一眼,继而大喜,两人都知道五娘有个胎里带的毛病,所以这么大了都没来癸水,一直吃着老神仙的药调养,既然来了,就说明调养好了呗。


    两人分开忙活,桂儿去拿衣裳东西让五娘去浴间换了,翠儿收拾床褥,看见床上那一滩血渍,就忍不住笑,这往后就是大姑娘了,看还跟个野小子的到处窜不。


    第479章?得先礼后兵


    换了衣裳床褥,桂儿仍把老道请了过来,老道给五娘诊了诊脉点头道:“比我预计的早了些。”


    五娘生怕老道问她跟侯爷做了什么,就算翠儿桂儿不是外人,这样的私密的事儿她也说不出口,好在老道今儿还挺善解人意,并未问什么,只说既来了癸水,之前配好的药就先别吃了,等这次从南边回来,再配新药给她,让桂儿去冲了红糖水来,五娘喝下便又睡了,再醒过来已是第二天早上。


    肚子是不疼了,但还是别扭,主要这古代的卫生用品实在用不习惯,五娘现在最怀念的便是卫生巾,日用,夜用,带翅膀的,多好用啊,可惜怀念也没用。


    依着五娘,恨不能在床上待几天不下去,因为实在太不方便了,但胖子跟方思诚一早上已经来过两趟了,沈氏也让身边的婆子来问过,不出去不成。


    尤其胖子,方思诚好歹还能守着礼,不会硬闯五娘寝室,胖子可不管什么寝室不寝室的,在胖子看来五娘就是自家兄弟,一块儿睡都不成问题,什么寝室不寝室的,得亏有翠儿拦着,不然早闯进来了。


    不过,翠儿即便拦也只能拦一时,五娘若再不出去,就算翠儿也是拦不住的,就听这会儿外面胖子的大嗓门就知道:“你拦着我做什么,自己兄弟我进去看看怎么了?到底是什么病啊,问了老道也没说清楚,我就说他身板不行,让他着紧练练吧,就是不听,光长心眼子有个屁用,不还跟个弱鸡似的,看看这才上船就病了,你起开,我就去看一眼。”


    翠儿:“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胖子忽然想到什么凑近翠儿暧昧的道:“你不让我进去,莫非桂儿在里面,两人正亲热呢。”


    翠儿没好气的道:“你当公子是你这个禽兽呢。”


    胖子:“男人谁不是禽兽,再说桂儿本来就是他的人,早晚的事儿罢了,这次桂儿跟过来,不就是五郎的意思吗,不过,你在他身边伺候归伺候,可不能让这小子占了便宜去,我跟你说别看这小子长的人模狗样,其实坏着呢。”


    五娘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步迈了出来:“死胖子,你说谁坏着呢。”


    刘方一看五娘,上下打量她一遭道:“这不是挺好吗,哪儿病了?”


    五娘:“谁告诉你我病了?”


    刘方:“没病找老道来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跟老道论道法啊。”


    五娘:“你管呢。”


    刘方凑到五娘跟前儿来低声道:“五郎,兄弟妻不可欺,知不知道,你都有桂儿了,可不许惦记我家翠……”话没说,就被翠儿捏着耳朵拖到一边。


    桂儿没好气的道:“活该,让你胡说。”跟着五娘去了沈氏哪儿用饭。


    沈氏见五娘来了忙道:“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昨儿上船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沈沐兰道:“是不是晕船啊。”


    方思诚道:“五郎可是清水镇上过学的,刘方跟我说,他们那时候隔三差五就弄个画舫去清水河吃酒,要不然就去柳叶湖上撑筏子,日子过的别提多快活了,哪可能晕船啊。”


    沈氏道:“人不风流枉少年,过的快活些才好,等娶了媳妇,成了家,为人夫为人父便想快活也快活不起来了。”


    方思诚道:“娘,您赶紧给五郎说给厉害媳妇儿,好好治治这小子。”


    旁边的沈沐兰笑道:“思诚你可比五郎大呢,若论起来,也该你先娶才是。”


    方思诚忙道:“那个,我不着急。”


    五娘道:“沐兰姐说的是,方家就你这一根独苗,还不赶紧找个媳妇开枝散叶,老爷子也能早些抱上曾孙子,这是孝道懂不懂。”


    方思诚没好气的道:“你不也一样。”


    五娘:“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上面还有二哥呢,延续香火开枝散叶轮不上我,我就是一辈子不娶媳妇,也没人管得着。”


    方思诚:“一辈子不娶,你想的美。”


    沈氏失笑:“你们呀都得娶媳妇,一个也跑不了。”


    小朗儿摸着肚子道:“姑婆我饿了。”


    沈氏:“看看,饿着我们小朗儿了,别斗嘴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一时早饭端了上来,菜包子小米粥跟几样小菜,沈氏连着吃了两个包子都没吃出是什么馅儿,不禁问了一句:“这包子可真好吃,竟是没吃出来是什么馅儿?”


    梁妈妈道:“是番薯藤晾晒的干菜混着五花肉做的馅儿。”


    番薯藤?沈氏愣了愣:“番薯藤也能吃吗?”沈氏虽是出身江南大族,但番薯也是知道的,因为番薯不挑地,产粮还高,南边也有不少种的,年景不好的时候,能靠着番薯充饥,不过倒是没听过吃番薯藤的。


    方思诚道:“岂止番薯藤啊,娘您最喜欢吃的那个粉条子也是番薯做的,咱们后面的船队有一船便是番薯藤跟粉条,番薯能做成粉条,番薯藤新鲜的时候能当菜吃,晒干了就是最好的干菜,蒸包子炖肉做菜都好,以前真不知道,原来这番薯浑身都是宝呢。”


    沈沐兰道:“天一冷下来,香皂坊里天天都是各种炖菜,用的就是粉条,朗儿爹吃过一回,就吃馋了,便也去外面买了些回来,炖肉炖鱼,真是香,朗儿可喜欢了,却不知原来是番薯做的吗。”


    方思诚:“五郎在安平安乐县那边种了好几百亩的番薯,今年大丰收了,就在地边儿上盖了作坊专门做粉条往外卖,现如今外面卖的都是他那作坊里出来的,你小子真是太能挣银子了,番薯都能让你卖出花来。”


    沈氏:“那是五郎的本事,以前也不是没有种番薯的,怎么没人做出粉条来,不过,你弄这么多粉条番薯藤过去是为了赈灾?”


    五娘摇头:“一发水,灾民流离失所,需要的就是粮食跟住处,也不知有多少灾民,若是粮食不够番薯藤磨碎了能掺在粥里,好歹能充饥,至于粉条我是打算跟那些粮商换粮食。”


    方思诚道:“父亲说,自从南边连着下雨,那些无良的粮商便开始屯粮了,就等着一发水,趁机捞一笔呢,听说如今南边的粮价已经翻了几番,还在往上涨,粮价越涨,那些粮商越不往外卖,一群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的混账东西,根本就不管老百姓死活。”


    沈氏:“听你父亲说,之前皇上便让各州府屯了官粮,以备灾时所用。”


    五娘:“朝廷连年也都拨了大笔的银子用作修河筑堤,不一样决了口子,至于那些为了灾时屯的官粮,只是一纸政令下去,却无人监督,下面的官员有几个真屯粮的,便屯了粮看见如今高涨的粮价儿,估摸也会卖给那些粮商谋利,毕竟捞上这一笔都能顶他们多少年的俸禄了。”


    沈沐兰道:“听家里的老人们说,一闹灾,官府倒是也搭粥棚赈济灾民,可那粥稀汤寡水的不说,还都是沙子,根本不能吃,要不然也不会一闹灾就饿死那么多人了,为了活命,卖儿卖女的多了去了,真是惨不忍睹。”


    桂儿神色黯然道:“我爹娘兄弟就是闹水的时候淹死的,就活了我一个,只能投奔我舅舅,我舅舅家里也没粮食,为了不饿死,便把我卖了,像我这样的,还有好些呢,也不是为了图银子,就是不想一家子都饿死。”


    众人听得心酸,沈氏道:“额弥陀福,真是造孽。”


    吃了饭,沈氏留下沈沐兰母子说话儿,五娘跟方思诚出来,方思诚忧心的道:“这么大的利,只怕那些粮商更不肯卖了。”


    五娘道:“这就要看方伯伯的了,方伯伯是朝廷派下来赈灾的钦差,侯爷让刘方带着西山大营的兵跟过来,你不会以为真是为了保护方伯伯吧。”


    方思诚:“不是随扈的吗?”


    五娘:“随扈有必要动用西山大营吗,西山大营历来可是护卫京畿要地的,跟着方伯伯南下说白了就是去杀人的。”


    方思诚脸色微变:“杀,杀人的?”


    五娘:“方伯伯此去首要便得平粮价,把高涨数倍的粮价降到原先的水平甚至更低,才能让百姓买得起,老百姓买得起粮食便还有活路,有了活路才不会造反,人要是到了肚子都吃不饱的时候,哪还管什么朝廷,官府,闹灾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民乱。”


    方思诚:“可是这么巨大的利益下,那些人怎么肯放粮出来。”


    五娘:“所以得见点儿血吗,银子跟命,让他们自己选。”


    方思诚:“依你的意思,我爹一到了南边就大开杀戒不成。”


    五娘:“思诚平时瞧着你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犯起傻了,又不是山贼土匪想杀谁就杀谁,方伯伯可是朝廷赈灾的钦差,便是杀人也得杀得有理有据才行,得先礼后兵。”


    方思诚:“那我们去找我爹商量商量。”


    五娘:“你自己去吧,我困了,得回去补觉。”说着挥挥手回自己屋了。


    一进屋,翠儿便道:“快上床暖和暖和,我灌了汤婆子捂半天了。”


    五娘踢掉了鞋上床,翠儿塞个汤婆子让她抱着,把被子裹严实了,让她靠坐着。


    五娘方舒服的吐了口气,这具身子还真是弱,不过就是出去吃了趟早饭,便手脚冰凉。


    桂儿端了姜枣茶来给她:“老神仙说,让公子这几天多喝姜枣茶,注意保暖,过去这几天就好了。”


    第480章?镜湖驿


    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是九月底到应天府上岸的时候已进了十一月,道上除了需要补给船会停靠一下,其余时间都在行船日夜不停,就这还走了一个多月才到。


    前儿方大人便把五娘叫了过去,跟她大致说了一下境况,原来这江南并未设立专属的河道衙门,修河筑堤自来是由应天府巡抚主管,如今这位任上应天巡抚姓吴名康,是方大人的同年,同样的两榜进士出身,但方大人出身的翰林府,是数百年的书香大族,而吴康却是真正的寒门贵子,家里穷的叮当响,先头在一个张姓的大户人家做书童,因实在聪明,被张家老爷相中,想把女儿许配给他,这吴康却言,大丈夫尚未立业如何成家,若张老爷果真看重他,可以先定亲,待来日金榜题名再行大礼,张老爷觉着自己这未来的女婿实在的有骨气了,更为满意,便答应了下来,只定了亲,定亲后使银子托人情,把吴康弄去了沈氏族学,吴康也不负众望,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当真是一路考了上去,金榜题名后,果真回来娶张家小姐,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吴康回来娶张家小姐的前一天,张家却遭了劫匪,劫匪不光杀人越货还放了把火,把张家烧了个精光,这吴康悲痛欲绝,请旨留在江南剿匪,虽是文官却极有手段,不到一年光景便把附近的劫匪剿了个精光,并娶了张氏的牌位进门,后虽娶了沈氏的小姐,却是继室,一直做到了巡抚之位。


    这位巡抚吴大人的妻子便是沈氏夫人的堂妹,也就是说,方大人跟这位吴大人是连襟,方思诚见了这位巡抚大人得叫一声姨夫。


    五娘知道方大人跟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江南的水患,一直瞒的严实,要不是这次决的口子太大,淹了苏松二府,而自古便有天下财富多仰东南,东南财富多出吴郡,也就是说天下的财赋重心在江南,江南重心便是苏松地区,苏松二府淹了,就等于今年江南不能上缴财税,如今大唐的财物状况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其实一发水的时候,吴康这个应天巡抚就该迅速上报灾情,而不是等决了口子,洪水冲垮堤坝淹了苏松二府,不可收拾了,再上报朝廷,故此这次水患闹的这么大,吴康难辞其咎。


    五娘明白方大人的意思,便跟方大人商量了一下,提前下了船,扮成商人打算去湖州城看看,跟五娘一道走的除了翠儿桂儿方思诚,老道还有就是付七带着的十几个侯府护卫。


    五娘自然是公子,翠儿跟桂儿是伺候公子的美貌丫鬟,方思诚是管事,老道是师爷,付七几个是保镖,雇了辆颇为豪华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便进了湖州城,住进了湖州城最有名的客栈,镜湖驿。


    顾名思义客栈对着一片如镜的湖面,如今这湖州倒是来了不少外地的行商,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粮商,湖州码头那些乌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货船几乎都是运粮的船,从吃水看,每条船都是满载,可就是不卸货,都在哪儿停着,不用想都知道,是等着粮价儿翻几番再出手。


    因为粮商众多,整个湖州的客店驿馆都住的满满当当,镜湖驿之所以还有空房,是因为镜湖驿不接待寻常客人,五娘能住进来是因为如今不是万五郎,而是石记药行的少东家石春发,那些停在码头的船从进了江南地界,便打上了石记的徽记,因为石记药行在江南也是有些名声的,到底经营多年,不是自己开了几间铺子能比的。


    要说起来石记在江南的名声还真不是因为做买卖,而是因为石东家花了大银子,把人家院子里的石头,梅树,连同埋在地下的酒都买了去,因此声名大噪,故此都知道石记药行的东家是个土财主,有的是银子。


    当然不能五娘说自己是石记药行的少东家人家就信的,得拿出能让人信服的证据,而这个五娘刚好有,就是书院的腰牌,本来书院的腰牌便出自楚记工坊,模版都是现成的,只要刻上石春发的大名就齐活了。


    所以到了镜湖驿外面,五娘掏出石春发的木牌来让方思诚拿进去定房的时候,方思诚眼睛都瞪大了两圈,要不是街上人多眼杂,非得问问五娘这牌子到底从哪儿变出来的。


    方思诚知道石春发是谁,毕竟跟五娘也混了不少日子,她那些朋友即便没见过的也差不多都知道,这个石春发是石家的独子,如今正在祁州书院上学,所以只要拿出书院学子的木牌便足以证明身份,毕竟谁也不会在这上头作假。


    石记少东家的名头还是非常好用的,木牌递过去,掌柜立刻便拨了一个院子给他们,要不说还是人家江南人会做生意呢,开客栈都能开的跟别人不一样,里面都是一个个的独院子,专供像五娘这种暴发户落脚,毕竟这么多人,一个院子才能住开,除了前门,还有个直通外面的小门,要是愿意,在这里宴客都不成问题,方便的很。


    院子里花木扶疏,屋子里布置也极有品味,五娘溜达了一圈,看了看博古架上的摆件问方思诚:“真的假的?”


    方思诚翻了白眼:“你没见上面打着荣宝斋的徽记吗,能是假的吗,还有那边的屏风可是大观园跟荣宝斋联名的美人四扇屏。”


    五娘:“那也不一定是真的。”


    方思诚:“你到底是不是大观园的东家,怎么连自己铺子里出来的东西,都分不清真假了。”


    五娘:“听说南边能工巧匠众多,作假尤其猖獗。”


    方思诚:“这里可是镜湖驿,不说湖州就是在整个江南都是能排上号的,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怎么可能摆赝品。”


    五娘:“你倒是挺熟的,那你说这镜湖驿后面的东家是谁?”


    方思诚:“刚那个掌柜姓吴,你说东家是谁?”


    五娘:“这么说这镜湖驿是你那个姨父开的喽。”


    方思诚:“应该是。”


    五娘:“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是啊。”


    方思诚:“虽然我娘出身江南沈氏,但我又没来过江南,便是这位姨父虽然以前他们去京里的时候见过一回,可这一晃也都好几年了,长得什么样儿都不大记得了,更何况他开了什么买卖?”


    五娘道:“你这位姨父可真是个人物呢,从一个书童做到封疆大吏不说,还开了这样一个镜湖驿。”


    方思诚:“你住这儿来是想知道这些粮商手里到底屯了多少粮食?”


    五娘:“自然,不摸清楚了他们的家底,怎么让他们捐出来。”


    捐?方思诚摇头:“这些人之所以屯着不往外卖就是想捞一笔大的,平价卖都不愿意,你还让他们白白捐出来,怎么可能。”


    五娘:“既然都拉到这儿来了,捐不捐便由不得他们了。”


    方思诚:“咱们跟那些粮商可都不认识,总不能贸然去问吧。”


    五娘乐了:“去问岂不落了下乘,得让他们自己说出来,不才显得咱手段高明吗。”


    方思诚:“自己说?怎么可能。”


    五娘跟付七道:“放出风声,我石记要在湖州大量高价收购粮食,越多越好。”


    付七应着去了,翠儿忍不住道:“现如今的粮价儿已经翻了几番,你还高价收购,你不说赈灾首要便得平抑粮价吗,你这一高价大量收购,那些粮商肯定以为价儿还得涨,更不会卖了。”


    五娘:“他们不卖正好,本来我要买的也不是他们手里的粮食。”


    翠儿:“可是除了这些粮商,还有谁有粮食?”


    方思诚目光一闪:“你说的莫非是官仓,你疑心有人倒卖官仓的粮食谋利,倒卖官粮可是要死罪,谁有这样大的胆子。”


    桂儿道:“我记得当年闹水灾的时候,官仓里也说放粮,可就是做做样子罢了,不然我舅舅也不会把我卖了。”


    老道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利字当头,什么干不出来,哪里还管是死不死罪,莫说这里是江南天高皇帝远,便当年祁州闹瘟疫的时候,若非你老师坐镇,还不知得死多少人呢,有些读书人一旦当了官,就把读的那些圣贤书丢脖子后头去了,眼里就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又哪会管百姓的死活。”


    五娘:“苏松二府闹了这么大的灾,咱们这一路却连个要饭的都没看见,你们不觉着奇怪吗,这种境况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根本就没发水,这个自然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了,便是那些灾民被拦在了外面,能拦住数万灾民一个都进不来湖州城的,除了官府行为,别人只怕做不到。”


    方思诚:“你是说,吴巡抚。”


    五娘点头:“方伯伯也有此疑心,才跟我商量着,兵分两路,方伯伯去稳住你这位姨父,咱们私下调查取证,只有拿到吴巡抚倒卖官粮的证据,才能把他拿下。”


    方思诚:“可若是他不倒卖怎么办。”


    五娘:“我倒是希望他不会倒卖,那么至少能证明他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巡抚,只要开仓放粮,便能救这数万灾民于水火。”


    方思诚不说话了,五娘知道他的心情,方思诚是个读书人,又是在翰林府出生长大,后来直接进了翰林院任编修,他虽然聪明正直,却少了世情历练,这也是此方翰林让他跟着自己来的原因,看起来方翰林不希望儿子只做个编纂史书典籍的官啊。


    虽说就见过一面,但吴大人也是他的姨父,方思诚自然不想自己的姨父是这样不顾百姓死活的大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