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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不能同房


    主意是刘方出的,庆王殿下跟那些京里的大人们都在侯府别院吃喜酒,书院这些人自然不愿意跟长辈在一处,一行一动都被长辈审视,动不动就得挨几句教训,这哪是吃喜酒啊,分明是受罪,尤其刘方最怕他老子,平常在外面威风八面,像个老虎似的,一见他老子秒变小猫,别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故此,刘方的主意一出,算是救了大家,忙不迭的跑了出来。


    这种事无论如何少不了五娘,搁平常胖子怎么也得费些唇舌说服她一下,或者直接硬拖过来,今儿倒省事,就提了一句,五娘就跟着来了,以至于刘方都有些不习惯。


    上了画舫还问五娘:“你小子今儿怎么这么痛快。”


    五娘瞥他:“怎么,不欢迎?”


    刘方忙道:“哪能呢,欢迎欢迎,你不在还有什么意思。”


    旁边的同学道:“胖子,你是想打着五郎的幌子,找翠儿姑娘跟桂儿姑娘来吧,当谁不知道呢。”


    刘方:“这不废话吗,现如今那两位是师傅,徒弟都教出两班了,这几天台上演歌舞戏的都是她们的徒弟,以后不是重要场合,可见不着喽,请出来更难,不过,五郎在的话,她们多少会给些面子。”正说着人忽然颠颠的跑了下去。


    众人一愣:“胖子这是抽什么风呢?正说着话呢,怎么就跑没影儿了?”


    五娘凉凉的道:“还用说,肯定是翠儿姑娘来了,他跑下去迎美人去了?”


    众人:“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嘴里说着胖子见色忘友,却都跑到围栏处往下看,一个个两眼冒光,温良道:“不止翠儿姑娘来了,桂儿姑娘也来了,还有个没见过的姑娘,生的也格外好看,圆脸,大眼,爱笑,笑起来脸上有深深的酒窝。”


    五娘心里一动,这样子莫非是春香?


    柴景之看了五娘一眼笑道:“这位没见过的姑娘,应该是春香罢,听闻最近一直跟着翠儿姑娘桂儿姑娘学本事呢。”


    众人一听春香两个字,立刻燃起熊熊八卦之火:“春香这名儿听着怎这么熟呢?”


    “废话,能不熟吗,是咱们五郎公子写了藏头诗当着庆王殿下侯爷跟一众老头子们表白的那位梨香院的春香姑娘,花了五千两银子赎身,还把春香姑娘的身契直接扔到炭盆子里烧了,吓得那梨香院的老鸨子幺娘,问五郎要做什么,五郎说给炭盆子添把火?”


    “说起来五郎如此荒唐的行径,这要换成是我,我家老子必然得请出家法来,狠狠收拾我一顿,谁知五郎做了,我家老子回去竟然一个劲儿跟我夸五郎,豪爽大气且有悲悯之心,说你五郎将来必成大器,我长这么大就没见我老子这么夸过谁。”


    “你这不废话吗,你老子是御史,风闻奏事,专门参别人的,夸了才吓人好不好,不过,我家老爷子也说五郎不一样,做事看似随意不羁实则颇有章法。”


    五娘:“我说你们今儿喝的是酒还是蜜啊,怎么小嘴一个个这么甜。”众人大笑。


    柴景之:“夸你还不满意,我家祖父倒是没夸你,说你行事过于大胆随意,是个野性难驯的小子,已经跟侯爷说了,让侯爷好好管束你,免得以后无法无天。”


    五娘:“你家祖父肯定是看我得了春香的青睐,心里嫉妒我呢。”


    温良噗嗤一声笑了:“你仔细我们老太爷听见这话,找侯爷告状,到时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五娘哼了一声:“告状我也不怕。”


    柴景之:“快得了吧,你今儿这么痛快跟我们出来,不就是为了躲侯爷吗,当谁看不出来呢。”


    五娘一愣小声问:“这么明显吗?”


    柴景之瞥他:“你怎么得罪侯爷了,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五娘:“他那人喜怒无常,我哪知道怎么得罪他了。”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道:“其实你不用躲,今儿侯爷大婚,这会儿在新房里看新娘子还看不了过来呢,怎会来找你的麻烦。”


    五娘目光闪烁,心道,那也得新娘子在,他才有的看啊。


    温良道:“刘公子上来了?”众人一脸八卦的看了过去,就见刘方跟个小跟班似的,嬉皮笑脸亦步亦趋的跟在翠儿旁边,一脸的色厉内荏,嘴里一个劲儿的道:“小心台阶。”


    翠儿可不领情,白了他一眼:“我眼不瞎看得见。”


    刘方:“我这不是怕你仰着头走路,不往脚下看吗,万一疏忽了掉下去,这刚开春,水凉的紧,可不得了。”


    翠儿:“你又没下河,怎么知道水凉。”


    刘方:“这不是常识吗……”两人说话就跟拌嘴一样,你来我往,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


    桂儿跟在后面抿着嘴笑,春香好奇的四处打量,她还是头一次来这样高级的画舫呢,之前在梨香院,她并不是头牌红姑娘,这种专门接待贵客的高级画舫根本没她什么事儿,更何况这还是天香阁最大的那艘画舫。


    之前演过歌舞戏的,后来天香戏楼建成,这个画舫便用来专门接待那些有身份的贵客了,寻常客人纵有银子也上不来。


    没想到,书院这些学子们竟有这样大的面子,把这艘天香阁的画舫弄了出来,忍不住问旁边的桂儿:“桂儿姐姐,这艘画舫不是不接待外客吗?”


    桂儿拍了她的额头一下:“傻不傻,五郎公子是外客吗?”


    春香这才想起来:“是啊,我怎么忘了,五郎公子是黄金屋的东家,也是咱们天香戏楼的东家。”


    桂儿:“一会儿上去了,记得别乱说话。”


    春香点头:“姐姐放心,春香省的。”


    人到齐了,纷纷落座,上了酒菜,一人一桌谁也碍不着谁,春香本还以为叫她们来是让她们陪酒取乐的,谁知道竟然真是吃席来的,从没有自己做过席的春香,被桂儿按到席上的时候还有些战战兢兢,生怕惹恼了这些公子少爷们,毕竟她一个风尘女子,与这些少爷们同席是侮辱,见桂儿跟翠儿都很大方的坐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也不能说都是一人一桌,有两个不一样的,一个是柴景之,人家身边有知冷着热,服侍周到的温良,这没话说,再一个就是刘方,本来刘方的席位在翠儿旁边,也不远,偏他不满意,硬是舍了自己的席面,凑到了翠儿席上,在翠儿旁边坐下,一会儿倒酒一会儿夹菜,殷勤的像个侍酒的小厮,简直没眼看。


    不过这小子自来就是个显眼包,丢人已经成了习惯,大家也只当没看见。


    天香阁的画舫里原是配了乐师歌姬的,只不过五娘他们不用,用五娘的话说,这么多人自娱自乐比看歌舞有意思的多。


    于是表演节目的便成了这些大少爷们,挨个来,反正每人都有才艺傍身,即便刘方都能打一套拳,柴景之更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今儿就吹了一曲洞箫醉太平旋律秀美,酣畅明媚,映着清水河的明月清风,听得席上众人如痴如醉。


    最让人惊喜的是春香,她先是跟翠儿演了一段石头记里的金玉良缘,又跟桂儿唱了一段十八相送,一个扮的是黛玉,一个扮的却是梁山伯,青衣小生自由切换毫不违和,把席上众人都看傻了,也才相信五娘花五千两银子为这春香赎身,真不是看上了人家的美色,而是天赋,这简直是天香戏楼又一个台柱子啊,并且是什么角都能演的,太厉害了。


    最令人失望的节目当属五娘,五娘在这些人里属于最菜的一个,啥才艺都不会,作诗还是白嫖的,没有外挂的前提下,除非喝醉了兴许能想起那么一两首来,清醒的时候,别说一首,一句都想不出。


    以前好歹还能白嫖一下红楼,如今石头记卖的满世界都是,里面那些诗词歌赋,比她万家五郎风流才子的名声传的还远还广,所以投机取巧就别想了。


    只能故技重施,敲着碗念了几句诗经,众人极度不满,说她故意糊弄,最后还是人美心善的桂儿,替五娘唱了一曲忆江南,才勉强蒙混过去。


    席散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因为五娘的节目大家最失望,以至于大家同仇敌忾必须罚酒,天香阁的牡丹陈酿,连着干了数杯下去,想不醉都不可能。


    五娘最后都闹不清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是被柴景之等人送回来的还是被付九抗回来的,付九就是个愣头青,可不会对自己客气,真要喝醉了,绝对直接扛回来,往炕上一丢了事。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睁开眼却知道自己睡在哪儿了,毕竟入眼就是百子千孙的大红帐子,这一看就是新房。


    新房?五娘陡然清醒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摸了空,刚要松口气,帐子便被人撩了起来,一个男人直接上了床,五娘吓了一跳,蹭的坐了起来看向来人:“你,你怎么回来了?”


    楚越挑眉:“看不出来吗,回来睡回笼觉啊。”说着直接躺下了,还拉了被子盖上。


    五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男人明显是刚洗过澡,寝衣都是新换的,头发也是散着的,身上还有股子若有若无皂角的味道,跟自己一身酒气比起来,清爽太多了。


    酒气,五娘急忙低头看了看,被子里的男人却轻笑出声:“你看什么,是觉着我会趁你酒醉意图不轨?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成亲,别说我没做什么,就算做了也是应该的吧。”


    五娘:“我,我,老道儿说了,癸水未至不能同房。


    第292章撇不清了


    话一出口五娘就后悔了,自己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说的好像来了癸水就能跟他怎么样似的,忙又找补了一句:“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想跟你同房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总之就不是这个意思,你明白吧。”


    男人点头:“明白,就是需得等你癸水来了方能同房,好了,不逗你了,时辰不早,该起了,今儿可是有正经事要做。”说着撩被子下床,唤人进来伺候五娘沐浴。


    五娘也跟着下来,习惯便想去对面,却被楚越叫住:“去哪儿?”


    五娘:“回自己屋沐浴啊。”


    楚越:“昨儿我们已行过大礼了,夫人。”


    他这夫人两个字说的又慢又重,好似提醒又像不满,五娘眨眨眼,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间屋子的格局好像变了,之前自己去安平县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短短几天就便成标准的新房了,尤其那大红绣百子千孙的帐子,看的她很是尴尬。


    五娘本以为两人成不成亲没什么差别,还会跟以前一样,他住东边自己住西边,继续两不相扰,看起来自己完全想错了,他的寝室直接改成了新房,这是打算以后都同床共枕吗?


    想到此问道:“那个,我去拿点儿东西。”说着也等他说话,蹬蹬的跑去了对面,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因为对面已经变成了书房,除了书,墙上的字画,博古架上摆件儿,她的东西一样都没了。


    五娘回来气鼓鼓的问:“我的东西呢?”


    楚越:“你的什么东西?”


    五娘:“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楚越:“如果你问的是你那几个上了锁的匣子,在那个柜子里呢。”说着抬手一指。


    五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床边原来还有个柜子,因跟床是一套的一时没看出来,五娘忙过去一拉柜门,没拉开。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颗硕大的琉璃珠子,那琉璃珠流光溢彩,好看的紧,也眼熟的很,之所以眼熟,是因为这是她的东西,因为这颗琉璃珠子够大,所以特意打了孔串在钥匙上,这是她那几个匣子的钥匙,伸手去拿,男人却收了回去。


    五娘道:“这是我的钥匙?”


    楚越:“钥匙是你的没错,这琉璃珠子应该是我府里的吧。”


    五娘:“不是你让管事拿给我吗,不会后悔了吧。”


    楚越挑眉:“若我后悔了,你可会还回来?”


    五娘有些纠结,他不会真让自己还吧,自己可是把不少琉璃珠子都当成赏钱送出去了,若是照价归还的话,得多少银子啊,想想都肉疼。


    正纠结还是不还呢,那个琉璃珠子已经到了她手里,五娘抬头,看见他眼里的戏谑,不禁有些恼怒:“逗我很好玩吗?”


    谁知这男人却点头:“是很好玩,这把最大的是柜子的钥匙。”说完便去屏风后换衣裳去了,五娘等他走了才贼眉鼠眼的打开柜子看了看,自己的匣子一个不少,匣子也都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也没动过,这才放心,重新锁好了柜子。


    男人已经换了衣裳出来,他换了一件大红云锦圆领绣袍,上面有暗金云纹,头上却未束金冠,而是戴了一顶乌纱软裹折上巾,这一身打扮既不像家常的衣裳,又不像是见什么要紧客人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你这是要去会客?”


    楚越:“你我昨日方才大婚,谁这么不长眼,大婚转天便登门。”说着顿了顿道:“今日需的见见那些楚记工坊的掌柜,你若想跟我一并去,得快些。”


    五娘眼睛一亮:“放心,放心,我很快的。”说着一头钻到浴间里去洗了个战斗澡,进了浴间五娘才发现,这边可比自己原先住的西屋豪华太多了,至少自己那边就没有单独的浴间,洗澡只能隔着屏风,可惜没有淋浴,不然更方便。


    洗了澡该换衣裳,五娘却犯难了,跟着他出去见那些工坊的掌柜,是该以侯夫人的身份呢还是继续扮成五郎,要不还是问问吧,想到此,套了中衣出来。


    楚越正在外间的炕上等她,见她穿着中衣就出来了,岂会不知她的心思,开口道:“这些大掌柜跟付六他们一样,侯府的事他们能当一半的家。”


    五娘明白了,意思是都是他的嫡系,是自己人,也就是说,自己的底细大掌柜的们也都门清,没必要掩饰什么,这样更好,省的自己还得打扮成侯夫人的样儿。


    不过,梁妈妈也没让她穿书院的学子服,而是拿了一件跟楚越那件差不多的圆领云锦绣暗金云纹的袍子换上,不过头上戴的帽子不一样,她戴的是顶软脚幞头,两边巾角平展垂下,斯文尔雅,五娘本来就惯作男子装扮,一行一动都与男子无异,如此一打扮更显出一份别样的风流倜傥。


    一出来,即便楚越目光都闪了闪,这小丫头的气韵神采还真是越发夺人了呢,五娘见他盯着自己看,很是得意,伸手把后腰上的扇子抽了出来,拿在手里,唰的展开呼哒了两下道:“怎么样,比侯爷也不差吧。”


    楚越勾了勾唇:“还行。”


    五娘不满:“什么叫还行啊,分明很帅。”


    楚越:“走吧。”出了屋,付六看见了倒是没怎么样,付九脸上抽了几抽,终究还是记得自己的护卫身份,没说什么,心里却十分不解,为何侯爷如此纵着这丫头,以前是没成婚她男装也就男装,昨儿大礼都行过了,怎么还做男人打扮,年纪再小也是正儿八经的侯夫人,这像个什么样子吗。


    不过转念一想,昨儿晚上他们这位侯夫人还跟着那帮狐朋狗友去画舫上乐了半宿呢,喝的酩酊大醉,还是自己把她弄回来的,侯爷不也没说什么吗,还体贴的亲手给她灌了一大碗醒酒汤下去,至于这么醉怎么灌下去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自己亲眼看着梁妈妈送进去一大碗醒酒汤,出来的时候就剩下空碗了,看这意思侯爷不光不嫌弃,还稀罕的不行不行的,莫非侯爷就喜欢这种不男不女的。


    今儿算是家宴,来的都是楚记的大掌柜们,除了谭掌柜五娘一个不认识,宴席摆在花厅,足足有三大桌,五娘在心里算了算,每桌至少坐了十个人,三桌就是三十位,好家伙,光大掌柜就有三十个,这侯府的产业比自己想的多的多啊,外面都说罗府是大唐的第一首富,看起来传言不可信。


    别人她不认识,谭掌柜可是太熟了,天香阁加上天香戏楼,说是日进斗金也毫不夸张,就算其他的产业都跟天香阁的规模差不多,这一年得多少进项,更何况除了这些自己的买卖,还有侯府投资持股的,例如黄金屋侯府就是大股东,这么算下来,自己这是嫁了个身价百亿的大富豪啊。


    而且,人家不光有钱还权势滔天,这么说来,自己抱上这么一条大粗腿以后在大唐岂不是能横着走了,当然,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侯爷都不能横着走呢,皇上都得瞻前顾后,看个病还得大老远弄个老道过去,打着论道的幌子治病,更别提自己了。


    不过,这些工坊的掌柜到是可以套套关系,以后想做个什么东西,也就方便了。


    这些掌柜的都是老油条,看见五娘这样打扮跟着侯爷出来,没一个露出惊讶之色的,可想而知都见多识广,其实昨儿这些人已经吃过喜酒了,今儿这几桌就是为了把新任的侯夫人让大家照个面认识认识,怎么也是侯府的新主母吗。


    五娘发现楚越的驭下之术跟自己既有共通之处又不太一样,共通之处就是他们都不喜欢把权力攥在自己手里,几乎都交给下面的管事掌柜,不一样的地方,自己是打鸡血画大饼,让下面的人充满干劲,时不时奖励一下,小福利不断。


    而楚越却属于完全下放型,这种类型靠的是家族的底蕴跟忠心,只有楚家这种世代的勋贵之族,才能用,因为这些人不能算掌柜管事,人家跟付六付七他们一样是楚家的家臣,也就是说,他们效忠的不是大唐也不是皇帝,而是楚家的家主,这一代自然就是楚越。


    五娘忽然就理解,当年北疆血战,楚越是怎么从必死之地里杀出来的,是付六付七那些忠心不二的家臣保着他,是这些在座的大掌柜们在后面的支持。


    或许楚家得祖先当年立家的时候并没有想的很长远,但百年经营,到如今楚家已经成了气候,难怪皇上会如此防备他,假如自己是皇上,有如此一个手握兵权声名赫赫,实力雄厚且心思缜密的发小,也一样卧不安眠。


    而且踏进这里的时候,五娘便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真的死死绑在了定北侯这艘贼船上,他若成了事,自己不一定有什么下场,他要是没成事,那自己肯定没好下场。


    这男人并未说什么煽情之语,只是说了句这是五郎,以后她就是我,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于千斤,五娘没感动,反倒有些后怕,总觉着过了今儿之后,自己跟他就真的再撇不清干系了。


    第293章姚掌柜


    楚记琉璃坊的掌柜姓姚名秀,名字叫秀,人也长得秀气,个子不高脸庞白皙,性子看着有些孤僻,不像谭掌柜那样八面玲珑,即便知道五娘主母的身份,依旧有些爱答不理儿的,五娘理解,有本事的都傲气,尤其这种搞技术的,不孤僻才奇怪,就如青云观的老道儿,之前那是为了道观的生计不得不偶尔应酬,后来有了固定的进项,便轻易见不着了,成天在他的药庐里废寝忘食的研制新药,这次借口回来吃喜酒,实则昨儿就露了一面就没影儿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在药庐里鼓捣他那些瓶瓶罐罐呢。


    所以,五娘决定跟姚掌柜谈谈,宴席散了之后,五娘以有问题请教为名把姚掌柜留下来说话,姚掌柜本以为这位新任夫人是想打什么琉璃的首饰或者摆件儿玩器什么的,才把自己留下,琢磨着夫人是不是把他们这些大掌柜当成铺子里的掌柜了,虽说都叫掌柜,但他们工坊的跟铺子里的可不一样,他手底下随便一个小管事都比铺子里大掌柜体面的多,打首饰做玩意儿叫个伙计来吩咐下去便是,让自己这个琉璃工坊的大掌柜去办,属实有些大材小用。


    不过,到底是主母,不能怠慢,开口道:“夫人若是想打首饰做东西,只需吩咐一声便是。”


    五娘道:“姚掌柜误会了,我留下姚掌柜不是想打首饰做东西,是想问问姚掌柜,咱们楚记琉璃坊,烧制琉璃的过程?”


    啊?姚掌柜愣了愣:“夫人知道琉璃是烧制的?”


    五娘心道莫非自己说错了,这里的琉璃不是烧的,不能吧,琉璃玻璃这一类东西不都是高温烧制吗,难道还有别的做法儿不成,遂试探的问了句:“莫非我们楚记的琉璃不是烧制而成的?”


    姚掌柜忙道:“属下并非此意,只是大多人虽喜欢琉璃,却并不自知琉璃是烧制出来的,故此,夫人如此一问,属下一时有些意外。”


    五娘松了口气:“也就是说,我们楚记的琉璃是烧制而成了喽,那我能不能问问,是用什么原料烧制的?”


    姚掌柜又是一愣:“我们楚记琉璃坊采用的都是最好的琉璃料。”


    五娘:“琉璃料是矿石吗,水晶石?”


    姚掌柜点头:“也可以这么说,所以越纯净的琉璃料越稀有也越珍贵,故此烧制出来的成品也价比千金。”


    五娘从自己包里翻出一颗琉璃珠子来道:“这颗琉璃珠烧制成本是不是特别高。”这颗琉璃珠子是她从那一匣子里找出来的,最轻透最纯净,是自己觉着最像玻璃的一颗。


    姚掌柜点头:“这颗琉璃珠,轻透如水,是用最上等的琉璃料烧制而成,且烧制一窑这样的琉璃珠,也不一定能挑出几个如此毫无杂质的。”说着顿了顿道:“即便琉璃料选了最好的,但烧制过程中却容易产生气泡,故此,烧制如此轻透的琉璃极为难得,成本也很高。”


    是啊,用的是最好的水晶矿石,从选料就不便宜,还有诸多烧制流程,即便如此,到最后,也是万中选一的概率,这成本真是高的能吓死人,难怪这么一个小小的琉璃珠就价比千金呢,幸亏,自己赏人的那些琉璃珠子,挑的都是五彩的,主要五娘看着那样五颜六色琉璃珠子,总觉着会有辐射。


    一颗琉璃珠子都这么贵,自己想要在这里镶一面玻璃窗简直是异想天开啊,难怪侯府拥有自己的琉璃坊都没见镶玻璃的窗户。


    姚掌柜看主母这神色颇有些失望似的,忍不住道:“夫人若想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不管是什么,楚记的琉璃工坊都能做出来。”这话说的真是底气十足。


    五娘心道,吹牛不打草稿,本夫人想要一面跟这个琉璃珠子一样轻透的玻璃窗户你能做到吗,真是的,当然她也不能无端难为人家,想了想道:“姚掌柜就没想过用别的东西烧制一下吗?”


    姚掌柜愕然:“别的东西?”


    五娘点头:“姚掌柜想想,既然水晶石能烧成琉璃,别的也不一定不行吧,例如沙子或者石头一类的,除了样子不一样,本质上都是矿石,不如试着烧制一下,万一成了,琉璃坊的成本岂不能大大降低,即便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咱们琉璃工坊能做的这样好,姚掌柜功不可没,琉璃坊也才会越来越好,技术吗就得多试验才能进步不是吗,我看书上有记载说,琉璃其实是当初道人炼丹的时候偶然得之,后来发展起来才有如今的琉璃制品,所以,谁能保证别的东西就烧不出好琉璃呢对不对?”


    姚掌柜呆愣了许久,猛然眼睛一亮躬身道:“多谢夫人提点,属下这就去试,属下告退。”说着不等五娘再说什么,转头匆匆去了。


    五娘想叫住他再问两句,哪还有影儿,不仅嘟囔一句:“腿也不长啊,跑的倒快。”


    旁边的付九道:“楚记工坊的掌柜都是练家子。”


    五娘:“你是说刚出去那个姚秀也是跟你一样的高手?”


    付九撇嘴:“跟我比他还差得远,不过对付一般的护院打手能打几个。”


    五娘眨眨眼:“那付七跟你谁厉害?”这句当真扎心,付九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装没听见,五娘暗笑,心道,让你小子傲气,有治你的,她可知道,付七是侯府的亲卫头子,要知道付七前面可还有个付六呢,从排行上来看,付六肯定是哥哥,付七是弟弟,弟弟却能领导哥哥,凭的肯定是身手呗,由此可以推测出,付七是这些亲卫里身手最好的,所以用付七治付九一治一个准儿。


    不过,姚掌柜说去试试,去哪儿试?难不成清水镇还有制琉璃的作坊不成,一会儿回去得问问楚越,谁知回了屋却没找见人,问了梁妈妈才知道,侯爷这会儿正在前面的外书房见程掌柜呢。


    五娘索性找了过去,一进书房就看见楚越正跟一个文生打扮的中年人说话呢,这人五娘记得,并不是因为他身上的文生气质而注意到他,而是因为刚在花厅的时候,这位打量了自己好几眼,虽说不动声色的打量,但五娘还是感觉到了。


    心里不免有些疑惑,要说他对自己这个新任主母好奇吧,别的那些大掌柜可没像他这样偷摸的打量自己,如果是好奇,为什么别人不好奇,就这位好奇?


    五娘一进来,那程掌柜便躬身道:“见过五郎公子?”他竟然没称呼自己夫人,这倒有些新鲜。


    五娘摆手:“程掌柜不用客气,您们继续说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好。”说着坐到了旁边,想等他们说完话再问。


    不想这位程掌柜却道:“柳青说大观园是五郎公子让他去京里开的,里面卖的那些也是五郎公子的主意。”


    五娘愣了一下:“程掌柜认识柳青?”


    楚越:“程掌柜是荣宝斋的大掌柜,荣宝斋跟你的大观园以及黄金屋分号是邻居。”


    原来如此,难怪柴景之跟刘方这么顺利就帮自己在东市大街上找到铺子了,而且还是在荣宝斋旁边,自己之前就觉着不对劲儿,荣宝斋可不光卖笔墨纸砚,还有古董字画,是大唐远近闻名的金字招牌,不说别的,就荣宝斋这块招牌的价值便不可估量,这就是底蕴,不是自己的黄金屋或者大观园能比的。


    所以能跟荣宝斋比邻开铺子,简直想都不敢想,柴景之跟刘方一个劲儿说自己运气好,今儿才算明白,哪是自己运气好啊,完全是内部暗箱操作的结果,这男人就是故意让自己知他这个情,先头一句不透,就为了现在,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自己占了人家这么大一个便宜,以后好意思跟人家大小眼吗,不说千依百顺的谄媚,至少得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想到此笑了两声:“原来是荣宝斋的大掌柜啊,失敬失敬。”这客套话说的很是干巴。


    楚越道:“程掌柜说你那个大观园,一开张里面的东西便被抢购一空,不得不歇业几日,你那个周边卖的倒真是火爆。”


    五娘心道,这不废话吗,那可是红楼的魅力,谁能挡的住,不光文字话本还有图册歌舞戏的加持,如今已经成了大唐第一爆款IP,只要相关的当然火爆。


    难怪这程掌柜称呼自己五郎公子呢,大概是听柳青那小子叨叨的,觉得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了,想到此,咳嗽一声:“其实也不能算我出的主意,本就打算在京城开设黄金屋的分号,觉着柳青那小子能力还成,也有野心,便给他个机会试试,也算给黄金屋分号打个前站,没想到盘下了相邻的两个铺面,便一起开了,看起来这小子干的不赖。”


    程掌柜点头:“柳青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有心路的,来之前刚跟我商谈了合作事宜。”


    五娘很是意外:“他想跟荣宝斋合作?”


    程掌柜:“应该说他想跟楚记工坊合作,他那大观园虽很火爆,但若想长久经营,质量还是最要紧的,先头做的那些团扇,书签,灯笼,荷包什么的都是些小玩意还好说,成本低,多找几家工坊勉强能应付,但若是大件儿,成本高的就不行了,比如首饰,古董,笔墨纸砚,摆件儿,赏玩的器皿等等,既然打了石头记的名头,只要是相关的都能卖,所以,想他跟楚记合作,如果他只想跟荣宝斋合作,属下便能做主,但要合作的是整个楚记工坊,便需禀了主子才行。”


    第294章可以双赢吗


    楚越看向五娘:“那铺子我先头以为你是开着玩的,不想却开出了大名堂。”


    五娘心道,谁吃饱了撑的,开铺子玩,不过这话自然不能当面说,毕竟拿人手短,只是小声咕哝了一句:“开铺子就是为了挣银子的。”


    楚越睨了她一眼:“铺子既然是你的,那你说吧。”


    五娘:“楚记工坊从技术到质量信誉都是大唐顶尖儿的存在,大观园如果能跟楚记工坊达成长久合作,不仅能保证大观园里所卖货品的质量,还能拓展货品经营范畴,就如程掌柜所言,除了一些小玩意儿,还可以开发古董,摆件儿,器皿甚至桌椅家具,成衣,香料,胭脂水粉等等,甚至你可以开一个酒楼专卖石头记里的吃食点心,总之所有品类都可以开发。”


    程掌柜道:“的确,石头记除了话本子还有图册,如今京里的茶馆酒肆里说书的段子都是石头记,还有戏班子,街头卖艺的都随口便能唱一段石头记里的唱词儿,在官宦后宅女眷中更是风靡,出京前还有人特意来荣宝斋,订制一套十二扇的屏风,屏风上要绘制金陵十二钗,说是家中夫人点名要的,只要做得好,多少银子都成,除了屏风还有订制隔扇的,甚至石头记里提到的笔墨纸砚,都有不少人来问过,虽是冲着荣宝斋的招牌来的,却也是因为石头记,如今已经有不少铺子开始卖仿制品,首饰仿制的最多,但大多粗制滥造,长此以往对大观园对石头记都不是什么好事。”


    五娘:“做买卖吗,只要有利可图永远有跟风的,别说这些周边的东西,就是盐,大唐律法如此严格,不是一样有偷偷贩卖私盐的吗,那些人难道不怕死?当然怕,但利一大,胆子也就跟着大了,如果豁出一条命,能换一家子几年甚至几十年衣食无忧,一条命又算得什么,所以,即便我已经让柳青在官府备案登记,举凡石头记里相关,只有我们黄金屋跟大观园可以售卖,虽不能彻底杜绝别人仿制,但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如果大观园开发的周边货品质量够好,便会卖出长久的口碑,别人即便仿制也影响不大,也就是说,质量口碑才是开铺子做生意的立根之本。”


    程掌柜点头:“公子说的是。”


    楚越:“照你这么说,大观园跟楚记工坊合作,对你的大观园是有利那我们楚记工坊有什么好处?”


    五娘:“既然合作了自然是双赢,哪能没好处呢,首先你们楚记工坊做东西不也是为了卖吗,就当批量卖给大观园的不就得了,该楚记工坊赚得银子一个都没少啊,当然如果合作愉快,用量大,适当优惠也是应该的,毕竟量大了,成本便会降低,这个大家都明白,除此之外,还可以联名。”


    程掌柜颇有兴趣:“怎么个联名法?”


    五娘:“譬如你们荣宝斋跟大观园就可以联名出一套石头记的笔墨纸砚,就如人家去荣宝斋订制金陵十二钗的屏风,完全可以做成荣宝斋跟大观园的联名款吗,即便订制也可以选择,屏扇人家要金陵十二钗变不了,可以从边框上下功夫,楚记不是有琉璃坊,木工坊,金银铁器都有吗,那就直接来呗,客户喜欢什么弄什么,反正都是楚记工坊出品,如此一来客户的选择多了,还给工坊揽了生意,何乐而不为呢。”


    程掌柜忽然对着五娘躬身一礼:“多谢公子赐教。”


    五娘忙侧身避过:“程掌柜是商界前辈,晚辈可受不的您的礼,晚辈就是随口一说,动嘴行,动手可就没戏了,具体怎么实施还得看您这些老前辈的本事,而且,侯爷也是黄金屋的大股东,咱都是自己人。”


    楚越道:“具体合作事宜,你跟其他几位掌柜商议出章程实施便是。”程掌柜躬身应是,退了下去。


    楚越看了小丫头一眼:“你坐那么远做什么?”


    五娘:“这屋里热,坐这边儿凉快。”说着还假模假式的呼哒了两下扇子。


    楚越挑眉:“既然觉着屋里热,那出去走走好了。”说着起身往外走,走到门边见她没跟上来,遂道:“不说屋里热吗,怎么不走。”


    五娘忙道:“走,走,这就走。”三两步跟了过去,两人一起出了书房,也没回正房院,而是绕着侯府别院溜达。


    溜达到了花园的亭子里坐了,楚越看着她问:“你找姚秀做什么?”


    五娘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姚秀就是楚记琉璃坊的姚掌柜,遂道:“不做什么,就是好奇琉璃是怎么做出来的,想问问。”提起姚掌柜五娘倒是想起了自己找他的目的:“清水镇也有楚记琉璃坊?”


    楚越:“清水镇虽不比京城跟江南,却也是一方阜盛之地,且楚记琉璃坊出的多是摆件儿赏玩之器,还有便是女子用的首饰,清水镇自然有铺子。”


    五娘:“这么说,也能烧制琉璃?”


    楚越:“铺子到底不是作坊,只能烧制些简单的,复杂的还是需要京城的工坊烧制。”


    能烧简单的就行,毕竟只是做个实验,五娘相信虽然自己不会,但自己那几句提示,对于姚掌柜这样专业的技术人员来说,必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毕竟前面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是青云观的老道儿,自己仅有的那点儿医学常识,其实挺不知所云的,但到了老道儿哪儿就成了灵感缪斯,青霉素都快研究出来了。


    说起老道五娘忽然想起老道给自己的药丸子忘吃了,主要昨儿喝的大醉,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更遑论吃药了,要不今儿回去补一丸,不是为了给这男人生孩子,是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万一这男人以后成就大事,良心未泯,自己弄不好能母仪天下呢,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的管着后宫的莺莺燕燕,自己大马金刀的往哪儿一坐,什么这个贵人那个美人的都得看着自己眼色行事,敢扎刺儿的直接赐一丈红。


    正想的出神,忽然脸被人摸了一下,五娘回神瞪着他:“你摸我的脸做什么?”


    楚越:“我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不然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哪儿傻乐。”


    五娘心道,试发烧不是该摸额头吗,有摸脸的吗,只不过这些话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不能说出来,究根结底占了人家老大的便宜,心里发虚,京里东市大街的那两个铺面的人情,实在太大了,是真不好还,果然人情债最麻烦。


    两人溜达了一圈,五娘肚子里的那点儿本来就不多食儿也溜达的差不多了,顿觉饥肠辘辘,看了看天色,好像离着吃吃晚饭还早,这时候下午茶正合适,可是这男人好像没有吃下午茶的习惯,要不自己出去逛逛打点儿野食儿,但出去的借口不大好找,毕竟两人昨儿才成婚,没听说谁家新娘子转过天儿一个人出去的。


    正想着,柳红跑了来,跑的急,小脸都是红扑扑的,虽说才来了两天,但人聪明,记性好,还有眼色,基本上梁妈妈教一遍规矩就能记住,五娘每每感叹,不愧是周妈妈的亲闺女,模样随也罢了,性子竟也随了个实在。


    柳红到了跟前儿站住,先给侯爷行了礼,才道:“外面刘公子来了,说公子您昨儿在画舫上答应了他今儿请他吃饭,刘公子说老,爷们得说话算话,公子若是耍赖,他今儿就住在咱们侯府别院不走了。”


    五娘嗤一声笑了,死胖子这明摆着是讹自己呢,就算自己昨儿喝醉了,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可在画舫上答应了什么,还是知道的,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请他吃饭了,简直胡说八道,肯定是有事儿找自己,寻不到由头,才找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


    不过这个借口找的刚好,自己可以顺水推舟的出去了,想到此,佯装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道:“我昨儿那是喝醉了随口说的,这小子怎么当真了,果然喝酒误事啊。”一边说一边瞄楚越,见他不接自己的话茬儿,只能凑过去道:“这小子就是个二皮脸,我要是不理他,他真能赖在这儿不走,要不我就吃点儿亏,请他吃一顿算了,你说呢?”


    本来五娘还想着如果他还不答应,自己是不是换个说辞,谁知男人却道:“吃饭行但不许吃酒。”


    五娘大喜,说的自己好像酒鬼似的,昨儿要不是那些混账王八蛋合起伙来对付自己,也不至于罚那么多酒了,非说自己的节目糊弄,自己倒是想不糊弄,也得会才行啊,果然,这年头没个才艺傍身,到哪儿都不好混。


    五娘一溜烟跑了,到前面花厅看见翘着二郎腿喝茶的刘方,没好气的道:“走吧。“


    刘方愣了愣:“去哪儿?”


    五郎:“你不是说我昨儿答应请你吃饭吗,当然是下馆子啊,难不成你想在这侯府别院吃?”


    刘方急忙站了起来:“这里还是算了,实话跟你说,我一见你那,对了,侯爷到底是你姐夫还是妹夫来着,到这会儿我都没弄清楚呢。”


    五娘毫不犹豫的吐出两个字:“妹夫。”俗话说的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第295章小姑娘的烦恼


    两人从侯府别院出来,刘方见五娘直接奔着柳叶湖去了,不禁道:“不是下馆子吗,怎么奔着湖边去了,那边哪来的馆子?要是想撑筏子,这会儿才二月初有点儿早吧,筏子都没下湖呢,难道想看风景……”


    胖子絮叨起来简直能烦死人,五娘道:“闭嘴,再说一个字,我立刻就回侯府别院了。”


    这个威胁很是管用,终于清净了一会儿,也就一会儿,到了地儿,又开始了,胖子四处看了看:“这里不是老陈家的桃园吗,什么时候搭了个棚子,老陈知道吗。”


    正絮叨着,一个小姑娘迎了过来,见了五娘就笑:“五郎公子真来了?”那小姑娘瞧着也就十一二的年纪,穿着青布衫裙,腰上系了围裙,头发梳成了一条麻花辫,头上裹了一块碎花帕子,皮肤不白却不也不黑,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不说多美,却眉眼弯弯看着就灵透。


    五娘看着她笑:“我们招弟长高了,也更漂亮了。”


    小姑娘有些羞涩:“我娘常抱怨我长得快,总要给我做新衣裳呢。”


    五娘比量了比量:“是长的快,都快赶上我了。”


    旁边的刘方忍不住道:“五郎你认识这小姑娘啊。”


    五娘:“这是老陈头家的孙女招弟儿,给我写了信说她家在桃园这边搭了个茶棚子,让我得空过来瞅瞅。”


    刘方愣了一下:“这小姑娘念过书,还会写信?”不是刘方大惊小怪,是大唐的农户人家,识字儿的都少,便是日子好过的,家里能拿出钱送孩子去蒙学的,也是家里的男孩儿,女孩子根本机会,故此知道这小姑娘能写信才惊讶。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念过书,字是五郎公子住在桃源的时候教我认的,后来公子不住桃源了却给我留了书,遇上不认识看不懂的赶上书院休沐,我就去问住在桃源的夫子们,夫子们都会教的,其实,前几天让人给公子送去的信是杜爷爷教我写的,我说想给五郎公子写信让公子来我家的茶棚子看看,杜爷爷就教我了。”


    刘方笑道:“难怪你这小丫头这么厉害,都能写信了原来是杜老,夫子教的啊。”


    小姑娘抿着嘴笑,把两人让进了棚子里坐了,刚坐下,招弟的娘就提着茶壶进来了,看见五娘跟刘方愣了一下忙道:“五郎公子刘公子怎么来了,可真是想不到的贵客呢,我这就去换好茶过来。”说着就要走,五娘却伸手把她手里的茶壶接了过来:“不用换,这茶就行,若有吃的倒是可以端上来。”


    招弟娘忙道:“吃的,有,有,招弟快拿我蒸的糖糕过来。”小姑娘应着去了,不一会儿端了竹编的浅子过来,里面装了满满一浅子招弟娘说的糖糕,其实就是红糖大发糕,糖放的很少,吃起来跟馒头差不多,倒是解饱,五娘吃了半块喝了一碗茶就饱了,刘方本来也不饿,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明显是吃不下去。


    招弟娘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俺们乡屯里的人,不会做什么精细吃食,这发糕还是特意花了钱跟人学的。”


    五娘看了看茶棚子,虽有几个客人却不多,稀稀落落的小猫三两只,照这意思,一天也卖不上几个钱,忽然就明白小丫头为什么给自己写信了,杜老头儿又为什么帮小丫头写信,杜老头这是看出来小丫头的心思,让自己过来给小丫头出主意呢。


    刘方忍不住指了指浅子里难吃的发糕,不可思议的道:“学这个还花钱?”


    招弟娘点头:“这世上哪有白教本事的,这是跟我们村上专给人做喜事的婆子学的,给了哪婆子五百钱还央求了半天才肯教的。”


    刘方愕然心道,这还不如吃馒头呢,五百钱算是白瞎了。


    五娘问:“怎么想起在这儿摆茶摊了?”


    招弟道:“爹娘想把我弟弟送到好些的学馆里念书,那好些的学馆束脩银子要的多,指望家里种地的进项根本供不起,我就跟娘说不如做点儿小买卖好了,别的也不会做,也没有本钱,便在这边搭棚子摆了个茶摊儿,先头想着旁边不远就是武陵源,那边正盖房子,有的是人,应该不愁客人,谁知武陵源的人很少出来,便出来也是去酒馆,没人喝茶,也就偶尔来逛柳叶湖的累了,过来歇脚顺便要一壶茶,我娘特意学的糖糕也不好卖,我跟我娘在这儿摆了一个月茶摊,不光没赚钱,还搭进去了不少,我爹天天发脾气,说我才认识几个字儿就胡思乱想,做买卖哪有这么容易。”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我也知道做买卖不容易,可我就是想让弟弟上个好些的学馆,好好念书。”小姑娘委屈的不行,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五娘道:“所以你才给我写信的。”


    小姑娘点头:“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是我给娘出的主意,弄到现在,不光没赚到我弟上学馆的钱,还把家里原先的一点儿存项搭了进去,别说好些的学馆了,就是蒙学,我弟都上不了了。”说着抱着她娘呜呜的哭了起来。


    招弟娘也跟着抹眼泪,先头只觉得自家姑娘的主意好,哪能想到做个小买卖这么难呢。


    五娘无奈的道:“你们娘俩再哭下去,我的主意可都让你们哭没了。”


    小姑娘一听从她娘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五娘:“公子有主意?”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泪珠,眼里却盛满希望,说到底做这些就是为她弟弟上个好些的学馆罢了,又不是为了她自己,小姑娘懂事的让人心疼。


    五娘想了想道:“做买卖不管大小,要先弄清楚定位,就是卖给谁,你们在这儿摆摊,如果是针对武陵源工人的话,首先这定位就错了。”


    小姑娘:“为什么?那么多工人难道不喝茶吗?”


    五娘道:“如果想卖给那些工人,首先得先调查清楚,例如他们什么时候上工?什么时候下工?有没有放假休息的日子?具体是哪一天?知道这些,便可以在他们下工或者放假的时候,再出来摆摊,这样既不会错过来喝茶的,你们自己也不会太辛苦。”


    小姑娘眨眨眼:“知道这些就行了吗?”


    五娘:“当然不行,如果想卖吃食,还要知道他们是哪儿的人,毕竟我大唐那么大,不同地方的人口味差别也大,得投其所好才能卖的好。”


    招弟娘道:“可是,听招弟爹说,武陵源的工人有好些呢,也都不是一个地儿的,哪儿的人都有,那得做多少样儿啊,而且我们也不会做。”


    五娘:“所以说,你们这摊子一开始的定位就错了,而且武陵源有专门做饭的,虽是大锅菜却也不差,至于茶,你们如果去过武陵源的工地就会知道,茶都是全天供应的,就摆在哪儿,随时能喝,有了不用花钱的茶,谁还上你们这儿来喝茶。”


    小姑娘眼里的光都没了:“公子是说,我们这个茶摊只能收了。”


    五娘:“如果想继续干下去,就得换个定位。”


    小姑娘:“可是这边除了武陵源的工人,还能卖给谁呢?”


    刘方忍不住插嘴:“先头没有武陵源的时候,来这边的人也不少啊,这边有山有水还有你家的桃园,冬天是没什么人来,但现在不是开春了吗,过几天来游船的,撑伐子,看风景的,不都是人吗。”


    小姑娘眼睛一亮:“是啊,开春了,有来游湖撑伐子。”


    招弟娘道:“可来看风景游湖的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就是书院的学生,哪里会喝咱们这样粗茶,至于吃的就更不可能了。”


    小姑娘又蔫了,却眼巴巴望着五娘。


    五娘道:“所以,你们得卖点儿你们拿手的。”


    小姑娘:“我娘拿手的就是贴饼子熬小米粥,做的菜也是我们农户人家平常吃的,来游湖的公子们只怕不喜欢。”


    五娘:“你们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


    旁边的刘方听了直点头:“你们那个农家饭挺好吃的,前几天在五郎家的庄子上吃的那个柳树芽子馅儿的包子,真的好吃,今儿都想呢,早上让刘七出去给我踅摸,清水镇的馆子转悠了个遍,也没给我买回来,废物。”说着颇为不满的骂了一句。


    后面的刘七嘟囔:“馆子奴才都跑了,可就是没卖的能怎么办,总不能我给少爷做吧,就算我去薅柳树芽子做了,少爷怕是也不敢吃。”


    刘方乐了:“废话,你小子又不会做饭,滚一边儿去。”


    招弟娘却道:“公子喜欢吃柳树芽子馅儿的包子?那东西苦不嚓嚓的哪有这糖糕好吃。”


    刘方:“那是你们不会做,照着五郎的法子做就好吃了。”说着跟五娘道:“不如你把柳树芽子做菜的法子教给这小姑娘好了,如此一来,以后他们要是做了卖的话,我也能买来解解馋。”


    第296章以身相许?


    五娘有些扛不住招弟小姑娘眼巴巴的目光:“其实也不是多稀奇的法子,就是把柳树芽子焯了泡的时候多过几遍水就没什么苦味儿了,去了苦味儿的柳树芽子做馅儿炒鸡蛋凉拌都行。”


    招弟娘:“焯了多泡几遍水,这么着就去了苦味吗?”


    五娘:“其实这个法子不止适用柳树芽子,其他野菜也适用,不过,去苦味儿容易,要做的好吃,还需放合适的作料,这么着回头我把做法写下来让人给你们娘俩送过来,想来野菜包子或团子应该比糖糕好卖些,除了这些还可以做些别的农家菜。”


    招弟小姑娘道:“可是我娘做的菜不好吃。”


    五娘失笑,这小姑娘真实在,有什么说什么,没看见她娘眼里都冒火了吗,小姑娘却毫无所觉继续道:“要是我娘能做的跟梁婆婆一样就好了,梁婆婆上回做的那个鲫鱼炖豆腐真香呢,还有公子上回给我那些肉串,我弟弟可喜欢了,天天问我五郎公子什么时候来桃源住啊,其实就是馋公子的烤肉串了。”


    小姑娘的话倒提醒了五娘:“野菜跟柳树芽子都是开春才有,时令过去就没了,你们这摊子若想做的长久,便得找个能卖的长久的,鲫鱼炖豆腐就不错,也不一定非要鲫鱼,鲢鱼草鱼青鱼胖头鱼都成,守着柳叶湖鱼不用愁,豆腐可以找个豆腐坊每天送,除了豆腐还可以放你们自己家晒得瓜条茄子干什么的,对了,还可以放粉条。”


    招弟娘:“啥叫粉条啊?”


    五娘愣了愣:“你们不知道粉条?”


    旁边刘方道:“什么粉什么条的,你怎么净弄这没听过新鲜词儿。”


    五娘:“就是透明的,一条条的,吃起来口感劲道有嚼劲儿的。”


    刘方一拍桌子:“我知道了,你说的是鱼翅,这个我倒是吃过,的确跟你说的差不多,口感劲道有嚼劲儿,只不过,鱼翅这样的海味外面轻易见不着,就算天香阁,客人想吃都得提前预订,而且贵的要死,她们娘俩这个小摊子,不适合吧。”


    五娘翻了白眼,心道,这不废话吗,见过路边摊卖鱼翅的吗,再说本就是大锅炖鱼,还放鱼翅,能好吃的了吗,遂道:“粉条就是粉条不是鱼翅。”忽然想起,这里好像应该还没有土豆这种农作物,哪里来的粉条呢。


    想了想道:“你们地里除了种麦子还种什么别的吗?”


    小姑娘道:“还种豆子,高粱,小米,以前还种过糜子,现在没人种了,还有就是葱蒜豆角茄子菠薐菜菘菜什么的,不过现在刚开春也还不到种菜的时候,对了,还有地瓜,还有桃子。”


    小姑娘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的数着,那样子非常可爱,不过地瓜,五娘道:“地瓜是红薯吗?”


    小姑娘点头:“咱们这儿叫地瓜,我爷爷说外面有些地儿也有有叫番薯红薯的。”五娘松了口气,好在还有红薯,不然自己这辈子估摸都吃不上粉条了。


    五娘道:“那清水镇怎么没见卖烤红薯的。”


    招弟娘道:“我们桃源上的人,家里地不好的种了桃树,好的大都种了麦子,毕竟家家户户都得吃饭,地瓜又不能当饭吃,每年种上一些,冬天的时候扔到灶膛里烘熟了给孩子们解解馋罢了,虽说长得快,收成好,到底不是粮食。”


    五娘叹息,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没人愿意种:“你家现在还有没有地瓜?”


    招弟小姑娘忙道:“有,有,我家的地窖里还有去年留的,不少呢,五郎公子原来喜欢吃地瓜吗,我这就家去背一筐过来。”说着不等五娘说什么,蹦跳着跑了,甩着大辫子,转眼就没影儿。


    五娘只能跟招弟娘接着道:“粉条就是用地瓜做的,等我回去想好做法,写下来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可以试着做一下,如果做出来的话,可以一起放到锅里跟鱼一块儿炖,锅边儿上贴上饼子,配上小米粥,应该好卖。”


    招弟娘有些犹豫:“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少爷们会喜欢吃这样的农家饭?”


    五娘笑了,指了指旁边的刘方:“他是侍郎府的公子,他刚不是说喜欢吃柳树芽子馅儿的包子吗。”


    刘方点头:“那个柳树芽子馅儿的包子真好吃。”


    正说着,招弟小姑娘回来了,小丫头看着挺瘦,力气却不小,背了满满一筐红薯过来,手里还提着个篮子,刘七倒是有眼力劲儿,忙上去接了小姑娘的筐提过来,五娘一看就高兴了,琢磨着今儿这趟没白来,有烤红薯吃了,谁知小姑娘却利落的很,拿了四个红薯去湖边洗了,丢到了烧火的灶膛里,说等会儿就能吃。


    从篮子里拿了笔墨砚台出来,放到桌子上道:“那个,公子能不能现在把您说的法子写下来。”


    五娘失笑,难怪小姑娘把红薯丢灶膛里去了呢,原来是想让自己现在就写啊,写就写吧,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小姑娘铺好了纸,红着脸道:“这,这是我平常练字用的,是用换下来的糊窗户纸裁的,笔墨也不好。”


    五娘道:“能用就行,不过这笔墨你自己留着吧,我带了笔。”说着从自己腰上的小书包里拿了炭笔出来,略想了想,在小姑娘铺好的纸上写了起来,软趴趴的毛笔她还是用不习,好在楚记工坊做出的炭笔越做越好,现如今不光自己,随喜儿他们也喜欢用,不用磨墨也不需要砚台,拿出来就能使,方便快捷。


    没一会儿就写好了递给小姑娘:“你看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小姑娘看了一遍,有不认识的字就问五娘,看不明白的也问,五娘一一帮她解答,刘方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道:“你说的那个粉条子原来是用地瓜做的啊。”


    五娘点头:“不然呢,你以为真是鱼翅不成。”说渴了,喝了口茶道:“茶叶其实也没必要去外面买,贵不说还不好喝,冬天可以用姜枣熬,暑热的时候就用荷叶,秋天用炒过的麦子仁煮茶,春天瘟气大容易闹时疫,我写个药茶的方子,去药铺里抓了煮也行泡也行,就算不卖给客人,自己家里人喝也能清火防病。”说着又写了个药茶的方子。小姑娘听得异常认真,说一会儿就让招弟爹去青云堂照着方子抓去。


    招弟娘把灶膛里的红薯扒拉了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灶膛灰,放到浅子里端了上来,五娘不由分说就拿了一个,烫的又丢了回去,逗得招弟娘俩咯咯的笑。


    刘方见五娘急不可待的样儿就知道肯定好吃,也不管烫不烫了,直接拿了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送,烫了舌头不说,嘴还黑了一圈,那样子异常好笑,就这还吃呢,招弟娘俩笑的都快上不来气了。


    五娘可是知道胖子没出息的劲儿,赶上好吃的恨不能抢,小姑娘统共就烤了四个,够给他塞牙缝的吗,自己拿了一个,丢给刘七一个,本来五娘还想给付九一个,谁知付九非常不屑的说以前在北地的时候经常吃,所以不稀罕,于是剩下的俩都便宜刘方了。


    就这儿还意犹未尽,临走硬是分了半筐地瓜走,有了好吃的,连找自己来做什么都忘了,其实五娘知道,这小子没什么事儿,就是郁闷了,昨儿在画舫上对着翠儿献了一晚上殷勤,倒了也没进去翠儿香闺,能不郁闷吗,说白了就是精虫上脑,想女人了,偏偏翠儿不如他的意,去花楼找别的女人吧,又怕翠儿知道,来找自己就是想发发牢骚。


    五娘就奇怪了,自己看起来像知音大姐吗,怎么这种男女之间的感情纠纷,甚至床事,都来找自己,自己今年才十三好不好。


    五娘心里实在想不通,下回非问问胖子,为什么来找自己,自己这年纪既没成亲也没经验,找自己解决感情以及他的需求问题,不是问道于盲吗。


    不,也不对,自己虽然年纪不大,但的确成亲了,就在昨天,不光成亲还入了洞房,虽说没干什么实事儿,到底也算是同床共枕了。


    而且还欠了她那新婚丈夫好大一个人情,两个京城东市大街黄金地段的铺子,这得拿什么还啊,看男人的意思,不会是想自己以身相许吧。


    想到此,五娘不仅低头看了看自己扁平的胸,摇了摇头,那男人应该不会如此想不开,要不是想让自己以身相许,难道是想掺一股到大观园里?也不对,人家手下光工坊就有三十个多个,还都是那种掌握着行内顶尖儿技术的大工坊,不管什么时候,技术就是实力,实力就是银子。


    其实从今儿见到那些大掌柜开始,五娘就知道,黄金屋楚越没必要入股,亏了自己之前还疑心他想吞了黄金屋,即便如今的黄金屋对人家来说也不值一提啊。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他帮了自己,这人情债啊,真是越欠越多,越来越难还的清了呢,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往后自己在他跟前儿说话是不是都没底气了。


    第297章逍遥丸来了


    刚到别院大门就见外面停着一辆翠羽华盖的马车,如此骚包的马车在清水镇只有一辆,它的主人便是庆王殿下。


    五娘记得刘方跟自己说过,因为庆王殿下天天不是逛花楼就是逛花楼,逍遥的很,故此还得了个绰号逍遥王,每次看见这辆骚包的马车出现在街上,就知道庆王殿下又去花楼了,甚至庆王殿下常去的几家花楼,还有专属庆王殿下的停车位,胖子说这些香艳八卦时的语气那叫一个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性格使然,他大概这辈子也做不到庆王殿下这样逍遥,因为他做不到无情,一个翠儿都让他如此纠结郁闷,还怎么无情的起来。


    进了大门便问迎出来的管事:“庆王殿下来了?”


    管事点头道:“是。”


    五娘撇嘴嘟囔了一句:“就算曾是发小,也没说新婚转天就登门的吧。”


    谁知管事道却道:“庆王殿下是来找五郎公子的。”


    五娘愕然:“我跟逍遥丸又不熟,他来找我做什么?”


    管事听到逍遥丸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五娘说的是庆王殿下,遂道:“庆王殿下想邀五郎公子去吃花酒。”


    五娘眼睛都瞪大了两圈:“你说什么,他,他来找我做什么?”


    管事心道,自己刚听了庆王殿下的来意,也被惊到了,谁能想到,侯爷的发小会在侯爷成婚转天,来府上找侯夫人去吃花酒呢,这听着都荒唐,偏就是真的,而且,细想起来好像也顺理成章,毕竟前面忆江南赠与桂儿,后面又即兴一首藏头诗当中表白春香,五郎公子这风流才子之名,可比之前更响亮了,别说清水镇,就算京城江南都有了名声。


    众人皆知庆王殿下平生有两大喜好,一是喜欢逛花楼,二便是喜欢结交风流才子,五郎公子这样的跟庆王殿下,简直就是知己,当然,这是庆王点下以为的,实际上,管事即便知道五郎公子就是自家主母,也得摸着良心说一句,的确臭味相投。


    后面跟着的付九听了冷笑了一声:“让你天天在外面乱来,看找上门了吧,庆王殿下肯定以为你跟他一样,所以来找你一起去吃花酒。”


    五娘忽然凑近他道:“付九,你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唉。”说着问旁边的管事:“今儿是什么日子?”


    管事愣了愣:“是二月初七。”


    五娘点头:“得记住这个日子,今天付九说了最长的一句话。”


    付九翻了白眼:“无聊。”


    五娘:“你不说话,当然无聊了,你多跟我说说话,就不无聊了。”付九别开头不搭理她,不过他摆出这样冷冷的做派,偏手里提着半筐红薯,看上去颇有些违和。


    五娘忍不住笑了出来,付九更气了:“你还笑,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庆王殿下吧。”


    五娘摆手:“放心,放心,有侯爷在呢,怕什么?”说着转头问管事:“侯爷怎么说的?”


    管事脸色更诡异了,半晌才道:“侯,侯爷说,等公子回来,跟你们一块儿去。”


    五娘愕然:“你们侯爷不是疯了吧。”


    管事心道,自己听到侯爷跟庆王殿下说的时候,也这么觉着,不过想想又觉合情合理,毕竟庆王殿下的性子,属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他既然亲自登门来找了,必然不会空手而归,侯爷若不跟着去,难道眼睁睁看着庆王殿下跟夫人去吃花酒不成。


    付九不仅瞪了五娘一眼,心道,这丫头简直就是祸害,祸害别人也就罢了,如今连侯爷都不放过。


    不过,管事的这么一说,五娘倒放心了,毕竟楚越是自己现在的丈夫,这里不是讲究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吗,丈夫都主动跟自己一起去吃花酒了,作为妻子的自己岂能违逆,一起去呗,人多热闹。


    想到此,问管事:“他们人呢?”


    管事的道:“正在花厅待茶。”


    五娘点点头直接奔着花厅去了,一看见五娘,庆王殿下眼睛都亮了一下,不等五娘见礼便道:“不必多礼,那日在梨香院,本王一见你就觉着顺眼,投契,便有心结交了,偏赶上思齐跟你姐姐大婚,你作为娘家兄弟,想必忙得很,也就暂时放下了,如今思齐跟你姐姐已然成婚,你也应该不忙了,本王便来寻你去吃酒,你不喜欢梨香院,咱们今儿不去哪儿,去罗家店如何。”那样子,很是兴奋,五娘觉着要不是楚越在旁边,逍遥丸都能直接拉着自己走。


    五娘看向旁边的楚越,她其实是想看看,这种荒唐的境况下,他还能不能维系住他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果然,没让五娘失望,这男人的脸跟他的人设一样□□。


    庆王殿下见她看向楚越倒是误会了:“你不用看你姐夫,你姐夫说了,跟咱们一块儿去。”这就成咱们了,逍遥丸还真是自来熟啊。


    五娘道:“殿下,在下比五娘大些。”


    庆王愣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啊,你更大吗,可是你看着跟没成年一样。”


    五娘脸抽了抽,心道,逍遥丸是懂的怎么不着痕迹打击人的,自己怎么就没成年了。


    大概意识到自己说的过于直白,庆王打了个哈哈:“本王没别的意思,就是觉着五郎看上去显小。”


    要不是知道逍遥丸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五娘都快以为这家伙是明涵自己了,懂不懂女人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小,哪儿小了,个头小,还是胸小,会说话吗,真是白瞎他在花楼的名声。


    庆王殿下看了看旁边的楚越笑道:“这么说,思齐得称呼五郎一声兄长了。”


    楚越眉头轻轻一蹙:“不是去罗家店吗,走吧,兄长。”


    五娘很确定这男人不高兴了,因为最后的兄长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五娘心里一跳,这男人不会真恼了吧,自己不过就是开个玩笑嘛,再说,谁让他娶了五娘呢,五娘本来就是最小的好不好。


    她这种土鳖,在自己那个世界里,坐飞机都是坐打折的经济舱,什么商务舱头等舱一概跟他这种穷人无缘,不想穿到这儿倒是体验了一把超级豪华的马车。


    逍遥丸的马车不光外面骚包,里面也一样布置的花团锦簇,而且还大,难怪得有专门的停车位呢,他这一辆马车又宽又长,面积算起来,相当于四辆普通马车拼在了一起,占地自然也大。


    但的确非常舒适且异常平稳,坐在车里感觉不到丝毫颠簸,而且车里还有两个穿着暴露美貌非常的丫头伺候,点心茶水小食果品,一应俱全,服务的别提多周到了,蜜瓜去皮去籽儿切成小块儿放到水晶碗里,还要用银叉子一块一块叉着送到逍遥丸嘴边儿,就差替他嚼了,这边刚喂了一块儿蜜瓜,另一边剥了皮的葡萄又送了过来,瞧这意思,如果不是自己跟楚越也在车上,逍遥丸有所收敛,估摸能更香艳。


    五娘忍不住感叹有权有势真好,男人混到逍遥丸这份上,真是没白活,想想宫里那位九五之尊,现如今估摸都不敢招嫔妃侍寝,毕竟中了毒,时不时就会咳血吐血,这要传出去可是会动摇国本的,看个病还得拿论道当幌子,还要时刻防着跟自己同床共枕并同孕育了孩子的女人,想方设法弄死自己,更要绞尽脑汁的拉拢防备着自己过去的兄弟发小,警惕朝臣们私下里结党站队,我得个老天啊,想想都能累死人。


    再看看对面这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明明是同一个爹的亲兄弟,日子过的却是一天一地。


    对面的逍遥丸见五娘盯着自己看,以为她是羡慕了,遂指了指旁边的丫头道:“这怜香惜玉两个丫头的性子最是柔顺,伺候起人来也周到,五郎若瞧的过眼,本王送与你如何?”两个丫头听了,立刻含羞带怯的望了过来,目光柔情似水,看的五娘一激灵。


    五娘愕然刚要说话,旁边的楚越冷哼了也一声:“殿下倒是大方,不过五郎年纪还小,只怕受不得殿下这番好意。”


    庆王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就不对了,五郎不都十三了嘛,不小了,当年我们这么大的时候,谁身边没人伺候,就算思齐你身边不也有两个通房丫头吗,我记得后来一直在你侯府好些年,就是可惜你前面那两位侯夫人太善妒,容不下人,背着你把人料理了,不然,这么多年,你身边也不会连个知冷着热的人都没有。”


    说完,才意识到旁边五郎的身份,提这个有些不妥,遂看了眼五郎,却见这小子目光一闪一闪,那听到八卦的兴奋心情,藏都藏不住,忍不住笑着打趣:“你那妹子听闻是位才女,想必心胸宽广。”


    五娘点头:“宽广,宽广,我那妹子最是通透看得开,贤良淑德,天下少有。”


    庆王听了很是羡慕:“难怪思齐主动去求皇兄请婚,先头外面传言,思齐是为了搪塞皇兄才随便选了这位万府的五小姐,我还当真了,不想竟如此贤惠大度,令人羡慕啊。”


    楚越冷冷的道:“殿下若羡慕,万府还有两位未出阁的小姐,不如也去跟皇上请婚娶进你的庆王府去做王妃。”


    五娘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了出去。


    第298章一块儿去


    好在五娘喷的时候侧了头,所以都喷到楚越身上,也算没便宜外人,五娘忙伸手帮他摘了挂在肩膀上的一片茶叶:“对不住啊,实在没忍住,要不先回别院去换了衣裳再去。”


    庆王道:“前面就到了,这时候回去换衣裳不白跑了,不如让付六回去拿一趟,到罗家店找个温柔合意的清倌人,服侍你更衣不就得了。”


    楚越冷着脸道:“无妨,不用更衣。”


    庆王这才松了口气,好容易今儿邀了这两位出来陪自己去吃花酒,眼瞅都到地儿了,再回去,岂不扫兴。


    五娘忍不住道:“罗家店也有清倌人?”


    庆王嗤一声乐了:“这话说的,哪家花楼没有清倌人,便那些混出名头的花魁娘子,也不是一上来就挂牌接客,谁不是从清倌人过来的,花楼的老鸨子精明着呢,这清倌人可是花楼的摇钱树,从前面吃花酒打茶围开始,清倌人出来坐坐便不便宜,更何况梳拢,那可是要一大笔银子,不过呢,若是五郎你这样名声在外的大才子,兴许老鸨子会愿意倒贴也不一定,只要你大才子再作首忆江南啊藏头诗的,那清倌人立马身价百倍,比给多少银子都划算。”


    五娘咳嗽了一声:“殿下说笑了。”


    庆王:“本王可不是说笑,前面不是有现成的例子吗,春华楼的桂儿姑娘,之前不就是清倌人,五郎你赠了她忆江南后,便直接跃升头牌花魁了,说起来,五郎既然帮她赎了身子,想必是中意的,为何不纳在身边,佳人解语红袖添香岂非美谈。”


    五娘下意识瞄了他旁边的怜香惜玉一眼,心道,都跟你似的,身边都是解语添香的,也没见成美谈,不一样天天往花楼钻吗。


    想到此道:“若把她纳在身边,王爷只怕来了清水镇,也看不着地道的歌舞戏了。”


    庆王愣了一下失笑:“这倒是,翠儿姑娘跟桂儿姑娘演的歌舞戏,唱的好,演的更好,令人不由便会沉浸其中,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啊,令人感怀,对了,有桩事还需跟五郎商量。”


    五娘:“殿下吩咐。”


    庆王:“说什么吩咐,本王与五郎一见相投,只可惜认识的有些晚,加之你又成了思齐的大舅哥,这关系辈分便有些不好论,不然本王便与你拜把子。”


    五娘尴尬的笑了笑:“蒙殿下抬举,五郎属实不敢当。”


    庆王:“没什么不敢当的,不瞒你,本王的母妃看你们那个石头记已经入了迷,本王出来的时候,母妃正举着石头记新出的图册一边看一边抹眼泪呢,下个月母妃大寿,本王想邀翠儿姑娘跟桂儿姑娘,去京里为母妃演一场石头记,昨儿我去找了谭掌柜,谭掌柜言道,天香戏楼是天香阁跟黄金屋合着的买卖,故此,需得五郎你点头方可,也是昨儿本王才知晓,黄金屋竟然是你开的,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


    五娘:“殿下谬赞,五郎就顶了名儿,都是掌柜伙计们能干。”


    庆王:“不管怎样,你发句话,若是翠儿桂儿姑娘去了,也算成就了本王一番孝心。”这都搬出孝心了,自己能不同意吗,本来谭掌柜就跟自己说过几次,京里的各大戏园子力邀桂儿翠儿去京里演歌舞戏,如今大观园已经开了,跟楚记工坊的合作也初步达成,这时候桂儿翠儿去京城巡演,正是好时机,既可大力宣传石头记,更可借着这次推出大批新品以及联名,如此一来对黄金屋,歌舞戏,楚记工坊都大有好处,当然好处最多,最赚的肯定是大观园。


    而且,五娘自己也静极思动,想出去看看,自从穿过来,除了安平县她只去过祁州城跟清水镇,就连跟安平县相邻的安乐县都没去过。


    再有,过几日书院便该考试了,招生考试,升舍考试,招生跟自己没什么干系,经过去年的试运营,书院的夫子们已经弄出了一整套招生流程,面面俱到的可怕,相比之下自己提的那些点子根本不够看,所以专业的事还得让专业人干才行,自己这个外行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至于升舍,自己这种程度,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升不上去,如果自己这样的都能升上去,必然是山长给自己的关门弟子开了后门,自己升个舍倒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让老师的一世清名尽毁,岂不成罪人,这种事坚决不能干。


    既然不能升舍,想必老师也不会再强迫自己非上学不可了,毕竟外舍不还是教那些东西吗,再说,这都过一年了,自己什么德行,作为老师应该很清楚,想来对自己也没什么太高的期许,更何况,自己都嫁人了,出嫁从夫,现在得听夫君的。


    不过,楚越会不会答应自己去京城呢,这件事自然现在不能提,得回去慢慢讨论研究。


    想到此便道:“殿下有所不知,天香戏楼虽是黄金屋跟天香阁合伙开的,但歌舞戏团里的人却也是占了股的,尤其桂儿跟翠儿,她们俩是天香戏楼的元老,也是台柱子,当初便说好,她们每人各占百分之十的股份,且即便东家也不能勉强她们,需得问问她们的意思,可否请殿下稍待一两日,待我问过她们的意思之后再给殿下答复。”


    庆王愣了愣:“难怪我觉着天香戏楼跟别的戏园子不一样,不说台上演戏的就是下面伺候茶水扫地的,都没一个懈怠偷懒的,原来都占了股啊,真想不到,五郎你小小年纪,不止满腹才华出口成诗,做起生意更是不容小觑,既如此本王便等着你的好消息了,若能成行,本王必有重谢。”


    五娘:“殿下客气了。”


    说话到了罗家店,五娘还是头一回来罗家店,倒是桥对面的梨香院去过几次,想着不禁往桥对面望了过去,却见梨香院外虽然依旧亮着灯笼,只不过门前并没几辆马车,跟这边罗家店车马成行的热闹比起来,梨香院门可罗雀。


    想也是,梨香院先是整了一出仙人跳,都惊动衙门过堂打官司了,谁还不知道,开花楼也是买卖,干买卖就得有诚信,靠着坑蒙额拐骗即便能红火一时,却断难长久。


    更何况,后来梨香院又屡次得罪了石东家,石东家可不是没名没姓的,石记已经是大唐第一药行,石东家早已经是商界翘楚,得罪了他,差不多相当于把有钱的都得罪了,得罪了有钱的,便只能扒着有势的了,故此,前些日子才把庆王跟各位大人请了过去,本来是个大好机会,谁知又因幺娘的一时贪念全毁了。


    明知道自己马上就成侯爷的大舅哥了,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五千两赎身银子,别说春香并非梨香院的红姑娘,便是当初的翠儿,桂儿,春华楼跟倚翠坊的老鸨子也没敢要这么多啊,明摆着就是想讹自己一头。


    五千两银子的确不是小数,但如今自己手里拿的出,且用这五千两银子给天香戏楼添一个台柱子很值,更何况还有附赠的好处,便是让梨香院在清水镇再也开不下去。


    看看如今这境况,五娘很是满意,从第一次去梨香院,五娘就怎么看怎么别扭,果然一出一出的幺蛾子,别看那个幺娘见了自己打叠起笑脸谄媚讨好,但五娘就是觉着她那笑容下面正酝酿着给自己使绊子呢。


    五娘不信玄学,但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她,那个幺娘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不安好心的,时刻可能给自己使绊子的,必须尽早清除,绝不能给他们使坏的机会。


    见五娘盯着桥对面看,庆王笑道:“梨香院只怕要关门了,前儿幺娘去找了本王,说要把梨香院盘出去,让本王帮着她寻个买主,话说上回本王来清水镇还是咱们书院毕业那会儿,这一晃十年都过去了,如今本王在清水镇除了认得山长跟几位老夫子,其他一概不认得,她竟然来找本王帮她找买主,岂不是笑话。”


    说着顿了顿道:“我明白她的意思,找本王是假,通过本王找思齐你求情才是真,幺娘那日的确做的过分了些,不过,她说了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买主,她愿意那日给春香赎身的五千两银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五郎。”


    五娘有些听不明白:“梨香院这样的地段难道会愁买主吗。”


    庆王:“若无人干涉,想来应是不愁的。”说着意味深长的瞟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这五娘还能不明白吗,说实话有些意外,虽说幺娘那天讹了自己,的确很不痛快,也想让她的梨香院开不下去,却没想过连盘都盘不出去的程度。


    梨香院不止地势优越,里面的房屋陈设,甚至后面的那个种梨花的暖房,也值大银子了,不如,自己买下来,用来种菜岂不便宜,如此一来,等到了冬天就不愁没有青菜吃了。


    想到此,开口道:“殿下若肯做这个中人,梨香院我买。”


    第299章如桂如翠


    庆王乐了:“怎么,五郎书铺子开的腻烦,打算开花楼了,这可好,以五郎的眼光品味,你要是开花楼,必能名扬天下,要不本王也掺一股怎样。”


    五娘:“行啊,不过,我要开的可不是花楼。”


    庆王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不开花楼,那你买梨香院做什么?”


    旁边的楚越道:“你想要梨香院后面的暖房。”


    五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庆王不明白了:“什么暖房?”


    正说着,老鸨子听见信儿忙着迎了出来:“哎呦,难怪今儿一早上喜鹊就在门口叫呢,原来庆王殿下跟侯爷来了,给殿下见礼,给侯爷见礼,这位小公子是?”


    虽说万家五郎在花楼的名声大,但见过的真没几个,尤其罗家店五娘都没来过,这老鸨子往哪儿见去,虽没见过,可这衣着打扮,这个年纪,这个风流倜傥样儿,老鸨子眼睛顿时一亮:“这位莫不是赫赫有名的风流才子万家五郎吧。”


    五娘心道,自己这名声还真是大呢,没见过的老鸨子都能一眼认出来,就不明白,自己不就白嫖了几首诗吗,怎么就成风流才子了,陆大人那样当众跟幺娘亲嘴,还亲的那么香艳的,反倒是持重端方的学政大人,这世道真是往哪儿说理去啊。


    老鸨子认出五娘,比刚才看见庆王跟侯爷都兴奋,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堆满了笑,五娘都怕她脸上厚厚的香粉,随着她的笑掉下来,老鸨子穿的极其暴露,这样的天儿又是晚上,还在河边,本就有些冷,五娘身上穿的都还是棉的,这老鸨子却是纱的,下面大红纱裙上面葱绿抹胸,外面只罩了鹅黄披帛,那披帛亦是纱制,薄的不能再薄,随着河风拂过,还吹落了一些,露出半边臂膀跟胸前白花花一片。


    五娘看着都替她冷,老鸨子却毫无所觉,一个劲儿给五娘飞媚眼,嘴里道:“姑娘们要是知道五郎大才子来了,不定都要欢喜的晕过去了呢。”


    五娘道:“若如此,我们该换别家花楼才是。”


    老鸨子一听就急了:“为何要换?”


    五娘道:“你们罗家店的姑娘看见我都欢喜的晕了,还有谁接待客人,岂不是坏了妈妈的生意吗。”


    老鸨子听了笑的花枝乱颤:“哎呦,五郎公子可真是风趣,公子尽管放心,纵然她们都晕了,还有我呢,只要公子不嫌弃就成。”


    庆王:“你这年纪都能当五郎的娘了,你伺候五郎是要喂奶不成。”


    老鸨子手里的帕子一挥:“人家倒是想喂,也得有奶水才行啊。”


    说着进了罗家店,这罗家店跟梨香院虽是两个风格格局却大同小异,也都是一个个的院子,让进了一个宴厅中坐了,这厅里布置的金碧辉煌,屏风是烫金的富贵牡丹,酒案是紫檀的,装着瓜果小食的果盘竟然是金的,茶盏都是琉璃器,真是处处透着奢靡。


    五娘颇为羡慕,一坐下就开始拿着桌上的果盘摆弄,端详了一会儿,还敲了敲,掂了掂,看的庆王直笑:“五郎这是做什么?”


    五娘:“我看看是不是真金的。”毕竟现在镀金的太多了,就外面一层薄薄的金粉,就拿来当金器的不再少数。


    庆王道:“这可是罗家开的,罗家别的没有,金子有的是,要论值钱这个茶碗可比这一桌子的器皿都值钱,亏你还是黄金屋的东家,怎得竟如此不识货。”确切的说,不光不识货,还一坐下就把那琉璃制的茶碗,推到了一边儿,嫌弃的很。


    五娘自然不能说,自己怀疑这五颜六色的琉璃茶碗有辐射,只能道:“我喜欢金子。”


    庆王哈哈笑了起来:“五郎可真不愧是生意人,这个性子本王喜欢,既然五郎这么喜欢金器,那不如茶碗也让她们换成金的好了。”


    老鸨子听了便要吩咐换,五娘忙道:“金的就算了,换成瓷的就好。”


    不一会儿上换了一套天青水碧的汝窑茶碗上来,五娘很是满意,这才是花楼的正确打开方式吗,客人就是大爷,像梨香院那种非得整什么作诗,还得比赛,弄得跟书院考试似的,纯属有毛病。


    有钱的大老爷们诸如石东家自己便宜爹舅老爷这种,肚子里的学问仅够能认识字会算账,让他们作诗,杀了他们比较快些,若说有才的读书人,梨香院又瞧不上,毕竟废了那么大力气也是为了挣银子,不说别的就光那四季常开的梨花,都是下了血本的,光搞逼格,银子从哪儿来,指望读书人,且不说书念的出类拔萃的大多是寒门子弟,穷的叮当响,就算诸如刘方柴景之这些世家子弟,指望他们天天给花楼送银子也绝不可能,要不是自己当初拉着刘方入伙,胖子现在手头还拮据呢,罗家虽说阴险,但的确会做生意,这罗家店可比旁边的梨香院强太多了,卖什么吆喝什么,都开花楼了,整什么逼格啊,唱个十八摸都不愿意,还当什么红姑娘。


    看看人罗家店的姑娘多上道,直接上来就唱十八摸,不光唱十八摸,还唱的格外香艳,只不过今儿来这三位客人身份特殊,就算姑娘们一个个都恨不能扑过来,三位没发话之前,也不敢造次。


    这种五娘最喜欢,毕竟真要过来非要往自己怀里坐,也是麻烦,虽说自己如今扮男人扮的得心应手,到底不是真的,看着还行,若是上手摸的话,就露馅了。


    艳舞跳完下面就来文的了,上来两个穿着白衫绿裙的小姑娘,瞧年纪也就十一二,眉眼却已能看出以后必是美人,头上梳着青螺髻,并不像刚才那些姑娘满头的金钗步摇,只是别了一朵碧色纱堆的芙蓉花,映着鸦青的头发,更显出小脸莹白,眉目如画。


    五娘心道,谁说罗家店不会□□格了,这两个小丫头的打扮气质,比起梨香院的春柳除了岁数小些,差哪儿了。


    这两个便如庆王所说,罗家店养的清倌人,因为年纪小,还没挂牌,今儿是头一回出来见客,难怪看起来有些局促。


    老鸨子道:“这是如桂如翠。”


    五娘听见这两个小姑娘的名儿,一口刚喝进去的葡萄酿差点儿喷出来,惹得旁边的楚越瞟了她一眼,五娘急忙咽下去问老鸨子:“你说她们叫什么?”


    老鸨子笑成了一朵花:“如桂如翠啊。”


    五娘心道,莫非是巧合,正想着,却听老鸨子道:“她们一个善歌一个善舞,不敢想她们以后有跟桂儿姑娘翠儿姑娘一样的造化,像几分也是好的,故此给她们起了这个名儿。”


    庆王笑道:“这么瞧着眉眼是有几分像,不过你想让她们有那样的造化,光名儿像可没用。”


    老鸨子立刻顺着道:“这个奴家也明白,所以趁着今儿五郎公子在,让她们出来见见世面,让五郎公子过过眼,看看,她们是不是可造之材。”


    五娘额头都冒黑线了,这什么跟什么啊,合着自己成了给罗家店选后备红姑娘的了。


    庆王笑道:“你倒是聪明,五郎不止有才会做生意,这看姑娘的眼光那更是一绝啊,不说桂儿翠儿就是那个春香,之前在梨香院的时候,本王真没瞧出多出挑,如今听说都要成天香戏楼的台柱子,五郎这眼光本王从心里佩服,若你这两个女儿能得五郎青眼,你这罗家店日后指不定更红火,不过光长得像也不成,得有才艺。”


    老鸨子一叠声道:“有才艺,有才艺。”说着忙让两个小姑娘秀才艺。


    两个小姑娘先是表演了一段忆江南,一个唱一个跳,接着两人又演了一段石头记里的宝黛初遇,唱的很好,跳的也不差,演的也像那么回事儿,可就是少了点儿什么。


    懂得跟风追热点,罗家店的老鸨子是个会做生意的,毕竟她开的花楼又不是开戏楼,以如今桂儿翠儿的火爆程度,不管是长相还是才艺,只要像那么几分,在花楼这种地方都能混成红姑娘,有些聪明的就算长得不像,才艺也不像,干脆就模仿两人的穿衣风格甚至妆容,那些看过歌舞戏的地主老财们,摸不着翠儿桂儿的边儿,便跑来了花楼,看见个有点儿像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罗家店的老鸨子必是吃到了甜头,才如此费心的弄了两个全方位复刻的,这两个小姑娘虽然学的像,却从她们眼里透出瑟缩惧怕,尤其老鸨子看向她们的时候尤其明显,她们怕什么,怕挨打吗。


    五娘虽没去过几趟花楼,但天香戏楼里先头那批姑娘几乎都是花楼出来的,常听她们说,以前过的不是人的日子,挨饿受冻不说,挨打更是家常便饭,尤其学才艺的时候,学不好就是一顿毒打。


    这个两个小姑娘能学的如此像,必然没少挨打,五娘冲她们招招手:“你们过来。”两个小姑娘齐齐看向旁边的老鸨子.


    老鸨子:“没听见五郎公子的话吗,还不过去伺候着。”


    两个小姑娘这才走到五娘跟前儿蹲身行礼:“如桂,如翠给公子见礼。”


    五娘摆手:“不用多礼,你们多大了?是哪里的人?”


    左边叫如翠的小姑娘胆子大些,怯怯的道:“十一,我们俩都是苏州人。”


    五娘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两个小姑娘摇头:“不记得了。”


    第300章我不动了


    五娘点点头:“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如果你们愿意,我就帮你们赎了身契出来,若不……”


    五娘话未说完,两个小姑娘便跪下去一个劲儿的磕头。


    五娘看向老鸨子:“别愣着了,开个价吧?”


    老鸨子脸色有些不好:“公子要是喜欢她们,梳拢了便是,何必非要买回去,虽说她们还没正式挂牌,到底也是花楼里的姑娘,公子这样金尊玉贵的,让她们跟着不大妥当吧。”


    五娘:“本公子虽没来过你们这罗家店,不过我的名声想必妈妈是听过的,难道不知本公子最是惜香怜玉,妈妈既让她们出来秀了才艺,就该料到这个结果,既如妈妈所说,横竖是两个未挂牌的,赎出去也不影响罗家店什么,如果你把这两个小姑娘的身契放了的话,我可以送妈妈黄金屋新出的两个话本子?”


    老鸨子眼睛一亮:“当真?”


    五娘:“当真。”


    老鸨子自然知道,五娘说的送话本子不是两本书,而是授权给罗家店,可以照着话本子编歌舞戏文,现如今黄金屋的话本子可最紧俏,天香戏楼虽说是因演石头记红火的,但能持续这样火,仅靠石头记跟十八相送自然不成,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的歌舞戏上,这些新戏都是黄金屋话本子改的,什么鬼神狐仙应有尽有,比起过去那些才子佳人后花园相会的老俗套子戏文,精彩太多了。


    谁看着不眼馋,可眼馋也没用,举凡黄金屋出的话本子,一早就去衙门里登记备案过,不管是盗印还是私自改编成戏文歌舞都是要吃官司的,她们花楼为了迎合客人,也就让姑娘们学几段歌舞戏的唱词儿罢了,整幕可不敢演,免得吃官司。


    若是名正言顺的弄两个话本子过来,编成歌舞戏文的让楼里的姑娘学了,那自己这罗家店肯定能重回巅峰,不像现在,虽说梨香院不成了,但那个春华楼倚翠坊还有好几个新起来的花楼,都各有各的拿手绝活,争了罗家店不少生意。


    这两个话本子一开始看不出啥,长久算下来,可是赚大了,这两个小丫头虽说资质不错,但比起话本子的长远价值便差远了,再说,万五郎是什么人,以前还能说出身寻常,现如今万府的五小姐成了定北侯夫人,这位一跃成了侯爷的舅子,庆王殿下跟侯爷来吃花酒都拉着他一块儿,可见青眼有加,这样的人,得罪了他能有好儿吗,远的不说,对面的梨香院就是例子,倒不如送了他这个顺水人情,横竖罗家店也不吃亏。


    想到此笑道:“哎呦,说什么赎不赎的,公子喜欢是她们俩的造化,一会儿就让她们跟着公子走。”说着吩咐人去拿了两个小姑娘身契过来递给五娘。


    五娘没接道:“妈妈还没开价呢?”


    老鸨子:“她们能跟着公子,我也高兴,还开什么价啊。”说着又道:“黄金屋新进出了不少好看的话本子,公子打算送哪两本?”意思很明白,拿两个话本子顶了两个小姑娘的身价儿。


    五娘让老鸨子拿了纸过来,从自己书包里掏了炭笔刷刷的写了张字条,又拿出小印来哈了哈气,盖在字条上,递给老鸨子:“明日拿着这个去黄金屋,自会有人带着去挑话本子。”老鸨子忙着收了起来。


    三人从罗家店出来的时候,五娘身后跟了两个背着小包袱的姑娘,都没等五娘说话,楚越便让付九送她们去了天香戏楼。


    看着付九带着人走了,庆王忍不住道:“五郎,我说你不是真想开花楼吧,不然怎么买了一个姑娘又一个姑娘,上回去梨香院给春香赎了身,这回比上次还多了一个,你的眼光倒是真好,这两个小丫头现在是年纪小,以后绝对是美人儿,不过,这么下去,以后花楼对你这位风流才子,可要关门闭户了,免得被你把人楼里的姑娘都赎了去。”


    五娘:“那以后庆王殿下若是想找人陪您吃花酒,还是找别人吧,免得扫兴。”


    庆王笑了:“不扫兴,不扫兴,有趣的紧,对了,你真要买那梨香院吗?是因为梨香院的暖房?你要暖房做什么?也想种梨花?”


    五娘:“不种梨花,种菜。”


    庆王虽不能理解五娘竟然为了种菜去买梨香院,但既然她说买了,这趟就没白来,毕竟幺娘跟自己有些情分在,都求到眼前了,不帮一把说过去。


    庆王很是周到,翠羽华盖的豪华马车一直把五娘他们送回侯府别院,才自行去了,溜溜儿累了一天,回到屋却在梁妈妈的督促下吃了一丸老道给的药,不过,很奇怪,昨儿自己明明没吃,算上今儿的盒子里却少了两丸,莫非老道做少了,没装满?


    草草洗漱了便打算上炕睡觉,可一看见那大红的幔帐百子千孙的被褥,以及明显洗漱好,并换了寝衣,斜靠在枕头上像是在等她的男人,五娘顿时就清醒了,有种想转身逃跑的冲动,到底理智尚在:“那个,你真要睡这儿?”


    楚越:“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已经成亲了,夫人?”夫人两个字异常的重,提醒五娘她已为人妻的身份。


    楚越瞟了她一眼道:“放心,老道已经提醒过,在你及笄前本侯不会动你,所以,不用怕,上来睡吧,不是困了吗。”


    五娘松了口气走到床边上道:“那你睡里面?”


    楚越挑眉:“为什么?”


    五娘:“不为什么,我习惯睡外面。”


    楚越:“你之前不是一个人睡吗?”


    五娘:“一个人睡,习惯睡外面不行吗?”


    楚越往里面挪了挪身子,把外面空了出来,五娘上去脸朝外躺了下去,梁妈妈放下帐子,熄了灯,方才退了出去。


    五娘听见外面关门的声音,知道梁妈妈跟柳红几个都出去了,因她跟楚越都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跟前儿有人,故此,也没有守夜的,但外面有轮守的护卫,若有事只要招呼一声,立刻就能来人,也挺方便。


    灯熄了,月光便从窗外透了进来,亮晃晃撒了一地银白,隔着帐子看过去,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如梦似幻的,也让五娘有一瞬迷惑,此情此景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正疑惑间,忽旁边的男人道:“你想去京城。”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的关系,五娘忽然觉得他的声音温柔中还透着一丝性感,大概没听见五娘答话,男人又嗯了一声,这个嗯字却是微微上扬的语气,是问句?


    五娘没直接回答,而是道:“怎么,侯爷不希望我去?”


    五娘说完,忽然肩膀被人抓住,然后她的身子就转了方向,从朝外变成了朝里,正对上男人的目光,他说:“为什么会觉着我不希望你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蹙着眉,好像懊恼又好像不理解。


    当然,这是五娘自己解读的,也或许他就是单纯想问她而已,五娘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儿想偏了,他们俩可不是那种寻常的夫妻关系,他们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想到此,开口道:“从去年京里几个有名的戏园子便找过谭掌柜,想请桂儿翠儿去京里演石头记,只是那时候翠儿跟桂儿带的徒弟还不能挑大梁,天香戏楼离不开她们,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小徒弟们都出了师,她们俩也能腾出身子来,加之如今大观园开张,又跟你们楚记工坊达成了合作意向,这个时候,如果桂儿翠儿带着歌舞戏去京城巡演,对于后面大观园推出的新品以及跟荣宝斋的联名,都非常有利,还能应庆王殿之邀去给太妃祝寿,实在是一举数得的好事。”


    男人道:“我问的是你?”


    五娘:“我也想去,长这么大,除了安平县万府跟这清水镇,我从来去过大唐别的地儿,我想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儿的?我想去京城逛逛东市大街,之前只听说是京里商铺最好,最多的一条街,柳青信里说,干净又宽敞,能并排走四五辆马车都谁也碍不着谁,还有,我怎么也得去看看大观园,毕竟那是我的铺子。”


    男人:“不想去荣宝斋,楚记的琉璃工坊看看?”


    五娘:“当然要去。”怕他反悔,五娘撑起半边身子道:“当初你可是亲口答应我的,不会反悔了吧。”


    男人:“楚记工坊的大掌柜们,你不是已经见过了。”


    五娘:“见过大掌柜们的意思是,我可以随便想去哪个工坊都行,对不对?”


    男人:“等你这边料理好,我们就回京,现在睡觉。”说着一伸手把五娘揽在了怀里,动作自然的好像本该如此。


    五娘一开始身子还有些僵,动了几下想挣开恢复之前的样子,但男人却道:“虽然答应了老道,但本侯终究是个正常男人,如果你乱动的话,本侯便不能保证能不能忍得住。”


    这是威胁,但五娘却知道,以这男人的性格,绝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威胁,若自己乱动的话,他真能做出什么事来也说不定,虽说自己这个小黄瓜青涩的难以入口,但男人嘛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兽性上来,哪还管青不青涩,是母的就行呗。


    想到此,忙道:“好,好,我不动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