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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又考试了


    从天香阁出来,刘方以他家别院太远为由,硬是跟着二郎五娘回了花溪巷,一路都闷闷不乐的,进了院子也不往二郎哪儿去,眼巴巴望着五娘。


    五娘站住脚没辙的道:“你要是不说,我可回屋睡觉去了。”


    二郎道:“你们去我书房说吧,我去旁边看看承远,明儿便是书院考试的日子,也不知他准备的如何看了。”撂下话去了旁边。


    五娘跟刘方进了二郎的书房坐了,丰儿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五娘道:“现在这里没人了,可以说了吧。”


    刘方期期艾艾的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是今儿翠儿说你要给她们赎身,真的假的?”


    五娘点头:“真的。”


    刘方:“你不会是看上翠儿了吧。”


    五娘翻了白眼:“你以为我是你呢,看见个漂亮姑娘就惦记,我是为了生意。”


    刘方:“生意现在不是挺好吗,头一次分红就分了这么多银子。”


    五娘看了他一会儿道:“你是不想翠儿从花楼出来吗?”


    刘方忙道:“谁说的,花楼又不是什么好地儿,能出来当然好。”


    五娘:“既如此,那你别扭什么?是因为翠儿今晚上没跟你走吗?”


    刘方:“自从演了歌舞戏,我想见她一面儿都难,好容易今儿晚上有了机会,谁知散了席她就跑了,理都不理会我。”


    五娘:“那我问你,你对翠儿除了生理上的需求还有别的吗?”


    刘方愣了愣:“什么叫生理上的需求,你怎么净说这些听不懂的词儿。”


    五娘:“就是你一见了她就想上炕。”这够明白了吧。


    刘方:“咱们男的不都是这么想吗。”


    五娘:“少咱们咱们的,就说你自己。”


    刘方:“先头是见了她就想,后来倒是不像一开始那么猴急了,纵然就我们俩,也能说点儿别的,但最后都是那回事儿。”


    五娘:“如果翠儿从良嫁给别人,你怎么办?”


    刘方一听,蹭就站了起来,脸上露出阴狠之色:“敢跟我争翠儿,老子要他的命。”


    五娘:“你又不娶人家,还不许人家从良嫁给别人,这是哪儿的道理。”


    刘方挠挠头有些烦躁:“我不是不娶她,是不能娶,虽说我是庶出,在家族里不受重视,但刘家好歹也算大族,别说娶了,就是纳妾,花楼里出身的也进不了刘家的门,我能怎么办?”


    五娘:“既然不能娶,就放人家姑娘自由,才是你该做的,这是对人家姑娘最起码的尊重,难道就因为出身不好,就得一辈子作你们豪门公子的禁脔吗,人家有手有脚,能凭自己本事养活自己,不用依附男人也能过得很好,干嘛非要没名没分的跟着你。”


    刘方愣了好一会儿:“五郎,你的这想法明明很奇怪,可我偏偏又觉得有些道理,我是娶不了翠儿,可让我放手也不可能,不是不想是真的做不到,我现在就稀罕她,就算她不搭理我,我也天天想着她,虽然我不能娶她,但也不想她待在花楼,翠儿赎身的银子就从我分红里扣好了,你也别跟她说,就算我为她进的一点儿心意吧。”


    五娘:“你可想好了,翠儿是倚翠阁的头牌花魁,那老鸨子又是个见钱眼开的,能轻易放过这么一棵摇钱树吗,赎身的银子必然会要个天价儿,弄不好你往后一年都别想再拿到分红了,这也舍得吗。”


    刘方:“一年的分红能换翠儿一辈子的自由,有什么不舍的。”


    五娘笑了:“行了,我跟你说着玩的,给她们赎身是为了歌舞戏能长久演下去,这银子还轮不到你出,至于老鸨子哪儿,我相信,谭掌柜出马,她应该不敢漫天胡要价儿。”


    刘方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还是有个靠谱的兄弟好,不然哥哥我从明儿就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了。”


    五娘:“赎身是不用你掏银子,但你们俩的事儿还得自己解决,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真喜欢的话,最首要便是尊重。”


    刘方:“好了,我知道了,别光说我跟翠儿了,说说你跟桂儿吧,我今儿可是出来了,那丫头满心满眼都是你,估摸着她这辈子也瞧不上别人,你不说要尊重吗,你打算怎么尊重桂儿啊?”


    五娘:“不说姻缘是上天注定的吗,既然没瞧上别人,那就是还没遇上注定好的那个人,等遇上了,自然就瞧上了。”


    刘方:“那你怎么就确定你不是她注定的那个人呢。”


    五娘假装思考了一阵道:“这个是因为我昨儿上我做梦的时候,正好梦见月老,他老人家亲口跟我说的。”


    刘方一口茶喷了出来,竖起大拇指:“行,论瞎编的本事,你五郎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对了,明儿不用去书院,咱们去哪儿逛逛,在家待着多没意思。”


    五娘:“我可没你这么好命,明儿得去书院,老师亲自点的名儿。”


    刘方:“你说,你一个旁听生,怎么比我们这些正经学生还受器重呢,山长别是想让你留在书院作夫子吧。”


    五娘:“想什么呢,我这水平当了夫子,岂不误人子弟。”


    刘方:“别的课你许是误人子弟,可诗赋跟算学,你当夫子绰绰有余,尤其算学,我瞧着你比周夫子都厉害,只不过,你总藏着掖着罢了,不过,我看周夫子已经开始怀疑了,最近每次算学课后都把我叫过去,一通审问,再这么审下去,回头我要是扛不住了,兄弟你可别埋怨哥哥啊。”


    五娘:“那以后你的算学课业别找我了。”


    刘方一听就急了忙道:“放心,放心,不管周老夫子怎么问,我死咬着就是不说,他也拿我没法儿,课业你还是得帮我,不然又得挑水了。”


    见他那样,五娘笑了:“其实算学不难的,只要找到规律,回头我给你写一些口诀,只要背下来,一般的算学题应该都能应付。”


    刘方高兴了,非常狗腿儿的给五娘倒了茶道:“干嘛还回头啊,就今儿写呗,我有点儿笨又不是不知道,咱笨鸟先飞,今儿就开始背,说不准没几天就记住了。”


    五娘:“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儿我还得去书院呢,再说,也不是一会儿能写完的,过几天给你吧。”说着起身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转天一早,因为五娘要去书院,正好跟承远一路,自从舅老爷接着二夫人的信儿,说承远要考祁州书院,就忙忙的赶了过来,什么事儿都不如自己儿子考书院要紧。


    两口子看起来比承远这个考生都紧张,看见五郎舅老爷愣了愣:“今儿不是休沐吗,怎么五郎还去书院?”


    五娘道:“是休沐,不过老师让我去一趟,不知有什么事儿?”


    舅老爷一听眼睛都亮了:“莫不是山长大人让你去监考吧。”


    五娘摇摇头:“我是书院的旁听生,没资格监考,应该叫我去帮着做些杂事。”


    舅老爷:“杂事也好,总之你今儿在书院,正好帮我们照顾照顾承远,别让人欺负了他去。”


    二夫人:“说什么呢,那可是祁州书院,都是考试去的,谁会欺负承远。”


    舅老爷:“怎么没有,我听说方家的方小六也去,那小子别看年纪不大,坏着呢。”


    二夫人脸色微沉:“你怎么知道方家少爷去?”


    舅老爷脸色有些尴尬:“你先别恼,这祁州书院扩招可是千年难遇的好机会,总不能错过,我就让承运也去试试,万一考上,也能有个前程,省的天天在祁州学堂里瞎混了,这件事我没跟你说,就是怕你着恼。”


    二夫人冷笑了一声:“老爷这话好不糊涂,我着恼什么,我不过就是个二房夫人,哪敢管你白府大少爷的事儿。”撂下话拉着承远往前走了,这就是真的恼了。


    舅老爷苦笑一声,跟五郎道:“我知道你们跟祁州学堂那些人不对付,可承运到底是你表哥,若是有机会,好歹也照看照看,我已经答应他了,只要他考上祁州书院,就跟姐夫提亲。”


    五娘忽觉不妙:“提什么亲?”


    舅老爷:“承运说五娘性子最好,在府了不争不抢的,娶了家来,后宅必然安宁,他才能一心读书。”


    五娘冷笑,这白承运还真是贼心不死,过了这么久,还惦记着娶自己呢,不,应该说,他更想娶自己了,因为现在的五娘,可不是以前万府不受待见的小可怜了,她已经拜入了山长门下,只要娶了自己,哪还用愁前程,就说,白承运怎么一直不点破自己的身份呢,是因知道点破了,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没点破之前,万府的五小姐,不过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女,嫁给他都算高攀了,所以,才有一丝机会,当然,这是他自以为的,事实上,就冲他前面那么阴险的算计承远,见了他没上去踹他一脚,都是看在舅老爷的面儿上了,不然踹死都活该。


    本来自己不想搭理白承运,既然他上赶着往自己眼眶撞,那不照顾一下,都说不过去,尤其,舅老爷可说了,考上书院,就跟自己的便宜爹提亲,那就绝不能让他有这一丝的机会。


    想到此,点头笑道:“舅老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大表哥的。”


    舅老爷没想到五娘答应的这么痛快,顿时有了底儿,小声道:“你大表哥要是能考上,回头舅舅有重谢。”说着还冲五娘眨了眨眼,那意思让五娘别吱声儿,肯定好处大大滴。


    承远见五娘走了过来,才道:“考书院我要凭自己的本事,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你不许帮我。”


    五娘:“你以为我是谁,想帮你考上就能考上,我今儿就是给我老师端茶递水儿的,再说,就算我想帮你,怎么帮,我这点儿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最简单的丙等卷,我也是考不过的,对了,你可想好了,考什么卷吗?”


    承远点点头:“季先生建议我考乙卷,说以我程度,乙卷最是稳妥,但我想考甲等卷。”


    五娘:“你家又不缺那点儿束脩银子?”


    承远:“不是因为银子,是我觉着既然考了,就得往好里考,其实要不是这两年病的厉害,也该考童试了,如今有了这样的好机会,我想试试。”


    五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考试就跟做生意一样,一味求稳可不行,必须得敢想敢做,才能挣大银子,所以,想试就试呗,说不准就考上了。”


    第152章走后门


    今儿祁州书院首次扩招大考,即便从贴告示到考试,统共也没一个月,可赶来赴考的却一点儿不少,加上陪考的,简直人山人海。


    人太多,书院只能在山下两边搭了数个棚子,用来登记考生,登记之后,只有考生能上山,其余人都只能在山下等着,以至于今儿山下都是人,马车都排了老远。


    舅老爷一行人,便是步行,都费了半天劲儿才挤到前面,五娘左右看了看,找了个人少些的棚子让承远的小厮长寿先去排队,其他人在旁边等着,一堆人都过去排,一个是没必要,二一个也太乱。


    长寿是上个月二夫人给承远亲自挑的小厮,年纪不大却很机灵,做事也稳妥,比白承运身边哪个余庆强太多了。


    舅老爷道:“得亏听了你的,没坐马车,不然还不知得多久才能进来呢。”


    二夫人:“是五郎特意嘱咐的,说今儿人多,坐马车不方便。”


    舅老爷四下望了望:“我有些内急,去方便方便。”说着走了。


    薛妈妈道:“老爷怎么这时候去方便。”


    二夫人哼了一声:“他哪是去方便,是去找人了。”


    承远道:“娘,考试时间是定好的,迟了就进不去了,既然大哥报了名,错过岂不可惜。”


    二夫人不好跟儿子说什么,只能暗暗叹气,承远哪儿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软,人太善,也是自己把他护的太好,不知人心险恶,即便是亲兄弟为了家产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的,譬如白承运,到如今,自己都疑心两年前承远掉进池塘,白承远脱不开干系,毕竟当时他就在旁边,只是没证据,也正因那件事,二夫人生了戒心,绝不能让白承运靠近承远。


    五娘道:“二表哥,今儿的大考跟以往一样,上午经史策论,下午诗赋,经史二表哥应该没问题,策论可得好好想想。”


    承远道:“季先生说,策论只要不偏离题目,言之有物便可。”


    五娘点头:“的确如此,不过呢,我教你个乖儿,策论题其实考的就是你的观点,而题目据以往的来看,离不开民生民情,书院是为朝廷甄选人才所设,所以你的观点便尤为重要,老师平生最恨的不是贪官,而是那些尸位素餐庸碌无为混日子的,所以,你写的策论,辞藻可以不华丽,也没必要引用太多典故,只要观点明确就好。”


    二夫人忙道:“承远,五郎的话你可记住了,一会儿就照他说的写。”说着感激的看向五娘道:“幸亏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五娘:“我就是乱说的,不一定有用,论做学问,我比二表哥可差远了。”说着指了指那边:“舅老爷回来了。”意思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二夫人肯定也不想白承运考上书院。


    果然,舅老爷带着白承运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五娘的老冤家方墨,方墨身边哪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还狠狠瞪了五娘一眼,这是还记着上回的仇呢。


    方墨倒是能屈能伸,看见五娘虽说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仍拱了拱手,站到一边不言语,他心里门清,如今的五娘可不是他能招惹的,即便心里再恨,也没法拿五娘怎么样。


    白承运倒是做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先是给二夫人见了礼,接着对五娘一笑:“五郎也在啊。”语气甚为亲近。


    五娘一阵恶寒忙道:“长寿那边快排到了,赶紧过去登记吧。”


    三人依次过去登了记,领了个考试的木牌,木牌上标注着考场,考场按照试卷的等级,分为甲乙丙等,另外再加一个甲上。


    白承运拿的是丙等木牌,方墨跟承远拿的都是甲等木牌,白承运貌似好心的劝承远:“听说甲等卷极难,方兄是安乐县的童试案首,上次是因疏忽没考进书院,所以这次才选甲等,你这两年一直病着未进学,贸然考甲等卷,岂非自不量力,不如跟大哥一样考丙卷,或许还有机会。”


    方墨刚才看见白承远手里的木牌也是愣了一下,这会儿听了白承运的话,不仅抬了抬下巴:“这可是祁州书院的甲等卷,即便不如正经考试的难度也差不多少,你连童试都没过,考甲等卷,岂不是白费功夫吗,还是听承运的劝,换成丙等吧,反正你家也不在乎那一万两的束脩,这会儿要面子,等落了榜,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这方墨说话夹枪带棒的不好听,五娘笑眯眯的道:“方案首这话也不尽然,本公子别说童试了,童生都不是,学还没正经上过几天儿,这不也进了书院吗,虽说是旁听生,到底也是书院的学子,且一个大子儿都不用交,这襕衫,在书院的饭食,都是免费的。”


    方墨后面的小丫头道:“你还不是运气好,不然就凭你能考进书院,做梦吧。”


    五娘眨眨眼:“运气也是本事啊,怎么你家公子没我这样的运气呢,所以,二表哥干嘛听别人胡咧咧,想考甲等就考甲等,说不得今儿就轮到你走运了,一下便能考上。”


    承远点头:“嗯。”


    舅老爷有些忧虑,想劝儿子一句,被二夫人拽住小声道:“莫非你比五郎还懂。”


    一句话噎住了舅老爷,是啊,谁能比五郎知道书院怎么回儿事呢,五郎的成功可就在眼前摆着呢,自己记得,当初来清水镇,他就是陪读的,谁能想到,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他不光进了书院,还混成了山长的关门弟子,所以,五郎说的话才是最靠谱的。


    白承运的目光有些疑惑的划过五娘跟承远,倒是没再说话。


    五娘可不想搭理白承运,跟承远道:“我们上去吧。”说着拉了承远步上山道,往书院去了。白承运跟方墨忙跟了过去。


    有五娘带着,自是一路畅通,毕竟整个书院现在没有不认识山长这个关门弟子的,尤其她现在还管着书院扩建的事儿,虽顶着外舍旁听生的名儿,实际却比那些老夫子们话语权还大,要不然,刘方也不会疑心山长想把书院传给五娘了。


    五娘把承远带到了甲等卷的考场,让他上午考完别乱跑,等着自己过来找他,承远老实的点头应了,五娘去旁边屋里,看看谁是甲等卷的监考老师,竟是杜老头儿。


    看见五娘,老夫子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山长正找你呢。”


    五娘:“我这不是送我表哥过来考试吗,一会儿就去老师哪儿。”


    你表哥?老夫子挑了挑眉:“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上回你跟我说过一直想考书院,奈何身体不好的哪个。”


    五娘点头:“是啊,就是哪个坐在窗边,穿着天蓝袍子的。”


    老夫子瞪了她一眼:“怎么着,想在我这儿走后门不成。”


    五娘嘻嘻笑:“您老可是最铁面无私的,在您这儿走后门,能走的通吗,就是我表哥身体不大好,您老看顾着些,万一要是考半截儿晕了,您好歹遣小子给我送个信儿。”


    老夫子下意识看了眼考场里哪个靠窗坐的少年,是挺瘦的,不过也不像五郎说的,随时会晕倒吧:“我怎么记得,你上回说,你这表哥如果能上书院,情愿一年交一万两束脩,按理说该去考丙等卷,怎么来这儿了?莫非你舅舅的生意不好,破产了。”


    五娘:“您老可真是,我舅舅的生意好着呢,也想表哥考丙卷,毕竟稳妥,但我这表哥不愿意,他说既然报了名就得往高里考,不然,情愿不考。”


    老夫子点头:“倒是个有志气的。”


    五娘:“那是,我表哥虽说身子不好,却有大志向,若能进书院就读,日后必是国之栋梁。”


    老夫子乐了:“少跟老夫玩你那心眼子,是不是栋梁可不是你用嘴说的,先考进书院再看吧,别跟我这儿裹乱了,赶紧着该干嘛干嘛去。”说着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五娘赶紧滚。


    五娘早习惯这些老头儿们的做派了,就是越喜欢你,越不会好好说话,这种表达喜欢的方式,实在让人无语,好在,自己理解能力在线,不然,真以为这些老头子讨厌自己呢。


    从老夫子这儿出来,直接去了前面丙等卷的考场,考丙等卷的考生最多,就算书院最大的院子也着不开,故此,只能露天考了,就在书院一进门那片空地上,上面搭了简易的遮阳棚,下面是一排排桌椅,中间用屏风隔开,就是临时考场了,这还是五娘想出的主意呢。


    考生多,监考的也多,除了山长外,还有上回侯府别院那两个老头儿,如今已经是书院的夫子了,另外还有一个朱老头儿,也是熟人,就是端午赛龙舟的时候,怒斥罗三儿的哪个祁州学堂的老山长,后来也被老师请到了书院来任教,平常这三老头儿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找老师下棋,跟五娘早熟的不能再熟了。


    看见五娘过来,这个要茶,哪个要水的,把五娘使唤的半天都没闲下来,直到考试的钟敲响了,几个老头子才算消停。


    五娘终于得空看看下面的考生,这一看不禁乐了,还真有几个眼熟的,上回在画舫跟罗三儿干架的,差不多都来了。


    看起来,就算草包也想上好学校啊,可惜就算不差钱儿,这些草包也进不了祁州书院,这一点儿五娘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书院扩招是为了解决经费紧张,持续为大唐培养人才,这是老师当年建书院的初心亦是底线,这个底线上,可以稍作让步,但绝不会让草包混进来,不过,白承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真不是草包,自己得想个法子,把他弄下去。


    第153章几个表哥


    看着下面答题的学生,不是紧皱眉头就是对着卷子相面,有的甚至还紧张的一个劲儿抹汗,山长微微摇头道:“如此简单的丙卷,都为难至此,真不知来考书院作甚?”


    五娘道:“就是说,我瞧着有好几个眼熟的,像是祁州学堂的,这几个可是见天儿去吃花酒,哪有心思进学啊,且不说程度如何,这态度也是要不得的。”


    吃花酒?旁边的老夫子听了,脸色都沉了下去问五娘:“哪个是见天儿去吃花酒的。”


    五娘忙凑到老夫子跟前儿低声道:“就是中间第三排从左数坐第三第四的,还有他们后面那两个都是。”


    老夫子一伸手:“名册拿来我看。”


    五娘急忙从管事手里接了名册捧到老夫子面前,还贴心的磨墨,润笔,递了过去,老夫子接过,按照五娘说的位次,对照着名册挨个划了过去,只要老夫子的划过的名字,都不用阅卷,直接就归在落榜里面了。


    五娘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老夫子划到白承运的时候,朱老夫子却开口道:“白承运的资质虽不算出挑,比起其他几个却还过得去,且读书也算用功,也不怎么跟其他人一起胡闹,若是就此划了下去,未免不公,不若给他一个机会,待阅卷之后,再定。”


    老夫子点点头,笔头从白承运的名字挪了过去,五娘心里这个气啊,这眼瞅就成功了,谁知半道杀出个朱老头儿,看起来白承运装的还挺成功,至少把朱老头儿蒙骗了过去,这老头儿虽说有些迂腐,却是个眼里不揉沙子,不然也不会赛龙舟的时候大骂罗三儿,还差点儿把自己气死。


    想到此,五娘道:“老夫子您莫不是看走了眼吧,这个姓白的我记得,上回跟罗府三儿少爷一块儿吃花酒的就有他。”


    朱老夫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偶尔吃一回花酒也没什么,只要肯读书便好。”说着瞥了五娘一眼道:“你不也常去吃花酒吗,还作了忆江南赠于哪位桂儿姑娘,如今都传为佳话了。”


    五娘语塞,半晌儿才道:“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朱老夫子:“都是找姑娘吃花酒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个……反正就是不一样。”五娘答不出只能仗着年纪小耍无赖。


    几个老夫子见她这样,都笑了起来,山长道:“怎么,你与这个叫白承运的有过节。”


    果然是自己的老师啊,就算没当多少日子,却已经非常了解自己了,这可有点不妙,即便被老师说中也绝不能认,认了可就坐实了公报私仇。


    想到此,嘿嘿一笑:“您老这可是冤枉学生了,我跟这位不光没过节,还是亲戚呢。”


    几位老夫子同时看向她,表情明显质疑。


    五娘道:“他是我舅舅家的大表兄,夫子们若不信,一会儿可以问他。”


    山长:“哦,这就是你先头说的,一直想进书院,奈何身体不好,你舅舅舍得花一万两银子束脩的那个表哥。”


    五娘忙摇头:“不是,我先头说的是二表哥白承远,我二表哥今儿也报考了咱们书院,只不过考的甲等卷,这个白承运是大表哥。”五娘顺便还帮着承远刷了一下好感,毕竟敢考甲等卷绝对得有真才实学,可不跟这里来撞大运的一样。


    果然,几位夫子一听考甲等卷,立马态度就变了,朱老夫子道:“倒未听白承运提过他还有一个弟弟,既能考甲等卷,想必已过了童试。”


    五娘:“二表哥跟大表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今年不过才十三,又因一直病着,错过了童试,赶上咱们书院扩招,便直接来考书院了,虽说病着,却一直没耽误课业,天天闷在屋子里苦读呢。”


    朱老夫子点头:“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如此苦读方敢来考甲卷,这一点的确比他兄长要强的多。”


    五娘:“不止用功,天赋也高,最要紧人品好,表里如一。”五娘说着目光还若有若无往下面的白承运那边瞟了瞟。


    这内涵的不要太明显,老夫子便再迂腐也瞧出端倪了,蹙眉看了眼下面正在答题的白承运,提起笔,把对应的名字划了下去。


    五娘高兴了,忙换了新茶递到老夫子手里:“您老喝茶。”狗腿的样子,逗得老夫子摇头失笑,伸手点了点她,接过茶喝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下面考试的白承运眼里,心里更下了决心,必须把五娘娶到手,就凭五娘这手段,这关系,只要娶了她,就算不考科举,也不用愁前程,父亲也已经答应自己,只要自己考进书院,就去提亲,而考书院,这丙卷的难度,绝对十拿九稳,越想越觉着自己往后的前途一片光明,忙着低下头更用心的答题。


    上午两场考过之后,有书院供应的午饭,标准的四菜一汤,按照人头每人一份,凭着自己的木牌排队去饭堂领。


    甲等卷考场这边,钟声响过,收了卷子,考生都收拾着往饭堂去了,只有承运坐在位子上没动,方墨目光闪了闪,走过来道:“今儿考生多,虽书院供应饭食,若去晚了怕也排不上。”


    承远道:“可是五郎让我在这儿等他。”


    方墨:“他今儿来书院,应是山长叫他来帮忙的,这会儿正忙着呢,哪里过得来,说让你等,估摸就是随口说的,你若在这儿等她,怕是要饿肚子了,下午岂能考的好,还是随我去饭堂吧,而且,这里是考场,交了卷便不能在这儿待了。”


    承远被他说动,往窗外看了看,没看见五娘的影儿,有些犹豫,忽前面的杜夫子道:“若是等人,可随我去旁边。”


    白承远忙收拾了书包背上,跟着杜夫子出了考场,方墨只能自己走了。


    白承远跟着夫子进了旁边的厢房,杜夫子看了他一眼问:“刚哪个考生你认识?”


    白承远:“不算认识,就是刚在外面见过一面。”


    杜老夫子摇摇头:“只见过一面便要跟他走?”


    白承远:“虽只见过一面,但他是我大哥祁州学堂的同学。”


    杜老夫子一听这祁州学堂,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不是五郎的表哥吗,怎么又冒出来个大哥。”


    白承远:“五郎是我表弟,但我也有大哥,今儿也来书院考试了,只是不在这个考场。”


    杜老夫子点点头忽道:“下午考诗赋,可有把握……”


    五娘提着食盒来的时候,就见一老一少聊得正欢,看见五娘,杜老夫子颇为不满的道:“石头记的新章,明儿记得给我带过来,不然罚你抄书。”撂下话气哼哼的走了。


    不用说,也知道承远跟老夫子聊什么了,承远自知闯了祸,有些心虚的道:“夫子问我看没看过石头记,我说看过,然后就说了起来。”


    五娘太知道夫子们对石头记的狂热了,一聊起来就没完,偏偏二表哥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这一聊还能不露馅吗,好在时间不长,估计也没泄露太多,回头再给杜老头儿几章应该能应付过去。


    见承远一副愧疚的表情摇摇头道:“不妨事,吃饭。”


    承远:“在这儿吃?不去饭堂吗?”


    五娘:“今儿来了那么多考生,去饭堂可排不上,就算排上了也没地儿坐,还不如就在这儿吃呢。”说着打开食盒的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两碗煮好的龙须面,旁边是一盘切得细细的萝卜丝跟葱花,还有一个酒囊。


    承远道:“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呢,不能喝酒。”


    五娘:“这里面装的可不是酒。”说着拔了酒囊的塞子,把里面的鱼汤倒进碗里,放上萝卜丝跟葱花,就是两碗热腾腾的鱼汤面。


    把筷子递给承远:“这可是瑞姑昨儿熬了一宿的鲫鱼汤,特意让来顺儿送来的,既好吃又补恼,赶紧趁热吃吧。”


    考了一上午,是真饿了,不一会儿一大碗面就下去了,连汤都喝干净了。


    五娘笑道:“可见考试费脑子,饭量都长了。”


    承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瑞姑厨艺高。”


    吃了面,五娘倒了碗梨汤给他,看着他喝下去,又说了会儿话,直到杜老夫子回来了,五娘才走。


    下午就一场诗赋的考试,便轻松的多了,不一会儿就考完了,一考完,不等夫子们走,白承运便快步过来道:“五郎,我们一起下山。”语气极是亲近。


    夫子们齐齐看向白承运,白承运躬身行礼,谦恭的姿态无可指摘。


    等夫子们走了,白承运一张脸都红了,也不知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太激动,跟五娘道:“五,郎,等我进了书院,我们就可以天天一处上下学了。”


    五娘:“书院规定,除非休沐假期,学生是不能下山的,当然,我这个旁听生除外。”


    白承运却不气馁,而是接着道:“那今儿总可以一起走吧。”这是打定主意要死缠烂打了。


    五娘道:“今儿倒是行。”


    见五娘答应了,白承运眼里闪过得意,就说凭自己的魅力,五娘怎么可能不答应,正得意的时候,却听五娘喊了句:“二表哥。”白承运神色微僵,回头,果见承远走了过来。


    第154章又来了


    三日后书院放榜,承远果然考中了,且在甲等榜上也是名列前茅,把舅老爷高兴的在馆子里连着摆了三天流水席,只要是来恭喜的不管认不认识都能坐下吃席,以至于三天后,整个清水镇没人不知道承远的大名,不止如此,还知道他跟万家的两位才子是表兄弟,一时间声名鹊起。


    舅老爷这宣传手法跟便宜爹简直一脉相承,财大气粗的厉害,不过的确有用,从今儿起,清水镇知名的才子除了万的两位,又多了个白承远,而白承运也毫不意外的榜上无名,顺理成章提亲的事儿也黄了。


    而五娘却并未凑这些热闹,扩招考试之后,她跟老师请了假,躲到桃源画预售用的效果图,老师的院子就在杜夫子家旁边,每天瑞姑都会过来帮着收拾屋子,洒扫院子,做饭,但不会打扰五娘,故此,五娘的画图效率极高。


    熬了几天终于把草图画了出来,因为太大,是铺在堂屋地上画的,画完最后一笔,天都快亮了,五娘伸了懒腰,丢开炭笔,直接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瑞姑来的时候,见她竟然睡在了地上,知道又熬了大夜,没舍得叫她,只是小心的挪到了里屋床上,做好饭温在炉灶上,醒过来自然会吃,扫了院子,堂屋地上的图可没敢动,收拾好,带上门走了。


    瑞姑走了没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虽穿着男装,但一瞧就是姑娘,正是罗七娘主仆二人,罗七娘隔着篱笆往院里望了望问旁边的六月:“你不会弄错了吧,这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小院,五郎怎会住这儿?”


    六月:“没错,没错,奴婢可是让人跟了瑞姑好几天,这几天瑞姑每天都会来这里,做饭收拾院子之后才回黄金屋,刚咱们来的时候,不是还看见瑞姑从这边回去了吗,所以五郎公子肯定是住在这儿的。”


    罗七娘:“那你说,好好的家里不住,住这儿做什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六月瞄了眼小姐的脸色,小声道:“奴婢觉着五郎公子搬到这儿大概是为了躲清静。”


    罗七娘噘了噘嘴:“什么躲清静,就是为了躲我呗,要不然怎那天晚上我们去过花溪巷之后,转天就没影儿了,书院里都请了假,别人也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六月:“不能吧,那天去花溪巷的又不止小姐,还有柴公子他们呢,而且也不是去找五郎公子的,而是为了哪个白承远,虽说是幌子,可五郎公子又不知道,奴婢觉着五郎公子跑到这儿来,并不是为了躲小姐您,应该是有要紧事做。”


    罗七娘:“那我倒要进去看看,他到底做什么要紧事呢。”说着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主仆俩刚进了小院还没进屋呢,便听旁边一个声音道:“你们是来找五郎的?”


    主仆俩吓了一跳,忙看过去,见旁边的院子里站着一个婆婆,正隔着篱笆墙往这边看,手里端着个老大的笸箩,里面装了满满一笸箩桃干,看样子是准备晾晒的,虽是问话,神情却和蔼可亲。


    六月刚要说话,罗七娘先开口道:“婆婆好,我是五郎书院的同学,来找他问课业的。”


    婆婆放下手里的笸箩,上下打量了罗七娘一遭道:“原来是来找五娘问课业的啊,这倒新鲜,不过五郎这会儿正睡着呢,不如你们先来我这儿坐一会儿,等她睡醒了再问课业不迟。”


    六月:“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睡。”


    婆婆:“五更那会儿我起来的时候,见她堂屋的灯还亮着,估摸又熬夜了,年纪轻轻这么不知道爱惜身子,等老了就知道锅是铁打了,你们先别打扰他,过来我这边等会儿吧。”


    婆婆坚持不让她们打扰五娘,主仆俩只能去了旁边院等着了。


    五娘这一觉睡到了快晌午才醒过来,见自己竟然躺在床上,便知是瑞姑把自己弄过来的,摸了摸肚子,饥肠辘辘,忙一咕噜爬起来,头发随意挽在头顶,套上鞋便出去了。


    老师这个院子跟旁边杜夫子家一样,就是普通的农家小院,水缸就放在院子里,出了院不远就是水井,每天早上瑞姑都会过来把水挑满。


    五娘最喜欢在院子里洗漱,掀开水缸上面的盖子,舀一大瓢水倒在木盆里,井水冰凉,一洗脸立马人就精神了,又拿出自制的牙刷沾了旁边罐子里的粗盐开始刷牙。


    牙刷刚捅进嘴里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怎么不用青盐。”


    五娘咬着牙刷侧头看去,见旁边院隔着篱笆站着一脸好奇的男装小姑娘,不正是罗七娘吗,五娘惊讶的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罗七娘歪着脑袋:“是我先问你的?”


    五娘草草刷了牙漱掉嘴里粗盐的苦咸味儿道:“青盐太贵,跟粗盐的效果一样,当然选更经济实惠的了。”


    旁边的六月道:“你又不缺银子。”


    五娘:“谁说我不缺银子的,就算不缺银子,日子也得精打细算。”


    罗七娘却对他手里的牙刷更有兴趣,指了指道:“你手里拿着的这个瞧着好用,在哪儿买的?”


    五娘:“这可没地儿买。”说着把牙刷收了起来,这是她画了图,让叶叔找人做的,虽说做的跟自己想象的有一定差距,但总比用柳枝子强,至于罗七娘说的青盐,在这时候完全属于奢侈品,是大富人家才有的待遇,就算万府也都是用柳枝子捅的。


    如今手里不缺银子了,五娘才开始弄这些,毕竟为了自己生活方便费些儿心思也值。


    旁边婆婆道:“你这一觉可睡得好,都快晌午了,他们说是来找你问课业的,我就让他们来我这儿坐着等你了。”说着笑微微的道:“我那老头子要是知道你来桃源都不忘课业,还不知多高兴呢。”


    五娘嘿嘿一笑:“婆婆就别打趣我了。”婆婆笑了起来。


    罗七娘主仆已经跑到五娘这边来了,五娘不管她们,去灶房里端出瑞姑温在灶上的饭,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坐了,招呼主仆俩:“你们要是没吃,就坐下一起吃好了。”


    瑞姑留的是早饭,一笼葱花油盐小卷子,配上瑞姑自己腌的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灶上的锅里还温着半锅小米粥,虽不多,倒也够三人吃的。


    罗七娘主仆俩吃过瑞姑作的鱼汤面,知道手艺不差,也就坐下来吃了,毕竟这里是桃源,又快晌午了,不吃的话,只怕要饿肚子。


    吃过饭,罗七娘不知怎么想的,主动要收拾碗筷,谁知刚一出手就摔了个碗,五娘无奈只得自己动手,收拾好从灶房出来,见罗七娘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住,摔了你这儿的碗,回头我给你送一套新的好不好。”


    五娘:“不用了,这粗陶的碗,又不值什么钱,更何况你也不是故意摔的。”


    罗七娘暗道回头自己送过来他总不能不要吧,便不再提这件事,而是指了指堂屋:“你这几天不回家也没上书院,躲在在这儿就是为了画画?”


    五娘:“那可不是画?”


    罗七娘:“我知道,是你上回跟哪个姓赵的工头说的,要在柳叶湖边上盖得房子对不对,只不过你画的这些房子,应该用不了那么大块地吧。”


    五娘挑眉:“你看得懂?”


    旁边的六月哼了一声道:“我们家小,公子可是最擅丹青的,前年画的一幅冬日雪景图,如今还挂在娘娘的寝殿里呢,你这个不过就是盖房子用的草图,有什么看不懂的。”


    五娘站起来拱手:“失敬失敬,原来小公子是丹青妙手。”


    罗七娘脸一红:“就是平日无事随意画几笔消遣罢了,可当不得丹青妙手四字。”说着眼珠转了转道。“既是要用来卖房子,想必越真越好。”


    五娘点头:“自然。”在现代这种效果图那都是全景3D的,比起实在盖出来的更震撼,不然怎么能让那些人抢着掏钱呢。


    罗七娘道:“既如此,那上了色岂不更好。”


    五娘:“上色的话,所需时间太长,只怕来不及。”


    罗七娘:“你一个人肯定来不及,多找几个帮手不就好了,你书院那些同学,应该有不少擅画吧,即便不擅画,上色也应该难不倒,你这图什么时候用,可订了具体的日子。”


    五娘:“虽还没定准日子,但越早越好。”


    罗七娘:“这就是了,你书院那么多同学,难道都是平常吃吃喝喝的酒肉朋友吗。”


    五娘略沉吟,别说这小姑娘说的还真有道理,尤其死胖子,想一点儿力气不出干拿银子,做梦,怎么也得给他找点儿活儿干,自己心里才能平衡。


    想到此点头道:“你说的对,后儿正好书院休沐,都叫来帮忙,不过,在这里可不成。”


    罗七娘出主意:“你这不是跟青云观合伙的买卖吗,不如就去青云观好了,那边有的是闲院子,地儿又大,人再多也不怕。”


    五娘心道,是啊,自己怎么把青云观给忘了,这盖房子的地就是青云观出的,再出间空院子也没什么吧。


    第155章武陵源


    青云观的老道一听说是画卖房子的效果图,立马让人收拾了空院子出来,不止如此,还遣了几个小道士过来帮忙打杂,并免费供应茶水素斋,配合度极高。


    赶上书院休沐,大家正觉在家没意思,五娘一招呼便都来了青云观,柴景之还让人送了瓜果点心过来,俨然就是一次以画画为由的团建。


    来的还不止书院的同学,承远跟季先生一听说需要帮忙也过来了,还有叶叔跟小六,毕竟这个项目是要交给叶叔管的。


    青云观这个院子不小,院里有棵老槐树,也不知多少年了,树干有合抱粗,上面硕大的书冠如伞盖遮住了毒日头,落下半边院子的阴凉。


    五娘便让人把桌子都搬到外面树荫下,对起来就是个硕大的长案,叶叔跟小六把五娘画好的草图一人扯着一边小心摊开,众人看见竟是这么长的一张图,都惊了。


    柴景之忍不住道:“你盖这么多房子做什么?”


    五娘:“自然是卖了。”


    柴景之:“可是这么多房子,光盖房子所需的砖瓦木料就得多少,就算你们那歌舞戏再赚,也远远不够吧。”


    刘方拍了拍柴景之的肩膀:“放心,五郎说了,盖这些房子用不着我们自己拿银子。”


    旁边的同学忍不住道:“用不着掏银子,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要来青云观呢,想是咱们那位老神仙修成了什么厉害的术法,能凭空帮你变出房子来。”


    罗七娘道:“怎么可能吗,老道儿要是真会这样的术法,干嘛还找五娘合伙盖房子啊,自己施法变呗。”


    小六道:“就是说,老道儿要真这么厉害,至于还求着我们东家少爷,帮忙翻修这青云观吗。”


    温良道:“不是老神仙,你们自己又不掏银子,那这么多房子怎么盖?”


    罗七娘道:“着什么急啊,到时候就知道了,五郎既然说了肯定有办法。”语气坚定的,五娘都忍不住问了句:“你是凭什么这么相信我的?”


    罗七娘笑得格外灿烂:“就凭你是五郎啊。”


    这姑娘的目光也太真挚了,如此真挚的目光下,五娘都有些招架不住,急忙扯了柴景之过来,自己跑去那边干活了。


    罗七娘神色有些郁闷,跺了跺脚道:“躲什么躲吗,我又不会吃了他。”


    柴景之道:“五郎也不一定是躲你,大概觉着你是要跟我定亲的人,不能逾矩。”


    罗七娘:“照你这么说,他不是一直都要避开我了吗。”


    柴景之:“毕竟时日短还有些生疏,待日子长些,大家熟络了自然就好了。”


    罗七娘侧头看他:“你呢?可有进展?”


    柴景之摇摇头:“她都不在清水镇,哪会有进展。”


    罗七娘:“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就一直这么偷偷的喜欢人家,面都不见一下。”


    柴景之:“过年书院会放假。”


    罗七娘:“书院放假,你也得回京吧,难不成还能去安平县万府过年不成。”


    柴景之:“过年自是要回京,不过可以早些返回来。”


    罗七娘眼睛一亮:“你是说提早回来顺道去万府。”


    柴景之:“安平县的现任县令是我姨夫,理应去拜个年。”


    罗七娘:“那我跟你一起去。”


    柴景之:“这不妥吧。”


    罗七娘:“怎么不妥了,反正我姐一心想我嫁给你,只要跟你一起,肯定不会反对,到时候,你要是敢丢下我自己去安平县,我就去找你家老太君告状,说你外头有了相好的姑娘,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柴景之听了,吓了一跳,急忙道:“你别乱来?”以自家祖母的脾气手段,若知道此事,第一个对付的肯定就是五娘,到时候自己不是害了五娘吗。


    罗七娘道:“只要你带着我一起去安平县,我就不乱来。”


    柴景之只能点头,罗七娘高兴了:“不知道安平县有什么好玩的,到时候让五郎带我好好逛逛。”


    旁边的六月小声咕哝:“那安平县不过就是一个小县城,比这清水镇都差远了,有什么可逛的。”不过她家小姐也不是为了逛县城,是想见五郎公子。


    五娘本来还有点儿担心,怕罗七娘真看上自己,毕竟罗七娘都跑到桃源去堵自己了,可看见罗七娘跟柴景之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才算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刘方凑过来道:“看这意思,等咱们书院一毕业,就能喝上景之兄的喜酒了。”


    五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刘方:“这还用说吗,罗七小姐今年跟你一样都是十二,三年后咱们毕业的时候,正好十五,不正是成亲的年纪吗,两边家里都已默许,不然也不会把罗七小姐送到清水镇来,等景之兄这边书院毕业,不成亲还等什么,不过,之前真没瞧出来,景之兄也是个朝三暮四的,先头还惦记你们家五小姐呢,这一转眼就跟罗七小姐好上了。”


    五娘心道,柴景之都没见过五娘,说什么惦记,不过就是为了反对家里的亲事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如今见了如花似玉的罗七娘,哪还想得起别人,男人都是感官动物,看的就是脸,就脸来说自己跟罗七娘根本没法比,就算自己恢复女装,至多就算清秀,而罗七娘却是真正的美女,如今还没长开都这么好看,以后肯定会更美,不止美还门当户对,只要不傻都知道怎么选,而柴景之一直挺聪明的。


    人多力量大,这么长的一张图,大家齐动手,一天就完成了,填色之后的效果图更直观震撼,老道儿过来看的时候,都老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指了其中的一个院子非常蛮横的说,他要了。


    五娘痛快的点头答应了,反正按照售价到时候从青云观的分红里扣除就好了,只要有钱赚,别说老道儿就要一个院子就是十个都不成问题。


    效果图弄好,下面就是预售,都不用怎么大力宣传,消息一放出去,那些想买房的便都跑来青云观了,之所以来青云观是因为都知道柳叶湖这块儿地是青云观的,以此类推,房子也必然是青云观盖的呗,故此都以上香为由来探听消息。


    偏偏跟小道士扫听,都说不知道,只能想法子见老神仙,可老神仙哪是轻易能见的,一些土财主便争相给观里捐香火钱,只要捐一万两便有小道士客气的迎进后面见老神仙,若是捐的再多,老神仙还能给你算上一卦。


    消息传出去可不得了,天不亮便有人守在观门前等着捐香火钱,一时间青云观人满为患,香火鼎盛,热闹了整整三天,老神仙便对外说需得闭关修道,不理俗事,至于青云观的那块地,已卖给了黄金屋。


    与此同时,黄金屋工地外贴了偌大的告示出来,于六月三十在柳叶湖旁的桃林边上召开武陵源的预售大会,至于为什么叫武陵源,这个名儿是山长大人起的。


    山长跟几位老夫子看过五娘的效果图之后,纷纷道,这才是五柳先生笔下的桃花源,故此山长大笔一挥赐名武陵源。


    这段关于武陵源起名的佳话,在有意传播下,现如今清水镇已经街知巷闻,而预售大会的正中间,摆着的正是那一副着过色的长卷效果图,旁边便是杜老夫子亲自执笔,写下的桃花源记。


    长卷效果图上的每个院子都标注了号码,入口处来顺儿跟小六一边一个给每个来的人发小册子,上面对应着长卷效果图上的号码,是售价,每套院子的售价都不一样,不过有一点很明白,那就是即便最小最便宜的没个万八两银子也想都别想,这可比原来的房价贵太多了,即便如此,也没一个喊贵的,都争抢着买,旁边就是牙行跟钱庄的人,这边选好了,那边就签契约,交了银子,房子就是你的了,完全一条龙服务,方便的很。


    这边预售大会热闹的跟集市一样,五娘却难得空闲,在柳叶湖里撑竹筏子消暑,她手里攥着撑杆儿,用力点了一下湖边的青石,谁知筏子却动都没动,把刘方笑的前仰后合。


    旁边筏子上的柴景之虽没刘方这么恶劣,却也别过头去笑,罗七娘没笑还瞪着眼不许六月笑,承远最厚道,过来想帮着五娘撑筏子,可他那点儿力气还不如五娘呢,哪里撑得动,不止筏子没动,还险些掉到水里。


    刘方过来接过去,手里的撑杆轻轻一点,筏子就平稳的窜了出去,得意的冲五娘笑道:“怎么样,做生意挣银子我不如你,可要是论力气,你这小鸡崽子的体格,差远了。”


    五娘没好气的道:“要不是你太胖,至于撑不动吗,我说你干嘛非跟我一个筏子啊?”


    刘方往旁边怒了努嘴道:“景之兄的筏子我若去了岂不碍眼。”


    五娘:“那你不会自己弄个筏子吗?”


    刘方:“我自己一个人有什么意思,这不是二郎没来吗,不然我跟他一个筏子岂不自在,也省的在你这儿出了苦力还被你不待见。”


    刘方撑了一会儿就烦了,丢开撑杆儿坐下,从承远跟前儿的食盒里拿出块蛋糕来咬了一口,看见他手里的蛋糕,罗七娘急忙让柴景之把筏子撑了过去,两个筏子一靠近,这丫头一跳就跳到了五娘的筏子上,虽说她人不胖,可这一跳劲儿也不小,五娘的筏子剧烈的晃儿了几晃,多亏刘方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柴景之递过来的撑杆,才勉强稳住。


    第156章这群祸害


    五娘无奈的道:“这可是在湖面儿上,你跳过来做什么,筏子翻了怎么办?”


    罗七娘过去拿了块蛋糕一边吃一边道:“这不是没翻吗,我要是不赶紧过来,这蛋糕不都让胖子包圆了。”


    刘方:“你可别冤枉我,我就吃了一块儿。”


    罗七娘:“你那一块儿半个蛋糕都没了,别人还有的吃吗。”说着又拿了一块儿递给五娘。


    刘方眨眨眼:“你怎么不给景之兄。”


    旁边筏子上的柴景之道:“我不喜吃这些。”


    罗七娘:“看吧,他不喜欢。”


    六月眼巴巴看着自家小姐,盼着小姐能想起自己来,可罗七娘这会儿哪看的见别人,就坐在五娘旁边指着预售大会那边道:“头回见这么卖房子的,真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连牙行跟钱庄的人都弄来了。”


    刘方道:“这里头有个门道,叫一条龙服务,五郎说了,掏银子的就是大爷,得让这些大爷感觉感觉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承远道:“如春天般的温暖。”


    刘方一拍大腿:“对,对,就是这句,如春天般的温暖,这么一来,掏起银子来也就不心疼了,五郎你说你这脑袋瓜儿里咋这么多鬼主意呢,一会儿一个,我在旁边看着都跟不上趟儿。”


    罗七娘:“你要跟不上,不如把你手里黄金屋的股份卖给我吧,我出双倍的价儿买,如何?”


    刘方一听就急了:“我刘方自打落生运气就不好,好容易来清水镇行了回大运,谁也甭想截胡撬墙角,我下半辈儿的好日子就指望着这些股份了,别说双倍,打死都不卖,更何况,你家生意做的那么大,不说别的就光一个罗家店的分红,就够你躺着吃八辈子了,来这儿裹什么乱啊。”


    罗七娘:“那不一样。”


    刘方:“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姓罗,罗家又这么宠你,等你跟景之成亲的时候,陪送的嫁妆指不定是多少个罗家店呢,你跟我这儿争什么。”


    虽说罗七娘一直穿着男装出来,可谁也不会把她当成男的,毕竟都知道她是要跟柴景之定亲的,不过像刘方这么直白说出来的,还是头一回。


    罗七娘脸色变了变,悄悄瞄了眼旁边的五娘,见她也跟着点头,不禁有些气恼道:“我不管,反正你盖的这些房子我要一套,毕竟我也帮忙了。”


    刘方往预售大会那边指了指道:“你看着这火爆程度,早抢没了,哪还有你的份儿。”


    罗七娘不管刘方只盯着五娘道:“五郎你说,有没有我的。”


    五娘脑袋疼:“你又不会在清水镇长住,弄套房子做什么,更何况,你罗家不是有别院吗,那么大还不够你住的啊。”


    罗七娘:“罗家的别院又不是我名下的。”


    承远好心的开口:“五郎说后面还要盖呢,你想要的话,不如等等后面的。”


    罗七娘:“五郎你怎么说。


    五娘:“你想买就买呗,不过先说好,后面盖的可比前面这些贵。”


    罗七娘:“贵就贵呗。”


    刘方小声咕哝了一句:“不愧是罗家人果然财大气粗。”


    承远往远处望了望道:“山上的桃子是不是快熟了。”


    柴景之道:“山下的桃子差不多能摘了,山上的需得下个月。”


    罗七娘:“那咱们不如去摘些吃吧,我去宫里的时候吃过清水镇的水蜜桃,可好吃呢。”


    刘方:“你在宫里吃过的水蜜桃虽然出自清水镇,可不是咱们看到的这些,是山上碧桃园里才有的。”


    罗七娘:“那咱们就去碧桃园摘不就得了。”


    柴景之道:“碧桃园可是侯府的产业,就是哪儿,最高的哪座山峰,需得从侯府别院后面上去才行,是你想摘就能摘的吗。”


    罗七娘:“就是说不能去了呗。”


    刘方:“想摘桃子干嘛非去碧桃园啊,前边不就有个现成的桃园吗,桃子红通通的刚好熟了,咱们过去摘不就得了,反正这会儿湖上也晒了,正好去桃林里凉快凉快。”


    这倒是,毕竟正是暑热里,就算清水镇背山面水,晌午头上也热的紧,尤其这柳叶湖上没遮没挡,日头把湖水都晒热了,热气蒸上来,筏子上的阳伞根本不管用。


    故此,刘方的提议正好,筏子一靠岸,刘方就让刘七去找人,他最喜欢热闹,既然去摘桃子,当然人越多越有意思,不一会儿功夫,外舍的同学几乎都来了,就连二郎都被拖了来,乌泱泱几十口子人,直奔着桃园去了。


    一到了,就想上树摘,五娘忙拦住道:“这桃园可是有主的,咱们这么摘可不成。”


    有主?刘方:“不能吧,咱们来这儿也不是一两回了,没看见有主家啊。”


    五娘翻了白眼,没好气的道:“咱们之前来的时候,桃子还没长成呢,当然没人看着了,喏,不是来了。”说着一指旁边,果然一个花白胡子的老汉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看就是接着信儿,赶着跑过来的,站下喘了半天气才说出话来:“各位公子少爷行行好,老汉一家子就指望着这片桃林吃饭呢,公子少爷们若是想吃桃子,老汉去摘了送您几筐。”


    刘方道:“你送我们的有什么趣儿。”意思是就得自己摘。


    老汉一张脸都白了,这些公子少爷要是进了桃林,还不知道怎么祸祸呢,到时候,得损失多少啊,想着,腿一软就要跪下。


    五娘急忙伸手扶住他:“您老别着急,这么着您看成不成,您回去把称拿来,我们一会儿进去,不管摘多少桃子,出来称了斤数都照着您往年的卖价儿再翻一倍付给您,如何?”


    老汉不敢置信的看着五娘:“加,加一倍?”


    五娘点头:“您放心,我保证按照斤两一文不少,您若不信,这个您先拿着作抵押,这上面是我的名字,我姓万叫万五郎。”说着把自己腰上书院的牌子摘下来放在老汉手里。


    老汉虽不认字但却认得这个木牌牌是书院学生才有的,再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会耍赖不给钱的,更何况,这位可是万五郎啊,现如今只要是清水镇的人谁不知这位大才子啊,忙把木牌还给了五娘道:“不用抵押,老汉信公子,你们进去摘吧。”


    五娘:“那您快去家里拿称吧,再叫几个帮手,您自己只怕忙不过来。”


    老汉忙着转头去了,五娘道:“咱们是为了摘桃子玩,可这桃子却是人一家子的衣食,咱们摘就摘,别祸害人家的桃树。”


    柴景之点头:“五郎说的是。”


    同学们答应了一窝蜂进了桃林,罗七娘看看旁边不动的五娘不禁道:“五郎不进去摘桃子吗?”


    五娘心道,这采摘可不轻松,也就这些没干过农活的富家公子少爷小姐们觉着有意思,与其进去把自己累个臭贼死,还不如就在这儿喝茶等着呢。


    不过这些跟罗七娘是说不通的,毕竟刚提议来摘桃子的就是她,便道:“你先去摘,我等老人家来了再去,不然,人家来了看不见人,还以为咱们跑了呢。”


    旁边的六月一看见树上红通通的桃子,早就摩拳擦掌等不及了,听见五娘的话,忙道:“小,公子咱们先进去摘吧,晚了那些大的红的桃子都让别人摘走了。”说着还指了指已经上了树去摘桃子的刘方,别看身子胖,却灵活的紧,三两下就爬了上去,专门找最大最红的桃子摘,摘了也顾不得洗,直接塞到嘴里就吃起来。


    把六月馋的直吞口水,罗七娘也忍不住跟着六月进了桃园,上不了树就摘下面的,摘了就往嘴里塞,一个个跟没吃过桃子似的。


    一开始新鲜还能整个吃完,过了一会儿咬一两口就丢了,接着摘新的,五娘摇摇头,这些人简直就是祸害,一会儿老人家来了,得多给人家些银子。


    等老汉回来的时候,桃林边儿上就剩下五娘一个了,老汉这回不是自己来的,把自己的老婆子,两个儿子儿媳妇都叫了来,不光把称拿来了,还带了梯子跟背篓,背篓是柳条编的,正好用来装桃子。


    桃林边就留下了老汉,老婆子跟儿子媳妇都进园里帮忙去了,对于罗七娘这种上不了树的,就架上梯子,让摘哪个摘哪个,摘了就放在筐里,满了就拎出来放在桃林边上,不一会儿拿来的几个筐便装满了,老汉又让儿子家去背了一摞过来。


    五娘拿了盖碗给老人家倒了碗茶递了过去,老汉忙接了一仰脖就干了,跟喝酒似的,又小心的递回给五娘,生怕摔了赔不起,接着跟五娘聊天。


    聊了一会儿,才知道老汉一家住在桃源上,这片桃林先头是盐碱地,后来盖了书院后,见书院开始在山上种桃树,便也跟着种了起来,先头以为活不了呢,谁知却长了起来,每年结的桃子能卖不少钱,卖不了的便晒成桃干,没糟践,指望着这片桃林,俩儿子都盖了房娶了媳妇,现如今老大生了俩孙子,老二生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两个大孙子今年一个八岁一个七岁,想着今年桃园的收成好,若是能多卖几个钱,就把俩孙子送到镇上的蒙学里去,不指望考状元好歹认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


    五娘听了点点头:“这是正理儿。”


    老汉道:“俺就是吃了不识字儿的亏,要是能认字儿,去铺子里找个差事,也不至于在家种地了。”


    第157章采摘的乐趣


    老汉姓陈,大儿叫陈会来,老二叫陈又来,名儿起的十分有趣,陈家兄弟别看长得憨厚老实,心思却活络,打定主意只要这些少爷公子们玩痛快了,怎么霍霍都成,不光不吭声还帮忙,想上树的就上,踩折了桃枝就丢在一边儿,还说这棵桃树年头短,有些禁不住,旁边这棵桃树好,树杈粗壮,上面的桃子结得又大又红,撺掇着上旁边那棵。


    桃子摘了一筐又一筐,没多会儿,桃林边上便放了十几筐桃,每筐里的桃子都冒尖儿,园子里还如火如荼的摘着呢,瞧这劲头儿,不到天黑是不会罢手了。


    五娘跟老汉道:“不行,再让你家老二去拿些筐篓的吧,这些怕是不够使。”


    老汉听了,哪有不愿意的,忙招呼了老二两口子出来,让他们去家里接着拿筐,不大会儿功夫回来了,这回把家里的牛车都赶了来,上面满满一车,筐,背篓,篮子,这是把家里的能装桃子的家伙什儿都拉来了。


    家伙什儿一来,这些公子少爷们,更上头了,靠外的摘的差不多,就往里走,五娘见承远也要跟着去,忙过去把他硬拖了出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歇着。


    承远还有些不愿意,不时往后面的桃园看,五娘把一碗茶塞到他手里道:“摘了这么多,也该歇歇了。”


    承远道:“我不累。”


    五娘:“你这会儿是觉着不累,等晚上你就知道了,明儿都不一定能起得来。”


    承远活动了活动手脚:“真的不累。”


    旁边的老陈头道:“万才子说的是,这会儿干着活儿呢不觉着,等缓过劲儿来就知道了,腿脚都不是自己的。”


    五娘:“您老也别称呼什么才子了,叫我五郎便好。”


    老陈头:“那老汉就称呼您五郎公子吧。”


    五娘见承远盯着筐里的桃子,直吞口水,笑了笑,过去拿了一个在自己袖子上蹭了蹭递给他:“吃吧。”


    承远看了看五娘的袖子,又看看手里的桃子,半天没反应过来,五娘道:“放心吃,干净着呢。”也就古代还有这种不打药纯天然的水果,后世想都甭想,就算不洗吃着也绝对放心。


    承远咬了一口,旁边的老陈头忙道:“好吃吧,不是俺夸口,俺这桃园虽不能跟山上的桃比,但山下的桃园,数着俺这里的桃子最甜,不光甜,水汽还大,解渴。”说着像是怕五娘跟承远不信似的,还去树上摘了桃子,在身上蹭了蹭,咔咔的吃了起来。


    承远有些勉强的才把一个桃子下去,小声跟五娘道:“没有你拿回去的桃子好吃。”


    五娘心道,这不废话吗,那是从侯府顺回去的,是山上碧桃园里的桃子,真要跟这里的桃子一样,哪还能当贡品啊。


    其实这些公子少爷们,也不一定喜欢吃,就是觉着新鲜,想自己当初


    第一回去农家院采摘的时候,也跟这些人一样,跟不要钱似的,摘了好些,转过天胳膊腿儿跟断了似的,溜溜在炕上躺了一天,至于摘回来的那些,拿是拿回家了,最后也没吃完,老贵的买回去还得上赶着送亲朋好友,左邻右舍,人家还不一定想要,毕竟菜市场上不光价钱便宜还能挨个挑最好的,何必知这个人情呢。


    从哪儿以后自己就再没参加过这种采摘活动了,毕竟受累花钱还不讨好,何必呢。


    不过这些公子少爷肯定没自己这种感触,自己说到底就是个草根儿,而这些人从落生就在锦绣堆里,不用动一根手指,便山珍海味,吃香喝辣,对于他们来说采摘这种农家活儿,可太新鲜了,看这劲头儿,五娘琢磨下次再聚会索性直接拉到桃源去种地算了,说不准这些公子少爷觉得比吃花酒更有意思。


    眼看天都快黑了,五娘把这些意犹未尽的少爷们叫了出来,桃林边儿上已堆满了桃子,老陈儿一家人忙着称份量,老陈头的两个儿子干劲十足,一边称份量一边咧着嘴笑,黢黑的脸上露出两排大白牙,看着颇有些滑稽。


    称量出份量,四百七十六斤,柴景之本说就算五百斤的,但老陈头却不同意,说做买卖就得诚信,怎么说的就得怎么做,只不过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五娘看不过去开口问:“您这桃子以往卖多少钱一斤?”


    陈会来道:“行情好的时候十二三文一斤,行情不好十文一斤。”


    这陈老大倒是个老实的,五娘道:“就按十五文一斤算好了,先头说好我们付双倍就是三十文一斤,这里总共四百七十六斤桃子就是一万四千二百八十文,折合银子的话十四两二钱再加上八十文铜钱。”说着又指了指地上的筐问:“这些筐篓多少钱?”


    老大媳妇忙摆手:“这些都是咱们自己编的不用钱。”


    五娘:“就算是自己编的也付出你们的劳力,又不是白来的,这样别管筐还是篓篮子就算十文钱一个好了,数数总共有多少?”


    承远道:“刚我数过了,一共有五十二个。”


    五娘点头:“那就是五百二十文,加上前头的桃子一共,十四两二千又六百文对不对?”


    老陈头哪算过这些账啊,听得脑袋都蒙了,一叠声道:“您算着对就对,俺可算不来。”


    五娘摇头失笑:“算不过来以往是怎么卖桃子的。”


    老大道:“以往桃子熟了,摘下来便推到街上零散着卖,算起来倒也不难,今儿一下子卖这么多,一时间便算不来账了。”


    老大媳妇忍不住道:“这么多桃子,要是俺算得算一晚上,你咋算的这么快啊。”


    旁边的刘方道:“五郎可是算学上的天才,这点儿账要是都算不过来,岂不成笑话了。”


    柴景之目光一闪看向五娘,倒是没说什么,五娘瞪了刘方一眼,就知道死胖子嘴没把门的,一不留神就泄了底,好在大家没注意。


    算好了账,五娘让丰儿去黄金屋找随喜儿拿钱,还特意嘱咐记在刘方账上,丰儿应着去了,刘方道:“这么多人呢,为啥记我账上。”


    五娘:“你告诉我这么多人谁能在黄金屋记账。”


    刘方摸了摸鼻子:“那干嘛不记你账上。”


    五娘指了指地上的桃子:“你说说这里哪颗桃子是我摘的。”


    刘方没话了,五娘道:“就是让你先垫上,回头你跟他们再算呗。”


    罗七娘道:“不用算,今儿高兴,银子都算我的。”说着就要掏银子。


    五娘道:“知道你有的是银子,可这钱不该你拿,刚老人家说了,做买卖就得讲诚信,所以,该多少就是多少,不然,以后再有这事儿我就不来了。”


    她不来还有什么意思,罗七娘闭上嘴不敢再提掏银子的事儿。


    不大会儿丰儿拿钱回来,给了老陈头,一家子欢天喜地的走了。


    六月看看去远的一家子,再看看后面的桃园忍不住道:“也不留人看着,就不怕咱们再进去摘吗。”


    五娘:“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桃树,又是桃子正熟的时候,除了外乡人,谁当好的,再说咱们这些人,都舍得花双倍钱买了,又怎会趁着主家不在进去偷。”


    六月:“还真是这个理儿,不过,这么多桃子,都拿回去吗?”


    五娘道:“这可是你们一下午的劳动果实,不拿回去岂不白费劲了。”


    六月:“可是这么多,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啊。”


    五娘:“吃不完可以送人啊。”


    六月:“可是别院里本来就有好多,而且,而且,比这个桃子好吃。”声音越说越小。


    五娘心道,这会儿知道不好吃了,刚摘的时候干嘛去了,不是自己拦着,这些人能把人家桃园摘光了。


    罗七娘道:“别说桃子了,我饿了,咱们赶紧找个地儿吃饭吧。”说着想起什么道:“这儿离黄金屋不远,不如去瑞姑哪儿吃面好了,她作的鱼汤面真好吃。”


    五娘没好气的道:“咱们这好几十口子,你想把瑞姑累死不成,再说也没这么多鱼汤啊。”


    承远:“而且,今儿是武陵源的预售大会,瑞姑想来也不得闲,咱们还是别去麻烦她了。”


    柴景之道:“要不去我哪儿吧,就在花园的池塘边儿上摆席,临着水比屋子里凉快。”


    五娘冒出个主意来:“那不如烧烤吧。”


    众人齐齐看向她,刘方道:“你又弄这新鲜词儿,什么叫烧烤?”


    五娘心道,真是一堆土包子,把烧烤简单说了说,自己动手烤,想想都有意思,众人纷纷纷附和,摩拳擦掌的去了柴府别院,准备大显身手一番。


    柴府的别院虽不大,却也是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花园挖了池塘,种了半池子荷花,如今正开的旺盛,塘边儿有个偌大的轩馆,想是为了观赏荷花的,今天正好用来烧烤,上面悬了数盏灯笼,四角还挂了风灯,把整个轩馆照的很是亮堂,柴府别院厨子的能力根本不用五娘操心,大略一说,不一会儿就架起了一溜炭盆,上面放上铁篦子,羊腿,鱼,鸡,蔬菜蘑菇等都照着五娘吩咐,腌好串起来,料也调好拿了过来,万事俱备就剩下烤熟吃了。


    第158章一群饿狼


    不过,五娘显然高估了这些公子少爷们,就是嘴头子好使,真到实际干活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拉跨,第一轮逞能的,烤的羊肉,外面都烧糊了,里面却还是生的,罗七娘手里的几串蘑菇硬是让她烤着了,直接丢进了池塘里,吓得小脸都白了,被六月扯到后面,再不敢让她过去烤。


    柴景之道:“还是叫人过来帮忙吧。”


    刘方反对:“叫人帮忙还有什么意思,别着急啊,不是还有我呢吗。”说着撸袖子就上了,不过看架势也不像会的。


    五娘叹了口气:“我来吧。”说着把自己的袖子挽起来,过去没直接烤而是把炉子里的炭扒拉了扒拉,众人都围了上来,见她没烤的意思,刘方道:“我说你就别耗着了,我就晌午时候吃了两块蛋糕,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烤个羊腿先填填肚子,不烤羊腿,烤鱼也行啊。”


    五娘:“火不行,得等会儿烤。”


    刘方:“这炭都烧红了,火正旺,哪里不行了。”


    五娘不想搭理他,抓了把蒜头塞到他手里:“你要没事儿干的话,就把蒜包了。”


    刘方:“咱们不是吃烤肉吗,剥蒜干什么?”见五娘瞪他,忙道:“行,行,我剥我剥还不行吗。”


    等了会儿看炭火发白了,五娘才开始烤,先烤了一把羊肉串,肥嫩的羊肉在炭火的炙烤下,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把众人馋的一个劲儿的咽口水,眼巴巴的盯着五娘手里的肉串。


    烤的差不多了,撒上孜然辣椒面,先拿了两串递给罗七娘跟六月:“尝尝熟了没有?”


    罗七娘跟六月一边吃一边点头,就是不说话,把刘方急的不行,眼睛直勾勾盯着五娘手里的肉串,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五娘看着好笑,把一把烤好的肉串都塞给了他。


    肉串一到刘方手里,众人可就不管什么涵养不涵养了,一拥而上开抢,一群饿狼,这点儿肉串哪禁得住吃,转眼就没了,又盯着五娘,五娘只能接着烤,可五娘一个人烤怎么也供不上这么多人吃,馋的不行的就自己上来烤了,反正东西调料都是现成的。


    虽说烤的不如五娘的好,但至少能吃了,就连罗七娘的蘑菇都烤成功了,吃着自己亲手烤的蘑菇,罗七娘满足非常,跟旁边的五娘感叹道:“今天是我头一回摘桃子,头一回自己烤东西吃,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动手这么好玩,这么快活。”


    五娘:“你是偶尔为之,把这个当消遣,因为新鲜才觉着好玩快活,但如果让你天天都做,以此糊口,就不会觉着好玩了。”


    罗七娘歪头看着她:“你年纪比我还小呢,怎么会懂这么多,还有,今儿在桃园跟那老头儿算账的时候,你好像对我掏银子非常不屑,你不屑什么,是不屑我家钱多还是我家势力大。”


    五娘愣了一下,心道,难道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罗七娘都看出来了,这可不妙,忙道:“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不屑。”


    罗七娘:“不是不屑是什么?”


    五娘嘿嘿一笑:“我其实是仇富。”


    旁边的六月道:“什么叫仇富,怎么五郎公子总说些听不懂的话。”


    五娘眨眨眼:“你们是有钱有势的富人,当然不懂我们穷人的心思,我们穷人最见不得你们这些财大气粗的,看见了心里就不舒坦,说白了就是嫉妒,毕竟我们穷啊。”


    六月道:“你哪里穷了,不说跟天香阁合伙的歌舞戏,就是你今儿卖的那些房子,赚的银子,都够你八辈子花了吧。”


    五娘:“但比起你们罗家还是差远了。”


    六月:“我们罗家经营多少年了,娘娘进宫之前,罗家就是大唐有名有号的富商了,更别提如今了,你才干了几天,就跟我们罗家比。”


    五娘:“总要立个远大的目标,不然哪有动力。”


    罗七娘道:“你若羡慕我们罗家的生意,我可以跟父亲大哥说,让你入股。”


    五娘一听忙道:“千万别。”


    罗七娘:“莫非你看不上我们罗家的生意吗?”


    五娘:“你们罗家都是大生意,哪有我看不上的份儿,就是我做生意虽刚起步,但也是有原则的,得凭我自己的本事,不管赔赚都是我自己的,不与他人相干。”六月待要说什么,被罗七娘用眼神拦住了。


    正说着,罗家的人来了,把罗七娘接走了,大概是怕罗七娘跟柴景之腻在一处的时间太长,弄出什么事儿来,毕竟柴景之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两人又两情相悦,干出点儿什么事儿来也不稀奇,真要是守着礼才是不正常。


    罗七娘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一上马车,六月便道:“小姐刚才干嘛拦奴婢的话,说什么就凭自己的本事不与别人相干,整个清水镇谁不知道,定北候入股了他的黄金屋,还有歌舞戏也是跟天香阁合伙的,天香阁后面谁不知也是定北候,既然能跟侯府合伙开铺子,怎么就不能入股咱们罗家了,小姐让他入股,可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他倒好,想都不想就拒了,简直不识好歹。”


    罗七娘:“想来咱们罗家的生意不是他喜欢的吧。”


    六月:“奴婢瞧着他是不想跟咱们罗家扯上关系。”


    罗七娘:“这也怨不得他,咱们罗府的名声的确不大好,尤其在这清水镇。”


    六月:“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不过,小姐您倒是怎么打算的,如今老爷跟宫里的娘娘可都认为您跟柴家公子好上了,听说娘娘前些日子又招了柴府的老太君入宫说话儿,别是商量您跟柴家公子的婚事吧。”


    罗七娘:“柴景之怎么也得在书院上三年学,婚事不会这么早定下的。”


    六月:“可是,就算再拖上三年,五郎公子中了乡试,就是个举人,也没资格娶小姐您啊,更何况,五郎公子如今连童试都没过呢,而且,听温良说五郎公子根本不想考童试,他自己也说了,这辈子就想做生意挣银子,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老爷跟娘娘怎会把您嫁给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的,才子又如何,咱们大唐的才子犹如过江之鲫,可不稀罕。”


    罗七娘沉默不语良久道:“可是我跟他在一起心里就高兴,从我生下来到现在,跟五郎在一起是我最快活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在旁边听他说话都好,他说的那些话,即便是应付我的,我都不觉厌烦,今儿在桃园的时候,看见陈家人,我就想,如果我跟五郎也生在桃源的农人家里就好了,不会有门当户对的烦恼,相看着好,就成亲,然后男耕女织的过上一辈子。”


    六月:“小姐是糊涂了,农人有农人的烦恼,五郎公子不是说了,您是偶尔干一天不觉着什么,真要天天让您做那些,可就不成了,农人是最辛苦的,万家的二郎不是还作了首农人的诗吗,什么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小姐还说作的好呢。”


    罗七娘:“是了,农人是最辛苦的。”


    六月:“而且,你想这些都没用,您终究是罗家的女儿,您得夫婿便不是柴家公子,也得跟咱们罗府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恕奴婢直言,您跟五郎公子怎么都是成不了的,再有,奴婢瞧着五郎公子对小姐也没那意思。”


    罗七娘神色黯然:“我知道,他喜欢春华楼的桂儿,石头记里扮黛玉的哪个。”


    六月点头:“听说,花了一大笔银子,把那姑娘赎了出来,不仅放了身契,还打点关系去了乐籍,五郎公子又不是多有家底儿的,舍得下这样的血本,将来便不会娶进家作正头夫人,也会纳妾,现在就这样上心,日后指不定多宠呢。”


    罗七娘听得心里烦躁:“明儿你找人去问问她住哪儿?”


    六月吓了一跳:“小姐不是想去为难桂儿吧。”


    罗七娘白了她一眼:“你家小姐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我就是去找她说说话儿。”


    而罗七娘一走,柴府别院这边就更热闹了,毕竟又罗七娘在,大家多少还收着点儿,不能闹得太过,走了就没忌讳了,酒灌下去便开始上荤段子,数刘方的段子最没下限,这小子说的是他当年头回开荤的事儿。


    这小子头一回原来不是跟花楼的姑娘,而是跟府里的厨娘,据他说当时那厨娘别看三十好几了,可风韵犹存,最销魂的是,生的白嫩,脸就够白了,谁知身子更白,胸前两团白肉跟两个大馒头似的,捏着软乎乎,屁,股还大……


    五娘听到这儿,觉着胖子还真是不忌口,什么都下得去嘴,年纪那么小色心就大的连厨娘都惦记,怎么没被那厨娘一屁,股坐死呢,真如此,大唐岂不少了一个色鬼。


    不想听他没底线的荤段子,五娘拿了一把烤蒜瓣儿,提了壶酒走出去,到池塘边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了,一口烤蒜一口酒,吃的美滋滋。


    酒是葡萄酿,从柴府的冰窖里敲了碎冰块丢在酒里,冰凉凉甜丝丝的口感,让五娘找到了些许前世的感觉,还有这烤蒜瓣儿。


    五娘正吃着美食喝着美酒,怀念着自己前世的小日子,却偏有人来煞风景的。


    柴景之笑道:“胖子哪儿正说的热闹呢,你怎么跑这儿躲清净来了。”


    第159章还惦记五娘


    五娘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说的那些热闹横竖离不开那点儿事,有什么可听的。”


    柴景之:“这倒是。”说着也找了旁边一块石头坐下了,抬头见天上明月高悬,落下一片清辉映着池塘里的莲花,在夜风中摇曳生姿,忍不住叹道:“清水出芙蓉,难怪你挑了这里,原来是月下观荷。”


    五娘晃了晃手里的烤蒜头:“你见过谁是一边吃着烤蒜瓣,一边赏荷花的吗。”说着又咬了一口,就着喝了口葡萄酿,别说这烤蒜瓣搭配葡萄酿,竟意外的不错。


    柴景之愣了一下,笑了:“倒是我的不是了,原来你躲在这儿不是赏花,而是吃烤蒜瓣儿来了。”


    五娘:“这美食吗,当然得独享才好,不过,景之兄若想吃的话,我可以大方些,让一串给你。”


    柴景之忙道:“这美食不和我的脾胃,你还是自己独享吧。”


    五娘撇撇嘴:“没品位。”


    柴景之不理会她的吐槽,抬头看了会儿天上的月亮忽道:“你说这会儿五娘在做什么?”


    五娘一听他说起自己来,愕然之下手里的酒壶差点儿掉下去,遂放到一边儿打量了旁边的柴景之一阵儿,即便在月色下也能看出脸红红的,望着天上的月亮的眼睛有些迷离,明显是喝多了,就算不至于大醉至少也是微醺,这人喝多了就容易胡思乱想,而柴景之这个年纪,胡思乱想的肯定是姑娘,只不过怎么会是五娘,难道他想的不应该是七娘吗,还是说这小子醉了之后,说秃噜嘴了,把七娘说成五娘了。


    想到此便道:“七娘不是刚走吗,这会儿应该回罗府别院了,至于做什么,这个时辰应该准备睡了吧。”


    谁知柴景之却道:“我说的不是罗七娘是五娘,你家的五娘,对了,你跟五娘好像同岁,你是腊八的生日,想必还是五娘大些。”


    五娘心觉不妙:“你不是都有七娘了吗,还惦记五娘作甚?”


    柴景之却好像没听见五娘的话一样,继续道:“五娘那样的诗才,赶上如此明月,想必会坐在窗前赏月吧,或许还会作诗。”


    五娘:“景之兄是糊涂了,这个时辰早睡下了,哪里还会赏月作诗。”


    柴景之有些黯然:“错过如此明月良宵岂不可惜,对了,我想起来了,二郎说过她住的院子有些偏,是不是看不见这样的月亮。”


    五娘翻了个白眼:“放心吧,就算住的院子再偏,只要这天没遮上,就能看见月亮,跟你在这儿看的一样。”


    柴景之忽的笑了:“那就好。”接着又道:“你跟我说说五娘喜欢什么?平常做什么?”


    五娘:“你都要跟七娘定亲了,还扫听这些做什么?”


    柴景之:“我就是想知道她的事儿,我问了二郎,二郎不善言辞,问了也说不清楚。”


    五娘:“她嫡亲的二哥都说不清楚,你来问我这个投亲的,岂不是问道于盲。”


    柴景之:“你也不用哄我,二郎都跟我说了。”


    五郎忽觉这事儿越来越不对了,遂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听见五娘的话,柴景之的目光从天上收了回来,侧头看向五娘道:“他说那些诗都是五娘帮他作的,我就说,怎么好好的一进书院就不作诗了呢,原来二郎不善诗赋。”说着又神神秘秘道:“你猜我是怎么发现的?”


    五娘:“怎么发现的?”


    柴景之刷的展开手里的扇子道:“这把扇子是温良在那日安平县衙的宴会上捡的,上面正是那日二郎在席间作的那首咏柳,对了,你当时也在的,本来我还疑惑这扇子上的字体娟秀不像出自男子之手,后来看见柳叶湖冬儿给温良的扇子上的诗,才知道是五娘的字。”


    说着小心的把扇子合了起来道:“你们真是骗的我好苦,甚至我还曾疑心你就是五娘。”说着摇头失笑,大概觉着自己的想法太过荒唐。


    五娘:“怎么确定我不是的?”


    柴景之指着她道:“世上哪有女子会如你这般风流,一首忆江南便让春华楼的花魁娘子倾慕,吃起花酒来如此坦然,行个酒令都能想出那样的花招儿,胖子说你也就是年纪小,再过几年,大唐第一风流才子的名头非你五郎莫属。”


    五娘拱手:“多谢夸奖,那以后在下就得照着大唐第一风流才子的目标努力了。”


    柴景之忍不住道:“你这脸皮怎么比胖子还厚。”


    五娘:“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跟着你们这帮脸皮厚的一块儿混,我想脸皮薄也不成啊。”


    两人相视大笑,五郎暗暗松了口气,多亏自己这风流才子的人设立的稳当,不然,真要露馅儿了。


    谁知柴景之笑过之后却又道:“你还没跟我说五娘喜欢什么呢?”


    五娘:“你要娶的可是罗七娘,扫听五娘做什么,难道你还想左拥右抱不成,我跟你说,五娘的性子,可绝不会与人做小的,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五娘的话音一落,柴景之便如痴了一般嘴里喃喃叨念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她的诗句吧,后面的句子是什么。”


    五娘:“我哪知道啊,就是听她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都有罗七娘了,跟五娘就不可能了,其实,就算没有罗七娘,以你的家世出身,跟五娘也是不可能的。”


    柴景之:“虽然婚姻大事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事在人为,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做小,我既真心爱她,便会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柴家,让她作我柴景之的夫人。”


    五娘忽觉头疼:“你都没见过她,你所谓的真心爱她,爱的不过就是她的诗才罢了,而诗才这个东西,又不是只有五娘才有,你要是稀罕作诗的,干嘛非娶五娘啊,刘方说你们京里有个什么楼来着,里面的姑娘个个都能出口成章,作的诗连翰林院的都夸好呢,你喜欢的话,干脆弄几个搁府里呗,天天能换着花样儿作诗,不光会作诗,长得还养眼,身段更销魂,还不耽误你门当户对的亲事,岂非两全其美。”


    柴景之皱眉看着五娘,那神色那目光就好像看个渣渣儿,半晌才冷声道:“即便你我的交情,也不许你如此看轻五娘,这次也就罢了,若有下回,我柴景之便与你割席。”撂下话满脸怒色的拂袖而去,把五娘晾在了当场。


    主人恼了,席自然也就散了,二郎五郎承远出柴府别院,回花溪巷,一上马车,二郎便问五娘:“刚景之跟你怎么了,好像跟你说过话,就不高兴了。”


    二郎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五娘就是一肚子火儿,只不过碍于承远在车上,不好跟他掰扯这事儿,等到了花溪巷,五娘没回自己屋,直接去了二郎哪儿,进了门就问:“你跟柴景之说那些诗是五娘作的了?”


    二郎有些心虚:“景之心里早有猜疑,一直问我,你也知道二哥不善说谎,便告诉他了,不过他只是知道那些诗是五娘作的,不知道你就是五娘,其实,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吧。”


    五娘:“是没什么,就是想娶五娘当他柴景之的夫人罢了。”


    二郎:“不能吧,他不是跟罗家七小姐都要定亲了吗,这些日子,七小姐也总跟他在一处,两人相处的极好,怎么可能还惦记别人。”


    五娘:“真处的好,今天就不会因为我说了五娘几句,他便恼了,所以,我猜这些日子,他们俩是演戏呢。”


    演戏?二郎愣了愣:“演戏给我们看吗,没必要吧。”


    五娘:“两人配合的如此默契,必是事先说好了的,想必那罗七娘也不想被家里安排亲事,可胳膊又拧不过大腿,便跟柴景之合计着演了这么出戏,如此一来,两家便不会逼着他们成亲了。”


    二郎:“可是,即便如此,最终不还得成亲吗。”


    五娘:“柴景之需得在书院上三年学,所以,婚事至少能拖三年,至于三年后怎么办,就得看他们是怎么打算的了。”


    二郎道:“照这么说,景之心里惦记的仍旧是你。”


    五娘:“他惦记的可不是我,是他自己心里想像里的五娘,是你跟他说的五娘。”


    二郎挠挠头:“那怎么办,他如果还惦记五娘,以他的性子,是不会轻易放下的。”


    五娘没好气的道:“我哪知道怎么办,只能走着看了,或许日子长了就淡了,柴景之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罗七娘,她既然愿意配合柴景之演戏,必然有所图,不然折腾这些做什么。”


    二郎:“若是有所图,那只能是看上你了,不然,每次也不会总找你说话儿,她每次看你的目光也跟看别人不同。”


    这个五娘是信的,毕竟之前她就来花溪巷堵过自己,还死缠烂打的跟了自己一天,后来跟柴景之好了之后,也去过桃源,难怪自己总觉着她不对劲呢,真要是喜欢柴景之,干嘛每次非凑一帮人一起啊,两情相悦的小情侣,哪有不愿意过二人世界的。


    第160章成亲的好日子


    温良端了醒酒汤来,伺候着柴景之喝了才道:“五郎公子那个性子,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也是有的,少爷就看在他年纪小,莫与他计较吧。”


    一提起五郎,柴景之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碗道:“他年纪是小,心眼可是一点儿不少,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就为了不让我顺心如意。”说着还拍了下书案,气的不行。


    温良见自家少爷竟如小孩子一样发脾气,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柴景之瞪她:“笑什么?”


    温良:“奴婢是笑五郎公子好本事,竟把少爷这样好性儿的惹的发了脾气,真真好奇他说了什么?”


    柴景之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缓了缓道:“我也不是发脾气,我是恼他看轻我对五娘的心意,你是不知,他跟我说若是喜欢会作诗的,不如去京里的花楼找能诗会文的,弄了家去,不光能天天作诗容貌身段更好,还不耽误我娶门当户对的夫人,岂不两全其美。”


    温良愕然:“五郎公子真是这么说的?”


    柴景之沉着脸点了点头:“你说我该不该恼。”


    温良眨眨眼:“五郎公子如此不愿意您接近五娘,别是他瞧上五娘了吧。”


    柴景之愣了愣,继而摇头:“绝无可能,他虽是万府的远亲却也是姓万的,我朝同姓不通婚,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他的婚事还好说,如今既成了山长的关门弟子,他的婚事别说万家,便是他自己也是做不得主的。”


    温良道:“可是五郎公子并无功名,也不想考功名,若始终是个白身,怕也不好找合适的吧。”


    柴景之:“他孤身来万府投亲,寄人篱下总不是长久之计,想多挣些银子也无可厚非,只等着银子挣足了,自然会考虑功名。”


    温良:“虽说他那书铺还没开张,可歌舞戏跟今儿预售的房子,他如今的身价都快比得上万老爷了吧,这么多银子了还不足吗。”


    柴景之:“这不是还没到童试开考的时候吗,想来明年便她不想,山长跟夫子们也会让他去考的。”


    温良:“便山长夫子们不逼他,七小姐也不会干看着,不过,七小姐还真是,竟然跟少爷商量着演戏糊弄家里,以往在京里的时候,只是听说罗家七小姐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却不知是个如此胆大的。”


    柴景之:“贵嫔娘娘是她的亲姐姐,她在罗府自是备受宠爱,胆子也就大,不像五娘,也不知她在万府会不会受委屈,以前虽说万家老爷夫人不在意她,好歹有二郎护着,如今二郎来了清水镇,她自己一个人留在府里,只怕日子更要艰难些。”


    温良:“少爷是关心则乱了,再怎么说五小姐也是万府正儿八经的千金,即便是庶出的,姨娘没得早些,日子也应过得不差,若果真过得差又哪里写得出那样的诗句呢。”


    提及五娘的诗句,柴景之心情好了不少点头道:“也不知近日又有了何等新作,只可惜端午时她因病未来清水镇,不然倒可当面与她交流诗赋心得。”


    温良笑道:“少爷见了五小姐就为了交流诗赋不成?难道就不想跟五小姐说点儿别的,例如少爷是怎么惦记五小姐的,又是怎么一遍遍在灯下抄写五小姐诗作的。”


    柴景之俊脸微红:“说起来今日还未练字呢。”


    温良会意,忙去收拾了书案,把灯挪过来,铺纸磨墨,伺候着少爷练字,自从二郎告诉柴景之那些诗都是五娘所作之后,柴景之每天练的字就是那几首诗,春晓,咏柳,咏鹅,悯农,劝学,至于那次画舫上二郎醉后吟诵的那首将进酒,虽然二郎没说是谁作的,但柴景之确定是出自五郎之手,毕竟那样的潇洒恣意,岂是一个闺中女儿能写出来的,倒是跟五郎风流倜傥的性子颇为契合。


    挨个抄写了一遍,心情才彻底平复,收拾睡觉前问温良:“五郎他们的书铺九月开张,胖子说要好生热闹一番,你说到时候万府的几位小姐会不会来。”


    温良:“听冬儿的意思,好像万府除了二郎公子外,万家老爷夫人并不知五郎少爷做生意开铺子的事儿,书铺开张应该不会惊动万府那边吧。”


    见少爷很是失望,温良心有不忍又道:“不过,白家的承远少爷考上了书院,还是甲等卷录取的,这可是大喜事,万府的老爷夫人作为嫡亲的姑姑,姑丈,怎么也得来一趟,说不得几位小姐也能跟着过来走走呢。”


    柴景之大喜:“当真?”


    温良:“这是奴婢猜的,不过万府的老爷夫人应该会过来,至于几位小姐来不来就拿不准了,少爷若想知道确切消息,不如明儿问问二郎公子。”说着又嘱咐了一句:“少爷可千万别跟五郎公子扫听这些。”


    柴景之哼了一声:“跟他扫听能扫听出什么,不定又要劝我去花楼了,这才多大就成天花楼花楼的,我看他属实没必要开什么书铺,干脆开花楼岂不更好。”


    温良心觉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只得劝了几句,服侍着躺下,放下帐子刚要去外屋,忽听帐子里道:“过几日冬儿跟季先生成亲,你替我送份贺礼过去。”说着又道:“礼别轻了。”


    温良岂会不知少爷的心思,不看别的,就冲冬儿以前伺候过五小姐这一样儿,贺礼也轻不得,更何况自己跟冬儿要好,除了少爷送的贺礼,自己也得单准备一份。


    冬儿跟季先生的吉日定在七月初二,这是五娘找了青云观的老道儿算的,据说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五娘特意跟书院请了假,反正她去不去上课,现如今夫子们都睁着眼闭只眼,她如今是山长的弟子,山长都由着她想干嘛干嘛了,夫子们还说什么,当然,绝不能承认是被五娘的糖衣炮弹贿赂了,至于是什么样的糖衣炮弹,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答应了等柳叶湖的房子盖成了,每位夫子都有资格买一套,价格吗只收盖房子的成本。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夫子们得了好处,自然就得过且过了,反正五娘只是书院的旁听生,所以五娘这假请的格外顺畅。


    昨儿晚上清水镇下了一宿小雨,薛妈妈跟瑞姑都说是好兆头,说雨是财,下了一宿雨,主着今日出嫁的冬儿,往后一辈子都不缺银子花。


    五娘是不信这个的,不过要说冬儿不缺银子倒是真的,就冲这丫头对自己的好,这辈子只要有自己一口饭吃,就饿不着她。


    季先生跟冬儿两人早就商量好,不大办,就在两人住的小院里摆两桌,亲朋好友左右邻居,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意思意思就成了。


    五娘尊重,毕竟成婚的是他们,要过日子的也是他们,只要他们两口子高兴怎么都成,一大早二夫人就把她哪儿的厨娘派了过来,加上瑞姑薛妈妈,还有旁边邻居家两位大娘,几个人在灶房忙乎了一天,到晚上整治了体体面面的两桌席。


    席刚摆上客人就陆续到了,五娘是跟着冬儿的娇子过来的,来了就想进厨房帮忙,可薛妈妈跟瑞姑嫌她在厨房添乱,硬是把她推了出来,所以五娘只能在门口迎客。


    今儿是冬儿大喜的日子,五娘换了身酱红色锦袍,这是冬儿昨儿翻箱倒柜拿出来非让自己穿的,穿着这身往门口一站,把来凑热闹的罗七娘笑的不行,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呢。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怎么来了?”


    罗七娘:“我可不是来找你,我是来给冬儿贺喜的。”说着让六月送上礼金,五娘让来顺儿记下,把主仆俩让了进去。


    罗七娘后面来的是温良,温良送了两份,一份是替柴景之送的,一份是她自己的,冬儿进去后,来顺儿小声道:“少爷,柴家公子送了一百两礼金。”


    五娘岂会不知,柴景之这礼金是冲着五娘送的,他因心里惦记着五娘,便给冬儿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是想冬儿帮他说话吗,这算盘可打错了,本主就在这儿站着呢,他这辈子都没可能。


    摆摆手:“人家银子多,送了就收着。”


    来顺儿点头应了,后面来的是叶叔跟谭掌柜,两人也都送了礼,其中谭掌柜除了礼金外,还送了一对玉如意,瞧成色绝非凡品,谭掌柜道:“这是侯爷遣人送过来,给冬儿姑娘添喜的。”


    五娘:“劳烦侯爷大老远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过来,也只能等侯爷大喜的时候,再回礼了,谭掌柜里面请。”


    谭掌柜笑眯眯的跟着叶掌柜进去了,最后来的是二夫人跟承远还有请假回来的二郎,毕竟季先生是他的先生,作为弟子于情于理都得过来贺喜。


    加上邻居满满当当坐了两桌,穿了大红喜服的一对新人过来敬酒,五娘作为娘家人自然坐了主席,第一杯酒敬的就是她。


    冬儿手里的酒杯刚一举起来就泣不成声了,五娘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舍,即便不是五娘本身的记忆,自己穿过来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也是冬儿,从安平县万府到这清水镇,自己跟冬儿已经比亲人还亲了。


    五娘伸手接了冬儿的酒,一仰脖干了道:“从今儿起你就不是万府的冬儿了,你是王冬,是先生的妻子,日后还会做母亲,你的人生从今儿起便翻开了新的篇章,别的话我也不说,只有一句,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许委屈你自己,不然我作为娘家人可是会找你夫君算账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