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青春校园 > 给宇宙一个苹果 > 13、好问题(哞!加更!)
    包厢门口光线昏暗。


    江行简手扒包厢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他耳朵贴在门板上,语音联系钟嘉韵,隐约听到门里面手机铃声响了三秒。铃声断了,电话就挂了。


    “钟嘉韵!钟嘉韵!”他疯狂地拍门,却盖不住他心脏擂胸腔的声音。他紧张害怕得几乎要吐出来。


    里面有玻璃碎掉的声音。


    江行简拉住送餐的服务员,饮料撒了,泼在他的新鞋上。


    “518包厢出事了,我已经报警。不想出人命就赶紧让人把包厢门打开。”


    服务员慌张地用对讲机呼人。


    “没有钥匙吗?”


    “有。我去拿。”服务员慌忙跑开。


    江行简深吸一口气,薅着自己头顶的发转了一圈。


    “身上的衣服脱给我。”


    “啊?”比江行简疑惑的声音启动更快的是他听钟嘉韵口令做出脱衣服的动作。


    “谢谢。”


    江行简借着钟嘉韵接过衣服的空档,泥鳅似的挤进包厢里。


    “啊———”


    包厢不知道哪个角落猝然响起带哭腔的尖叫声,惊得江行简也跟着尖叫起来。


    啪!


    一巴掌落在江行简的嘴角,两声尖叫俱停。


    “钟姐……”江行简捂着侧脸,眼泪汪汪,不敢置信。


    “出去。”钟嘉韵的声音冷酷且决绝。


    “钟姐!!”


    这下,江行简听清了,是宋灵灵。


    醉醺醺的酒鬼爬向角落的宋灵灵。钟嘉韵把江行简的外套丢给她,捡起地板上掉落的椅子腿就往酒鬼冲过去。


    宋灵灵的脸埋在自己的双膝,不敢看,光洁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江行简光速收回目光,对今晚之事大概有些猜想。


    他恨不得那畜牲去死。


    但他太脏了,不值得钟姐如此。


    “好了好了,钟姐。”江行简企图拦住钟嘉韵的手,却被一下下顶开,生生挨了好多次打。


    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再红,也没有钟嘉韵的眼睛红。


    “警察快来了。”江行简两只手握住钟嘉韵的手背。


    “你们报警了?”宋灵灵颤声问。


    “警察很快就过来。”江行简点头,一边对宋灵灵说,一边拍着钟嘉韵的手背,安抚她。


    “不能报警。”宋灵灵出乎意料地说。


    江行简一个愣神,被钟嘉韵甩开了手。


    “钟姐,别打了。”宋灵灵抽噎着,对钟嘉韵说:“再打,他要废了。”


    “我在乎的不是他。”是你。


    钟嘉韵说。


    “我还好,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宋灵灵说。


    “什么叫‘实质伤害’,是必须流血的伤口才算吗?”钟嘉韵背对宋灵灵说。


    “我也要让他一辈子留下阴影,让他不敢再招惹你,不敢再招惹其他女生。”钟嘉韵像死神一般俯视倒在地上的男人。


    “我也恨不得他去死,原地断子绝孙,但我在乎的也是你。”宋灵灵爬起来,拉着钟嘉韵的衣服,“我的伤口看不见,他脸青鼻肿,警察来了,你说不清楚。”


    “钟姐,先放手。”江行简一手握着凳腿,一手轻拍钟嘉韵的手背,手指还见缝插针地扣开她粘在凳腿上的手指。


    他也赞同宋灵灵的观点。但下一秒,他接过钟嘉韵的棍,才觉心中的愤愤难平,几乎要灼穿他的心底。他也想挥棍下去!


    这棍,有毒。


    江行简把棍扔远。


    他心中依旧在烧,忍不住狠踹地板上人的□□。


    嘭!


    与此同时,包厢门打开了。哗啦哗啦涌入一群人。


    “就是你打架闹事是吧!”


    “不是啊,阿sir……”江行简百口莫辩,“警察叔叔,见义勇为不算打架闹事吧?”


    派出所。


    邓女士急冲冲地奔向江行简。


    “好好的,怎么跟别人打架呢?”邓女士抓着江行简的胳膊,拉他面向自己,上下检查他的身体。


    “妈,我没事。”


    邓女士边听警察的话,边拧紧了江行简的手背。


    “你为了一个女生,跟别人打架?”


    从派出所走出来,邓女士都不想认这个儿子。


    “喜欢一个女孩子不是这么表达的。你以为女孩子会感动你为她大打出手吗?不会,正常的女孩子都不会。”


    “不管女孩子喜不喜欢你,你这种行为只会给对方带来负担。”


    邓女士停在车门边,没有立马上车走人。


    “妈,她不是。她是我同学,我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钟嘉韵半拥着宋灵灵从派出所出来。


    “去问问你的同学,需不需送她们回去。”


    “嗯。”江行简转身,迈步。


    他刚迈出两步,就见宋灵灵张大嘴巴,嗷一声哭起来了。出于礼貌,他没有再前进。


    “哭能解决问题吗?”钟姐三十七度的嘴说出零度的话。


    “我又没想要通过‘哭’来解决问题……”


    “我哭,只是我因为我现在很难受,很委屈,很害怕。我不想回家!零个人想通过哭来解决问题!”


    “你想哭就哭吧。”钟嘉韵揽住她,轻缓地拍着她的肩头,“你先处理情绪,我来解决问题。”


    钟嘉韵掏出手机,打电话。


    江行简停在原地,等她通完电话。


    钟嘉韵挂了电话,宋灵灵抱住她的脖子,哭的更加大声了。


    钟嘉韵深深呼了一口气,却没有推开她。


    “钟姐,宋灵灵。”江行简走近,“天晚,我送你们回去吧。”


    钟嘉韵点点头。


    她拖着哭泣的宋灵灵走到,邓女士面前。


    途中,她拍宋灵灵的背,提醒她:“江行简的妈妈在,回去再哭。”


    宋灵灵比以前还要听钟嘉韵的话,立马收声,抹掉眼泪,拉着钟嘉韵的手,落后他们两人半步。


    “麻烦阿姨。”钟嘉韵带着宋灵灵跟邓女士微微躬身。


    车上,百灵鸟宋灵灵一点声响都没有,枕在钟嘉韵的肩膀上,失神。


    “宋灵灵,你呢?在哪里下车?”江行简问。


    “她今晚和我一起。”钟嘉韵说,“谢谢。”


    止于书屋。


    钟嘉韵牵着宋灵灵的手下车。她临别前,敲敲邓女士的车窗。


    “阿姨,今晚谢谢。”


    邓女士故意面无表情,点头。


    “江同学,今晚没有主动参与这件事情,是我请他帮忙。”


    邓女士看过来,江行简耸肩。


    “家长在家吗?”邓女士看向钟嘉韵的眼睛。


    钟嘉韵摇头。


    “有什么问题最好求助家长。”


    钟嘉韵下垂眼皮,“明白,今晚麻烦您了。”


    车子重新起步,驶出小道。


    云莞的夜晚热闹,车道上流金泻银。


    邓女士把车窗关上。


    呼呼的风声,哗哗的车流声都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是她吧?”


    “啊?”江行简又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都说了不是她。宋灵灵只是普通同学。”


    “我说的是,穿裤子的那位。”


    “妈,你别问了……”江行简耳朵爆红,“不管是哪个‘她’,都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朋友。”


    “我自己的儿子,还问不得了?”邓女士觉得好笑,“上次晨晨和睿轩来,聊的也是这位妹妹?”


    “嗯。”江行简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钟嘉韵“妹妹”。


    “笑什么?”邓女士收回眼神,心里默叹一声。真是个没出息的,光是提一嘴就乐得压不住嘴角。


    “我们都叫她‘钟姐’。”


    “我也要叫吗?”邓女士趁着红灯的空挡,一脸认真地问自己的儿子。


    “……”好问题。


    不过,江行简后知后觉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这个妈妈怎么还偷听儿子的墙角啊!”


    “不是我,我没有。”邓女士急得为自己辩解,“是小芷告诉我的。她现在虽然看不到,可耳朵却是越来越灵了。”


    江行简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他上扯嘴角,笑得很勉强:“错怪你了。”


    “对不起。”他垂眼,躲开邓女士宽慰的眼神。


    邓女士的手想要落在他的头上,江行简却把头垂得更低。


    她的手没有落在实处。


    *


    钟嘉韵带着宋灵灵回来书屋。


    “我只有一楼的钥匙。你今晚不回家,留在这里只能打地铺。”钟嘉韵看宋灵灵不出声,以为她不乐意,“或者你住酒店。反正你成年了。”


    “……”宋灵灵还是不说话,低着头,深深地呼吸着。


    钟嘉韵退一步,打算先去整理床铺,让她一个人静静。


    宋灵灵抓住钟嘉韵的衣服,拳头攥紧,不让她离开。


    钟嘉韵随即回到她的身边,不再走开。


    宋灵灵的脑袋靠在钟嘉韵的身上,默默地流泪。


    钟嘉韵身体僵硬,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是好。


    “你就不能抱抱我吗!”宋灵灵边哭,边说。


    “能。”钟嘉韵一只手贴在她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头,从后脑勺开始,顺着头发,拍到背上。


    宋灵灵哭累了,靠在钟嘉韵的身上睡着了。


    钟嘉韵将她抱到一楼唯一的折叠床上,给她用湿巾搽脸。


    宋灵灵迷迷糊糊,半睁眼,“钟姐,你睡哪?”


    “等一下在你旁边铺个垫子。”


    “嗯……”宋灵灵又合上眼,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


    钟嘉韵收拾完一切,坐在垫子上,却没有一点睡意。她起身支起窗户,数天空寥寥的几颗星。


    宋灵灵侧身躺着,背对着钟嘉韵,也醒着。


    “上周六人多,你不来我的生日聚会,我能理解。为什么这周三我生日当天,只邀请了你一个人,你也不来?”


    “我不知道。”


    “不知道?”宋灵灵哼一声,“骗鬼。”


    知道她学习专注时不喜欢被人打扰,周三那天,宋灵灵专门托程晨将消息便签放在她桌上。她在七班窗外亲眼看到便签放在她桌上,才安心离开。


    “为什么不问我?”宋灵灵开口。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生气?问我为什么月考完了还不下去找你?问我……”宋灵灵越说越觉得委屈,觉得对方其实并没有像自己在乎她一样,在乎自己。


    “我可以问吗?”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你什么都可以问!”宋灵灵转身,面对钟嘉韵。


    钟嘉韵又沉默了。


    她站起身,去接水,还问宋灵灵渴不渴?


    宋灵灵拉住她,非要她说清楚为什么才行:“为什么不可以?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