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绵绵缱绻
“结束了结束了——”乔向舒伸了个懒腰, 就连戴在脸上，遮去了她但半张脸的的口罩，也掩饰不住她的倦怠。
七人刚结束了晚会前一夜的最后一次彩排。
明天的这个时候, 可就是直播了。
白天里在酒店的时候, 几人就没有放松自己，下午前往电视台, 和那方舞台磨合了数遍，七人如今是实打实的疲倦。
上了车之后，一个个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座位里。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里平稳行驶。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落在池泠脸上，有节奏地一明一暗。
明棠偏过头看她的时候，她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睫毛微微垂着, 呼吸轻匀, 看起来像是没能敌过疲惫, 已经睡着了。
但明棠却清晰地感知到, 池泠的状态大概远比她所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要来得严重。
或许就连池泠自己都没有发现, 两人此刻相扣紧握的手，被池泠抓得过分用力。
无意识的, 池泠想要通过紧紧抓握住什么, 来缓解自己的不适。
“阿泠。”明棠压着自己的音量，轻轻喊了一声。
池泠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有睁眼。
“嗯……”
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明棠皱了皱眉，侧过身凑近了一些, 微眯着眸想要一探究竟。
池泠没有躲开，甚至主动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偏了偏头，看起来像是在迎合她的靠近。
明棠的手指贴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同时又是轻微高于池泠平时的体温的。
池泠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出本来的琥珀颜色，也看不清晰她的五官，但明棠就是觉得，池泠的眼前似乎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怎么了？”池泠的声音轻飘飘的，叫人听着就能隐约察觉出来，此时的池泠大概是有几分虚弱的。
“你不舒服。”明棠以肯定的语气陈述。
“……可能是有点累了。”池泠也在昏暗之中，回望着自己的心上人，哪怕此时此刻，眼前有些模糊，只能看得见时不时被路灯的光影所描摹的轮廓，“彩排的时候，头就有点晕。”
明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就是她的关心不够细致了，竟然直到上了车才发现。
“怎么了？”何舒颜从副驾驶回过头来，低声询问。
车子后排的几名队友已经十分一致地保持同一姿势睡着了，不知道是谁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她好像有点低烧。”明棠往前探了探身，也用不高的音量问坐在前面的何舒颜，“我们还有多久到酒店？”
何舒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五分钟。”
明棠点了点头，重新靠回座椅里，转而把池泠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虽然池泠的额温明显升高了，但手却更加冰凉。
“……酒店附近就是医院。”明棠将自己的脸颊轻轻搭在池泠的头顶，“先回酒店把衣服换了，要是难受我们就去医院。”
明棠用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池泠的手背，想要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池泠尾音极轻地应了一声，任由明棠动作，顺势让自己枕在了明棠的肩头。
车子在夜色之中往前开着，而明棠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重。
甚至，池泠的手心里开始出汗，湿冷的潮意。
明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池泠的发热期。
最近所有人都太忙了，为了首专录制拍摄奔波，为了上星首秀忘却日夜。
忙到忘了这件事。
“何姐。”明棠的声音比平时紧张了很多，再次往前探身，“能不能再开快一点？”
何舒颜从副驾驶回过头，借着一点从车窗透进来的光，看见池泠靠在明棠肩膀上，紧闭着双眸，眉头也微蹙着，表情一下子变了。
她转过头对司机说了一句“麻烦快一点”，司机应了一声，车速明显提了上来。
等到车子终于抵达酒店，明棠几乎是半搂着池泠下的车。
她手臂环着池泠的腰，另一只手抓着池泠的胳膊，好控制住池泠的平衡，不至于摔倒。
明棠能感觉道池泠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池泠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很大的力气，在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齐蓁走在前面回过头，看见池泠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乔向舒拉了一下袖子，话又咽了回去。
有意的，她们没有和明棠池泠去挤同一部电梯。
光可鉴人的金属门关上，电梯里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毫无征兆的，池泠忽然整个人靠了过来，双手撑着明棠的肩膀，额头抵在明棠的侧颈。
她的呼吸落在明棠的皮肤上，像一小团一小团接连不灭的火。
“听听……”池泠呢喃道。
明棠将池泠搂得更紧了一点，而后应道：“我在。”
叮——
“十一层，到了。”
电梯门徐徐向两侧拉开。
明棠搂着池泠走出去，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地毯上，让一切都看起来被镀上柔软的滤镜。
她摸出房卡，贴上门锁，门应声而开。
搂着池泠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池泠的身体忽然软了下去。
明棠赶紧扶住她，承带着池泠的重量，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挪到床边。
明棠将池泠安置在床沿，自己蹲下身，用双手捧住池泠的脸，想要好好打量。
却果真看见池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半阖着，睫毛被湿意结成一绺一绺。
而明棠的掌心所感受到的，属于池泠的体温，是灼热的。
“阿泠，你发热期是不是到了？”明棠的的拇指轻轻蹭着池泠的脸颊，软着自己的声音哄道，“你的抑制剂带了吗？放在哪里了？”
池泠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嘴唇微微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成一句嘤咛。
她的胸口起伏着，白茶味道的信息素从她后颈的腺体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浓郁的，滚烫的，像是被泡在热水里的白茶，茶叶一片一片地舒展开来，让所有的香气都释放。
像是要让整个房间都被白茶的清香所充盈。
明棠的呼吸也跟着重了。
被池泠的信息素所渴求，所全然包裹的情况，她经受过不止一次。
她知道单凭自己的意志力，完全不足以抵抗生理性和心理性双重喜欢的诱惑。
明棠咬了一下舌尖，逼自己保持清醒。
“你乖乖坐一会儿……”明棠哑着声音，认命似的在池泠信息素的强势勾缠之下，主动催生自己的信息素散出来，好安抚此刻已然快要神智昏聩的池泠，“我去找抑制剂。”
几次的同住，让明棠和池泠都已经自然默许了对方，可以随便翻动自己的行李。
明棠凭借着上次去温泉山庄，帮池泠找抑制贴的记忆，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摸出来两支抑制剂。
她可以毫不留情地给自己打抑制剂，但却不代表她能狠下心来直接用针头扎池泠。
可身后的白茶味道越来越浓。
天生的吸引，让她的身体在这样浓的信息素下，不受控制地做出反应。
明棠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逐渐变得不受控，迫不及待地涌出自己的腺体，开始同样浓烈地回应着池泠。
苦橙的味道和那股白茶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她微微颤着手，将Omega用的抑制剂从盒子里拆出来，两指用力捏住针头的保护套，想要往外拔的瞬间，动作却顿住了。
“阿泠……你打一支够吗？”
因为自己平时所用的抑制剂，是只能去医院开的特制抑制剂。
而普通版本的抑制剂于她而言，一支根本不顶用。
她知道池泠的发热期也与普通人不同，因此担心一支抑制剂于池泠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效用。
明棠说着，却没有听见池泠的回应。
就在明棠担心万分地回过头，想要看池泠状态的瞬间，一只手伸过来，胡乱地拨拂了一下。
力道没有收着，又或许是完全收不住。
池泠的手，打在了明棠的手上。
保护套都没来得及拔下的针管，从明棠的手里飞出去，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撞到沙发的脚停下。
明棠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原本已经没了力气的池泠已经靠过来了。
她的双手搭上明棠的肩膀，然后整个人往前倾，抬腿跨坐在了明棠的腿上。
明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池泠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脱掉了，如今只隔着薄薄的衣料，明棠能感受到池泠烫人的体温。
明棠的双手环过池泠的腰，本能地扶住又软成一滩水的她。
“阿泠……”明棠的声音有些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抑制剂……”
池泠摇了摇头，手环住明棠的脖子，把她拉得更近了一点。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缠在一起。
“听听……”
池泠的声音轻哑，只不过两个字，却又绵绵缱绻。
明棠下意识抬眼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还有轻薄的泪光。
她看见池泠的眼眶湿红。
随后，一滴眼泪从池泠的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落在明棠的手背上。
湿润的，灼热的。
“标记我……”
明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什么所带给她的冲击更大一些。
是泪眼莹莹的她，还是她软声的祈求？
“听听，标记我……”
第162章 打下标记
池泠低声呢喃着, 视线已经无法聚焦了。
明棠看见了她的眼神。
迷离，渴望……
这双过分好看的眼睛，如今在眼尾带着一抹惑人的薄红。
她本就柔软的身体, 敌不过Omega发热期本能的对Alpha的渴求, 攀附着讨要明棠的安抚。
而明棠这才恍惚地反应过来，池泠平时如霜如雪的清冷面容之上, 浮现出来的潮红，全然是被体内无法压抑的情欲所熏蒸出来的。
被池泠隔着衣料蹭过的皮肤，仿佛被她用火苗一点点燎过，也燃起酥酥麻麻的火焰。
明天就是上星卫视的晚会直播。
这样的关键时刻，哪怕是顺着池泠的渴求，给她打下属于自己的标记，并不是最佳选择。
她们之前只存在过一些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的安抚效果可见一斑，能够很好地安抚住Omega的发热期。
但永久标记……明棠并不确定, 永久标记后产生的后续反应, 对于池泠而言, 会不会让她在短时间内, 无法缓和。
明棠想要说些什么, 回应池泠的祈求，或者更准确的, 拒绝。
可最终, 她只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因为池泠在哭。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落在她的手上, 落在她的衣服上，落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池泠只是太难受了。
那一滴一滴的眼泪, 像是温热的泉水，将明棠的一颗心一点一点泡胀。
难言的酸软弥漫开来。
明棠此刻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复杂的情绪。
被这样一双泪眼所祈望，明棠的心又涩又疼，情绪上而言，她恨不得马上满足池泠的需求。
但理智却又告诉她，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她和池泠之间，会有永久标记的联结，但不是现在。
至少不应该是在外务出差的酒店里。
这样的会携带终身的标记，应当在更郑重的决定之下。
也至少，应该是在池泠足够清醒，不被情欲所过下的情况下。
可明棠却又分明地感觉出来，自己的腺体已经在池泠不受控的信息素的蓄意勾引之下，开始发胀。
Alpha的本能在与她的理智叫嚣。
这一场心声的角斗，池泠自然听不见。
此时的池泠满心满眼不过只有想要获得明棠的抚慰。
池泠的额头抵着明棠的锁骨，蹭了蹭，像一只在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在池泠所表现出来的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下，明棠的呼吸骤然变得又急又重。
自己的信息素也在池泠的依赖之下，跟着不受控制地从腺体里涌出来，苦橙的味道变得浓郁，与池泠的信息素缠在一起。在密闭的房间里翻涌、交缠、渗透进每一寸空气。
信息素的逸散，让池泠舒服了一些。
但这到底只是外在的缓和，并不能够彻底地缓解池泠的不适。
因为明棠一直不肯给她语言上的答复，也不肯施舍给她更多，而信息?* 素的浅层安抚，丝毫没有扬汤止沸的效果，反倒让她体内灼灼燃烧的火焰，烧得更旺，愈演愈烈。
身体内，空虚的渴望卷土重来，又叫她难耐地泄出一声低吟来。
她那双已经无法对焦的眼睛，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迷迷蒙蒙的，像隔着一场大雾，看水中倒映着的琥珀色月亮。
而她眼尾晕开的那抹红也跟随着情动，越积越深，像是一笔胭脂。
池泠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烫地喷涂在明棠的颈间。
明棠垂眸，能看见她粉色的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
目光只不过是落在她的唇上，便移不开了。
“听听……”池泠又循着自己的本能，轻轻地喊了一声。
起调轻，尾音也轻。
短促的一声，还夹杂着微弱的泣音，就像是先前她在床上，再也经受不住时，发出的温吞的音节。
在视听的两重煎熬之下，明棠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她知道池泠被轻喘打断的后半句话会是什么。
池泠还是要重复那一句话，要她标记自己。
她当然想。
她做梦都想。
想在池泠身上留下永远抹不掉的印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池泠是她的，想用信息素把池泠整个人裹起来、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触碰。
没有一个Alpha会不想在自己的Omega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志两个人之间牢固不散的关系的永久标记。
明棠就像是被温水煮着，固执一点一点融化，而后流向需要她的池泠，和她达成完全的一致与契合。
透明的水珠此刻滑入她的视线。
池泠因为难受而毫无保留的生理性泪水，正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淌，而薄红的眼睛安静又执拗地看着她。
而因为抵抗不住体内燃烧着的欲望，池泠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明棠的防线在这一刻全线崩溃。
她只是看见那一双的眼睛，就无法对池泠说出否定。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池泠的额头，鼻尖蹭着池泠的鼻尖。
这样近的距离，让两个人的呼吸完全缠在一起。
她阖眸吻住了池泠的唇瓣。
难得急切地品尝着那份柔软湿热。
亲吻的时候，她却又分心。
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永久标记池泠。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太舍不得让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不够完美的时候。
她抢夺着池泠口腔里的空气，与她的软舌勾舔。
直到池泠的呼吸变得短促。
她的手指从池泠的胸口滑上去，沿着锁骨，沿着脖颈，越过下颌，最后不再吻她，指尖停在池泠的嘴唇上，轻轻按着那片柔软。
“阿泠……”她试图和池泠讲道理，“我们还是临时标记，好不好？”
永久标记不应该是在发热期的驱使下，不应该是在眼泪和颤抖中，不应该是在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演出要面对的时候。
永久标记应该是在一个更好的时间，一个她们都不需要想任何其他事情的时间，一个明棠可以用一整天来告诉池泠，自己有多爱她的时间。
现在她能给的，是一个临时的、温柔的、不会给池泠的身体造成额外负担的标记。
池泠像是没有听懂。
她张开自己被明棠摁住的唇瓣，软软地含住了明棠的指尖。
明棠只得抬起自己另一只手，落在池泠的后颈，指腹轻轻按着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
池泠的呼吸骤然一窒，方才还柔弱无骨的整个人僵住了。
明棠极轻极慢地摩挲着那片皮肤，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池泠的僵持于是一点一点地化开。
在明棠的安抚之下，她的身体重新软下来，整个人都靠在明棠的怀里，连撑住自己力气的念头都没有了。
她的手从明棠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又被明棠捞起来，重新环上自己的腰。
“不回应……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明棠轻声道。
她让自己的唇瓣贴着池泠的侧颈，吻着皮肤，一点一点靠近后颈处的腺体。
“……放松。”
察觉到池泠脖颈下意识的紧绷，明棠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哄小孩。
池泠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触感本就敏锐的嘴唇，终于触及腺体的时候，能感觉到池泠的脉搏在皮肤下，一下一下急促地跳动着。
她用嘴唇轻轻地、反复地蹭着那片池泠最为敏感的皮肤。
这样的磋磨之下，池泠的手指在明棠腰侧收紧了，指甲隔着衣料掐进明棠的皮肤。
明棠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她只是继续用唇瓣轻缓地蹭着那片皮肤，好让池泠放松她的警惕。
一下，两下，三下……而后明棠张开嘴，尖锐的齿尖对准腺体的中心，轻轻咬了下去。
她的呼吸锐化成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喟叹，又或是低吟。
明棠保持着姿势，齿尖轻轻衔着那片皮肤。
苦橙的信息素从她的齿间渗进去，沿着血管脉络，慢慢地涌进池泠的身体，与池泠的信息素交汇，融合。
原本分属两人的信息素，就像两条河流终于汇入同一片海，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水来自哪里。
从骨头缝里挣扎着往外渗的渴望，终于在温柔地包裹和附着下，逐渐平息了游走在身体所有位置熊熊燃烧的火。
感受到池泠几乎快要瘫软在自己的怀里，明棠将她搂得更紧。
她知道池泠累了。
明棠终于松开了。
像是意犹未尽，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个泛着红的牙印，池泠又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明棠回过头，看着池泠的脸。
面颊上的潮红还在，但已经明显褪去了先前的病态，变成了带着倦意的淡粉色。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明棠的脸，迷离的神色慢慢退散。
“好些了吗？”明棠声音比先前更加哑了几分。
池泠弯了弯嘴角，弧度很浅，却叫明棠在看见的刹那，也牵起了自己的嘴角。
“……嗯。”池泠说，声音又轻又软，却还带着几分明显的倦懒。
明棠帮池泠把额角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开，道：“我抱你去洗澡？”
池泠轻轻点了一下头，身上酸酸软软，坦诚道：“没力气了。”
明棠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池泠虽然控诉，胳膊却已经十分自然地伸过去，搭在了明棠的肩上，讨要抱抱的意味十分明显。
“其实你还挺娇气的。”明棠道。
池泠听言，倒不觉得这是一个不太好的形容。
“嗯。”于是她轻声应了，接受了明棠的评价，“我就娇气，怎么了？”
明棠又是凭着气音轻轻笑了一声，将瘫软如水的池泠打横抱起。
“没怎么。”她道，“娇气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池泠：我就娇气，怎么了？
明棠：嘿嘿……阿泠是我的娇妻……
第163章 一如往昔
池泠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 明棠已经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明棠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正看着她。
“早。”
见到池泠终于睡醒了, 明棠便弯弯眸, 声音还带着刚醒长久未说话的微哑。
池泠对上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侧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变成闷闷的：“……早。”
明棠被她的模样逗笑，伸手把池泠压住的碎发勾住拨开来，而后指尖顺着她的耳后滑下去，直至停留在后颈的腺体的边缘，用自己柔软的指腹轻轻蹭了蹭那处的皮肤。
腺体的正中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过了一夜，印记已经不太红了, 但还能看出齿痕的轮廓。
“还疼吗？”明棠问。
池泠趴着摇了摇头,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些变扭, 于是从枕头上偏过脸来, 露出一只眼睛看向明棠。
“不疼。”
池泠想了想, 而后又补了一句。
“就是还有点酸。”
明棠听言，瞬间明白池泠所指, 偏偏恶趣味在此时升了起来, 于是将自己的手落在池泠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这里酸？”
池泠再次摇了摇头, 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 看向明棠，声音还是闷闷的：“腰酸……我全身都酸。”
明棠没忍住笑了，手掌从肩膀滑到腰侧, 隔着薄薄的睡衣，用掌心一下一下地揉着。
她的力道适中，能让池泠从自己的按压之中感受到酸胀缓解揉开的舒适。
池泠趴在枕头上，眼睛半阖着，像一只被顺毛的长毛猫，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含混的“嗯”。
“舒服吗？”明棠问。
池泠没有正面回答，但身体偏偏诚实地往明棠那边又靠了一点。
明棠尽心尽力地“服侍”着自家大小姐，但到最后，又变成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赖着。
直到时间跳到了必须要起床收拾的时候。
池泠从床上坐起来，平时柔顺的头发莫名其妙地翘着。
明棠伸手帮她压了压，却不奏效，又用指头梳了梳，还是支棱着不肯垂顺。
可池泠却被她弄得有点痒，偏过头躲了一下。
两人一对视，又莫名笑了起来。
“走吧。”池泠掀开被子，“收拾一下就该下楼了。”
明棠跟着她下了床，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刷牙。
镜子里的池泠头发还是翘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嘴角沾着牙膏沫，看起来有点乱蓬蓬的狼狈。
但明棠看着镜子里，却觉得这样的生活感十足的池泠也好看-
匆匆在硕大的舞台上，走过最后一遍流程之后，何舒颜已经站在她们下台的那一侧等着了。
“走吧，去休息室。”
休息室在录制厅同层，连通着后台。
整排的休息室，其中一间明显面积较大的房间门上，透明的壳子里插着写了“Karios”的标签。
乔向舒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又移开视线看向隔壁的那扇门——标签上写着的是如今内娱正当红的小花前辈的名字。
她们的咖位，竟然已经能排到这个份上了？
明棠也随着乔向舒的动作，看见了隔壁的标签，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注意到乔向舒的反应的人，本就不只是明棠。
待到众人都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何舒颜才笑道：“怎么了，一个个这么惊讶？对自己很不自信？”
乔向舒听言摇头，摇完又点头，点完又摇头，最后整个人纠结得要命，被实在看不下去叶桓柔一把按在沙发上。
“别摇了。”叶桓柔说，“再摇脑袋要掉了。”
乔向舒被她按着，嘴巴还不停：“我就是觉得……这也太夸张了吧？隔壁可是那位哎，我们怎么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池泠这会儿正玩着明棠的手指，听言道：“因为我们值得。”
何舒颜听见池泠的话，眉目带着的笑意更加温柔与肯定，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她们值得。
她们能走到现在的位置，本就是当初从百人的集合之中，战胜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才站在了最高处。
Karios的影响力，早就在她们出道的那一夜，就已经疾速冲击着内娱的格局。
“你们要是对自己的热度实在没有什么认知……”何舒颜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几个页面，截图，发送在了群里，“看看，你们新专辑预售的成绩，今晚目前的热搜排名，还有晚会官宣你们参演那条微博的转发量。”
七颗脑袋挤在一处，在看清数据之后，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叹。
何舒颜的脸上挂着的笑意不知不觉又明朗了几分，只不过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干练：“所以，你们队长说的没错，能在上星卫视的后台，拥有一见专属的休息室，是因为你们值得，这是你们靠自己的成绩和影响力争取来的。”
“别想那么多，好好准备，晚上好好表现。”
而此时，明棠的目光飘到了一边的梳妆台。
梳妆台的侧边摆着一大捧的花，配色是她们团队的应援色，外层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上面插着一张卡片，写着“祝Karios演出顺利”。
明棠伸过一只手将花抱过来，拿起插在花间的卡片看了一眼，没看见署名，又翻到背面，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是谁送的啊？”明棠问。
“陈导还记得吗？”何舒颜反问。
齐蓁即刻就应了：“陈姝羽导演？”
明棠自然也记得。
这是她们还在《命运时刻》的时候，去给空白褶皱拍香水代言广告，当时掌机的，就是陈姝羽导演。
何舒颜赞许地点了点头：“对，这是陈导专门让人送过来的花，只有你们和隔壁那位前辈才有。”
于是休息室内，又是一阵小小的惊呼。
陈姝羽导演出名的，并不是拍摄广告片，反倒是影视双栖，有好几部掌机的电影获了大奖，隔壁那位还因为她最新的一部电视剧，拿下了最佳女主。
这次晚会的现场有不少的艺人。
而陈姝羽导演只给自己的最佳女主，和她们Karios送了花，递橄榄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若说不激动，自然是不可能的。
“行了，行了。”何舒颜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众人夸张的表情，“合作的事情我会去接洽，你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保存精力完成演出。”
“保证完成任务！”
休息室里的热闹持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
七个人各自找位置窝着。
池泠靠在明棠肩膀上，手里攥着明棠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捏着，像是在捏解压玩具。
明棠由着她动作，同她低声说着小话。
“我去个洗手间。”乔向舒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算了，不去了，万一迷路了。”
叶桓柔翻了个白眼：“走廊直走右拐，这都能迷路？”
“你不懂，我这叫有危机意识。”
“你这叫路痴。”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像背景白噪音。
但姜知盈也站了起来，道：“我也想上厕所。”
乔向舒立马来劲了：“走走走！我们一起去！”
两个人推门出去的时候，叶桓柔在后面喊了一声：“别迷路啊——回不来我们可不出去找你们——”
这次轮到乔向舒翻白眼了。
可估摸着两人不过走出去没几步，休息室的门忽然又猛地被人从外被推开了。
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乔向舒站在门口，嘴张大着，眼睛爷瞪得溜圆。
“你们、你们快出来看！”
姜知盈也站在她的身后，急切地点头。
“怎么了？”
“看什么？”叶桓柔将信将疑起身，往乔向舒和姜知盈的身后张望了两下，却也只看见了外面走廊的灯光与白墙，“外面出什么事了？”
明棠见乔向舒的反应不似作假，于是反捏了捏池泠的手，牵着她站了起来。
在乔向舒急切的招呼之下，室内的几人跟在两人的身后，匆匆往她们指引的方向去。
走廊的拐角，是一扇几乎落地的玻璃窗。
透过窗子，可以看见楼下的广场，人头攒动。
应援物的光汇聚在一起，像是流淌着不同色彩的星河。
但是被簇拥在最中间的，明棠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是一串字母。
——Karios，她们的团名。
“天啊……”叶桓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是在做梦，“这……这都是我们的？”
没有人回答她。
所有人都沉浸在莫大的惊讶与感动当中。
每个人的名字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是夜里最清晰的应援。
“我们下去吧。”池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却又清晰。
明棠偏过头看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明棠分明感觉到，池泠握着自己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现在？”齐蓁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点不敢置信。
“离我们上场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
于是，没有人反对。
七人急匆匆地下了楼，同向的位置，这一层却有着露天的大平台。
她们挤在矮矮的栏杆处，像一排落在电线上的麻雀，朝着下面的粉丝挥手。
风比想象中大。
而所有的声音都在她们露面的瞬间，像被风所席卷的潮水一样涌上来。
“Karios——！”
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变成汹涌的声浪，拍在七个人的耳畔。
而后，喊谁的名字的都有。
而那些发光物，也晃动地更加热烈。
除去挥手，她们也只能靠大声喊，向楼下的粉丝传递自己的想法。
但总归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还有呼啸的风声捣乱，让字眼时有时无，有些难以分辨。
七人又凑在一起，小声合计着。
最后，几人依照番位的顺序站好，而池泠举起了手机。
手臂伸高，于是楼下的粉丝也像是收到了提示，明白这是要和她们拍大合照。
所有的光亮在此刻被定格。
时间到底是短暂的，Karios的七人朝着楼下的粉丝齐齐鞠躬，一如往昔台前谢幕的样子。
在说完再见，叮嘱过早些回去之后，七个人转身往回走，楼下的声浪又拔高了一个度，因为知道她们要离开了，所以想要让她们听见自己。
池泠走在最后面，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而明棠走在她前面两步的位置，感应到什么似的，也回过头来。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明棠的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而后，明棠朝她伸出了手。
池泠加快脚步跟上去，把自己的手重新放进明棠的掌心。
两个人的影子在走廊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又被下一盏灯拉长，再交叠，再拉长。
第164章 无奖竞猜
紧张的感觉是在候场的时候才涌上心头的。
说到底, 这是一个与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舞台。
但在工作人员帮忙调整腰间的接收器的时候，明棠却又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出道的那个秋日。
灯光从台上漏进来，又宽又薄, 像是一层浅金色的流水。
音乐声从后台听起来有些发闷的, 重低音似乎带着震动，连脚底的地板都在微微地颤。
几人从特定的角度向观众席看去, 视角很受局限，但还是能够零零散散看见一些属于她们的灯牌。
除去场外的大规模的应援，场内也有属于她们Karios的星火。
化妆师在上场之前，最后一遍检查了她们的妆容，指尖捏着绒绒的粉扑，她们在鼻翼两侧轻轻按了按定妆。
听见了台上主持人的报幕声，同时，卫视方的工作人员对她们做了个手势。
经过前两天的彩排, 她们知道,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 上场了。
明棠深吸一口气, 跟上了打头阵的池泠的脚步。
几人之间的间距并不大, 蓬起的裙摆蹭在一起，在黑暗中沙沙作响, 像风吹过花海时, 花瓣与草叶磨蹭的微弱声响。
黑漆漆的舞台，光亮的来源却是观众席。
那些原本零散的、像是天幕里低垂的星一般的灯牌, 数量却在她们上场之后, 忽然成几何倍数增长了一般。
带有她们的名字的灯牌，侵吞了半个观众席。
明棠的心里一时之间漫上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感动？
惊讶？
又或兼有之。
音乐的第一个鼓点落下来的瞬间，明棠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那些重复千百遍的动作, 早就已经铭刻在了她的记忆和骨头，以至于她不需要思考，便能够流畅地完成此刻所需。
柔软的肢体，却又带着韧劲，而绷起的指尖似乎悄然延伸着她所表达的意蕴。
像是江流边吹拂不倒，生生不息的蒲苇。
池泠在她斜前方。
灯光落在池泠的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白的光。
队形变换。
七个人汇拢，散开，交错，聚合。
众人手抬起来的高度一致，脚迈出去的幅度相同，甚至就连旋转时裙摆绽开的弧度也如出一辙。
这样齐整的呈现，是她们日夜抠着每一个细节训练的成果。
每一个人都在舞台上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又因为彼此是一个整体，因此汇聚成了更璀璨的光芒。
在音乐的最后一个八拍，七个人聚拢。
明棠站在池泠旁边，肩膀挨着肩膀，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喘气，胸口起伏着。
音乐渐弱，动作放慢，定格。
定点的灯光乍然从头顶倾斜下来，把七个人的影子圆圆地投在舞台上，叠在一起，交融着你我。
在Karios谢幕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涌上来，要将把整个场馆都淹没。
七人手拉着手，直起身来。
加之身上裙摆蓬蓬的演出服，一时之间像极了在跳“七小天鹅”。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几人的气都还没完全喘匀，何舒颜便提了一嘴，让众人不要忘记发一点营业博。
众人十分默契地，统统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队长。
池泠一时之间被刘双眼睛紧盯，兀自失笑，道：“嗯，我会发的。”
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很快，今天Karios所有成员之中第一条营业博，就这样水灵灵地发送了出去。
【Karios_池泠：你们看见我们的时候，我们同样看见了你们。[图片][图片]】
两张照片。
一张是七人赶在上场之前，溜到楼下平台上，和场外应援的粉丝们拍的合影；而一张是七个人在台上鞠躬谢幕的瞬间，观众席灯牌在背景清晰呈现。
那是何舒颜趁着几人在台上演出的时候，站在候场的位置拍的。
评论区刷得飞快。
【我们小开今天特别特别棒！】
【场外的应援我参与了！！！被姐姐翻牌了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今晚真的太好哭了】
【我们小开也是有出息了呜呜呜呜】
【池泠你好好休息！！！今晚超级棒！！！】
【Karios一定要多多上舞台啊，喜欢看你们在舞台上自信发光的样子！】
“队长你这条的转赞评涨得也太快了吧！”乔向舒的语气里带着“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感慨，手指还在屏幕上不停地往下划，“评论区一刷新就多百来条！”
叶桓柔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接话：“那你赶紧也发一条，蹭蹭队长的热度。”
“什么叫蹭！”乔向舒一骨碌坐起来，义正词严，“我那叫配合团队宣传！”
明棠笑了一下，蹭过去看池泠的手机。
“你自己的呢？”明棠问，“就只发这一条？”
池泠眨眨眼，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自己一个人的照片，也该发一发吧？营业一下？”明棠进一步解释道。
池泠眼珠一转，明棠就知道她又有了别的打算。
明棠带着浅浅的笑意问：“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大家都习惯了我们在一起。”
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收，整个人往明棠这边又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歪着头看明棠，语气里是理所当然。
“所以个人营业嘛——”池泠顿了一下，随后也跟着弯着眉笑眯眯，“就靠你了。”
明棠看着她，明知故问地挑了挑眉：“靠我？”
“嗯。”池泠点点头，手指在明棠的手背上点了点，“你发微博的时候，直接发我们的双人的合照，就当是我们两个人的个人营业了。”
“反正——”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反正我们又不分你我。”
“我的号都当官号了，只能求你收留收留了。”
池泠说着，又很是无辜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明棠自然拿她这副小狐狸做派没辙，还被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琥珀眸看得没脾气。
“好。”
轻而易举地妥协了。
什么“官号”，什么“收留”，全是托词。
池泠就是想在这样的重要时刻，发与她双人合照的，纪念这特殊的一天。
几名队友也都还在各种找角度自拍。
而明棠的手机所拍摄的，就是两个人了。
池泠的眼尾那抹亮片在休息室的灯光下一闪一闪，像是碎钻。
她歪了歪头，没有摆什么刻意的姿势，就那样靠在沙发里，侧着脸看向明棠的镜头，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明棠按下了快门。
而瞬间被记录下来的、镜头里的池泠很好看。
自然的、松弛的，是很惬意的漂亮。
明棠看着那张照片，却觉得不够。
不够亲密。
“再来一张。”
于是池泠偏过头看她，距离拉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
镜头里是两个人挤在一起，亲昵地就连脸颊都贴着，没有缝隙。
“咔嚓——”
连着几下快门后，明棠收回手，低头看照片。
池泠凑过来看，头发蹭到明棠的脸颊，痒痒的。
“这张好。”池泠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张也好看。”
明棠点了点头，照着池泠的选择，退出相册，点开微博。
她的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一下，短暂的思考之后，打了几个字。
“我发好了！”乔向舒扬声道。
这样的营业，总归还是要按照番位的顺序来发布的。
于是在听到了乔向舒的话之后，明棠也再戳了一下屏幕。
确认发送。
【Karios_明棠：无奖竞猜，这是我和阿泠的第几个舞台？[图片][图片]】
大概是因为先前有池泠发微博，又有了番位第二的乔向舒发送，所以大家已经准备好了等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橘子茶夹带私货了吗？夹带了！！！】
【嗑嗑嗑嗑死我了！】
【你们两个好甜蜜的吧！我不行了！】
【上舞台也不忘秀恩爱哟】
【“我和阿泠”嘿嘿嘿谁懂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橘子茶99！】
【橘子茶今天也在认真营业】
【热搜预订！！】
【明棠你拍池泠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带滤镜啊！！！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好看！！！】
【滤镜笑死我了，但她拍池泠确实比拍任何东西都好看】
【废话，那是她老婆】
【老婆这个词已经用上了吗？好好好，用得好】
“背刺啊！”乔向舒哀嚎一声，“你俩怎么发双人合照！”
明棠看向她，装作不解一般地耸了耸肩：“不发双人合照，难道要带上你吗？”
乔向舒立即倒吸一口凉气。
“嘶——”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那可别了！我才不要当电灯泡！”
随即，她的目光捕捉了许栩。
“许栩！咱俩拍一张！瞧她俩嘚瑟的！”
许栩眨眼的频率一时之间也变得很快。
“……你说晚了。”许栩道，“我已经发好了。”
乔向舒于是气势汹汹地准备去威胁姜知盈。
在几人回程的车上，热搜榜已经飞速地进行了词条的替换。
#Karios晚会舞台# 后面跟着一个“爆”字，随后的下一条，就是#明棠池泠第几个舞台#。
明棠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声音很轻，不过是闷在胸腔的轻微震动。
但池泠枕靠在她的肩头，感受到之后，抬起头看她：“嗯？”
明棠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池泠的额头。
“以后会有更多更多的，我们的舞台。”
池泠认真地看着她，然后弯了弯嘴角。
“嗯，”池泠道，“会有很多很多。”
第165章 成功解约
红眼航班落地的时候, 天还没亮透。
灰蓝色的天空边缘只透出一线薄薄的橘，像是晨昏交际的颜色。
取行李、出站、上车。
七个人都困得东倒西歪，被工作人员塞进车里, 直接一觉睡到了别墅的门口。
闻见厨房飘出来的香气, 一个个困成行尸走肉的人才终于原地满血复活，化身饿死鬼投胎。
但到底还是因为前些天的极度缺觉, 于是哪怕勺子送到嘴里也还是不太清醒。
喝了暖胃的小米粥，也分不清谁先谁后，换了睡衣就倒在自己的床上失去意识。
就连平时总是不知不觉地就蹭到同一张床上去的明棠和池泠，也都难得地没有粘着彼此。
几人囫囵补完觉起床，已经是正午了。
补觉对于精力的恢复卓有成效，一群累得已经快没有人形的人，在睡醒之后终于能够保持住自己的人形态，面色都好了不少。
这几天在出差地大多只来得及吃外卖, 在经过凌晨半梦半醒的那一晚热粥之后, 几人都开始不约而同地回味起林奕的手艺。
林奕也丝毫没有亏待几位在晚会上, 出尽了风头的小功臣。
何舒颜就是在她们吃饱喝足、精神最松懈的时候推门进来的。
她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表情是很明显的笑意。
这样的表情, 出现在何舒颜这样一个干练的女人的脸上，她们昨天刚见过。
“吃好了？”何舒颜在餐桌空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正好，有两个消息。”
乔向舒立刻坐直了：“好消息坏消息？”
何舒颜看了她一眼?* , 没有立即回答。
反倒是坐在对面, 正捧着玻璃杯喝水的姜知盈不解地问：“很难猜吗？何姐都这么高兴了。”
何舒颜没忍住哼出来一个轻笑。
伸手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整整齐齐地摞在桌上。
因为离得不够近, 封面上的字明棠没有看清。
“华音那边的赔偿谈下来了。”何舒颜的语气里，透着几丝没有压住的欣喜，“比预想的要多一些。”
池泠正把玩着明棠手指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继续捏着明棠的手指摆弄。
但是她肢体上的放松，和神色上的松懈，却能叫明棠看出来，她如今心情很好。
毕竟对于池泠而言，这也算是一个心结。
相比起池泠的平静和淡然，明棠的高兴倒是很明显。
她下意识地就强硬地改变了自己的动作，将自己被池泠玩弄的手，挤入了池泠的指缝当中，与她紧紧地扣在一起。
用力回握着池泠的那只手，还有几分微微的颤抖。
——她知道，属于池泠的，无论如何都会回到池泠的手中。
具体的赔偿金额，何舒颜没直接提，众人也就没有追问，而何舒颜也完全没有给她们留追问和兴奋的时间。
“还有……”何舒颜翻开第二份文件，推过来，“明棠，你和华音的解约协议。不用赔付违约金，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签个字就行。”
明棠看着那份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文件，封面上的“解约协议”四个宋体字印得端端正正。
她伸手翻开，里面的条款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甲方华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乙方明棠，落款处还空着，等她签字。
上次的在法庭，何舒颜就提过，会连带着帮她一起解决与华音的合约的事，没想到结果竟然来得这么快。
明棠张了张嘴，一时之间还有点说不出话来。
乔向舒倒是高兴地扬手就拍在明棠的后肩，没有控制住力道，将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明棠拍得往前扑。
“看给孩子高兴的！”乔向舒乐呵呵的，“都不会说话了！”
明棠忍了。
毕竟这样的好消息无异于天降喜讯，乔向舒也不过是替她开心。
况且乔向舒说的大抵也没错，自己就是太高兴了，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何舒颜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还带着那抹没压下去的弧度。
然后她放下杯子，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个文件袋，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何姐……”齐蓁的声音从餐桌的另一端传过来。
她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齐蓁说话总是沉稳占多，但这一声“何姐”里，饶是明棠也听出了一些别的什么。
犹豫，紧张。
“嗯？”何舒颜看过去。
齐蓁的双手放在桌面上，两手的十指紧扣着，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双手下意识地绞着，暗示着她此刻紧张的情绪。
可她的表情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明棠却注意到，她的坐姿比平时更直了一点，但平日里舒适打开的肩膀此刻微微收着，像是在不自觉地绷紧。
“……我呢？”齐蓁问。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氛围里，落在每个人的耳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齐蓁的目光落在何舒颜脸上，又移到桌上那个文件袋上，最后又回到何舒颜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轻微的泪光在闪，又隐隐含着期盼。
明棠看着齐蓁的表情，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毕竟眼下在座的所有人里，她大概才是那个对齐蓁了解最多的人。
哪怕她和齐蓁之间有过摩擦，有过冷脸，有过相看两相厌的僵持。
但那些都过去了。
一起熬过练习室的深夜，一起在舞台上流汗，一起淌过那滩浑水走出来，有些事像水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冲突形成的尖锐棱角磨平了。
明棠知道齐蓁的本心不坏，只是太想要，又太容易被公司所左右了。
而齐蓁的改变，也是明棠一点一点亲眼看见的。
她们之间，早就已经化干戈为玉帛，而如今共同的“敌人”，都是华音。
齐蓁和她的处境，在目前来看，是全然一致的。
先前，是她和齐蓁一起被绑在华音娱乐这颗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炸弹上，但如今自己得到了何舒颜所递过来的准信——自己可以解约了。
与自己身处同一境地的齐蓁，却没有得到何舒颜的任何反馈，难免会多想，难买难会想要求证。
“何姐……”明棠也下意识地出声想要追问。
何舒颜看着她，又看了看齐蓁，然后笑了。
此刻的齐蓁在她的眼里，就像是一个没有被点到名的小孩。
“想什么呢？”何舒颜的指尖在文件袋上敲了敲，“难道还能忘了你吗？”
齐蓁的眼睛亮了一下。
何舒颜果真又抽出一份文件，翻开，转过来，推到齐蓁面前，动作是和刚才推给明棠时一模一样的干脆利落。
“和华音解约的事，当然也给你谈了。”何舒颜语气理所当然，“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齐蓁低下头，看着那份推到自己面前的文件。
她的手指搭在纸页的边缘，匆匆翻看了两下，最终确认了这份解约协议上，是自己的名字。
“真的？”齐蓁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何舒颜道，“条款和明棠的一样，不用赔付违约金，流程全部走完。只要等会儿签上名字，就跟华音没有任何关系了。”
“谢谢。”齐蓁蜷了蜷手指，低声道。
“行了，别煽情了。”何舒颜把文件重新收好，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干练，但嘴角完全压抑不住的弧度出卖了她，“收拾一下，你们三个现在就跟我去公司签字。所有和华音谈下来的协议，今天一并办完。”
何舒颜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我到车里等你们。”
而后，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出去了。
大概是山中的大王一走，几人瞬间就像是没了管制的小泼皮，乍然间闹腾起来。
乔向舒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扑向明棠，像一颗发射出去的炮弹。
“啊啊啊啊啊明棠！你自由了！”
她的胳膊死死箍住明棠的肩膀，明棠被她晃得东倒西歪，有点喘不上气来，但手依旧和池泠牵着没松。
好一会儿，乔向舒才意识到自己当着队长的面，抱着她的女朋友似乎不太好，才悻悻松开。
池泠倒是对此并不感到介意。
一群人闹成一团，像是过年一般嚷着“恭喜恭喜”。
三个人收拾好自己出来的时候，何舒颜将车窗降下来，看了一眼三个人，点了点头。
“上车。”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面。
才姝的公司内部，她们来的次数反倒并不很多。
何舒颜带着她们穿过大堂，进电梯，上楼。
会议室的门开着。
兰律师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池泠脸上，点了点头。
“坐吧。”
三个人在长桌的一侧坐下来。
另一侧，坐着的是三人的老东家，邱添。
但没有人与她打招呼。
兰律师把文件一份一份地推过来，动作不急不慢，每一份都翻到需要签字的那一页，然后用手指点一下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签完就可以了。”
明棠拿起笔，低头签字。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响。
池泠坐在她旁边，签得很慢，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细。
待三人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兰律师把文件收回去，一份一份地检查，然后点了点头。
兰律师推了推眼镜：“好的，从今天起，你们跟华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存续的雇佣关系了。”
何舒颜笑眯眯地看向一边的邱添：“邱总，赔偿款的事？”
邱添的脸色很差，青灰青灰的，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池泠身上，停了很久，让明棠以为她大概想要对池泠说一些什么话。
道歉，解释，或者别的什么。
但邱添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池泠，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抿上了。
明棠来不及一一辨认一闪而逝的动作里，蕴含了哪些情绪，但她捕捉到了其中一种，那大概是“不甘”。
听见了何舒颜的话，邱添的脸部肌肉绷了一下，像在咬着什么。
“已经安排了。”邱添呃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财务那边在操作。”
话音刚落，池泠的手机震了一下。
于是在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池泠身上，池泠慢慢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而后，池泠的笑容明显。
那是银行的到账通知。
果然，没有人会在看见自己收获一笔合法巨款的时候，不感到由衷地高兴。
第166章 和我约会
大概是考虑到几人这样连轴转了很长时间, 不能真把几人就这样累坏了，于是才姝的领导层大手一挥，给几人放了一个小长假。
“怎么？”何舒颜看着自己通知完之后, 却不出声的几人, 挑了挑眉，“不想要？那我跟公司说……”
“啊啊啊没有啊！”
“要的要的！”
“假期假期我想你——”
眼前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何舒颜被眼前聒噪的场景逗乐, 把七人全然当做只会呜呜哇哇的猫猫狗狗来看了。
眼见着这群许久没有休息过的人，在得知这个喜讯之后，都快要拉着自己一起转圈跳舞庆祝了，何舒颜退后了一步。
“行了，假期是你们的，好好玩。”何舒颜道，“我还有事要忙。”
“何姐你还要忙什么啊？”正处于群体狂欢之中的明棠，从人群之中把脑袋探了出来, 问。
何舒颜于是从包里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随后将一条朋友圈内容展示给众人。
【陈姝羽导演：新戏即将开机, 现正招募合适人选, 欢迎广大演艺界的朋友们多多转发推荐！[抱拳][抱拳]】
“陈导那边在筹备一部新的电影，我给你们去看看, 有没有适合你们的角色。”
陈姝羽发在朋友圈的是一张长图, 众人这么匆匆一眼，也只能看见她那一段文字, 并看不清招募的具体消息。
众人听见了何舒颜的话, 小小惊诧了一下，毕竟于她们而言，自己如今身为偶像, 拍电影这种事，实在有些跨专业了。
“哎呀。”乔向舒很是惬意地将自己往沙发上一靠，开始替何舒颜感慨起来，“我们这点演技，在人家大导演面前不够看的嘛，何姐你也省点力气歇几天呗。”
何舒颜状似冷笑一声，带着几分没好气：“我要是哪天休息了，那大概就是Karios糊了。”
“哎哎哎——”叶桓柔蹿了上去，作势就要去捂何舒颜的嘴巴，“何姐这可不兴说啊何姐！”
但何舒颜的气质，到底还是让人有些不敢造次，于是在手即将要碰到何舒颜的那一刹那，叶桓柔已经下意识地退却，悻悻收回了手。
“好啦，你们玩着吧。”何舒颜举着自己的手机，转过身朝着众人挥了挥，“有任何事情，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自作主张。”
听见何舒颜的后四个字，明棠莫名觉得自己的鼻尖有点痒。
下意识转过头，却看见池泠这会儿也正抬着手，摸着自己的鼻尖。
两人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相视一笑。
在别墅里无所事事悠闲了一个下午，直到夜里完成了洗漱，明棠换上了睡衣，推开了池泠的房间门。
一如池泠总是不声不响就直接推门而入那样，明棠也没有敲门。
开门进去的时候，池泠正坐在桌前，对着镜子给自己涂护肤品，看见明棠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她便干脆将手朝着明棠伸了过去。
“正好你来了。”池泠道，“挤多了，分你点。”
明棠轻轻笑了一声，将自己的脸凑上前，任由池泠将多余的液体糊在自己的脸上。
池泠倒是没有抹完就跑，而是将那些精华液手法轻柔地替明棠涂抹好。
待到匀了，便并着四指，用指尖轻拍了一下明棠的脸颊肉，道：“好了。”
明棠于是趁着池泠还没收手的时机，在池泠的掌心又亲了一下，随后说道：“我们阿泠现在是超级无敌有钱人了，不用省着来，下次挤多了，干脆就做一个全身护理好了。”
池泠失笑，干脆用手在明棠的嘴巴上轻拍两下，嗔道：“就你会说话。”
回过身将那些瓶瓶罐罐重新收纳好，池泠才转而问起正事：“怎么突然过来了？”
“终于好奇了？”明棠站到池泠的身后，从背后环抱着她，又看向镜中的自己和池泠，一下一下慢悠悠晃着，“你觉不觉得我们少了些什么？”
明棠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没有上文可以联系，池泠有些不太清楚明棠所指的“少了些什么”究竟指的是什么方面，于是便诚实地摇了摇头。
“猜都不猜一下？”明棠将自己的下巴搭在池泠的头顶，哼哼两声，“怎么懒成这样？”
池泠看出来了明棠明摆着的撒娇，心中柔软，十分好脾气地顺着她。
“我是真猜不出来，来点提示？”
“我们的恋爱，是不是少了些什么？”前五个字，被明棠咬了重音，显然是在着重强调。
“哦——”池泠拖长了尾音，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约会？”
明棠揽住池泠的双手，在听见池泠的答案那一刹，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这样的肢体反应实在明显，于是池泠笑眯眯地抬起头，仰看着明棠，道：“看来我猜对了？”
明棠又是哼哼两声，表现自己的别扭，垂下脑袋，在池泠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低声控诉道：“……你这不是都知道吗？刚才是故意诓我？”
池泠有些无奈。
“这不是让你给了提示，圈定了范围，我才能猜出来吗？”
眼见明棠还想要继续控诉自己，池泠干脆仰着头往上蹭，啄吻了一下明棠的嘴唇。
明棠抿着唇噤声了。
这个方法看来很好用，很奏效。
“所以想要带我去哪里约会？”
“……哪有人这样问的。”明棠有些不服气。
因为池泠说的话，和她预想好的走向不太一样。
按照她的想象，池泠在终于猜到自己和她之间缺少一场约会之后，应该是由自己邀请她约会猜对！
池泠眨眨眼，随后道：“那我不说了。”
她抿着唇，示意明棠：你说。
明棠有几分期期艾艾：“你、咳……池泠，明天要和我去约会吗？”
池泠的琥珀眸里浸着笑意，点点头。
“……你说话呀！”明棠小声嗔道。
“你不许我说的。”池泠又眨眼，看起来好不无辜。
明棠实在委屈，连声说着“我哪有”，却仍觉得不够，直至在池泠柔软的唇瓣上亲了数下，讨了些利息回来，才当做是给自己讨回了公道。
“你重新说。”明棠故作凶巴巴道。
池泠此时是一点笑都忍不住，于是带着气音笑了几声，说的却仍然不是明棠爱听的，想听的。
“好霸道哦，要强迫我和你约会吗？”
眼见明棠的嘴角都快撇起来了，池泠才笑眼盈盈地捧住明棠的脸颊，啄吻着安抚她。
“哎呀，我是自愿的。”池泠亲一下说几个字，“我是自愿和我们棠棠约会的。”
“只和棠棠？”
“这又是什么话？”
“哼……”
“好好好。”池泠无法，能怎么办呢，自己惹的女朋友，当然要自己哄了，“和棠棠，和听听，和我们宝宝，和你。”
“我早就想和你约会，度过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漫长而又幸福的时光。”
池泠说完，亲不够似的，又捧着明棠的脸颊，连着亲吻数下。
最后两人互道了晚安，明棠飘飘忽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到钻进被窝，她也仍然被不实感所包围。
一想到明天就要和池泠去约会，明棠关着灯许久也没睡着。
最后干脆将被子一掀，直挺挺坐起身来，赤脚下了地，开始翻箱倒柜。
衣服搭配了一套又一套，穿了脱，脱了又穿，换来换取，总算搭出了满意的穿搭，她将准备好明天约会穿的衣服真切叠好放在椅子上，才终于兴奋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先已经设置好的闹铃的一分钟，睁开眼睛。
洗漱好换好了衣服，明棠又开始觉得自己怎么穿都不对劲，于是又开始扒拉自己的衣柜。
但倒腾了半天，增增减减，最后还是换回了自己前一晚就搭配好的这一套。
等明棠全然拾掇好出门的时候，池泠已经在走廊里等她了。
池泠的头发披散，发尾微微卷着，垂在身前。
奶黄色的羽绒服外套微微蓬着，更衬得池泠像是个精致的娃娃。
她看见明棠，上下打量了一眼，而后弯了弯嘴角。
“换了几套？”池泠问。
明棠的耳朵尖红了。
“……我才没换。”
池泠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走啦走啦！”被池泠这样注视着，明棠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牵住池泠轻轻拽了一下，好让池泠的注意力从纠结这个问题上移开。
两人出门到底还是要小心一些，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等到下了车，明棠连导航都不用看，就带着池泠在曲折的小巷子里穿梭来去，停在了一家装饰古朴的店铺门前。
门框边的墙上，镶挂着一块厚实的木板，似乎还专门做了火烧的工艺，上面写着“银饰手作”。
池泠挽着明棠的胳膊，问道：“这么熟门熟路，来过几次了？”
明棠一僵，转过头看向池泠的目光里，又是十分明显的嗔恼：“我也就是第一次！”
“那怎么这么顺利呀？”
“……”明棠自暴自弃，“我来之前看了很多遍的导航，把路线和地标物都记住了！”
池泠于是笑吟吟道：“真棒。”
明棠一时之间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什么识途引路的小狗了！
可恶！
“好啦，进去吧。”池泠捏了捏明棠的手，“我还是第一次，需要小棠老师帮帮忙。”
“好。”明棠被她哄得高兴，没憋住笑，伸手将店门往里推。
“欢迎光临，店内饰品可以试戴。”
“我们来做对戒。”
店员点点头，看了一眼平板：“两位，预约的上午，是明女士吗？”
“是的。”
明棠这样听着，莫名有几分自己在装大人的即视感，有些别扭地扣紧了池泠的手。
趁着店员准备材料的工夫，两人打量了店内的陈设。
墙上挂满了客人的成品照片，大大小小的相框挤在一起，拼贴出了杂志的艺术感。
目光扫过去，看见最多的是戒指，也有手镯、吊坠、耳环，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店员把工具摆好，又拿了两条围裙过来，浅灰色的，布料很厚实。
“两位想做什么款式？”
两人刚系好围裙，店员便拿出一个托盘，里面摆着几枚样品戒指，简约的、雕花的、镶嵌缠绕着宝石的，风格各不相同。
明棠草草扫过一眼，便看向池泠。
池泠也在看那几枚样品，目光从每一枚上慢慢略过去，最后摇了摇头：“我们自己来。”
店员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便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制作步骤，就将空间留个了两人。
“先量指围。”
明棠一手软尺，另只手拉过池泠的右手。
池泠的手指自然舒展着，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血色的淡粉。
明棠把软尺绕在她的无名指上，轻轻收紧。
池泠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不太习惯被什么东西圈住。
明棠于是便调整了一下松紧，重新辨识刻度。
记录下数据之后，两人的角色调转，自己的手被池泠轻轻捏着，量着。
接下来的步骤，明棠在来之前已经看了无数遍教程。
她把银料放在铁砧上，缓慢敲出铛铛的响声，银料在她锤下慢慢变成一条细细的长方条。
而后，用铅笔在小银条上画着什么，刻刀一点一点在上面留下想要的痕迹，而后被锉刀打磨掉棱角。
原本的银条被弯成圈，又用火焰焊接……
两人沉心静气，时间似乎都在两人的手下走得很慢。
砂纸一点一点细细搓着，戒指在她们手中慢慢成型，变得光滑、亮泽，从暗淡的银灰色变成温润的银白色。
“试试？”池泠捏着她做的那一枚，在明棠的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