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们走吧
只是匆匆一眼, 明棠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这也太夸张了！
现在场内还有四十二名练习生，但是台下举着自己和池泠的名字的灯牌，以及直接写着“橘子茶”的发光物在左摇右摆地大幅度晃着, 这些应援物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惊人全场的四分之一, 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什么专场。
明棠下意识站得更直了，脊背也绷紧了些许。
有一种家长在台下看自己文艺汇演的陌生的紧张和局促。
明棠虽然知道自己和池泠的CP是自从问世开始, 就一直盘踞在CP榜榜首，是一个从来没有被拉下来的神话一般的存在。
但是知道归知道，真的亲眼见证到自己和池泠的人气，还是有些惊诧。
这样的场面，她还真是迄今为止头一次见。
像是木头人一样，明棠略略有些僵直地转过身，等待着BGM的响起。
明棠竖着耳朵，深吸一口气平静自己的心态, 好让自己能够全神贯注完成这一次的舞台。
但显然深吸了一口气的人不止她一个。
“小池老师——”
在BGM响起来之前, 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声从观众席中突然爆发。
本就在专心等待着伴奏的明棠, 在听见这么清楚又响亮的一声之后, 身体比大脑率先意识到她究竟听见了什么。
明棠一个哆嗦。
虽然此刻的大屏还没有开始进行投放, 但是坐在前排的观众和站姐却能捕捉到她的变化。
于是起哄的声音变成一阵声浪，扑盖过来。
明棠暗暗叹了口气。
只得庆幸, 自己这会儿起码是背对着台下的观众, 不至于被她们看见自己瞬间失去控制的表情。
但台下起哄的声音一直都没停止。
大概是对刚才收音麦没有关，无意之间泄露给整个场馆的私下对话, 十分的在意了。
很大概率上, 这一声又一声的起哄，不只是给自己一个人听的，她们知道, 池泠此刻正在后天等着，能够听见她们的声音。
真是无形之中又给她们发糖了。
明棠只得转过身，往台前走了几步，而后微微俯下身，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从左转到右。
众人都看明白了她的动作，于是场馆迅速安静了下来。
明棠这才站回到暗处，对着导播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也不知道这会儿池泠在台侧听见这些动静，会想些什么。
BGM的节拍终于响起，低沉电子音效循环渐强。
瞬间，冷白的追光打出，像是穿透黑暗的一束明亮。
光束自上而下，将她的身形完全照亮。
明棠的两条胳膊裸露着，稍稍用劲，就能看见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
“人都要我别妄想出人头地永远活在规矩框里！”
明棠的右脚猛地后撤，肩臂像挣脱锁链般向前一挣。
一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明棠挥出了重重一拳，打碎了自己面前的玻璃。
那是用特制的糖浆浇筑模拟出来的，清透却并不会像玻璃那样需要耗费太多的力。
“梦想早该埋进水泥现实铸成墓碑我偏要掘地！”
所有被明棠吸引了目光的观众，根本没有意识到此刻其他队友已经开始上场。
直到明棠将手一挥。
所有人顺着她的指尖方向看过去，另一盏追光也在此刻打亮。
那名练习生双手突然在胸前凭空一推，仿佛推开一堵透明墙壁，外套链饰哗啦作响。
追光骤扩。
而后所有灯尽数亮起，全员都被照得清楚明白。
节奏动感怦然，六人每一步踩下发出的响亮落地声，整齐划一，都与节奏吻合。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队形随之变化，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段流畅的连震之后，明棠听见了台下骤然而起的欢呼。
明棠勾起一边的嘴角轻笑，抬脚轻巧跳上舞台前置音箱，扬手打着节拍，目光大方掠过台下的一切。
最后一句收尾，节奏像是猛地沉入深水，留下如心跳监护仪长鸣般的单一尾音，让所有喧嚣沉底。
明棠用鼻腔深深喘息着站起身，站到所有人的中间，对着台下瞬间爆发出来的掌声鞠躬致谢。
直起身之后，众人也还没从激烈的舞台表演之中恢复过来，一个个胸廓剧烈起伏着，缓解自己过快的心率和呼吸。
“台下的粉丝们现在应该都很关注我们‘小池老师’的随机抽查结果吧？”Cue完了流程的主持人笑眯眯道。
“是——”
“对！！！”
“池泠上台！”
台下瞬间又燃了起来。
明棠却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她燃尽了。
怎么所有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我们就请池泠上台，点评一下。”
主持人能说出这些话，想必一定也是节目组的临时授意。
明棠虽说有些看不惯节目组的做派，但其实心里也很期待池泠会如何评价自己这一次的舞台。
就算节目组没有把池泠请上台，等下了台之后，她也有很多时间缠着池泠问“阿泠，你觉得我这次表现怎么样”。
于是虽然明棠后退了小半步，但目光依旧投向了舞台的右侧入口。
她知道池泠如今就在那里。
池泠也果真很快就从明棠的注视的地方出现了。
她走上了台，立刻就又工作人员递上了话筒。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池泠在那瞬间轻轻上提嘴角的模样，又被摄像机捕捉下来，直接投放在大屏上。
果然无论哪个方位，都掀起一阵欢呼的巨浪。
“随机抽查的结果怎么样？”明棠问。
主持人本来是要依照新台本再说些什么的，但是明棠的态度显然比她更积极。
“没有称呼？”池泠不答却反问。
怎么池泠也净想着调侃自己？
明棠的眼睛睁大了一瞬，而后就听见了台下又一次不知道是谁喊出一声响亮的“小池老师”。
明棠甚至怀疑一整场公演下来，某些人的脑海里，大概只剩下这么一句自己当时软着嗓音调侃的称呼了。
太可恶了。
一想到现场绝对有人录了下来，并且上传到各个社交平台，被人不停地播放、转发，再播放……
明棠甚至分辨不出来这和被人大庭广众之下发现自己的袜子上有个洞，哪件事会更尴尬。
但还好她的袜子目前没有洞。
明棠故作皱眉的神态，看了一眼台下比自己还要先喊出那个称呼的方向，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而后便不去管台下究竟又发出了什么动静来，目光重新回到了池泠的身上。
“小池老师。”明棠微挑着眉，正对着池泠道，“你唯一的乖学生，表现怎么样？”
池泠闻言也有些惊讶地稍稍抬起眉眼。
自己刚才随口打趣了一句明棠，没想到明棠不仅厚着脸皮，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应下喊出那个称呼了不说，还给她自己冠上这么好听的一个名号。
简直是厚颜无耻。池泠想着，轻笑出了声。
“表现不错。”池泠笑道，“打碎玻璃的设计，出乎我的意料。”
明棠听着，眉眼便弯了。
还没想好怎么回馈池泠自己的“获奖感言”，就听见池泠继续发问。
“手怎么样？”
“嗯？”
明棠虽然下意识地从鼻腔哼出来一个询问的单音，但心中已经瞬间明白过来池泠的这句问的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将自己刚才挥拳打碎“玻璃”的手往前伸，直接展平了伸到池泠的面前。
池泠干脆就执起明棠的手，左右看了看。
只是握拳用力的那一排指关节处，有些许泛红，其余并没有什么影响。
池泠的指尖在明棠的手背轻拨了拨，将残留的糖渣糖屑抹掉。
“谢谢小池老师。”
主持人经过上一次的观念冲击，对此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她知道池泠和明棠两个人就像是有一个只有彼此，或者说，只能容纳彼此的小世界，两人陷进去就不管不顾的。
撒糖给CP粉当然爱吃，但是会经常性不管队友死活。
“难怪说‘女团不卖姬，不如去种地’啊……”第一件见到这个场面的练习生自言自语地低声感叹道。
眼见台下橘子茶的大旗都快被举起来大肆挥舞了，主持人还是出来干预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惯例的拉票环节了，依旧是队长打头先开始啊。”
主持人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池泠见明棠两手空空，下意识便想要将自己手中的话筒递过去，明棠弯眸抬手，曲着手指点了点自己耳麦。
于是池泠这才收回手，轻点了一下头，往边上撤了一步，给明棠让路。
台下又是一片嗷嗷嗷的混乱叫声。
拉票环节结束之后，台下的粉丝也依然躁动不已。
满心满眼都是对于池泠和明棠十分大胆的互动的心满意足。
双人舞台这还没开始呢，台下一众人就已经嗑得昏天黑地了-
#橘子茶超话#
【谢谢小池老?* 师谢谢小池老师谢谢小池老师谢谢小池老师】
【哦呵呵呵呵师生Play吗有意思】
【原来你们两个私底下玩这么花，我实在没想到】
【师生普雷吗？那我有话要说！我推推橙茶香氛老师的《期待效应》】
【两个人这一身都好带劲，之前从来没见过她们穿这种风格，好喜欢……建议这种风格再多来几套好吗好的，又帅又劲，我在台下看得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我嗑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此二女发糖的速度】
【爽死谁了我就问爽死谁了，mysk从开赛到现在，只有我们家xql有独一份的待遇！谁家还出现过上台点评自家老婆舞台的情况？？】
【我真的受不了了！！！命运时刻到底能不能开直播，我每次看到你们在超话里说的内容，我就恨不得闪击公演现场】
【闪击也没用哈，没票进不来】
【[门票图片][现场大屏池泠和明棠牵手图片] 纯炫耀，不出】
【站姐能不能生图直出让我解解馋QAQ死公司不批假老板我恨你一辈子】
【摸小手，嘿嘿，摸小手，嘿嘿……】
【别犯花痴了！！！你这样像变态！】
【双人舞台还没开始就吃这么好，会不会太奢侈了？】
【保持富态】
【不敢想双人舞台我会幸福成什么样】
【妈妈妈咪我出生了!】-
池泠就一直留在台上等着，直到明棠一组所有流程结束，才跟着下了台。
因为上场之前的乌龙，几人下台后第一时间都纷纷检查了设备，生怕自己说的什么，又被广播给大庭广众。
“队长——”有队友一下台就开始对着明棠大声哭诉，“你怎么私联隔壁的队长啊？！”
听着那仿佛受尽了委屈、欺骗和背叛的腔调，明棠听得不知道该气该笑。
“你还管她叫老师！”
明棠干脆就给那名队友来了一脚。
“碍着你了？”
池泠顺势低低插话：“不能爱她。”
大概是心有灵犀的默契，明棠瞬间明白了池泠这么硬生生插进来的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真是嫌不够乱。
明棠无奈笑了。
“我不爱，我不爱，行了吧？”明棠的声音放缓，没有半点不耐烦的语气，随后转而对捂着屁股神色控诉的队友道，“别装了，我又没踢到，而且我和池泠本来就有双人舞台，什么叫私联？”
明棠说着，还将自己说高兴了。
队友十分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继续捂着屁股走了。
她不像明棠和池泠，双人舞台在最后，她还得赶妆呢。
见人都散得差不多，明棠问：“你怎么还凑热闹？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池泠眨了眨眼，神色与她的表情有些许的格格不入。
“想说就说了。”池泠道。
明棠无奈地气音笑出声。
也对。
想做什么，想说什么，由着她去就是了。
她好不容易自由如飞鸟。
“去换衣服先？”明棠问。
“嗯。”池泠点了点头，对着明棠就伸出了手。
明棠自然而然牵住了她的手腕。
又忽觉明棠的这个举动，实在有些像是向来矜贵的小猫，因为被自己养熟了，培养出了习惯，所以会在出门前，主动扬起下巴，示意给它戴上项圈。
也是一件好不容易的事情。
明棠垂眸，牵住了池泠的手腕。
两人到达换衣间的时候，正在匆忙换衣服的练习生还不算少，比起彩排那会儿还要来得更加紧张一些。
可是分明今天今天自己和池泠还拖延了一些时间。
明棠微微拧眉看了一圈，而后偏了偏头对池泠道：“要不先等一会儿？”
“嗯。”
这一次池泠没有提前回来换衣服，衣服也没有出现意外需要放进她的储物柜，因此也不需要担心池泠的“洁癖”发作。
左右现在人多还挤，这么早就把衣服取出来抱在怀里，也不过就是徒劳无功。
两人就这样靠在柜前，看着匆匆忙忙的其他练习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在台上怎么还追究我那个问题？”
“想听就问了。”池泠道。
刚才是想说就说，现在是想听就问，还真是随心所欲了。
以前的池泠断不会如此，总是抿着唇瓣缄默，但现在就很好，想要的都会直接说，直接问。
“本来就被不小心公开了这个称呼，你又放到台面上……”明棠轻轻叹口气，“唉，我也会害羞的呀？”
池泠笑着哼哼两声：“那我可没看出来。”
“之前是谁一口一个‘小池老师’，喊得这么起劲啊？”
好吧。
池泠说的是对的。
她其实根本就不害羞。
明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垂眸神色却没有几分尴尬。
“那小池老师就不害羞？”明棠问，“被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子称呼。”
池泠又是眨眨眼。
这副乖巧的模样，实在和她当下的装扮出入有些大。
“我听习惯了。”池泠道，“喜欢，可以多喊。”
明棠被她的话逗笑。
原来是听得多了，已经脱敏了，以后想要看见池泠的羞涩或是窘迫的神色，看来需要自己另出别策了。
“那下次我要喊点别的。”明棠道。
“想要叫我什么？”池泠问。
“那我还没想好。”
池泠听言又笑，两人松散舒爽的氛围，与来往急切的练习生和工作人员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人很快就从更衣间离开了一批。
明棠蹲下身，抱出来自己的衣服之后，又抬高了手，掌心向上，示意池泠把自己的钥匙交给她。
池泠也很放心。
冰冰凉的钥匙直接落在了明棠的手心。
明棠替人打开了储物柜，从中将那条她摸过也穿过的白色长裙抱了出来。
“给。”明棠将怀中丝滑的长裙和钥匙一起还给了池泠。
池泠抱了过来，神色却有片刻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明棠敏锐地察觉到了池泠的神色变化。
分明刚刚还是一个想说就说的人，现在怎么又变回那个总在犹豫的模样了。
池泠还未开口，明棠便已经凑近了，嗅闻两下衣服的领口。
相比起自己前一晚留下的信息素的气味，如今闻起来，似乎要淡了几分。
明棠甚至好像还文件了属于池泠的白茶香气。
但是那个味道更淡，让她有些怀疑，是不是只是因为自己的错觉。
“是还需要信息素吗？”明棠低声问。
池泠咬住自己的下唇，未置可否。
“想要就点头，不想要就摇头。”明棠道，“可以不说话。”
池泠还是有些犹豫。
因为自己如今根本没有发生什么。
没有在发热期，也没有受到别的Alpha的信息素的攻击或是引诱，她本就不需要来自明棠的、高匹配度的信息素的安慰。
但是明棠这么一问，池泠又觉得自己本能里，自己的灵魂深处，就是渴望着的。
但池泠还是摇了摇头。
昨天已经靠残余的信息素安慰过自己了。
如果今天又继续让她加大剂量，还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毕竟能够诱导自己的发热期的人，远不止虞问青。
因为高匹配度，但凡超过安全阈值的信息素量，足以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盔弃甲。
那也太丢人了。
“好，我明白了。”明棠点了点头，而后道，“反正，有需要就找我。”
池泠闷声笑了一下：“怎么把自己说得像是个移动血包？”
“也可以是。”明棠也跟着笑了声，“那你是什么，小吸血鬼？”
“我才不要。”池泠撇撇嘴，“啃来啃去的，那多脏。”
明棠着实没有想到，池泠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一双眉眼弯得更加厉害。
“那看来我们和这个世界观无缘。”明棠道，“你又怕疼又嫌脏的。”
池泠转了转眼睛，却道：“那也不一定，只咬你……好像可以接受。”
“其实被我咬也可以接受吧？”明棠顺嘴便直接问了出来。
可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实在是唐突。
虽然说的也没错。
池泠不仅不抗拒被明棠咬，甚至还主动邀请明棠咬。
池泠垂下脸，脸颊倏地就红了片刻。
“哎，我说错了……”明棠刚想要道歉，却又被池泠低声打断。
“你没说错。”池泠小声道，“我的确可以接受。”
“但是……”
“但是什么？”明棠问。
“只能接受你。”
明棠听言，瞬间眉眼弯弯，那一点紧张和局促也全都消散了。
“但是硬要说的话……”池泠顿了顿，“我还是当吸血鬼吧。”
“因为比起啃人嫌脏，还是觉得被啃更疼更可怕？”明棠问。
其实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池泠会这么一本正经地和自己探讨。
“对。”池泠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棠的笑意闷着，在喉间轻轻滚了两圈，而后跟着她说的话一起送了出来。
“好了，我们谁都不会变成吸血鬼，也不会被咬。”明棠道，“快去换衣服吧。”
池泠抱着衣服点点头，钻进了更衣室。
她的衣服穿起来比明棠的更简单，因此换好了一身，便站在门口等着明棠的出现。
“我也好了。”明棠打开门，将换下来的衣服一塞，而后对池泠道，“我们走吧。”
“嗯。”——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月底要清零啦——宝宝们喜欢的话可以浇给我呀——谢谢～！
第72章 音清如泉
池泠连底妆都不剩, 被擦得一干二净。
明棠的状况也不枉多让，原本Rap舞台的妆容被卸得看不出丝毫痕迹。
这个时候，明棠总算感叹起节目组的“用心良苦”。
不管她和池泠的双人舞台作为最后一个出场, 究竟是节目组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安排的, 还是确实是抽签得出的结果，至少目前来看, 能够给她们提供充足的时间用于细致改妆，就不算是个坏事。
更何况自己的搭档是池泠。
明棠微微偏过头，视线跟着往侧面扫了一眼，便只觉得心安。
其他的工作人员和练习生都是急急忙忙的，好像只有她们两人有这种忙里偷闲的半分惬意。
就连化妆师也有些不紧不慢。
在两人的妆容完成之后，距离上场仍还有五个舞台，而有的已经下场了练习生，已经被工作人员塞了手机, 叮嘱好好营业。
其中就包括明棠上一轮的队友。
那名队友无事一身轻地飘了过来, 而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神色揶揄。
“队长, 你上热搜咯。”
那种略带幸灾乐祸的语气, 让明棠不需要细看都能猜到热搜的词条会是什么。
甚至闭眼都能猜出来。
无非就是自己那一句从说出口就遭到所有人调侃的“小池老师”。
何止池泠脱敏成功，她也脱敏了。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都能说出自己是池泠“最乖的”“唯一的”学生, 脸皮厚度已经大有长进。
如今不过就是被所有人知道她喊池泠是“小池老师”嘛，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到自己和池泠面前来挑衅, 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看起来很闲？”明棠挑起一边的眉毛。
大概是属于Alpha的威压也跟着一并释放了出来些许, 身为Beta的队友刚凑到两人面前，就举着手机水灵灵调了个头。
“队长再见！队长幸福！”
听见了后半句的明棠没好气地笑了。
这人分明先前还在为了自己和池泠“私联”而感到深受背叛，怎么一转眼就接受良好, 一副恨不得现场就把她俩给嗑了的样子。
真是人心难测哦。
“她后面说了句什么？”池泠微微皱着眉，抬手拨开吹到眼前的发丝。
方才明棠的注意力用来应对队友了，并不知道被自己拉到身后挡着，避免看见自己队友手机屏幕上那些有的没的的池泠，当时在做些什么。
也不知道池泠是真的没有听清，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好让自己重复一遍说给她听的。
“真想知道？”明棠偏过头悄声问。
“嗯。”池泠应了一声。
明棠从池泠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分毫端倪。
就像是真的好奇。
“她说……”明棠故意拉长尾音顿了顿，就在池泠认真倾听的表情快要微微皱起眉时，附耳过去低声说了后半句，“队长幸福。”
明棠说完，往后撤开小半个身位，然后故作一副苦恼的模样，问道：“小池老师，教教我呗，怎么才能幸福啊？”
池泠当时在走神。
是真的没有听清明棠的那名队友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因为听见点胡乱的尾音，没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些好奇顺口便问了。
谁知道会是这么一句。
拿着手机跑过来，只是为了祝明棠幸福？
好奇怪的队友。
池泠听着明棠的问句，却从中听出几分好整以暇来。
怎么才能幸福……
池泠垂眸。
其实这个问题，在以前算不上是个问题。
后来又变成遥不可及的奢望。
再后来，又变成触手可及。
“对你而言，什么才叫幸福我不清楚。”池泠低声道，“但是对于我而言……”
“你答应一直在我身边开始，就已经是了。”
明棠像是心中忽然被鼓槌击打了一下。
咚咚。
咚咚。
原来幸福这么简单。
明棠抬手，用手背轻轻托住池泠的下巴，微微用力向上抬高，让她能够与自己平视，而后道：“那我和你一样。”
“怎么这也要学？”池泠弯弯眸，语气像是带着不满在埋怨。
“毕竟我是小池老师的学生。”明棠眨眨眼睛，神色无辜又认真，“当然是老师怎么教，我就怎么学。”
池泠对着她干净得只是倒映出自己模样的眼睛，想。
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那就继续这样，在彼此身边，你我都幸福吧。
“乖学生。”池泠道。
因为妆造的不融洽，这一场《尚未回吻》的舞台并没有佩戴耳麦。
两人这一次选择的是手持麦。
麦架就在钢琴的旁边，起身的时候摘下拿在手中，就很方便。
又一组练习生完成了三公的舞台。
明棠看着她们从台侧下来，一脸紧张又解放的模样，从Staff那里领到手机，心底那种紧迫就愈来愈逼近。
“紧张什么？”池泠问。
明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了。
没想到还是被池泠察觉了出来。
这种时候，明棠又无比坚信池泠果真就是猫，要不然怎么这么敏锐。
“作为最后一个舞台上场，这种场面，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明棠轻轻舒出一口气。
“那也不用紧张。”池泠却道。
“嗯？”
“我不是在旁边？”池泠反问，“和我一起的舞台，有什么好紧张的。”
池泠说出了一种有人兜底，所以无须担心的味道来。
明棠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和我自己说的。”明棠道，“但是还是难免紧张。”
她自从知道《尚未回吻》要最后上台的那一刻起，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是事到临头，那种陌生的紧张和压力还是难以避免。
“上台就不会紧张了。”
池泠伸手牵住了明棠的手。
就在明棠以为池泠要学着自己样子，握住自己的手腕的时候，池泠却开始把玩起自己的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被池泠用并不大的力道叠过来扭过去的，像是在考验自己的手指灵活程度。
“这是做什么？”明棠失笑问。
“无聊。”池泠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天底下在公演开场前，会觉得无聊而不是紧张的，大概也就只有池泠一个了。
而池泠干脆两只手都伸过来，一齐握住明棠的右手，捏捏手指又搓一搓，毫无章法地交叠。
明棠有些哭笑不得。
她还没想过，池泠就连只是玩自己的手指都还能这么起劲的。
看起来是真的无聊了。
“有那么好玩？”明棠没有抽回手，任由池泠摆弄，问道。
“好玩。”
从短短两个字里，明棠听出来几分池泠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明棠只得庆幸，还好自己的手指还算够长，要不然池泠大概玩着也没劲。
跟边上在玩手机的其他练习生相比，池泠只能抓着自己的手玩，明棠平白觉得池泠实在有几分可怜。
好在这个舞台也没让侯台时倍感无聊的池泠等太久。
工作人员提醒两人就快要上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池泠低着头，玩着明棠的手，而明棠低着头看着池泠的景象。
工作人员实在有些看不懂当下的情况，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岁月静好，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奇怪，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提醒了。
池泠听见工作人员说的话，这才松开了明棠饱受自己“蹂躏”的右手。
而明棠因为“禁锢”被解开，顺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却发现或许是因为被池泠把玩了这么久，手指更灵活了些。
难不成池泠刚才是在给自己做手操？
那也不像啊。
明棠临空摆出演奏的手势，将已经烂熟于心的曲谱弹奏了一遍。
好像也更流畅了。
“怎么还藏了这么一手？”明棠凑过去低声问。
“藏什么了？”池泠却反问。
明棠这下也摸不准，池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随便抓着玩歪打正着，还是真的懂点什么，偷偷帮自己缓解紧张。
她是不得而知。
“没什么。”明棠低低笑了一声，转而就习惯性地牵住了明棠的手腕，“走吧。”
“舞台《尚未回吻》。”
“表演者，池泠，明棠。”
明棠已经被人安抚得半点紧张情绪都没有了。
牵动了动池泠的手腕，而后明棠小声道：“上场了。”
池泠下巴尖轻点，却走到了明棠的前面。
依照她们排演出来的呈现效果，最初池泠会在更靠近观众的那一端。
而明棠在她的身侧，认真地学习“家教老师”的指法。
舞台的灯束尚未完全打亮，一切都还在等待之中，明棠便在台下声浪迭起的欢呼之中，听见了一声尖叫。
“我靠！《尚未回吻》！真师生啊！”
这一声一群听不清具体字词的尖叫之中，实在是抓耳。
明棠坐在池泠的身侧，愣是没有忍住笑意。
“好高兴啊？”池泠偏过头，凑到她面前低声问。
“当然高兴。”明棠眯了眯眼，“专心，小池老师。”
池泠用鼻音哼出一个清浅的笑意来，而后轻轻对着导播示意。
属于她们二人的舞台正式拉开。
只有一盏射灯的光束从高处打下，照亮整架三角钢琴，还有端坐在琴前的两人。
池泠搭在琴键上，形状漂亮的手先动了，弹出一串流畅的音符。
而后是明棠。
其实已经无比熟络，但还是故作磕磕绊绊，每一次落指都犹豫。
琴音迟钝又不连贯，叫人听得出她生疏。
但那些断续的琴音连在一起，却也并不难听。
在摄像机以极近距离拍摄的画面，被投放在了身后硕大的LED屏。
两双手交叠了。
池泠更纤瘦的一双手，覆盖在了明棠的手背。
代替她摁下一个音清如泉的音符——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2026年快乐——天天开心，健康幸福！棠棠和小泠和大家一起跨年啦！
第73章 妻妻对拜
池泠掌心的温度并不高, 贴覆在明棠的手背，像是一块凉玉。
却不能完全笼盖住明棠的手。
袖口的轻纱蹭在明棠的皮肤上，柔软的痒铺开, 叫明棠的心旌跟着轻擦摇曳。
在池泠专注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下的钢琴键的时候, 明棠的目光在看向她。
她眼神缱绻。
低眉敛目，眼睫微垂。
眼神并不是直白看向她的小老师。
而是小心的, 隐约的。
她那含蓄的一眼，却叫所有人看见眼底的含情。
台下在看清明棠这一眼的情绪之后，是绵长而并不尖锐的呼声。
朦胧的爱意叫人分不清，那一眼究竟出自于那个暗恋自己家教的学妹，还是出自明棠。
明棠只是维持着手型，手指轻搭在琴键上，并没有施加力气，因此池泠带着她往下摁去的时候并不会感到有什么阻力。
相比起刚才断断续续的演奏, 这一遍有着老师带领的演奏, 成果显然好了很多。
两只手毫无间隙地交叠着, 却让人觉得两人似乎不止是彼此的手在紧贴, 是身心, 是灵魂，都与彼此亲密无间。
仿佛明棠是她手下的那一架钢琴。
很快, 池泠的手松开了。
回到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就像是将两人的关系也拉回到克己复礼的原处。
池泠双手轻压, 钢琴随即奏演出轻盈的预备拍。
这是在给观众提示，叫所有人看向明棠, 也是再给明棠提示——轮到她正式演奏了。
明棠听见那一串乐音混杂的预备拍, 几乎快要生成了条件反射。
在余音散去的瞬间，明棠的指尖在黑白的琴键上轻盈地略过，就像是蝴蝶从指尖翩飞而起。
乐音也流畅丝滑淌出, 叮咚之声像是屋檐淅沥的落雨。
而后，明棠的指尖流泻出一个延长音，稍稍转过头，目光与池泠相接。
池泠就像是接受到了来自明棠的邀约，俏丽的下巴尖也跟着轻点。
她的手指如轻羽一般落下，接住了明棠故意悬停的半拍休止。
那双一直搭在钢琴键上，等待着一个时机的手，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演绎的时刻。
两段旋律甚至不需要任何的磨合。
直入佳境。
像是水下纠缠的根茎，缠缠绵绵，再难分清。
（审核你好，只是在弹钢琴，不要锁了，谢谢）
又像是雾霭从两人的指尖慢慢铺开，像是涓涓水流缓缓进入，边界模糊，浑然一体。
叫人仿佛可以从绵绵的回音之中，听见时光的流逝。
两人之间的距离变近了。
从最初的各自端坐一方，到最后明棠的右手在池泠的面前叩击琴键，而池泠的左手又在明棠的视线内奏演和弦。
或许是姿势太过缠绕，明棠最后抬起手的瞬间，手背不经意地擦过了池泠尚未移开的小指侧边。
那触感转瞬即逝，短暂得像是一个错觉。
池泠的手微微一顿，而后跟着起身。
明棠的裙摆在旋身时是锋利的，干脆的。
而池泠揉着白纱的裙摆，则随着她的旋转，绽开一枝白纤的花。
像是被风轻轻翻阅的、泛着光泽的纸页。
纤腰微折，足尖轻点。
所有力量都含在收束的刹那。
两人的裙裾划完最后一个圆弧，才依依不舍地垂落，重新覆盖回腿侧和脚踝，像是终于结束翻飞而停栖的蝶群。
明棠抬起手，掌心悬空轻轻捂住了池泠的眼睛。
距离之近，明棠可以感受到掌下池泠的睫毛在轻轻颤动，纤软的睫尖扫在掌心的软肉，留下若有似无的痒。
池泠的双手也抬了起来。
她被遮拦去了视线，双手却能找准位置，合手虚虚握住明棠的手腕。
光从后侧面打过，侧逆光穿透薄纱，照得她两笼袖子变成半透明，勾勒出手臂的线条剪影，面料成了朦胧的光晕，肌肤的轮廓在光晕之中若隐若现。
音乐的余韵渐轻渐远。
明棠也缓缓阖眸，倾身，鼻尖率先碰到了自己的手背。
而后唇瓣轻轻一贴。
舞台光束一点一点减少，最后只剩下顶光落下。
音乐终止的瞬间，光也在瞬间收束，让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暗色当中。
其实音乐不音乐的，明棠已经听不见了。
比起渐渐消散的BGM，台下喧闹的音量显然更大一些。
显然台下观众而情绪已然达到了沸点。
明棠听着台下几乎快要破音的尖叫声，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们单知道今天有自己和池泠的合作舞台，但是不知道自己和池泠还设计了这么一个动作情节作为结尾。
要不然怎么能叫《尚未回吻》呢？
明棠收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和池泠重新站好，面向观众。
舞台光重新亮起之后，两人齐齐对着台下鞠躬。
“一拜天地——”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不知道是嗓门响亮的缘故，还是这样的词汇在一群人重复的话语之中变得很突出的缘故，总之很清晰。
纵使明棠此刻还鞠着躬，也没能忍住笑。
她是不是还得庆幸台下此刻喊的不是二拜高堂呢。
直起身之后，明棠发现池泠的嘴角也挂着还没散去的笑意来。
显然是听见这一声的，远不止自己一个人。
台下也在这声清亮的“一拜天地”之后，人声沸腾得更厉害了。
简直就像是往滚油之中，滴了一滴水。
瞬间就炸开了锅。
眼见台下半点都安静不下来，有人起了一个头喊着“橘子茶”，瞬间就有人踩准了这个节奏，一声一声照着节拍也喊着“橘子茶”，在这之中还有人喊出来一句“妻妻对拜”。
这还了得？
明棠惊恐地表情只维持了一瞬，而后就故技重施，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边，转了转身，全方位的示意大家安静。
台下原本躁动的粉丝，在看见明棠的动作之后，果真纷纷安静下来。
这一点还是很好的。明棠想。
虽然粉丝里喊她和池泠什么的都有，但好歹很听话。
两人的《尚未回吻》作为压台的舞台就此结束，整场三公也就落下帷幕。
最后所有练习生都重新上场，对着台下远道而来的粉丝们鞠躬致意。
也是因为粉丝的到来，才能成就她们完整的演出的舞台。
明棠这一次依旧是站在池泠的身侧，大概是如今台上人多，台下的粉丝也就没有继续在喊什么对拜，毕竟如今人多的拜也拜不过来。
要是不挑，42个人，排列组合一下，至少能有861对CP。
终于完成谢幕退场之后，明棠和池泠终于以最后两位拿到手机的身份，被工作人员祝福这次千万不要忘记拍照片营业了。
谁让她俩有前科呢。
这一次，她俩的镜头里不需要再挤进别的谁。
在室外明朗的光线下，明棠抬高了胳膊，和池泠再次留下一张合照。
“发我。”
池泠的手挡在自己的眉前，遮着光，看向屏幕之后，对明棠发出了最高的评价。
“好。”明棠轻声笑了一下。
这一张拍得确实好看。
明棠当着池泠的面，打开了微信，正准备直接发给她，却又马上狂点Home键，退回了手机的主界面。
“怎么了？”池泠本就在盯着明棠的手机屏幕，丝毫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明棠自己知道。
她给人池泠的备注名是“猫猫兔”呢，要是直接点进去，那不就暴露了？
可这一退回主界面，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池泠微微皱眉仔细看了看。
“壁纸什么时候换了？”池泠问。
明棠先前的手机壁纸，用的就是系统默认的。
而先前她只有和池泠的聊天壁纸用的才是合照，可自从之前两人拥有的合照变多了之后，她就暗戳戳地将壁纸也换了。
打开手机，随时就能看见自己和池泠的照片。
真是哪都躲不了。
明棠咬了咬自己的唇瓣，抿唇有些心虚。
“这张也挺好看的。”池泠道，“但是软件遮到脸了。”
于是明棠又在池泠的指挥下，将自己的软件重新排布了一下。
其实也没多少。
全是手机自带又删不掉的。
明棠干脆就将那些没有作用又占位置的软件，全部都拖进一个文件夹当中。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整理过。
只是因为她常用的几个软件都在前一页，而那一页的软件，她已经整理过，全部都拖到了页面的最下端，让两人的脸都好好露着。
“这张你没发给过我。”池泠又确认了一遍壁纸，而后道。
“我明白了，小池老师。”明棠听言，兀自点了点头。
然后池泠还是盯着明棠。
“你明白了。”池泠重复道，“倒是发呀。”
真是进退两难。
明棠的手指悬在微信的图标上，想落又不敢落。
“嗯？”
明棠忽然觉得，池泠尾音往上跑的单音，实在是有威慑力。
“妻管严”三个字，又忽然冒到了明棠的脑海之中。
明棠晃晃脑袋，心说都怪台下粉丝喊了什么“妻妻对拜”，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想什么呢？”
半天都没被搭理的池泠，如今唇角已经不满地往一边撇。
明棠自然不敢真的放任自己猫猫生闷气，丢脸就丢脸，又不会少块肉，于是干脆地点开了微信，一边还在支吾着解释：“没什么……我就是怕你看了不高兴。”
明棠这么一说，池泠的好奇反倒被勾了起来。
“不高兴？”池泠问，“你能做什么我不高兴的事？”
池泠说着，凑得离屏幕更近了一些。
而明棠也干脆将心一横，手机屏幕被她大方地展示给了池泠。
这会儿看清了。
自己的头像简单?* ，但也还算醒目，安安稳稳地呆在置顶最上面的位置。
只不过头像后面跟着的备注，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猫猫兔？！”——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上好~不好意思久等啦。临近年关加上身体有些跟不上，从今天开始就改成每日3000啦，不过应该会努努力，争取保四争六！！！有时间和精力也会加更——谢谢大家一路陪我走到这里呀，啾咪030很喜欢把故事讲给大家听的感觉！
第74章 我故意的
池泠的声音少见地拔高了几分。
像是清凌凌的泉水忽然被一阵尖锐的疾风吹出去, 最柔和温润的水都跟着变得有形状。
明棠的唇瓣抿咬得更紧了些许，而后低低“嗯”了一声。
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明棠垂着眸状似不经意问：“你不喜欢的话, 我也可以改。”
话到嘴边半天说不出来的那个人, 变成了池泠。
明棠手上也没有空着，索性就点开了自己和“猫猫兔”的聊天框, 选中两张池泠指名要求的合照发送过去，又在一通流利而操作之后，切到了设置备注的界面。
那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气势，颇有几分决绝，就像是只要机灵说一个“不”字，她就会马上把备注规规矩矩改成“池泠”两个字。
而池泠的神情已经愣住了。
方才明棠的动作不遮不掩，她已经看见了明棠和自己的聊天背景。
又是一张合照。
不知不觉原来已经拍过很多张了。
“……想改成什么？”明棠的指尖已经在屏幕上戳了戳，光标在备注的后面一闪一闪。
池泠微微抿着唇, 心说一句这人怎么就这样胡乱揣测和预设自己的想法和答案, 而后低声道：“不用改。”
“哦。”明棠轻点着头, 指尖已经十分快准狠地在屏幕上的删除键上点了两下, 而后忽然停住, “什么？”
池泠看着被明棠顺手一通删除，只剩下一个“猫”字的备注, 好脾气地重复道：“不用改。”
“啊……”
明棠抬起自己的眼睛, 对上此刻面无表情的池泠，甚至还在疑心听错了。
不用改？
池泠接受自己给她的备注？
哎？？？
而未做什么表情的池泠就这么看着一时瞪大了双眼的明棠, 半点情绪都不带。
明棠垂下自己的眼帘, 看看自己的手机上留着的一个“猫”字，复又抬眼看看池泠，有些不敢置信。
“补回去。”池泠道。
像是一句轻飘飘的命令。
明棠连忙将手机拿回到自己的面前, 手忙脚乱地又把后面两个字添了回去。
当把池泠的备注重新改回“猫猫兔”之后，明棠虔诚地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递回到池泠的面前。
她实在没想到池泠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给她地这个备注。
只是明棠也没彻底想明白，自己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到底是不是想要让池泠看见自己给她的备注。
其实只要速度够快，自己再若无其事一些，池泠会不会发现都另说。
但是自己这样纠结犹豫，池泠的注意力想不放在自己的这儿都难。
“补回去了。”明棠低声道。
池泠自然在明棠将手机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了，但还是在明棠主动出声了之后，她才应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但只是顿了片刻，池泠又补充问道：“你知道我生日吗？”
“嗯？”明棠没明白池泠怎么忽然这么问，但条件反射一般的，她直接将池泠的生日报了出来，“十二月二十一，有时候正好是冬至。”
池泠点点头：“那你也加上去。”
明棠终于失笑。
“记得也要加？”
“你会忘记吗？”池泠不答却反问。
“不会。”明棠轻摇了摇头，“现在的，以后的，都不会忘。”
“只要是我想起来的，我也不会再忘。”
于是池泠松了口：“好，那就不用加，我相信你。”
明棠颔首，倒是想追问池泠，记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但好像又没有什么必要。
先不说自己的生日和“孟听”的是不是同一天，就算是同一天，就目前而言，自己的“生日”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必须庆祝的。
“照片已经发你了。”明棠硬生生将话题移开。
“嗯，我知道。”池泠道。
池泠的目光也终于不再停留在明棠的手机上，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轻滑两下，又迅速地打了些什么字，而后微微侧过头，目光没有移动地对明棠说话。
“别忘记发微博了。”
池泠的叮嘱像是随口一提，比起工作人员刚才千请万求的模样，反倒让明棠舒服得多。
“嗯。”
左右发完微博之后，就是完成了今日份的营业任务，可以彻底转换回下班休息模式，于是明棠也就没有磨蹭。
可一登上微博，手机就叮叮当当一通乱响，然后卡到闪退了。
好在这个场面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应对起来也是稍有经验。
明棠淡定地清理后台，熄屏，开机，重开微博。
倒是不像刚才那么卡顿，但这种所有交互选项都充满“99+”红点的，实在有些炫目，习惯性地清理完那些未读的消息提示，明棠才去发布新图文。
但仅仅只是发布所耗时的这么短暂的一分多钟，明棠发现自己的未读又满了。
好可怕。
这就是变成当红偶像的关注度吗？
明棠想着，又在脑海里将“当红偶像”四个字的后面又加了一对括号，括号中间填入了“暂未出道版”几个字。
为了防止自己的手机又被卡成PPT，明棠发完之后便马上便切成了自己的小号。
这个账号的访客显然要少得多。
灭有接连不断的点赞评论关注，明棠轻轻松懈出一口气。
登录那个账号的时候，明棠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行差踏错，叫喜欢自己的人伤心寒心，又怕被人揪住什么错处，大做文章。
她给池泠设置的特别关心起了作用。
一声俏皮的提示音，明棠直接通过弹窗，点进了池泠刚才当着自己的面发出去的微博。
【命运时刻_池泠：今天公演一切顺利，感谢大家的支持。[图片][图片][图片]】
微博文字简短，是池泠一贯的风格。
两张照片也是她今日的两次妆造，没有缺漏。
但是第三张……
明棠的脚步蓦地顿住了。
第三张这能对吗？
池泠怎么把自己和她的合照也放上去了？！
“池泠！”明棠一把就攥住了池泠的手腕，神色和音色都瞬间紧张了起来，“你、你微博！是不是发串了？”
“嗯？”池泠被人猛地攥住，听着她竟然着急地结巴了，反倒还浅浅笑了，“照片吗？”
“你还笑？”明棠有些气急，但还是压着嗓音道，“你把合照也发上去了！”
“我知道啊。”池泠态度很是平静，和明棠着急的模样出入甚大。
“那你还不删了？”明棠小声道。
语气里甚至开始有些恨铁不成钢。
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照片发错了，也不赶紧补救一下。
“不删。”池泠语气淡淡道，“我故意的。”
哎？？？
明棠直接愣在了原地。
池泠动了动手腕，发现根本牵不动明棠，于是也干脆停下了脚步。
“没说不能发吧。”池泠问道，语气却很是肯定。
“……确实没说。”明棠垂下脸应道。
但是是这个理吗？
这算什么？
法无禁止皆可为？
那也不是这么个可为法啊？
“但……”明棠努力给自己找措辞，“但这不是单人营业博吗？”
“有吗？”池泠眨眨眼，显示出自己的无辜来，“没有人限制说只能发单人照啊。”
简直是诡辩！
明棠暗暗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
“你说是不是？”
池泠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明棠的情绪变化，把问题直接抛还给了明棠。
“……是。”
明棠就这么咬着牙想了一圈，妥协了。
因为池泠说的那些，好像还真没错。
“那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明棠闷闷地问。
池泠发了和自己的合照，但自己又没发，显得自己实在太自私了。
红利只让自己吃了，很不好。
“我想发就发了，怎么还要和你提前约好？”池泠却轻声笑道。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由。
“你要是想发，自己自然会发。”
明棠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背又重又沉，好像有一口锅正扣在自己的背上。
自己和池泠刚还在台上“一拜天地”呢，怎么池泠这一句话之后，显得她好像很是薄情。
“我哪敢呀？”
一句“大小姐”又含在了明棠的嘴里，一时的后怕，让她没敢直接再念出来。
“也是。”池泠闻言倒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的合约还在华音管着，我是一身轻。”
池泠说着说着，不知道究竟想到了什么，似乎还把自己说乐了。
“那我下次还发。”池泠眯着眼笑。
明棠被她现在生动的表情逗得也跟着笑出声来：“不管别人死活了？”
“我从来都不管。”池泠无所谓道，“我只管你的。”
明棠听着，被她这一句话又给惹得心跳平白漏上一拍。
只管我的？
“管多久？”明棠像是随口一问。
“管到不需要的那一天。”
明棠将池泠的这一句话，来回在自己的唇齿琢磨。
池泠就不是那种会放手的人。
所以她口中的“不需要”，说不定……是物理意义上的不再需要。
左右等到自己真的入了土，她也就不用再关心自己的死活了。
明棠想着，或许也得幸亏池泠不能读自己的心。
要不然听见自己在心里说了这么不吉利的话，大概又要掉眼泪了。
“好。”明棠抬眼，看着万里无云的天幕，秋风带着金色的银杏叶倦倦打着卷，“那就到不再需要的那一天。”
一群人因为散了公演，都累得像是行尸走肉，拖着自己的步子往回。
明棠依旧牵着池泠的手腕没有松。
池泠也就任由明棠这么一直握着，从最初到现在，从来没有纠正过。
看起来像是明棠更占据强势地位的链接方式，池泠却觉得明棠这样做，反倒像是明棠将自己的小狗绳塞到她的手里。
而她才是那个，真正掌握主动权的人。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身边也还有零零散散不少的练习生。
一个个被强制戒了一段时间的网瘾，如今摸到手机，兴致大发，走路都没将自己的目光往地面上放。
明棠其实也想看。
因为池泠的做法实在太出格了。
她还从没见过哪个练习生，会在选秀节目给自己营业和间接性拉票的微博展示环节，把自己的对手捎带上的。
虽说池泠从不把她当做对手来看。
但好歹名义上她们是啊！
先是池泠说要等着看她的舞台，自己又喊了她“小池老师”，而后是两人的四手联弹，和落在手背的亲吻，最后甚至还有大招，池泠将合照直接po上了微博，史无前例。
今天她和池泠的名字，想必是要在热搜上，一直高居不下了。
明棠心痒痒。
自从说服了自己池泠的做法没有问题之后，她也很想发。
不仅想发，还想看看CP粉会炸成什么样。
大概已经普天同庆疯狂放烟花了。
这换谁谁不炸啊？
“想什么呢？”池泠已经发现了明棠的心不在焉。
而明棠的肢体动作已经率先一步出卖了她。
手机被她下意识往身后藏过去。
分明都没开，但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池泠见状，了然点点头：“哦，原来是想看手机？”
明棠理直气壮地点点头：“人之常情吧？自己处于风口浪尖，很难不好奇会发生什么吧？”
“是吗？”池泠的语气淡淡，叫人听不出是不是真的疑惑。
“……”
明棠忽然想到，自己眼前的这位，就是久居话题讨论中心而岿然不动的。
实在是经历的次数太多，于是波澜不惊了。
“这能一样吗？”明棠撇撇嘴，小声反问，“我这是第一次。”
池泠听言，倒开始点点头。
“有道理。”池泠轻声道，“那我也要看。”
她的语气像极了小女生说要一起玩的调调。
但两人如今都已经回到寝室楼里了，去哪个寝室好像都不是很方便。
尤其是让池泠到自己这边，住着是三个Alpha，对于一个有选择性洁癖的Omega而言，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项。
“去楼上吧。”池泠的语气十分自然，“乔向舒大概也不在。”
去她的寝室……而且乔向舒也不在？
明棠听着这句话，只觉得晕乎乎。
池泠好像总是自己也不自知地说出一些，邀请的话。
“……没关系？”
池泠听着她略带些犹豫的话，反问道：“有没有关系的，你不是都去过了？”
……
话是这么说。
但哪次不都是因为事态紧急吗？
这样青天白日，直接往Omega的私人领域闯，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好吧？
但转瞬，明棠又抓住了关键词。
也对。
现在好歹是白天呢。
要是晚上潜入，那才显得心怀不轨！
“你说得对。”明棠道，“走，上去看看。”
第75章 暗通款曲
明棠气昂昂地跟在池泠的身后, 半点身为Alpha要进入Omega的寝室时，应有的小心低调的自觉都没有。
得亏当时贴在寝室楼底下的须知也只是说Alpha单独分寝室，Omega和Beta可以混寝, 看起来严格, 但实际上并不会像是学校那样，给她们安排上宿管阿姨, 紧紧盯着不让串寝。
但来往的练习生还是能看见的。
只不过在发现主角是池泠和明棠之后，就颇有些见怪不怪了。
大概的反应就是：哦，又是她们俩。
推门进去之后，果真如池泠所说，乔向舒并不在。
明棠向乔向舒的床位扫了一眼，太整齐了。
就凭她之前和乔向舒做过一段时间室友的了解，整洁成这样的床铺，乔向舒得有好几天没有回来睡过了。
“你这段时间都是一个人睡？”明棠问。
池泠却注意到了她的用词。
她口中的主语是“你”, 而不是“乔向舒”。
明棠在意的, 是这些天自己是否是一个人住, 而非乔向舒怎么不回来。
“嗯。”池泠点了点头, 但也没有打算替乔向舒解释什么——那根本不在她池泠的业务范围内。
但显然明棠也并不很在意。
明棠的视线落在衣柜的门缝, 那里夹着一片衣角。
很眼熟。
但明棠却并没有将自己的视线一直固定在那儿，只是轻飘飘一眼就移开了, 没有刻意的停顿, 就像是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一般。
“她惹你不高兴了？”
明棠问着，脑海里却在回忆那一片衣角的归属。
好像是……池泠在二公的演出服。
可是演出服不是都会在最后由工作人员回收吗？怎么会挂在池泠的衣柜里？
“没有。”池泠稍作停顿, 又想着毕竟自己和乔向舒的关系并不错, 还是补充了两句，“她训练结束太晚，怕回来的时候打扰我。”
明棠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是就好。
乔向舒说话, 嘴上向来不把门，但是池泠心思细腻，又独自忍着这么多创伤。
明棠想着，就在心底兀自轻叹了一口气。
池泠没有看见明棠眼底的“一厢情愿”的爱怜，只是拉开了椅子示意明棠坐下。
明棠倒是很自觉地坐在了属于乔向舒的座位。
“打开看看？”池泠将椅子拖得更近了一些，让自己和明棠并排坐着，可以靠在明棠的肩头。
明棠听见这句话，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头脑一热答应了池泠什么。
和池泠一起看CP超话？
这好像不太对劲吧？
明棠张了张嘴，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池泠一只手撑在椅子面，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手机已经不知道被收在了哪里。
显然是不打算用自己的手机，而是要看她的了。
对上池泠的眼睛的时候，还正看见她眨了眨眼。
从中，明棠还读出了几分无声的催促。
明棠认栽了。
从手机被拿出来的刹那，池泠就已经认真地盯着她的屏幕。
那样专心致志的程度，像是已经完全失去了她正看的是别人的手机的自觉。
被人这样大方坦然地盯着，明棠都不好意思继续忸怩。
从被池泠见过的壁纸，甚至是亲自指挥着整理过一遍APP图标的主界面上，明棠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微博。
手指娴熟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就从超话社区进入到了展示在第一位的“橘子茶”超话。
右下角的小人明晃晃挂着“LV5”的等级图标。
“超话等级不低嘛。”池泠也发现了这一点。
明棠心虚地用拇指挡了挡。
天知道！
她也没在超话干什么，甚至她能拿手机的时间也不长啊，怎么超话等级就背着她飙升到这个份上了？
当初真是不该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答应池泠的要求的。
从她的手机上去看CP超话，这和直接对她进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美色误人。
“偶尔刷刷，偶尔刷刷。”
明棠痛定思痛，决定下次一定不会池泠说什么，自己都答应了。
眼见机灵的目光自从因为“质问”自己时抬了起来，就没重新投回到手机，明棠用手背轻推了推池泠的脸颊，道：“看你想看的，别看我。”
“不能想看你吗？”池泠的声音依旧很轻，可明棠却听出来几分轻浅的笑意。
完败。
明棠闭上眼。
实在想不通池泠怎么这么会说一些意味不明，又总是叫她心神飘忽的话。
太坏了，今晚回去就把她备注改成猫猫狐。
“我脸上又没生花……”明棠的声音越变越小，而后固执地将手机推了推，示意池泠看手机，别再盯着自己看了！
池泠的角度，很好地看见了明棠的绯红的耳垂，于是见好就收，顺从地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手机屏幕上。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橘子茶疯了？？？这还是内娱吗？？？】
【你怎么知道我家CP不仅亲了还发双人合照公开了】
【气泡水CP脑传谣进度100000%】
【好好好，蒙眼亲手背怎么不算亲，发了双人舞台照怎么不算公开】
【这能叫舞台照吗？明明已经下了台，而且看拍摄角度，完全就是棠棠拍的吧！所以虽然棠棠没有发合照，并不代表没有参与这一场暗戳戳的宣示主权吧！只是棠棠的卖身契还在华音扣着，不太方便发小泠相关的内容吧】
明棠：我就知道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暗通款曲这个香】
【就这么一瞬间，我们家猫猫狗狗又多了一个偷情系CP的TAG吗？】
刷到这一条，明棠的手指罕见地停顿了片刻。
但这不起眼的而小变动，却足以勾住池泠的注意力。
“偷情系？”
于是明棠干脆指着这一条帖子，试图“教育”池泠的出格行为。
“多不好听啊，是不是？”明棠语重心长，“阿泠，被这样解读，啧，多伤人啊。”
“有吗？”
明棠：？
什么叫“有吗”？
明棠木木地转过头，却发现池泠好像真的接受程度良好，半点看到这个词汇的羞怯和窘迫都没有。
敢情觉得事态严重的人只有自己！
明棠收回了目光了，又默默当起了翻超话的小机器人。
【我已经品鉴完橙茶香氛老师的《期待效应》了，还有没有别的同类型同设定的文，我真的被香晕了】
指尖一个误触，明棠将这一篇帖子点开了。
评论回复也在瞬间刷新了出来。
【指路 @棠眠于水老师的《故意》，Sub棠×Dom池，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却身处下位，大do特do香得我说不出话】
不是！
哎！！！
明棠只是瞟到一眼那些字眼，就慌乱地去点左上角的小三角想要退出，但是仓皇之中，指尖偏偏又蹭到蓝名。
该灵敏时不灵敏，不该有反应时应答速度超快。
手机的界面很快就跳转到了“棠眠于水”的微博主页，而主页的置顶就挂着《故意》这篇文的阅读链接。
明棠又是一通快速地点戳，才终于退出了这一连串的界面。
难怪有手忙脚乱这个词。
明棠还没来得及松出一口气，就听见池泠闷着笑的问句。
“喜欢这个？”
“我不是我没有！”
老天，为什么评论是别人发的，文和设定都是别人写的，尴尬的人却是她？
太坏了。
听池泠那句话的意思，她大概还知道这几个字母分别代表着什么，但是偏偏又如此坦荡，似乎真的只是在谈论什么文学。
这就显得自己慌乱又害羞的表现很是心虚。
当着另一位正主的面，点开了这种带明确属性的文字，明棠着实恨不得掘地三尺钻进去。
还恨不得把数分钟之前答应了池泠邀请的自己的嘴给死死捂住。
“不喜欢这个？”池泠仿佛在很认真地询问，“那原贴的那个设定呢？”
明棠干脆地抛下了手机，伸手捂住了池泠的嘴巴。
“嘘，嘘。”
池泠大概丝毫不觉得自己在问什么很过分的问题，见明棠局促的表情，仍然是弯了弯眉眼。
她完全不抗拒来自明棠的任何肢体接触。
而明棠看着她的表情，实在有些分不清了——池泠到底是真的天真、好奇，还是单纯因为接受能力太强，这些说出来叫人面红耳赤的设定，她却能这样平静地问出来。
明棠自然不敢问，生怕自己收获一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
只得靠自己强行拉起的一点暂时的安静来粉饰太平。
池泠被明棠这样捂着，也就很顺从的不出声。
明棠一边想着“池泠到底哪里像Dom了”，一边狠狠唾弃自己的脑子。
在心里给自己唱了三遍“遗忘遗忘都遗忘”之后，明棠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明棠的眼神飘忽找不到定点，自然没有发现池泠在她松手之后，背着指尖一下一下轻蹭自己的脸颊。
似乎还留有明棠掌心的余温。
“不看了吧？”明棠讷讷问道。
池泠反问：“那做点什么？”
明棠又移开眼，好像有些迟钝：“……不知道。”
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了，只有一种自己被连着底裤都扒光了的绝望。
在这个尴尬蔓延开来的环境下，明棠无处安放的一双手，还是下意识又拿过了撂在一边的手机解锁，而后便看见界面因为先前的一通乱戳，正停留在发现端的文娱热搜。
#明棠池泠#
#橘子茶好暧昧#
#明棠小池老师#
#池泠双人照#
#尚未回吻#
果真如自己所想，自己和池泠屠屏了。
但是转念又马上想到了刚才自己误触点进去的帖子，手一抖，又马上摁了关机键熄屏。
“咳……”明棠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要是没事的话……我先下楼了？”
实在不是她不想和池泠同处一室，而是刚才发生的、让她感觉自己被泡在柳絮池子浑身痒痒的尴尬，着实没有办法直接忘怀。
“……其实还是有事的。”池泠默然了片刻，低声道。
“嗯？”明棠轻声追问。
“我让你上楼，不是单纯为了看这个。”池泠轻声缓慢地解释。
明棠的心绪好像也被一下子抚平了，原本因为尴尬而横生出来的棱角，在池泠的声音里，瞬间便软化脱落。
“那是为了什么？”明棠的声音也跟着放平放缓。
池泠坐着，仰看着刚才弹起身的明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你知道过去多久了吗？”
“什么……”
这样没头没尾、完全不接前文的问题，明棠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有反应过来池泠指的是什么意思。
池泠就这样仰着脸，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而后终于有点难为情道：“……发热期，我的。”
明明刚才调侃起自己来还游刃有余的人，现在忽然就变得别扭。
只不过池泠如今的眼里没有再含着欲落未落的晶莹泪花，神色里也不是将自己放置低处的乞求。
虽然池泠自下而上望着她。
明棠听着池泠的问话，在脑海里盘旋了半圈，钝钝地想：“发热期吗？当然是你的。”
明棠垂眸算了算日子。
其实她还真的不知道池泠最确切的发热期时间。
“按非常规算吗？”明棠问。
“嗯。”池泠点点头，应了一声。
一双眼睛依旧认真地看着明棠。
“……”明棠算了算，“快一个月了。”
说出口的瞬间，明棠就明白了过来。
快一个月了。
之前因为自己给池泠打上了临时标记，因此就算虞问青使了小手段，也没有对池泠产生什么实际的影响。
但临时标记的生效时长仅有二十天。
而发热期的正常循环频率是一月一次。
也就是说，按照池泠的发热期最末日来计算，新一轮的发热期就要到了。
而她给池泠打下的临时标记，已经失效。
她甚至忘记给池泠补标记了。
幸好虞问青最近没有作什么妖，要不然她大概会愧疚得要命了。
“那……”明棠舔了舔唇瓣，像是当初那晚一样有些许踌躇，“是想我在发热期开始前，再给你补一次临时标记吗？”
池泠轻点两下头。
仰着脸颊点头的模样，实在可爱。
明棠反握住池泠的手，倾身凑近了些许，几乎耳语道：“需要做什么提前准备吗？”
上次是条件不允许，但这一次不一样。
如果池泠需要，她能将药店都给搬来。
“咔——”
寝室门倏地被人从外打开，明棠下意识就拦在了池泠的身前。
“嗯？”乔向舒退出门，看了一眼门牌确认是自己的寝室之后，才重新进来，“哦哦，你俩都在呢？”
“那正好我宣布一下，大家的假期泡汤了。”
“……什么？”明棠皱皱眉，还是追问。
“因为金主妈妈发任务咯。”
第76章 心乱羞赧
明棠听言,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神色来。
好像对金主妈妈的传讯使者甩冷脸也不太对，但是这位很不恰好地打断了自己和池泠的进一步交流的人，明棠也又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要不是乔向舒的时机找得太过凑巧, 明棠也不至于情绪被架得不上不下。
“什么时候工作？”池泠顺势就抱住了明棠的腰, 而后从她的身后探出头来。
“明天八点。”乔向舒答道。
但看着眼前站着但脸色不虞的明棠，以及缩在明棠的身后, 难得看起来怯生生还带着不好意思的池泠，乔向舒终于觉得自己可能来得不是时候。
“呃……”乔向舒有些迟疑地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乔向舒一边问着，还往后缓缓退了半步，大有听见肯定的答案，马上就退开摔上门然后逃之夭夭的架势。
池泠的脸色她看不出没事异常，但是明棠的表情可太明显了。
那一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有看向她的目光如刃。
一百分里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对劲。
她绝对打扰到她们了！
思及此处, 乔向舒冷不丁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然后又默默向后退了小半步。
可随后, 乔向舒又恍然大悟：不对啊！这是我和我池泠的房间啊！
于是乔向舒半硬气不硬气地又站直了。
明棠就这么站在池泠的身前, 还未发一言, 就看见乔向舒已经流畅地完成完成了自己心理活动。
“不是准备关门了？”明棠将池泠冒出来的小脑袋轻轻摁回了自己的身后。
“这是我的房间！”乔向舒理直气壮。
“我们有事。”明棠道。
她说话的音量不算大，重音落在了“事”上, 乔向舒那刚聚集燃起来的气焰瞬间消了。
乔向舒扯了扯嘴角, 皮笑肉不笑道：“得，得, 您二位办事吧。”
语毕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才一边关门一边继续说道：“注意点影响哈。”
明棠只觉得自己的额角青筋轻跳了跳。
什么叫办事，什么注意影响？
明棠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乔向舒难得有眼力见, “砰——”地就将房门拉上，里外已经被瞬间分隔成为了两个世界，一点儿门缝没留。
于是就算明棠有心要找乔向舒的茬，也无处可寻。
更何况此时池泠还搂着她的一双手还收得更紧了些。
大有几分不许明棠抽身离开的架势。
前方视野里只剩下紧紧阖上的房门，传来几声空远的谈话声。
身后的那一点触觉就变得更加明显了。
池泠的额头抵在了自己的后腰，轻缓地蹭了蹭。
这样亲昵的举动，让毫无准备的明棠一下子就僵住了。
从肩胛到背脊，再向下蔓延到后腰，整片的肌肉都在霎时之间紧绷了起来?* 。
明棠的呼吸也瞬间屏住了。
而池泠大概也感知到了明棠的紧张，于是已经圈伸到她身前的手，轻轻拍了拍。
意在安抚。
明棠被人拍着自己的小肚子，轻声笑了出来，也算是有点作用。
于是身后原本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再抱一会儿？”明棠问。
池泠摇了摇头。
明棠虽然背对着池泠，看不见她的动作，但毕竟池泠此刻正将额头抵在自己的腰际，一点小小的动作，都十分明显。
轻摇两下之后，池泠就没有继续再贴着明棠的后腰靠着，而是向后移开了些许，但圈着明棠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明棠却倒是十分自觉地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双手，而后轻缓地转了身，让自己转换成为面向池泠。
自己刚刚站定，池泠便十分主动地又将脑袋靠着贴了过来。
侧着脸，正好贴在了明棠小肚子的位置。
明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没来由地觉得，如果池泠跟着自己的呼吸上下起伏的话，似乎有些尴尬。
池泠也觉察到了明棠莫名其妙的紧张和静止，于是闷着声音轻笑道：“呼吸。”
明棠便下意识地听从池泠的指令，吸入又吐出一口气。
池泠对此很是满意。
于是转过了头，微微抬起脸颊，下巴转而搭抵在了明棠的小腹。
池泠眯笑着眼睛，轻声道：“紧张什么？这样还差不多。”
分明池泠刚才问自己那些话的时候，紧张的另有其人，现在反倒还拿腔作势的，教训起她来了。
小腹被池泠说话时下巴必然的轻动弄得有些痒，明棠也跟着轻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而后掌心托住她的额头，将她轻轻推远了些。
“别这样讲话。”明棠低声叮嘱。
池泠仰着，正好看见的就是明棠微微低垂下来的脸。
两鬓不被限制的发丝也跟着垂落，但并不会显得吓人。
被人推远，又被人这样拒绝，于是池泠微微抿着唇，恹恹“哦”了一声。
“你失望什么？”明棠见她的模样，无奈地轻笑了声，“只是说让你不要下巴抵着我说话。”
“为什么？”池泠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痒啊。”明棠道。
池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又是低低“哦”了一声。
“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来得及回答我。”明棠托在池泠额头的掌心，转而挪到了侧面，改成单手捧住池泠的脸颊。
刚才乔向舒开门的动作实在太突兀，因此打断了两人之间原本的交流。
她当时还在问，想知道池泠需不需要再做一些准备。
就不说她没有的，但凡池泠提出来，想要提前消个毒什么的，她马上就能去楼下自己的房间里，将碘伏棉签和酒精棉球都拿上来，用来作为给池泠心理安慰的用具。
“还要做什么准备？”池泠却问。
“比如……消毒的，消炎的。”明棠举例道。
池泠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真的不需要？”明棠却一副想要把“自己”给推销出去的架势，“碘伏和酒精我都有准备。”
池泠蹭了蹭明棠的掌心，说话的语气倒是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亲昵：“你想喝，我可不想。”
嗯？
明棠没有明白池泠忽然的拈酸吃醋是为什么。
什么叫她想喝？
大概是看明棠疑惑的表情太过明显，池泠撇了撇唇角解释道：“你要是在我腺体上涂上这两样，等你要标记的时候，可不是就要尝到的？酒精这么凶，碘伏的味道也不好吃……我才不要。”
尝、尝到？
明棠有些愣。
池泠这么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十分平淡地说出这么惊心动魄的话。
“也、也对……”明棠斟酌着绞尽脑汁道，“你的，嗯……腺体会更敏感……好像这些消毒用的药品，的确有些过于刺激。”
明棠越想越觉得，刚才问出那些话的自己简直就是愣头青。
酒精这么凶……
明棠下意识就想到了池泠口中的形容。
医用酒精的浓度高，先不说自己的舌尖必然会触碰到那片皮肤，尝到……那点汹涌辛辣的酒精气，但在此之前，池泠的后颈大概已经被灼辣的酒精入侵。
还没开始标记，池泠就已经变成茶酒味的Omega了。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明棠尖锐的虎牙咬了咬自己内侧的唇肉。
“所以我才不要。”池泠也恰巧在此时接话道。
“好，那我们不要。”明棠眼睫低垂，看着池泠的眼睛问，“那……现在标记？”
“嗯。”池泠低低地应了一声，轻得丝毫不像刚才反驳明棠时的语气。
“那你先松开手。”明棠说着，自己的手向后伸，轻巧地捉住了池泠的手腕。
“……为什么？”池泠却将自己的两只手十指交叉紧紧扣住，施力抗拒着，不肯让明棠将自己的手扯开。
眼看着池泠的表情都变得委屈不解，眼睛隐隐就有泛红的趋势，明棠哪里还敢捉着池泠的手腕，立刻便松开了手。
嗓音被明棠放得又轻又缓，语气里满是哄人的耐心：“别担心，我只是想去锁个门……这样就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人推门而入，打扰我们，嗯？”
明棠的手放到前面，重新捧住池泠的脸颊，拇指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她脸颊细腻的皮肤。
乔向舒当然不知道明棠在她离开了房间之后，还会这样编排她一句。
但池泠这么听了，依旧没有松手的打算，甚至连刚才说好的不那样靠着的动作都直接打破了。
池泠将自己的脸颊直接贴在了明棠的小腹，大有绝不松手的架势。
明棠被人直白地需要着，轻轻笑出了声音。
“是我说错了。”明棠缓声，被人脸颊压住的手也没有抽出来，就着别扭的姿势，又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轻搭在池泠的头顶，顺着向后轻揉两下，而后道，“我不该那样叫你松手的。”
池泠从鼻腔哼哼了两声，叫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但明棠就是知道，她在抒发自己的不满。
“那现在怎么办？”明棠的声音像是雨檐下渐歇的水滴，轻缓温柔，哄着池泠，又在征求她的意见。
池泠不答，只是圈住明棠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明棠失笑道：“好，那我带你一起去。”
“但是，总不能这么蹲着去吧？”明棠弯着眸问，轻拍了两下池泠的脑袋，示意她起身，“站起来抱着也一样。”
池泠这才听话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故意贴着明棠小腹的脸颊，也慢慢地往上蹭。
丝毫没有分开些许。
眼前的池泠像是被拔高了的小年糕。
明棠没忍住笑，胸腔都在轻微的颤动。
“不许笑。”池泠的下巴再一次搭在了明棠的肩上。
明棠的双手如今自然不再方便去托着池泠的脸颊，或是抚摩池泠的脑袋，于是双臂微微平伸，方便着池泠抱她的动作。
可池泠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怨念。
明棠又是情难自禁气音笑了两声才堪堪忍住，对挂在自己身上的年糕条问：“我们现在怎么走？靠你指挥，还是我调个头？”
车载年糕不言，只是环着明棠的腰，一点一点挪动着，转了个圈，让明棠的正面面向房门。
明棠被池泠小企鹅一般的做派，再次弄得想笑，但鉴于池泠刚才十足的怨念，明棠还是忍住了。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
池泠轻易还是察觉出来了明棠欲笑又憋住的情绪，搂在明棠腰后的一双手，轻轻掐了一把。
“我错了，我错了。”明棠软声道，双手都直接举起投降。
“走吧。”池泠得到了明棠的忏悔，这才轻哼了一声，像是赦免了某人的“大不敬”。
池泠正抱着自己，因此自己往前走时，池泠是倒退的。
明棠担心她一不小心会绊着，于是只得保持着池泠刚才的方式，却又故意拉大了幅度，一摇一晃地往边上走。
真将人当小企鹅晃。
“咔哒——”
房门被从内反锁上。
明棠这才收了手，终于能够回抱住池泠。
池泠原本环在明棠腰际的手，也缓缓地向上攀，转而揽住她的脖颈。
明棠凝神看着池泠的眉眼，揽住池泠的手沿着她的脊背，指尖轻轻掠过正中的凹陷，最后停在了她的后腰。
而后稍稍用力向内一带，池泠便和自己贴得更加紧密。
“唔。”
明棠的动作来得突然，池泠呼吸一滞，肩膀下意识地轻缩了一下，而后抿住了唇，将那声未出口的轻呼压住。
“阿泠，太远了，我够不着。”明棠低声道。
池泠不太舒服地将昂着的下巴收回，转而扭过头，目光往外落在别处。
颈部的线条也跟着变化，腺体微绷地侧向露给明棠。
明棠垂眸，心里正暗忖着池泠如此自觉主动，但池泠却又轻轻说了两个字。
“撒谎。”
是了。
池泠都已经在自己的怀里了。
要说远，说够不着，这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
分明自己只要轻轻一蹭，就能吻到池泠最脆弱，又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被允许触碰的位置。
但是池泠的语气松缓，明棠便知道，池泠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个，只是呈一呈口舌之快。
明棠贴着池泠的耳朵轻笑了一声，而后道：“是。”
池泠也没想到明棠怎么忽然就转性了。
刚才还因为一点小事害羞得不行，这会儿就无所谓了？
还理直气壮地笑，理直气壮地说“是”？
简直是岂有此理。
池泠轻轻锤了明棠一下，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明棠也看出来这是池泠恼羞成怒的前兆，于是收敛了些自己堪称过分的小情绪。
其实也难怪池泠刚才这样逗自己。明棠想。看喜欢的人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被惹得心乱羞赧，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是我错了。”明棠继续轻声忏悔。
池泠靠着明棠，心里却在暗戳戳嘀咕：认错是快，就是不见得会改。
“那我开始了？”明棠问。
第77章 再次标记
池泠听她这么说, 有些恨不得想要反过来咬她一下。
什么意思？
标记她之前，还要事先宣告一下？
那下次是不是还要做餐前祷告了？
池泠从鼻尖轻哼出一个调来，未置可否。
但那一声轻微的声音, 却听得明棠心尖痒痒。
像是羽毛一般轻轻扫在她的心头。
“那我下次不说了。”明棠会意, 因此低声道。
池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脑袋往明棠的颈窝里再靠了靠。
“我帮你解开扣子？”明棠问。
池泠听言, 却觉得明棠这句话实在是上一句话的反悔。
分明是自己主动说的“下次不说了”的话，但如今要解扣子，不还是把她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给吞回去了？
还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可没等池泠点头，明棠的手已经绕到池泠的脖颈后，指尖捏住圆润的珍珠扣，轻轻一推，扣子便直接解开了。
明棠当然知道，池泠其实根本不会应答她的询问, 于是直接就动手了。
演出服的领子很高, 轻纱直接束到了池泠的腺体以上。
因此如果不解开扣子, 她着实没有办法完成临时标记。
但扣子解开, 纱衣垂下, 白皙的皮肤裸露出来，就像是白腻的羊脂玉终于剥掉了罩在外层的保护。
而因为保护被撤, 突然稍冷的空气从两人之间的间隙围裹过来, 池泠不自禁轻瑟缩一下。
于是搭在池泠腰间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轻轻吐出一口气，明棠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只是侧过头, 唇瓣轻贴在池泠的侧颈皮肤。
鼻尖先嗅闻到，是池泠发间定型水的隐隐香气，其实明棠并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但却好闻。
柔软的唇瓣擦在池泠的皮肤。
温度稍高，池泠不由自已地忽然微微紧绷起自己的颈部线条。
明棠也察觉到了池泠的紧张。
果然，就算不需要别的什么前置准备，但在事前的安抚还是需要的。
明棠微张着唇，一点一点轻蹭着池泠细腻的皮肤，配合着缓缓吐出几丝软热的呼吸。
用最敏感的一处，感受着身下人微微的战栗。
明棠的另一只手转而撑在门板上借力。
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明棠的眸光微暗，垂下眼睫，只是看着池泠的后颈。
“放松。”明棠说话时，唇瓣依旧贴在池泠的皮肤，以至于吐字并不完全清晰。
池泠在听了她语气轻缓平淡，却有略带几分命令口吻的两个字，也下意识地遵从，想要放松自己的一切，包括在提前知道自己将要被标记，而忽然紧张的神经。
她的吻绵长又柔软。
一点一点，池泠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火被一点一点添加着干燥的松针，正渐渐又灼灼地燃烧起来，随着经络，被流淌的血液输送到四肢百脉。
还是不小心发出了几声轻微的“啵”声，那是明棠上下唇瓣轻触的声响。
却叫池泠听得面红耳赤。
身后是冰冷的门板，身前是温暖的明棠。
池泠的身体也不自觉地要离开门板，向着明棠靠得更加紧密。
本就因为明棠禁锢的姿势，而缩小了很多的空间，也在池泠主动的反应之下，瞬间变得更狭隘。
池泠的呼吸也一下一下喷吐在明棠的颈窝，氤氲热气堆着消散不去，堆聚起来，像是在锁骨盛起一汪热泉。
分明还未到池泠的发热期，但明棠却已经听见了池泠逐渐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声音并不大，但因为就在自己的身前，在自己的耳边，因此十分清晰。
还有池泠因为本能反应上来，而情难自已的吞咽声。
明棠更加大胆了一些。
终于蹭吻到了池泠的后颈处。
嘴唇轻缓地擦过她腺体边的皮肤，却始终没有再进一步，只是尽职尽责地在外缘安抚。
腺体处覆盖的皮肤实在太薄，池泠因为被自己勾起的几分情动，就足以让这里的皮肤泛起淡淡粉润的血色。
“唔……”
唇瓣擦过的瞬间，明棠便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还有从唇齿之间溢出来的一声轻吟。
但还不够。
明棠想。
池泠这么怕疼。
自己当然不能就这么亮出自己的牙来。
要让她再情动几分，情思迷惘，感知不到后颈的疼痛才好。
她唇瓣微张着，探出舌尖来，一下一下轻缓地舔舐着，从腺体的外缘，逐渐深入。
在湿润的舌尖触碰到腺体的刹那，池泠的身体就蓦然酥软了几分。
“别、唔……”
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池泠还想说别舔，但身体本能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这种陌生的、清晰的感觉，于池泠而言，实在有些太过刺激了。
明棠只是感受到池泠的状态，听着她绵软的声线，就知道刚才不过是口是心非。
因此明棠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反而是更加得寸进尺的，轻轻舔吮那一处轻薄的皮肉。
池泠被这一下一下毫无章法规律的□□，惹得耳热，又有些情迷意乱起来。
敏感的腺体就这样被人湿润的舌尖一下一下舔过，还叫人那般贪得无厌地吸吮着，池泠搂着明棠的那一双手都不自觉地抓紧了。
指尖终于找到了可以拽到的地方。
明棠的衣领被她攥紧，布料被攥揉在一起的轻微声响，却在二人之间无限放大。
“明棠……”池泠难耐地呢喃道。
明棠的鼻尖顺势轻轻蹭拱了两下腺体侧边普通的皮肤，低低应了一声：“嗯，我在。”
池泠听见她的应答，呼吸又在骤然之间变得急促了几声。
“别、别舔了……”池泠的声音含混不清，每一个字似乎都还夹杂着轻喘，“难受……”
其实应该不是难受。
是渴望。
但是池泠分不清。
只知道自己被明棠这么又亲又蹭又舔又吮，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到了半空之中，不上不下，身心都空泛着无力，卷烧着煎熬的热流。
明棠于是依言收回，掌心安抚地拍了拍池泠的后腰，却将已经挂在自己身上的小猫，拍了一个激灵。
直直依附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算隔着衣服，明棠也能感受到池泠变高了的体温，和柔软的，终于不再瘦峋的身体。
池泠已经无法克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了。
白茶的香气往外冒，而明棠的舌尖已经尝到了那一点隐秘的清苦。
不过并不尽然。
她可以从逸散的信息素里，感知到池泠的情绪状态。
正比如现在，池泠需要她。
因为池泠如今攥着自己的衣领，手臂线条收紧，就连脖颈都绷出一点不自然的平直锐利的线条来。
“放松些。”明棠又道，“不然咬到你会疼。”
说着，掌心还轻拍两下池泠的后腰。
有了前一次的预警，池泠没有再因为明棠的安抚而打激灵。
“对。”
感受到掌下紧绷的躯体变得松缓，明棠低声肯定了她。
只是言语和动作上的安抚，对于池泠而言显然不够。
看不见的信息素已经悄然一圈又一圈裹住了明棠，霸道得像是要将她缠绕成一颗密不透风的茧。
这也是在向她索取的表现。
池泠也在渴望自己的信息素。
明棠专心了些许，让自己将养了许久的信息素，从腺体之中缓缓又缓缓地引出，与池泠已然变得浓重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
掌心沿着池泠的腰窝和脊柱，一下一下轻轻抚摩着，池泠便好像真的在这样轻柔和缓的安抚之中，获得了一定的慰藉。
于是她趴在明棠的怀里，情绪变得平和了些许。
“快点……”池泠低声催促道。
池泠说着，似乎又要抬手虚虚握成拳头，锤上两下，来惩治这个实在不知道主动进行下一步的明棠。
明棠察觉到了池泠的意图。
于是原本轻搭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抬起，一把抓住了池泠的手腕。
池泠的手腕还是偏细。
明棠掌心一收，便将两只手的手腕叠在一起，单手便握住了。
池泠没有反抗，也就让明棠的动作变得异常的轻松。
钳制住了池泠想要作乱的一双手，明棠这才安心地垂眸，温热的唇瓣重新覆上池泠的腺体。
与刚才的缱绻不同。
唇瓣微张的同时，明棠的牙齿也微微张开。
只是轻动，便在嘴唇的掩护之下，牙齿轻轻咬住了一片薄软的皮肉。
“嗯……”池泠下意识地梗了梗脖子，却马上又放松了下来。
因为眼前的人是她最信任的人。
是明棠。
她可以将自己全部毫无保留地交给她。
牙尖的温度稍低于唇瓣，对于灼热的腺体而言，更是凉得十分具有存在感。
上下齿咬住那一块皮肤，轻阖，缓缓地来回磨咬。
于池泠而言却像是酷刑。
这样轻的动作，根本无法缓解她被明棠勾起来的不舒服。
她不安地扭动着。
这也让明棠的叼咬她的动作变得困难。
于是明棠握住池泠手腕的那一只手稍稍用力，控着劲向下拽了一下。
池泠就听话了。
她软软地依偎在明棠的怀里，任由明棠作为。
其实明棠也不是在故意折磨池泠，想将她煎熬的时间拉得这般漫长。
蓦然直接将齿尖刺入，只会叫Omega疼得眼泪都逼出来，指不定下一次被标记时，还会因此留下难以磨灭的恐惧。
因此明棠想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一些。
啮磨着那一处皮肤，舌尖还不忘轻舔着抚慰。
像是一点一点给池泠注入麻醉。
其实打耳洞也是这样。明棠想。施加一点力，慢慢搓磨，让这一块的皮肤都失去相关的知觉后，尖锐的银针再穿透过去，已经变得麻木了的皮肉，就会少一些感知到痛楚。
但这种行为对于池泠而言，还是有些太难熬了。
池泠又是难以自控地吞咽了几下。
被钳制的双手挣了挣，只是催促，没有半点真的要挣脱明棠束缚的决心。
明棠自然也读懂了池泠的意思，却没有松口，含糊不明道：“……快了，别急。”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池泠难受的哼哼两声，没有再做什么，而是乖巧地等待着明棠的下一步动作。
感知到池泠的呼吸一声接着一声，短促得连结在一起，甚至终于有些站不住一般，整个人都软若无骨。
明棠这才管控着自己的信息素，缓缓散布在整个空间，握住池泠两只手腕的那只手也松懈几分力道缓缓揉着，生怕自己将她抓疼了，同时还能通过动作来转移池泠的注意力。
好叫她的关注点不会一直固定和局限在后颈的腺体上，期待又担心，自己何时会真正地咬住她，标记她。
信息素和人为安抚的双重慰藉下，池泠确实被捧得晕乎乎找不着北。
趁着池泠这般神魂迷乱的契机，明棠原本轻阖的齿关终于施加了力道，而稍显尖锐的齿尖很轻易地穿透了那一层薄薄的皮肉。
“呃嗯！”
刺破皮肤的瞬间，池泠的身体骤然绷紧，身形一晃，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微的低吟。
池泠收声的瞬间，不自觉微昂起头，两声愈渐急促的喘息，却转圜呈叫人听着意乱情迷的呜咽。
上一次被临时标记的时候，池泠并不像现在还保有一定的理智，那时全然的昏沉迷溃，让她不记得被标记的具体感觉究竟是怎么样的。
所以她还是害怕会有未知的锐痛。
但预想之中的痛楚并没有蔓延开来，取而代之的，是被温热的信息素丝丝缕缕缓慢渗入，从而带出的酸胀。
明棠的动作很轻，待池泠如一尊易碎的珍玉。
她并没有用力咬下，而是以唇瓣温柔地含吮住那一小块肌肤，让齿尖的刺咬变得极其克制。
而她的信息素如一道温热的涓流，顺着犬齿，缓慢地注入池泠的腺体。
“唔……”
池泠喉间逸出一声轻哼，不是因为被齿尖穿透腺体处薄软皮肤的疼痛，而是信息素注入后，被安抚的轻叹。
像灼热的四肢瞬间浸入了凉意四散的清泉，驱散了她那混乱焚烧的心火。
明棠的信息素并不霸道。
它细腻地渗透，与池泠体内慌乱冲撞的白茶气息渐渐融合。
信息素彼此之间没有激烈的冲突。
而是亲昵、毫无芥蒂地交融。
更像是两条丝带柔软地被编织在一起，厘清了一切杂乱无章、四处溃散的情绪。
明棠的另一只手始终轻轻托在池泠的腰侧，安稳地扶住她。
她能感到池泠在被自己注入信息素后，本就软在自己怀中的身体，更像初春解冻的溪流。
犬齿嵌入的深度恰到好处，停留在标记所需的界限上，而唇舌的抚慰却加倍地绵长。
明棠甚至能尝到极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池泠皮肤上的冷香，以及彼此信息素交融后产生的橙子甜茶香气。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黏稠而宁静。
只有彼此节奏绵长交错的潮湿的呼吸。
池泠轻轻合上她那一双琥珀色通透的眸子，后颈的刺痛感早已被一种深层的、酥麻的抚慰所取代——明棠的信息素不仅在外覆盖了她，更从深入她的身体内部，替她抚平了所有不堪言表的心绪。
终于，明棠的齿关缓缓松开，但柔软的唇并未立刻离开。
她在那微微红肿、留下清晰齿痕的腺体上，轻轻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池泠软在明棠怀里，睫毛湿润。
长裙将她包裹地很是完整，而如今衣领开着，裸露在外的部分皮肤泛着慵懒的粉红。
后颈的标记处持续散发着阵阵微麻，提醒着池泠方才发生的一切，被温柔占据又全然接纳对方的恍惚，让她只想更深地蜷进这令人安心的怀抱里。
“……好了？”池泠哑着嗓子问。
“嗯。”明棠轻轻应道，“还站得住吗？”
池泠抿抿唇，小声“嗯”了一声：“……哪有这么严重？”
明知道池泠不是那个意思，可明棠却恍惚觉得，池泠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水平。
明棠搭在池泠腰际那只手，指尖轻收，像是在她腰间的软肉上轻挠了一下。
果然，刚才因为自己的询问，正准备直起身的池泠，身子又是轻颤了一下，原本扶在门板的手，瞬间改抓在自己的手臂上借力。
“明棠……！”池泠黏腻着尾音，抬眸微微睁圆了眼，眉头向内向下压，带着几分嗔怒地看着她。
“我在。”明棠道，“小池老师现在腿软，看起来是站都站不稳了，还是让学生扶你回去吧。”
明棠的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调。
池泠听着，从自己的鼻腔轻哼了声，抓着明棠胳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要不然还是说Alpha和Omega有天然的差异呢？
她是真的快站不稳了，呼吸也随着被引诱出来的动情而变得有些许急促和混乱。
可明棠就不一样。
分明和自己遭遇着同样的煎熬，可明棠却能在整场临时标记的“仪式”当中，保持着长足的清醒。
甚至于，整个过程之中，耗费更多精力和体力的人都是明棠，可最后没了力气的人却反倒是自己。
池泠想着，微微撇了撇嘴。
抓着明棠胳膊的手更用力了几分，而后干脆另一只手也环了上去，变成整个人在抱着明棠的胳膊。
依赖，眷恋，缱绻。
明棠便又像一开始抱着年糕条那般，开始“搬运”池泠。
池泠依旧轻。
将黏黏糊糊的某人带到床边，另只手搭在她的肩头，正要示意她坐下，池泠却轻轻摇了摇头。
“嗯？”明棠哼出一个询问的音调。
“不坐床。”
明棠瞬间了然点点头。
这是外裤不上床的原则，哪怕池泠现在穿着的是裙子。
“好。”明棠失笑，“那我给你拿椅子。”
明棠正要转身去将床尾不远处的椅子搬过来，却发现池泠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简直是故技重施。
明棠只得软声问道：“那我这样只能带着你过去坐了？”
“嗯。”池泠短促地应了一声。
好吧。明棠想。反正池泠是不肯在还没有换衣服的前提下，就坐上床的，要是把椅子拖过去，未必能有直接在这儿坐得舒服。
于是明棠又将小年糕搬到桌前，让她安安稳稳落座。
重新站到池泠的面前，明棠这才发现事情似乎不太对。
因为后领的珍珠扣被自己解开，又因为方才漫长的过程，动作来回之间，衣领往前垂，稍重的布料牵引着更多往下坠。
而这条长裙的设计，本就是胸口以上的布料全是蕾丝纱。
如今隐隐的，明棠还能看见胸口的皮肤泛着粉透过轻纱来。
这样堪称圣洁的装束，被自己弄得稍显凌乱，再结合池泠还未平复的微喘，还有从心口隐隐漫上耳尖的绯色。
……像是圣女被自己亵渎了。
明棠扭过头，神色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池泠稍稍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而后问道：“怎么了？”
明棠依旧没敢看池泠。
标记时的大胆，此刻在氛围消退后，已经荡然无存了。
“……衣服。”明棠有些别扭地低声道。
池泠听言，这才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其实也没露出什么。
甚至于在此之前，《半轮月亮》和《剑名》的演出服都要远比这一套长裙来得露的皮肤要更多。
明棠此刻会后知后觉地害羞，不过是因为这一条裙子所遮盖的部分实在太多，太严实了。
池泠的耳尖又红了几分，想要抬手整理自己的领子，却在抬手的瞬间，相连的皮肉直接牵扯到了后颈腺体还未愈合的伤口。
“嘶……”池泠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棠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害羞不害羞的，便急切地回过头来，伸手便抓住了池泠的手腕，轻轻带了下来。
“你说你……急什么？”明棠捉着她的手腕，轻缓地让她搭在自己的膝头。
“不是你不敢看？”池泠却抬眸问。
“……”明棠默然片刻，软着嗓子道，“是，是，怪我。”
“但你现在腺体还肿着，本来也就不该再扣上。”
池泠却依旧问道：“肿着又该怪谁？”
“……也怪我。”明棠轻叹一口气，“我去给你拿一件训练服？那个宽松不会蹭到。”
明棠说着便转身，几步便走近了一旁的衣柜。
“哪个是你的？”
变故来得太快，还没等池泠转过弯来，明棠就已经站在了她的衣柜前。
“！”
池泠的一双眼睛登时睁圆了。
“别！”池泠的声音难得响了几分，听起来像是连刚才飘飘然的尾音都不见了。
“嗯？”明棠哼着单音问。
池泠喘了两息，而后道：“不、不用拿……我晚点洗澡了再换。”
“穿着外衣不肯上床，怎么连衣服也不肯换？”明棠的手已然扶在了衣柜门上，发出了轻微的一声，“换下来的衣服交给洗衣机，应该还是挺快的。”
“是不是，小池老师？”
没等池泠回答，明棠的目光从池泠转移到了明显没有合严实的衣柜门上。
“嗯？夹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我还是！可以做到！日六的！
第78章 正合她意
池泠在瞬间如临大敌。?*
眼看着就要站起身, 伸着手就要往衣柜的方向去碰。
明棠的指尖刚才掠到被夹住的衣角，就看见池泠的动作实在危险，颇有点摇摇欲坠的意味。
知道池泠这会儿体力还没有恢复过来, 生怕池泠真的继续这样抻着身子动, 会不小心带翻了椅子，而后被迫摔着。
本来刚刚被标记完, 就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哪里能真正经受得住摔来倒去的颠簸。
明棠连忙抽回手，跨步就回到了池泠的面前，一手扶住了脚都翘起来两条的椅子，施力压了回去。
“我不开就是了。”
明棠垂眸看着池泠，有点分不清池泠如今脸颊上加重了的红晕，究竟是出于刚才的标记行为，还是因为想要阻止自己打开衣柜而激动, 或者说羞恼。
她有些没读懂池泠的情绪。
池泠在她走回且走近自己之后, 便握着拳头, 虚虚在明棠的腰侧锤了一下。
力道不大, 像是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嗔怪。
“这么着急做什么？”明棠低声问。
见池泠垂着脑袋, 似乎不太想要回答自己的样子，于是尾音往上挑着, 哼出一个单音来。
“嗯？”
池泠的手转而改抓住明棠的衣角, 别别扭扭开口：“……哪有人上来就要翻衣柜的？”
“我可没有。”明棠却反驳，理直气壮, “我只是想给你拿件衣服, 想着为小池老师服务应该要做到位……这一扇门后是挂衣区，应该没有收纳什么隐私物品吧？”
明棠的语气带着几分平铺直叙的意味，尽显自己的无辜, 只有最后小半句，才叫池泠听出几分逼问的意味来。
池泠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明棠怎么可能会逼问自己呢？
“你这一身穿着多不舒服。”明棠依旧缓缓道，“要是实在不乐意我开你的衣柜，我去给你拿我的衣服也可以，只不过时间要稍微久一点。”
明棠的……衣服？
长篇大论下来，池泠只听见了一句“我的衣服”。
“嗯。”池泠胡乱地点了点头。
“嗯？”明棠见人点头的模样，无奈失笑，有些没了办法一般，学了一声池泠刚说的单音，却是疑问。
“去拿呀。”池泠小声道。
明棠真有些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明棠问。
“坐着而已……”池泠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明棠眨了眨眼，无声地催促一般。
被人以这般神色盯着，就算原本答案是“不好”也要变成“好”了。
明棠轻轻叹出来一口气，只得重新直起身，而后不放心地叮嘱：“那你乖乖坐着等我回来……你现在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没人扶着说不定会摔，磕着碰着哪里就不好了。”
“嗯。”池泠乖乖点点头，“你去吧，我等你。”
明棠见她两只手都分别搭在膝盖上，坐姿乖巧，像是小学生一般规规矩矩的，放下几分心来。
“好，那我很快就上来。”明棠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腕，又替人将挂到面前的发丝捋到耳后，这才转过身去，轻旋门锁，推门而出。
她当然会乖乖等着明棠回来……
才怪。
明棠刚将房门拉合，池泠便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
明棠的脚步声虽然并不响，但就当下情况和她对明棠的熟悉程度而言，明棠的脚步声很好认。
那道脚步声匆匆向下的声音渐行渐远。
池泠单手撑着椅背，就站起身。
其实她早就说过，她算不上什么很娇弱的Omgea，只不过明棠向来不太相信她的说辞就是了。
但也却是如明棠所言，标记带来的后续影响，包括她的无力和腿软。
站起身的刹那，双脚像是踩进了厚厚的、正在下陷的棉花堆。
池泠小小踉跄了一下，很快便重新站稳。
适应了一下，池泠便快步挪到了自己的衣柜前，打开衣柜门，将所有的演出服一并抱了下来。
可抱下来之后，池泠又环顾了一圈，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安置。
总不能塞到自己的被窝里。
其实外衣落在被面，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
只是如果要放进被子底下去，才会让她觉得无法接受。
池泠带着几分急切，感受到时间一秒一秒地从身边流逝，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起来，但四下实在没有可供她藏衣的空间。
最后池泠还是选择将怀中抱着的衣物都摘了衣架，对折后一股脑塞进了另一边的折叠区。
衣架被池泠尽数挂了回去，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相撞的声音。
而后迅速合上两边的衣柜门，池泠还仔细看了眼有没有衣服的布料或配饰，被不小心夹在外，漏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先前衣柜门处这么明显的一处纰漏，大概是因为自己昨晚摸黑挂回去的时候没有很当心，再加之早上出门太急，甚至都没有发现。
眼见如今一切都被隐藏得很好，池泠才快步又坐回到椅子上，等着或许即将就要出现的明棠，还不忘抬手捋一捋自己的发丝，别到耳后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池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神智好像清晰了一些。
她一边平复着自己又微微急喘的呼吸，一边想。
其实不过就是一些演出服，甚至还都是自己的，就算真的被明棠看见了，也不会怎么样。
但是明棠……
好像要拿自己的衣服给她穿！
池泠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的，到底要求了明棠什么。
有些无礼，但是……正和她意。
池泠端正了自己的坐姿，等着明棠带着自己的衣服上来。
而明棠自从出门之后，几乎就是跑下楼的。
三步并两步，台阶都快速地被她略过去，裙摆飞扬。
明棠冲进自己寝室房门的时候，戚灯咬了一半的板栗饼“啪——”的随着明棠开门的动静，从嘴里掉了出来。
板栗饼实在干巴，本就将戚灯口中的水分吸得一干二净，如今一个没咬住，直接从身上往下滚，手忙脚乱一阵，戚灯才将其接住。
“咋了？”
板栗饼虽然紧急挽救成功，但戚灯的嘴里已经干得像是含着撒哈拉沙漠一般，张嘴说话，就开始毫不留情喷渣子。
明棠略带嫌弃，扭着腰胯躲避了戚灯□□式的攻击。
“拿个东西。”
戚灯另只手去捞水杯，猛地咽了两大口，嘴里糊着的板栗饼，总算顺畅地吞咽下去了一些。
“急匆匆的，衣服也不换，忙啥呢。”
“换衣服。”
明棠说着，就从自己的衣柜里抽出来两件叠得很是方正的A班训练服，又动作极快地将衣柜门合上。
戚灯见她这般雷厉风行，说的话却让人一头雾水，于是茫然又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她冲进来，翻衣柜，又抱着训练服夺门而出。
很迅速，但是不知道在急什么。
戚灯又将剩下的半块板栗饼往嘴里塞，才想起来，明棠的速度实在太快，自己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问她要不要也来一块。
这还是外面排长队的板栗饼的店里，刚出炉就打包闪送过来的。
内馅是甜香的板栗混绿豆沙，外面的酥皮掉渣，还带着炉子烘烤的余温，拿在手里温热。
除了干，简直天下无敌。
明棠又是三步并做两步地抱着衣服往上跑，生怕单独在寝室里、无人看护的池泠，发生什么意外。
爬上顶楼时，刚才本就因为临时标记而消耗了不少精力的明棠，终于察觉出几分疲惫来，深深喘着气想要平复自己节奏变得紊乱的呼吸。
深吸两口气之后，明棠这才推开了房门。
看见的便是依旧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池泠。
只不过领子似乎更往下垂了几分。
而池泠自己完全没有发现，或是说，她根本意识不到。
“你回来啦。”池泠说着，还直了直腰。
声音已经比先前稍响了几分，看来已经恢复了一定的体力。
虽然瘦得没有几两肉，但好在体质还算不错。明棠想。
“嗯。”明棠应了一声，余光状似无意地掠过衣柜，果然看见原先夹在那儿的一片衣角已经消失了。
但明棠还是装作并没有发现的样子，只是池泠的这个行为，显然是欲盖弥彰了，定然是在衣柜里藏了些什么不想，或是说不敢让自己知道的秘密。
将怀中靠上的那件衣服拿起往池泠的怀里放，而后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问道：“……需要我帮你换吗？”
池泠闻言轻声吞咽了一下，还没说出口究竟是否需要，明棠就自顾自的继续补充。
“这件是新的，还没有穿过。”
在听见明棠说出这句话之后，池泠的神色倏然间带上了几分怏怏不乐。
虽然这种情绪不太明显，但是明棠还是轻易便察觉了出来。
“不想要这一件？”明棠试探着问。
忽然之间，明棠就想起了彩排刚结束的时候，池泠要自己换上她的演出服，而最终问出池泠想要让自己这么做的意图，竟然只是因为想要自己的信息素。
那有没有可能现在的池泠也需要呢？
她不要新的，是因为新的衣服完全没有沾染过自己的味道。
池泠的脸色似乎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稍稍晴霁了几分。
于是明棠十分识时务地继续给池泠递台阶：“全新的衣服应该没有穿过洗过几次的软，旧一点的这一件……应该会更不磨脖子些。”
其实根本就没有差别。
训练服的领子本就不高，无论新旧都不会蹭到磨到腺体处分毫，而自己这么说，不过就是让池泠能够更加没有心里负担一些。
果然，在自己说完一段话之后，池泠就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出声了。
“好，那就旧的这一件吧。”
明棠点了点头，用怀里这件原本准备自己穿的训练服，换走了放在池泠手中的那一件。
而话题又绕回了原点。
“需要我帮忙吗？”
池泠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却想到自己身上这件长裙，在背后还有隐形拉链。按照自己现如今的情况，确实不太方便自己去拉开拉链，更何况身后还有几颗为了美观，同样装订的珍珠扣。
于是池泠就抱着衣服，站起身，而后默默转了身，将自己的后背完整地露给明棠。
然后才低低“嗯”了一声。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需要明棠来帮她。
声音虽然很轻，但是两人离得近，池泠能够确信，明棠听见了自己的请求。
“好。”明棠自然会意。
伸手替她将腰封解下，又将她后背沿着脊柱往下排布的五颗珍珠扣全部解开，而后才缓慢的拉开池泠连衣长裙的拉链。
拉链的尽头是隐没到腰窝的。
但明棠却没有将拉链拉到头，堪堪停在腰线往上几公分，池泠就已经可以很轻松地穿脱了。
“好了。”明棠移开眼，秉持着“非礼勿视”的理念，轻声道。
“嗯。”池泠亲亲颔首，将明棠的衣服抱在胸前，另只手往后伸，虚握着抓笼住已经拉开的裙子，“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虽然池泠这么说着，但明棠还是伸手将她身前的椅子推开，免得阻拦了池泠的路。
待看见池泠安安稳稳走到卫生间的方向，明棠才坐了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训练服的领口。
……自己真是有点冲动了。
明明是如果池泠不想让自己看见衣柜，只要自己去门外或是卫生间内躲一躲，避个嫌，马上就能解决的事情，怎么就需要她跑下去拿自己的衣服给池泠穿了？
但想着“躲一躲”“避个嫌”这几个字眼，明棠脑海之中忽然又浮现出一个Title——偷情系CP。
这都哪跟哪。
明棠也有几分无奈，失笑轻叹出一口气来。
真是不知道超话里大家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明棠正坐着百无聊赖发散着自己的思绪，就听见池泠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的声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了一双。
转过头看去。
明棠的目光在触及到她本人的瞬间，又移开了。
池泠只是上身穿了她的衣服，下身……没有再套什么别的下装。
明棠目光虚虚落在一边的墙角，却想，也是，池泠过去之前根本没有拿裤子。
自己也没拿！
但池泠却有些坦荡荡地。
“怎么了？”池泠问。
“裤、裤子……”明棠有些支吾地回答。
池泠却好像有些不解地偏过头，故意迎上她避开的目光。
“没关系吧？”池泠道，“衣服挺长的。”
明棠紧张地点头：“是、是挺长的。”
当然够长，能够遮住屁股，但是同样的，衣服毕竟不是裙子，不能完全遮住池泠的腿呀！
“你去换吧？”池泠道，“是不是上衣这么厚，穿多了热，我看你脸都红了。”
简直是明知故问！
明棠瞬间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磕磕巴巴说着什么“不热”“我回去换”，然后就想要好好安置池泠。
最后留下一句仓皇的“好好休息”，明棠就又抱着自己的衣服跑下楼去。
可回到自己的寝室之后，明棠忽然又觉得把刚被自己标记完的Omega抛下，实在过分，于是又马不停蹄地通过微信跟池泠忏悔。
只不过好像池泠并没有很在意这一点。
大概也知道身为明棠身为Alpha，在看见自己那样出来，落荒而逃的姿态实在算不上奇怪。
只是戚灯实在不解。
不是拿了衣服说要换衣服的吗？怎么又抱着衣服，半点没变的跑回来了？
明棠哪管戚灯的目光。
又是叮嘱池泠洗漱要避开腺体上的小口子，又是提醒别忘了贴抑制贴，最后更是让池泠千万要记得，明天还有广告拍摄的行程。
池泠一一都应了好。
第二天一早，明棠掐了正在震动的闹铃，睁眼往一边看，却见戚灯竟然醒着。
地上胡乱丢着擦过的纸团。
戚灯也发现了明棠的动静，于是收下手机，看向休息日还要起一个大早的明棠。
“？”
明棠在看见戚灯肿得像是核桃的两只眼睛后，脑袋顶上无声地冒出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戚灯顺势就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哭得好不凄惨。
而随后，戚灯就将自己的手机翻转给了明棠看。
虽然没有细看，但是明棠差不多看懂了——小说界面。
大概是太虐了，让戚灯悲痛欲绝，直接通宵了。
明棠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肩。
“自求多福吧。”明棠用气音道。
“起这么早干啥？”戚灯抽了抽鼻子问。
明棠无奈摇摇头，知道戚灯肯定是看得忘我，连自己昨晚说过的事情都忘了个干净。
“拍广告。”
第79章 空白褶皱
明棠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和动作幅度, 换上了训练服，出来一看，简佳禾还在安稳睡着, 戚灯又往外抛出一个纸团, 大概刚看的这几章又叫她眼泪止不住了。
一个睡眠质量极佳，一个泪腺还挺发达。
明棠踢开滚到路中间的纸团, 在微信上叮嘱了戚灯一句“起床之后记得收拾丢出来的纸”后，就轻轻拉上门去，准备先上楼去找池泠。
虽然昨晚自己睡前也是跟池泠悉心交代了，但想着池泠毕竟昨天又才经历过第二次标记，无论如何，她没有办法直接放下心来。
因此定了稍早的闹铃，想着集合之前，先上去看一眼池泠准备得如何。
爬楼对明棠而言, 自然算不上是累人的活动。
走到池泠寝室的门口, 正准备在敲门之前给池泠发条信息, 就见房门自内打开了。
那人看见了杵在门口的明棠, 吓得一个哆嗦。
明棠也被这意料之外的动静吓了一下, 险些没有抓住手机。
刹那间，明棠正想说些什么缓解彼此都吓一跳的事, 抬眼一看, 却见开门的人是乔向舒。
于是原本舒展开的眉眼，顷刻之间又微微蹙了起来：“怎么是你？”
乔向舒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心说眼前的人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乔向舒也跟着拧起眉, 面带嫌弃，“这是我的寝室。”
明棠抿抿唇，默然片刻。
也对。
这也是乔向舒的寝室。
“……你怎么上来了？”池泠将自己需要随身携带的一些物品清点好装进帆布袋之后, 却见到乔向舒的背影堵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又能看见有人稍稍高出乔向舒一截，只是被遮得差不太多，叫人看不太出来是谁。
只不过池泠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还是走近了几步之后，池泠确认了心中的答案属实，才出声。
“来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明棠伸出手，胳膊轻拨乔向舒，将人从正门口推到一边，径直走近了池泠。
乔向舒看向昔日“挚友”的表情在瞬间变得一言难尽起来，嘴角撇着，眼神是无尽的无语。
池泠和明棠又有那么几分旁若无人的意思来。
但明棠还是在动作更进一步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一眼乔向舒。
乔向舒在收到明棠暗示意味极其强烈的眼神瞬间，无语至极的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而后退开几步，甚至贴心地替房内两人合上了门。
真是造了什么孽了？
乔向舒背靠在门框，贴心地当起了门神。
屋内的明棠也被乔向舒过分解读之后的大动干戈给弄得愣了一瞬，无奈轻笑了声，但也没打算把太多的关注分给她，转而回头看着池泠道：“转过来我看看腺体。”
好像有些过于暧昧。
明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但也还是强装镇定地说服自己，只是在正常关心昨天刚经受了自己标记的Omega，嗯。
池泠也半点都没有觉得这样的话冒犯，而是依言施施然转过了身，让自己背对明棠。
甚至担心明棠看不真切，池泠还伸手将自己的领子往下勾了勾。
池泠的后颈如今贴着一枚方方正正的抑制贴，可以完整地盖住腺体。
“你还有抑制贴吗？”明棠问。
池泠听懂了明棠这句话更深层次的含义：我现在可以揭开看看吗？
抑制贴因为覆盖的部位敏感，所用的胶并不像寻常创口贴那般。
创口贴都恨不得死死贴在皮肤上，撕下来的时候能将表层的皮肤扯得发白。而抑制贴的胶虽然贴上去也还算牢，但要揭下来却很容易，只不过没有二次工作的粘性。
“有的。”池泠微微垂首，答道，“你看吧。”
明棠的喉间吞咽一下，而后抬起手，指尖轻贴在她的皮肤，捻着边上的一个小角，轻轻往上揭开。
室内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抑制贴缓缓剥离皮肤发出的声响。
腺体相比起昨天刚被自己标记完的时候，已经消肿退红了许多，齿痕也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只剩下一点浅浅的血痂。
但相比周遭的皮肤，还是肿得明显。
“好像比上次严重些。”明棠低声问，“需不需要买个消肿的药膏？”
池泠听言，默不作声眨眨眼，短暂的思考之后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不要。”
“没什么感觉的。”池泠补充道，“应该晚上就消得差不多了……再说了，标记还要涂药膏，多丢人……”
明棠听了池泠的论断，轻声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来。
虽然不太明白池泠对于“丢人”的定义，为什么会出现在“受伤需要涂药膏”的范畴上，但情况确实不算可怖，腺体的自我修复也在稳稳进行，倒是的确不需要太过担心。
“那我给你贴新的？”明棠低声问。
“嗯。”池泠轻轻点头，从包中拿出一枚崭新未开封的，直接递给了明棠，“正好这个是昨晚睡前贴上去的，也快到更换的时间了。”
正常而言，抑制贴需要6小时更换一次，以免失效。
不过池泠的情况特殊，并不是普通Omgea的发热期，已经经过了临时标记，并不必担心信息素的逸散，因此可以适当延长敷贴的时长。
明棠撕开新的抑制贴，将外包装纳入手心，又将隔离纸揭下来，悉心比对好位置，动作极轻地贴上去。
又将抑制贴周围一圈按压平整，明棠才移开手。
“好了，我们走吧。”
池泠应了一声，主动将自己的手腕塞到明棠的手中让人握着，而后步调一致地去开门。
明棠已经将手中的废弃物都揉压成了一团，早就瞄准了垃圾桶，路过的时候一道利落的抛物线，一切都径直丢了进去。
出门的时候，乔向舒依旧还靠在门框，刷着自己的手机哼着歌。
门向内打开的瞬间，乔向舒还被迫失去平衡向内踉跄了半步。
毕竟门内的两人完全没有想到，乔向舒竟然还有一边的肩膀搭靠在门上，颇有几分散漫不恭的站姿表象。
“你们完事啦？”乔向舒将手机一收，终于正眼看向二人。
明棠直接就在跨出门的刹那，落脚点更改，顺势就在乔向舒的鞋侧踢了一脚：“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们完事了？”
“我们”和“完事”都被明棠咬了点重音上去。
“哎哎哎。”乔向舒连忙收回自己的脚，今天穿的可是白鞋，哪能被人踩到呢，“小的说错了还不成吗？两位大人赶紧走前面着吧，小的给二位收尾哈。”
明棠叹出一口气来。
她明白，乔向舒就是怕自己踩她的鞋，加上戏瘾又犯了。
“走吧。”明棠于是牵了牵池泠，示意她跟着自己。
三人走到集合的空地，就见另外几人也差不多到了。
其实明棠出门的时间是所有人之中最早的，但捱不过她还给自己增加了新的任务内容。
“上车吧。”
商务车是直接开过来停在这的，按理说都可以直接上车等着，但偏偏先到的几人就是默契地站在车侧，要等着所有人到齐才肯上车。
而姗姗来迟的恰是第一第二，还有第六。
第一个钻进车里的人僵了一下，而后每个人都有一个小小的停顿的动作。
明棠在众人身后看得疑惑，但她钻进车的刹那，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所有人登车的动作，在瞬间变得有片刻的不自然。
虞问青也在车里。
照理而言，品牌方只是点名让她们几名练习生去拍摄代言广告，无论如何，虞问青这种咖位的人，也不该在她们的车上啊。
如果说她们的目的地一致，那虞问青也不该纡尊降贵和她们一群练习生挤在一辆车啊？
“大家看见我好像都很惊讶？”虞问青笑眯眯地回过头，环视了一圈众人后，问道。
“虞老师您怎么在这？”有人直接干脆地问了。
明棠垂在身侧的手，伸向一边，重新握住了刚才分开的池泠的手。
这次并不是依照惯例握住了池泠的手腕。
而是强势地，五指直接介入进池泠指缝的十指相扣。
她知道池泠只要与虞问青同处一室，就会不自觉感觉到不舒服。
明明池泠才是坐在靠窗的一侧，但明棠却伸过手，下调了车窗。
不过只是开了一条窗缝，给池泠透气用。
不敢开得太大，一是担心风会太大了，会将池泠吹得不舒服；二是这趟行程毕竟不算是完全公开的，她也担心车窗开得太大，会让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我在这，是给大家当这一次活动的领队。”虞问青语气平和道。
领队？
这个词，放在当今依旧堪称顶流的独立制作人虞问青的头上，还真是奇怪。
什么重大制作，还需要她来当领队了？
“大家大多没有这样层级的广告拍摄经验，自然是需要有前辈来带队的。”虞问青继续笑道，但却又转过头，目光虚虚落在了池泠的方向，“虽然我们稳坐Top1的池泠曾经有过经验，但也过了两年多了，可能会生疏，对吗？”
明棠在下方握住池泠的手都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所幸两人交握的手都藏在暗处，不会被人看见。
池泠当然也不会理虞问青。
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其他几名练习生对于“虞问青热脸贴池泠冷屁股”的倒贴行为，也都眼观鼻鼻观心，全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池泠不出声，其他练习生也没有接话的“立场”，于是全场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风声从打开车窗缝隙里灌进来。
许栩有些尴尬地绞着自己的手指，就连目光都有些不知到该放在哪里才好。
“这一次的品牌方，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做功课。”虞问青倒是继续如同一个没事人一样说道，像是刚才吃了闭门羹，此刻应该觉得尴尬的人不是自己。
“……空白褶皱。”许栩小声道，“香水品牌。”
“对。”虞问青赞许地轻点了一下头，“就是Blank Fold，两款新香上市，还有五款销量一直不错的老香。”
“这次让你们去拍摄的，就是七款香水的代言。”
说了和没说好像差异不大。明棠垂着眸想。
这些消息，其实是通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的，只不过一直都没有公布说，到底是谁对应哪支香。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拍摄片场。
一路上，明棠都暗暗牵着池泠的手一直没有松，虞问青说话，她也只当是导游介绍行程，草草听了一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牵得太紧，下车前松开手的瞬间，明棠甚至觉得指缝之间空得厉害。
掌心也有点泛潮。
大概是一路以来，十指紧扣，有些闷出汗了。
站定后，明棠悄悄看了一眼池泠，却见她好像对于掌心的湿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就像是……完全不在意。
明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舒了一口气。
每每确认自己在池泠的心中地位斐然，总叫她觉得自己也跟着心安。
以虞问青的咖位，自然不需要她亲自来对这项工作操刀。
《命运时刻》的工作人员和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对接上之后，马上就带着众人先去了接待室。
虞问青自然而然坐在了正中的位置，懒懒地倚靠着，接过送到手的热茶饮着。
虽然工作人员一直在“请坐”，但看着虞问青的姿态，一众练习生有些不太敢落座。
还是池泠拉着明棠坐下，众人才纷纷有了可以参考的对象，在位置上拘谨地坐下。
广告片的导演知道连虞问青也来了，连忙放下手中正在调试的内容，带着几人都匆匆赶了过来。
屁股都没坐热的一行人，又都尊敬前辈纷纷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大明星。”
“陈导说笑了。”虞问青也切换了营业姿态，挂着得体的笑容，和导演握手，“怎么掌机广告片了？”
陈导笑了笑：“尝试新领域。”
随即陈导的目光也掠过虞问青身后的七名练习生。
虞问青倒是好脾气地挨个儿介绍了一遍。
“这两位……”陈导沉思了片刻，“问青，我觉得可以更改一下香水对应的人选。”
“嗯？”虞问青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您说。”
“两支新香，‘未冻川’和‘不化雪’，我想可能更适合池泠和明棠。”
陈导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虞问青，看向了站得比别的练习生之间，更为亲密的两人。
明棠的眉心一跳。
“当然可以更改。”虞问青笑道，“更合适品牌方产品调性的，才是最好人选。”
第80章 十指紧扣
被带着去做妆造的时候, 品牌方还有工作人员来介绍相关的内容。
按照最初的安排，手握两支新香的代言人，应当是池泠和名次为第二的乔向舒。
但是第一次切换赛道, 来给空白褶皱拍摄代言广告的陈姝羽导演, 却在看见并肩而立的池泠和明棠本人之后，立即改变了主意。
她想让池泠和明棠来担任两支新香的形象代言。
准备好的服装也需要进行临时的调整, 不过品牌方准备的服装，本就不是什么死死掐着具体数据进行的设计，而是普适性的尺码再加上现场的调整。
给池泠安排的服装，明棠只是看了一眼，其实很是满意。
窄褶的圆领和轻纱小飞袖，不掐腰的裙身和滚皱的木耳边，叠了一条微蓬的南瓜裤，让池泠看起来像是个精致可爱的洋娃娃。
而明棠自己身上的, 是视觉效果看起来会更加成熟一些的服装。
衣料妥帖收束, 勾勒出腰线来, 再度向下, 布料覆过饱满而舒缓的弧度, 突出令人惊讶艳羡的腰臀比。
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从明棠的心尖升腾起来。
沾沾自喜想着自己终于有机会在池泠的面前显得更“姐”一些了。
明棠又微微撇过眼去，看了一眼本该穿自己这一身的乔向舒, 却见她正自得其乐地把玩着手中的香水样品。
情绪没有半点的不对劲。
明棠这才放心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乔向舒也感觉到了明棠偷偷看向自己的目光, 只不过转过头去的时候，明棠已经先一步收回了。
她和明棠是同一时间知道彼此的“角色”互换了的, 只不过?* 对此, 她倒是不在意。
除了需要自己去争的，乔向舒始终认为，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比如现在手中的这一瓶香水。
刚才品牌方的工作人员, 已经将本次的七款产品都展示着，让大家挨个试闻过了，相比起新品，乔向舒反倒还更喜欢自己重新拿到的这一支。
清透的粉色，散在空气里是荔枝混着香草籽的甜香。
她闻着倒是觉得心里绵软，不像“未冻川”和“不化雪”，闻着都是冰冷的冬天的味道。
更何况，广告嘛，本来就应该选用更符合产品调性的代言人才对，说到底，自己也没有因为明棠掉代言。
甚至关于明棠……她会更希望明棠能够好。
乔向舒也收回自己的目光，安稳地靠在椅背，等着等着化妆师作画。
明棠的面前放着的是新品“未冻川”。
瓶身自上而下，从透明变成深蓝，但里面装盛着的，是完全透明的香水，就像是将纯净的水灌了进去。
明棠对这个味道印象深刻。
整体是水生调的，很符合它的香名。
前调是睡莲和葡萄柚的香气，带着水汽的果香，明亮清透，像是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河川表面薄薄的冰层上，而薄冰之下，是依旧是静静流淌的深川水。
中调夹杂着白茶的香气，不算明显，但是明棠对此实在熟悉又敏感。
调香做的很精准，但明棠还是觉得池泠的信息素味道更为自然，清澈。
最后的尾调，就变成了琥珀和白麝香的气息，叫人嗅闻出几分不算明显的暖意，像是深邃、包容的水流，从皮肤静淌而过。
很像池泠带给她的感觉。
也很像她。
明棠听从化妆师的示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眼影刷还在眼皮上轻扫的时候，却听见身侧传来了另一名化妆师小小的惊呼。
“啊。”化妆师的声音稍作停顿，“你后面的这个抑制贴……好像会有点影响。”
化妆师的声音并不大，不过明棠与之之间的间隔比较小，因此可以听得清对方说了什么。
其实这句话算不上冒犯，但明棠担心池泠会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句话约等于告知在场的人，现在是池泠的发热期。
于是明棠就趁着化妆师停手的间隙，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过去。
给明棠化妆的化妆师，因为工作对象的暂时性不配合，也就拿着手中的化妆刷没有再下笔，而是也跟着看过去。
池泠的头发刚被撩起来，化妆师这才发现她的后颈处贴着抑制贴。
而按照原先配套设计好的发型，池泠的头发会被盘着编起，适配服装的同时，也能呈现出她脖颈的优势，适当留白，就不会显得喧宾夺主。
但池泠总不能将抑制贴给撕了。
抑制贴如今最主要的作用，其实是遮掩那枚牙印。
要是真的揭下来，不能上妆暂且不提，但凡被拍到，只靠粉丝显微镜一般的眼神，就能从各种角度把全节目组上下的人的牙长什么样，然后飞速比对出来，池泠腺体上的牙印属于自己。
比专业人士断案都要更有效率。
“要不围上这个？”明棠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她的脖子上围着一条半透明的纱带，垂下很长一截，其实于她这一身而言，稍显累赘。
但依照设计理念而言，这代表着没有被冻住的河川流水。
旁边的化妆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低声对着池泠说了一句什么，就拍了拍她的肩，而后走开了。
明棠神色探究地看了一眼池泠，池泠就靠过来了几分，小声解释道：“去找造型设计了，大概会有一点改动。”
明棠了然点点头。
很快，请示过更高层级的造型师意见之后，化妆师干脆地带回了另一条同色的纱带。
末端的形状和自己脖子上这一条可以吻合，一看就是同一条上面拆分出来的。
明棠的嘴角不动声色往两边勾了勾。
化妆师将纱带以极轻的力道围绕住池泠的脖颈，而后在她的后颈打出一个蝴蝶结来，正好遮住腺体上贴覆着的抑制贴。
做好了妆造之后，一行人就被带到了一门之隔的正式拍摄的影棚。
直面看见的影棚被分成了四个季节风格的布景，而进入之后就能看见对面还有另一处更大的布景。
挂着纯白带着肌理的棉布，自然垂下出不同走向的褶皱。
还看似随意地摆放着一些白色的立柱，上面放置着同样纯白的摆件，明棠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像是素描的静物”，就按照工作人员的意思，和池泠一起走向了冬日风格的布景。
“这两款新品是‘相互伴生’的双生之香。”陈姝羽导演对着二人讲道。
明棠和池泠现在手中都拿着崭新的香水。
陈导所言，正是空白褶皱这一次推出的新品概念。
而池泠手中的这一款，瓶身是由白色逐渐向下渐变成为透明，与明棠手中的香水呈相反的色彩设计。
香水本身也是透明的。
虽说香名叫做“不化雪”，但总归不能真的一泵压下去喷出雪花来。
香水的前调是杜松子和冷杉，像是吸入一口冷冽的空气，而后是鸢尾和铃兰的香气，中和沉淀了冷感，最后又渐渐散化成雪松和檀香的沉静香气，淡淡的木质香，叫人觉得空旷、安宁。
“所以你们两个人要靠得近一点。”陈导解释了一下设计背景，最后得出了结论。
两人终于站进了布景之中。
但在听了导演的讲述之后，明棠有些许的手足无措起来。
毕竟她和池泠关系亲密是一回事，但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现出自己和池泠的亲近，又是另一回事。
人造雪缓缓飘落。
明棠甚至没来由地从中也感到了几分凉意来。
池泠察觉到明棠的那点不太明显的僵硬，于是主动走近了几步，伸手直接握住了明棠的手腕，而后倾身靠近。
“看我。” 池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明棠耳畔飘坠的雪絮。
明棠的视线终于聚焦。
她看见池泠眼中倒映着的小小的自己，也看见那双琥珀色瞳孔里，全然安稳的邀请。
导演没有喊停。
片场屏息注视着这无声的交流。
池泠握着手腕的指尖微微施力，带着她向前半步，同时自己的身体也迎上。
距离似乎在呼吸间消弭。
彼此的肩膀轻轻相触，裙摆覆压，像两株在极寒中枝叶交缠的植物。
骤然拉进的距离下，明棠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池泠却侧过脸，将额角轻轻抵向明棠的太阳穴。
过分亲昵的姿态，完美契合“伴生”的主题。
像是习惯使然的依存。
“别想她们。”池泠的唇瓣几乎贴在了明棠的耳尖，声音轻缓，如雪落深潭，“想我们。”
池泠的话于明棠而言，仿佛真的有效果。
她像是在顷刻之间忘记了这是广告拍摄的片场，忘记了有一众工作人员看着自己，忘记了摄像机正对着自己。
她的眼里只剩下了池泠。
雪霰飘飘摇摇，落在她的眉睫。
于是明棠紧绷的脊线柔软下来。
她缓缓从池泠的“束缚”之中挣脱出来，转而强势地，将自己的五指介入进去。
她再次与池泠十指相扣。
池泠也清晰地察觉了明棠的状态的转变，于是弯了弯眸。
任由人将自己的五指扣紧，掌心相贴。
两瓶香水成为了前景。
池泠与明棠虽然在后，但相扣的十指，相抵的前额，轻阖的眼与落在眉睫的雪，却在此刻，成为了画面的绝对焦点。
明棠没有睁眼，只是扣着池泠手指的力道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一分。
掌心连带着小臂内侧紧贴，脉搏透过皮肤，一下又一下，似乎正在和谐地共振。
清冽的香气从肌肤相贴处、从呼吸交融间，丝丝缕缕地蒸腾起来，分不清是来自香水，还是腺体之中信息素悄然的逸散。
明棠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甚至比之前更沉、更缓。
她不再因为自己是被镜头审视的客体，而感到莫须有的紧张。
甚至开始主动地、细微地调整姿势，让两人的贴合更加无间，让那两缕独立的冷香，在方寸之间，缠绕得更加密不可分。
雪落于身时，两人的眼睫轻颤，闭合的双眸让人无法看见她们藏匿的、汹涌的情感暗河。
拍摄的时间似乎被拉伸，又凝结。
让明棠几乎无法确切感知时间的流速。
依照导演的指示，二人更改变换着自己与对方的姿势的组合，呈现出彼此双生亲密无间的氛围的同时，也将香水更好的展示给镜头。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陈导终于对于拍摄出来的画面素材满意万分，示意肩挑大任的两人暂时可以休息了。
“表现不错啊。”陈姝羽笑道。
池泠报以轻轻颔首，只是明棠依旧没松开与池泠紧扣的十指，因此拽着池泠也向下鞠了一躬。
虽然自己当时在拍摄时很紧张，但是于她而言，并不难察觉出来陈姝羽导演对于池泠和自己的满意。
是出于外形条件，还是别的什么，明棠不得而知。
但总归在这个圈子里，多一分赏识，就是多一条路。
陈姝羽笑着对二人摆摆手，就去监工下一组了。
“你觉得那两个孩子怎么样？”陈姝羽对身边的另一名戴着鸭舌帽、看不太清神色的“工作人员”道。
“悟性不错。”那名“工作人员”道，“演技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看看。”陈姝羽笑了笑道。
“迟早的事。”那人也跟着低声笑道，“况且试镜不是也还在筹备当中？”
“嗯。”
池泠和明棠站在小角落里，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低，旁观着其他人的进展。
虞问青也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过来。
明棠在听见脚步声的时刻，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从下场开始就没松开的手，推了推池泠的大腿，而自己不动声色站在了她的身前。
“拍摄的感觉怎么样？适应吗？”
虽然当下，两人都矗在角落当蘑菇，但片场的人毕竟不少，明棠知道，虞问青不可能会乱来，但是警惕心让她未能松懈分毫。
“挺新颖的。”明棠道。
虞问青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看清两人紧握的十指，只是抬手拍了拍明棠的肩膀，一副前辈鼓励后辈的做派。
“好好努力。”虞问青面带着极其浅淡的笑意，“以后这种机会，会越来越多。”
“嗯，我会的。”
明棠状似虚心地垂首，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虞问青到底能不能把手拿开。
“陈姝羽导演可是名导啊。”虞问青顿了顿之后又道，“珍惜这一次合作，说不定会给之后带来无限可能。”
虞问青说着，还捏了捏明棠的肩膀。
明棠总觉得这份力道实在有些大得出奇，但还是道：“谢谢虞老师。”
虞问青像是就过来说了两句，又施施然离开，去围观别的练习生拍摄。
“明棠吗？”一名眼生的工作人员找了过来，看工牌，是品牌方的人。
“我是。”明棠轻轻颔首。
“下面的拍摄，需要给你改个妆。”工作人员道，“跟我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