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虎狼之词
池泠听着明棠再一次字字句句都认真的承诺, 承受了太多时日的孤寂沉郁和不安的心，霎时间绷断了弦。
“明棠……”
她的视线终于再难聚焦，明棠嫩黄的身影在视野里模糊又清晰, 隔着一层晃动的水纹。
两年来, 再大的委屈也受过，滂沱的黑水将她淹得几乎喘不过气。
只是她再也没想过一了百了。
“我在呢。”明棠轻声哄道。
分明被这样磅礴的信息冲击着, 明棠自己的心中也难受，却在看见池泠落下眼泪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再哄哄她吧。
她的泪水决堤溃坝。
两人如今都还是穿着演出服，浑身上下都凑不出一张纸巾来。
明棠便将的自己的肩膀，再次作为池泠的依靠，搂着她的脊背，将她轻轻按在自己的肩头。
而终于诉诸一切之后，池泠的哭泣情难自禁，紧紧抱着明棠, 浑身却不住地颤抖, 又像是一只幼弱的猫崽。
池泠的泪意汹涌, 哭得终于缓过劲之后, 知道自己的脸上妆容必定被冲刷得斑驳 , 此刻形容狼狈，自从明棠的肩头起来之后, 就双手捂着脸, 说什么也不肯叫明棠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明棠总算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明棠道：“那我们先去练习室里，给你找张纸巾, 好不好？”
池泠依旧捂住自己的脸, “嗯”了一声。
“我牵着你走。”
池泠因为不想被看见自己如今窘迫的情态，捂得很是严实，连个缝隙都不留, 明棠疑心她大概是看不见路了的。
而池泠浑身连个能够供她牵住的衣摆都没有，明棠只得轻轻又牢牢握住她的手腕。
“别怕，我不看。”明棠低声说道，而后带着她往前走。
引路和被牵引的位置，彼此对调了。
早秋的风一阵一阵，吹过明棠被池泠哭湿了的肩头，还有些凉。
明棠想着，分明池泠比自己还大两岁呢，却更是需要哄的那一个。
池泠之前还说自己不是什么娇气的Omega，说她总是对自己撒娇。
可就眼下来看，分明还是有一点娇气的本性在的。
猫本来就是这样的。
“小心台阶。”
“嗯。”
去练习室的路，就是抹黑也走了数次了，有了明棠的在旁提醒，池泠很轻易地就步入的大楼之中。
A班的练习室正在靠大门的一侧。
公用班级教室并不像楼上的小型练习室需要门禁卡解锁，明棠在前只是轻轻一推，便能直接虚掩的练习室门推开。
“不要放前面的，我的柜子有……”池泠的声音像是从手指缝里漏出来，哼哼唧唧的。
“好。”明棠道，“那我松手了，你站着别动。”
“嗯。”
明棠的目光稍稍带过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池泠使用的储物柜。
先前主题曲考核的时候，因为任务未完成，被系统电得险些栽上一个跟头的自己，就被池泠匆匆带下来休息过，还给了她一把糖，她炫耀和嘚瑟了很久。
她全然记得当时池泠瘦弱的背影究竟蹲在哪一格柜口前。
“……找得到吗？”池泠问。
“我知道，最右边那个。”
池泠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听到明棠的回答之后，话锋一转，依旧带着鼻音的声音闷闷：“哦……那你快点嘛……”
明棠听见她微微往上扬的尾音，心里兀自轻笑了声。
“遵命。”
大小姐，到底是谁爱撒娇呢。
她的柜子相比起旁边的，要空旷整齐得多，不像有的衣服就胡乱塞在里面。
一包尚未拆封的手帕纸就这么贴着柜子的角落。
呲啦——
明棠揭开封口贴，一边走近一边抽出纸来微微展开，然后用纸巾蹭了蹭她的手背。
“拿来了。”
“你转过去，不许看。”池泠没有接过纸，只是低声说道。
“好，我不看。”明棠依旧将纸递在她手边，转过了头。
很快，轻微的窸窣，大概是池泠在确认明棠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没有在看自己。
然后明棠的手中一空，纸巾被大小姐拿走了。
明棠就这么乖乖地站着。
直到池泠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我好啦”，明棠才转回头。
却闭着眼。
眼泪如雨线一般掉了很久的池泠，见状终于没忍住笑了声，心情已然好了许多。
“听起来，我可以睁眼了？”明棠问。
“嗯。”池泠轻声应着。
得了允许，明棠才睁开眼。
纸巾终归只是纸巾，没有卸妆的功能，就这么擦了擦脸上的泪迹，带走一些浮妆。
其实池泠哭过也很漂亮，叫她带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神色。
并没有她想象之中的狼狈，反倒是眼尾湿红。
“也不知道躲什么……”明棠弯弯眸笑道，“明明还是很漂亮。”
“不许说。”池泠没好气地低嗔了一句。
“这有什么不许说的？”明棠反问，“总归都是事实，要不然照个镜子？”
“我才不要。”池泠别开脸，“难看死了。”
明棠着实恨不得看看池泠的一双眼睛究竟是怎么生的。
分明这样通透的一双眼，怎么就看不清事实呢？
好声好气劝了半天，池大小姐才终于相信，自己就算哭过也没有那么难堪。
而后又哄了半天，告诉她今天实在太耗费精力，太过伤神，需要休息，才将人送回寝室。
顾及着一层楼大多是Omega，青天白日的，明棠也没有多做停留。
可乔向舒看着明棠将明显哭过的池泠送回来，只是第一眼就惊而斥声：“明棠！你对、你干什么了！”
池泠显然是个在这方面不太争气的。
“你别说她。”池泠拧着眉对自己的室友道。
“我！”乔向舒有口难言。
“你们！”
“唉！”
千言万语化在一句叹息里了。
明棠见状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乔向舒倒和戚灯有几分相似。
大概是神态之中，如出一辙的“痛心疾首”。
“我不太方便上楼，你照顾好阿泠。”明棠故意道。
“你叫她什么——”乔向舒哀嚎，“我都没叫过！”
明棠眯眼笑着耸肩，抬了抬下巴，有些嘚瑟地问道：“你当然不能叫，这是我的专属称呼，不信你问。”
乔向舒连忙向自己身侧的好室友求证：“我不能叫？！”
池泠认真地点头：“只有她可以。”
乔向舒含恨。
乔向舒一把抓着池泠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而后“砰——”的关上了门。
明棠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才下楼。
回到自己的寝室时，戚灯正翘着腿在刷手机。
见人穿着蓬蓬裙回来，招呼着问：“明棠，你的照片呢？我看你超话粉丝都嗷嗷待哺等疯了！”
明棠的步子一下子怔在原地。
这实在不正常的状态，纵是戚灯也看出来了不对。
“你不会没拍吧？”戚灯跷着的腿也放了下来，开始审问，“这么久，你干什么去了？”
“怎么会没拍！”明棠反驳道，“当然有。”
当然有。
不过只有先前《剑名》工作人员拍的照片。
自己扮成小蛋糕模样的照片……那就没了。
明棠对着入户的全身镜照了照，而后凑得更近一些，确认之后，长叹口气。
自己现在已经全然没有了精致的感觉，要是拍了，大概能起点招黑的反效果。
“有就行。”戚灯松口气，“别忘记投喂你的粉丝啊，打榜可辛苦了，好歹慰藉慰藉她们。”
刚刚因为吃惊和担心放下的腿，又舒舒服服跷了回去。
“你也真是的，多少还是华音出来的。”戚灯摇摇头，“怎么就不知道多维护维护粉丝呢。”
“戚老师，别念了。”明棠笑道，“我知道错了。”
明棠虽然那嘴上这么说着，但注意力全然放在的手机上，操作三两下，将工作人员传过来的照片发上了自己的微博。
“将就一下吧。”明棠默念。
她虽然哭得没有池泠那样凄凄惨惨戚戚，但终究也是掉过眼泪，情绪状态也全然不适合营业，还是将合适的照片放上去更好些。
其实安慰池泠的那些话，她也是想要说给自己听的。
需要休息的，不只是回忆了太多过往的池泠，还有一下子接收了很多陌生过往的自己。
但是草草洗漱完，换上舒服干净的衣服，懒散地往被窝里一躺之后，明棠发现人处在被子和床垫之间，真的很惬意。
而让惬意更上一层楼的，就是靠在床头玩手机。
因为不确定池泠究竟有没有睡，又怕自己贸然给她发信息，打扰了“猫猫兔”休息，于是明棠选择了骚扰被自己委以重任的乔向舒。
【MingT：池泠睡了吗？】
好一会儿，乔向舒终于回复了她的信息。
【乔向舒：睡了。】
【乔向舒：你把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明棠：又我？
明棠看着两行聊天记录。
却越看越觉得没来由的奇怪。
【乔向舒：我跟你说，我不会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就会放任你欺负她的！】
【乔向舒：她现在也是我的朋友！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好聒噪。
【MingT：我不会欺负她，只是我和她之间有秘密，你别问她，才是真的不欺负她。】
明棠将消息发了过去之后，有些许洋洋得意的将应用进程划出后台。
但很快，信息气泡冒了出来。
【乔向舒：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半点困意全无的明棠，忍着心痒痒谨慎地切换自己的账号之后，才去看超话。
逛的CP超话。
谁让池泠上来就这么亲昵地抹她的唇角呢。
她很想看看，在台下人的视角里，自己和池泠当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果然，一点进橘子茶的超话，就宛如红红火火过大年。
明棠一顺溜地保存了站姐火速生图直出的现场直拍。
每一张的照片里，自己就没有不在笑的。
微微弯着眉眼的，嘴角直向上飞的，还有那么几张见牙不见眼的。
自己什么时候笑得这么猖狂过了？
明棠的脑海又浮现出来戚灯当时愤愤的语气，说她面对池泠时，笑得太不值钱了。
看着照片里的同样眉目温和、霜雪尽销的池泠，明棠却想：那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手指再往下翻了翻，却看见一条分析帖。
【我好像靠唇语读出来猫猫说了什么了！】
读出什么？
明棠的心一紧。
视频被剪成了GIF动图，放慢了倍速，旁边还p上了白色的小字。
【所以！我们猫猫说的是“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有时候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别嗑了，但是跪下来之后发现更好嗑了，绝美爱情——】
【橘子茶你俩到底有什么小秘密瞒着我们，我急急急急急急！】
【天赋异禀冰山美人只对你温柔的师姐×初出茅庐总是受伤热情太阳小师妹吗？有意思】
【笔给你你来写，我今晚就要看这个】
【这到底是提前安排好的，还是临时发挥的，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以前从来不追星，原来是指没有遇上我的杀猪盘】
【我倾向于临时发挥。泠泠的神色变化太明显了，眼里担心直接冲出屏幕好吧，感觉要不是因为知道有血浆，泠泠大概会直接心疼地冲上去抱住棠棠的】
【呕血的战损美人1吗，有意思，谁的XP发作了】
【我的！！！】
【因为师妹再次受伤吐血，所以师姐心疼得要命，根本不会对师妹的要求做出任何反抗，半推半就，翻云覆雨，但是师姐怎么知道，小师妹吐血也不妨碍手上动作呀！】
【我的一万字的肉呢？】
【接】
【求求你了老师再来点吧】
明棠闭了闭眼。
这不是分析贴吗？
为什么全都在求文？
车轱辘都撵到正主脸上了！
明棠匆匆将手机熄屏，丢到枕头边，而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筒成卷。
不能看了。
这些小姑娘太可怕了。
互联网非法外之地，她们怎么敢净说虎狼之词的！
明棠愤愤闭上眼。
有一行字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发出那条分析帖的楼主说池泠的担心和心疼都是瞬间满溢出来的。
那一幕的照片和视频她都看了数次了。
一遍又一遍，她自然也看清了池泠眼里的神色。
挂虑忧心，疼惜哀怜。
眼底流转她的心绪，在镜头之下一览无余。
又。
这个词恍然挂在她的心头。
池泠只是说，她亲眼看着自己自高楼坠落，又看见自己血骨支离。
她会是第一次替自己抹去嘴角淌下来的血吗？
还是……曾经的她，也慌乱地想要替自己擦去混着碎末呕出来的血呢？
池泠甚至在纠结擦不干净。
明棠用劲闭了闭眼，方才睁开，眼睛酸胀地厉害。
所以，池泠是不是曾经一遍又一遍想要替自己将殷红的血擦干净，却发现越来越多，擦也擦不掉呢。
难怪那天她将上半身探出窗外，池泠的反应会这么大。
像是被恐惧全然侵吞。
明棠猛地坐起身。
动静将依旧以怪异但舒服的姿势胡乱扭着的戚灯吓了一跳。
“怎么了？吓死我了！”戚灯拍拍胸口，“我还以为你梦游症突然发作了！”
明棠却无暇顾及听戚灯说了什么。
或者说，戚灯的话根本不能钻进明棠的耳朵。
明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子，想：我可能做错事了。
我不应该让她去睡觉的。
应该拉着她再多走一走，散散心，让新的景致取代那些血肉淋漓的画面才对。
纵然明棠自己没有见过那样的画面，可只是听池泠说，她便觉得，大概是很有冲击的。
可池泠已经睡了。
明棠拿起自己的手机，重新给乔向舒去了消息。
【MingT：麻烦你关注一下池泠，要是她不舒服或者表情不对，你马上叫醒她，告诉我。】
乔向舒先是发来一串省略号，后面还跟着一个硕大的红色问号。
大意是：什么毛病？
【乔向舒：行。】
但好在乔向舒靠谱，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人，猜到两人之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而池泠的态度她也看得分明。
池泠平日与自己的关系相对和缓亲近，那已经是因为自己与她日里夜里都有长期充足的相处。
可明棠不一样。
池泠是上赶着去贴着明棠的。
要是旁的什么人，乔向舒会好好敲打敲打自己的Omega朋友，别总这样凑到不知道好坏的Alpha跟前。
但偏偏池泠是往明棠那里凑。
偏偏明棠又是自己知根知底的熟人。
别的人她放心不下，但明棠不一样。
明棠是好人。
所说明棠没有与任何人都交心，但那也是别人的问题。
明棠其实善良，其实努力，再怎么样，也都没有怨天尤人过。
自己和她成了室友，还是因为明棠受了华音的别的Alpha的排挤。
说她做什么都不行，实在太丢了Alpha的脸面。
明棠懒得听那些所谓同期生、所谓队友的人嚼舌根，懒得理那群人的闲言碎语。
抱着铺盖就敲响了她的寝室门。
乔向舒来得比明棠晚，本就很难融入进已经形成小群体的练习生之中。
公司分给她住宿的地方并不是常规的寝室，是腾出来的。
吱吱呀呀的上下铺，另一侧是堆到天花板的纸箱，拖把、画框、鼓槌、文化衫，乱七八糟地都堆在一起。
有人笑她来这儿是来看杂物间的。
一个物业，一个吊车尾。
这两个外号，就是她们在华音的代名词。
乔向舒好歹还能训练出成绩来，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小前辈”见到她，可以夹着尾巴做人。
可那个说着“我睡上铺吧，免得你爬上爬下麻烦”的明棠，奇怪，再这么努力，都像是和四肢新认识一般，跳舞别别扭扭，声乐也是高的上不去，低的下不来。
就这样，明棠也每天按时训练。
哪怕收效甚微，倒也是咬着牙听着那些浑言恶语，一熬就是两年。
华音也奇怪，这样远低于平均水平的练习生，竟然也没将明棠一脚踹走，换个清净。
后来自己得到了橄榄枝，又实在不满华音的这种由上而下充斥着霸凌、歧视的氛围，于是她走了。
成了岭文传媒最厉害的练习生。
最放心不下的朋友，却好像离不开那个泥沼。
但她从来就不觉得明棠是会止步在鱼群末尾停摆的那种人。
有些焦虑坐在床上的明棠，自然不知道自己被远在楼上几层的乔向舒，蓦然发了一张莫名的好人卡。
明棠只是有些恨自己不是Beta了。
如果自己不是Alpha，至少有能和池泠在一个寝室住宿的可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上一趟楼都得注意着，免得被当成什么心有不轨的小人。
明棠轻轻叹口气。
戚灯倒是被她整得毛骨悚然：“又是鲤鱼打挺，又是唉声叹气，明棠，你真的没事吧？实在不行，我看有人说附近有个神婆挺灵的。”
明棠听言哭笑不得。
这都哪跟哪？
“我没事，怎么就扯到神婆……”明棠的话音一顿。
神婆？
只怕就神婆也解释不了，她这种“死而复生”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况且神婆应该也管不到系统吧。
年纪大了，就算真的和神神鬼鬼打交道，也很难接受系统这种超脱神鬼，寄宿在人体内的机器人吧！
戚灯倒是没管明棠说了什么，直接就将那个帖子甩进了明棠的聊天框。
“喏，你看看。”戚灯道。
明棠无语。
粗略扫了一眼帖子的名字。
【我在沅海的这条小巷遇见了zui灵的婆婆】
甚至还知道为了防止限流，把极限词和谐了。
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无语。
明棠顺手点了进去，粗粗扫了两眼，冷笑着退了出来。
“你要不要看看这个神婆是干什么的？”明棠质问。
“咋了，不是都说挺灵的？”戚灯一头雾水，啃着刚洗的苹果，重新点回去。
“姐妹们，谁懂啊，我真的找了很久，托人打听，才找到了这位婆婆……”
戚灯小声念着文案。
“婆婆给我算了日子，给了我一些福奏，现在头发养成以前的三倍多……”
“这不是很灵嘛？”戚灯问，“求发得发啊！”
“这就是小广告！”终于轮到明棠恨铁不成钢，亏她还好奇地点进去，结果看见的就是这种连神神叨叨都不沾的东西，“再相信这种东西，等你老了，我就给你推销保健品。”
“现在也行。”戚灯却道。
明棠：？
“我这些天掉了好多头发。”戚灯兀自点着头，“再掉下去变成秃子可怎么办？”
“你……”
“明棠！我觉得我比你更需要去！”
“你该去医院。”明棠几乎咬牙切齿，“头发和脑子一起看。”
“也对哦。”
明棠重重一下躺回床上。
她想静静——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晚了QAQ，辛苦宝宝们等我！依旧小红包——
第57章 心软撒娇
明棠靠在床头, 又刷了会儿手机。
甚至不需要她主动点进超话了，只是在自己的主页随机刷新，系统就已经按照算法, 给她推荐了带有橘子茶tag的最新最热的帖子。
【池棠吃糖：我们mysk特立独行的第一小情侣, 又背着大家干什么去了？两个人发营业图都晚晚的，还都只有情侣装的照片, 后面创作舞台的照片呐？？下场之后忙着打啵没时间拍了吗？】
明棠默然。
这还真不是。
但是如果她们知道自己和池泠是在交心，谈那些往事，谈匪夷所思的重生再相见。
顺手展开评论，一派“祥和”。
【猫猫狗狗三秒钟不回复这条微博就默认是去亲嘴子了！】
【三二一结束，相信两位新人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明棠看着这条评论里的楼中楼，不知道谁p的红色背景宛如结婚证件照一般的表情包，已经整齐地排成长队看不见尽头。
像什么秩序井然的神秘组织。
虽说她和池泠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回复这一条评论，但是这个三秒倒数是不是有点太不给人留余地了！
完全就没打算给她们反驳的机会吧！
明棠愤愤退了出去, 而下一条的微博, 就是池泠发出来的营业照。
转赞评的数据十分惊人, 不愧是娱乐圈公认的第一漂亮Omega, 就算黑粉千千万, 也盖不过她实打实的粉丝量基础。
照理而言，池泠的微博一经发布, 就应该马上跳出一个弹窗来, 提醒她这个给池泠设置了特别关心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先前究竟是看得太入迷, 还是被CP粉的吓得够呛, 又或者是这个破手机实在是时候更新换代了，明棠竟然完全没有看见消息推送。
【命运时刻_池泠：感谢今天每一个为我停留的目光。[图片][图片]】
池泠的微博配图只有两张，显然的, 也是工作人员流水线拍摄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大概是因为工作人员拍得有些着急，镜头的聚焦并没有调整到最好，被摄主体有些模糊。
焦点不知道被点击放在了哪里。
银色的胸甲上留着一个璀璨的白色光点，照得她层叠的黑色布料之下，露出的紫色里衣像是融化的芋泥奶油。
哦。
明棠忽然想：原来这就是主体如奶油般化开。
但是哪怕是这样朦胧的画面，纵使像是透过隔着一层细雨的窗子，池泠清冷疏离的美仍旧是惊心动魄，叫人惝恍看见她低垂也动人的睫毛。
第二张终于对上了焦。
拍摄的距离相比起第一张来更近一些。
闪光灯照得她的眸色透亮，像是夕阳映照浅滩海水，淡淡琥珀光。
她直视着镜头，面上并未捎带什么表情神态。
顺着眼睑卧蚕向下轻擦的血线，叫她更添几分肃冷。
编在发辫之中发饰也清晰地闪烁着光点。
明棠似乎还能听见池泠做着这一身妆造，与自己舞剑的时的声音。发饰上的金属小叶子相撞，泠然作响，清脆像是细碎的小铃铛。
有时候的动作是不需要经过脑子的。
手早就自觉地替明棠打开原图并保存了池泠的照片，还带着新鲜的水印。
相册里自己的照片和池泠的毫无间隙地混杂在一起，堆叠到眼前的几乎都是《剑名》妆造下的两个人。
单人照、双人照，官图、饭拍，生图、截图都有。
再向下翻，就是之前的照片。
密密麻麻的，也几乎就是池泠和自己。
明棠手机里存的照片并不多，可自从自己和池泠之间有了这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开始，自己的手机里的照片?* 就开始无声增长，越来越多。
明棠从最下面的一张不断向前翻看。
一张一张的照片从指尖掠过，勾起一段一段的记忆。
有了照片这种直观形象的实证对比，明棠才看出来，其实池泠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逐日在变化的。
一点一点，融掉眸中久锢的冰雪，一点一点变得自然亲昵。
而向来淡漠如坚冰，不为任何动之分毫的面容，逐渐挂上轻浅的笑意。
【我们小棠对泠泠而言就是不一样的，她的出现，才让总所周知的冷冰冰大美人，变得有生机起来。】
脑海之中恍然闪过这句话。
明棠终于找到了适配于池泠的变化的形容。
原来是变得有生机了。
一株被冰冻了很久的寒池纤兰，终于熬到春日重归，驱散凛冬。
鲜活起来。
明棠忽然便觉得，或许没有必要纠结因为缺失那段陌生的记忆，自己究竟会不会变成一个全然不一样的个体。
因为只要自己存在，池泠就是鲜活的。
像是专程为她而开的花。
明棠想着，却又觉得不对。
池泠当是为自己而开得明艳的花。
比乔向舒的“通知”来的更早的，是池泠主动给她发的信息。
【猫猫兔：我睡醒了。】
她在乖乖报备。
明棠握着手机轻轻笑了一声，看看时间，一个小时也不到。
【MingT：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只是闪现，就看见池泠的信息跳了出来。
【猫猫兔：要。】
明棠想说的话还没有打完，就见池泠又跳出来一条信息。
【猫猫兔：想见你。】
将输入框里的字一键删除，明棠回复给她一个“好”。
文字看着淡定自若，实则明棠的心里却在雀跃。
池泠说想见我。
嘿嘿。
现在出门正巧可以赶上吃晚饭，而上次挑出来饭店正好还有一家可以尝试。
明棠不自知地哼着小调，给自己挑衣服。
其实也没带几件。
因为知道进入节目之后，成日里大多穿的就是节目组的制服，哪还有什么私服的机会呢。
况且最初，她也只是打算过来当一条仰泳的鱼，就等着节目组把她筛出去，谁承想自己还有这么一遭。
拼拼凑凑出一身没给池泠见过的穿搭来，明棠对着全身镜照了照，便见戚灯又好事地凑了上来。
“老实交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要去哪呢？”戚灯抱着手臂，像是在审问。
“这还花枝招展？”明棠无奈嗤笑了声，镜子里的自己可别太朴素的，什么装饰物都没有带，“出去吃饭。”
“和谁？”戚灯警惕道，“别见什么不该见的人啊。”
明棠还没接话，戚灯就已经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刚刚看你笑得这么荡漾，我就知道不对劲！”戚灯语重心长，“你得斟酌啊明棠！”
“你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好不容易走到这个位置，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前途耽误了呀！”
“你现在已经是公众人物了！别被人拍到什么，那就完了！”
好嘛，事业型室友。
明棠听着，这般沉重的关心兜头砸下来，着实哭笑不得。
见戚灯喘了口气，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明棠连忙止住她的话头。
“打住。”明棠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而后坦然道，“我是和池泠出去。”
“……哦，哦，那就行。”戚灯似乎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嘟囔道，“那怎么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呢……”
明棠默默移开眼。
是吗？
“你怎么都不反驳的！”戚灯惊恐，“你心虚了！”
“我没有！”明棠瞬间喊得比戚灯更高了几个分贝。
戚灯一个哆嗦，目光复杂地看向明棠，声音也故作怯怯：“没有就没有嘛，吼人干什么……”
明棠：……
“明明是你先的……”明棠无力，“不过吼你是我不对……”
“那你能不能带上我？”戚灯瞬间便满血复活一般追问。
“……”明棠决绝地闭眼转头。
呵，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明棠！”
“没门。”
戚灯一把抓住明棠的手：“求你了明棠，一起吃个饭嘛，你看简佳禾也早就出去了，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求也没用。”明棠抽回自己的手，竖起手指摇了摇，“就算我同意，池泠也不会同意的。”
况且我才不会同意。
“你怎么知道？”戚灯有些不太服气。
“不信？”
明棠尽力却压不住自己的嘴角，而这个表情在戚灯看来极具挑衅。
“那我帮你问问。”
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明棠很快就给池泠发去了消息。
【MingT：我室友说也想去，你怎么想？】
明棠一边打着字，一边低声念了出来。
戚灯幽幽道：“明棠，难道我没有名字吗？”
“池泠记性不好。”明棠胡诌道。
“她知道你这么编排她吗？”
明棠未置可否。
很快，池泠的回复就送达了。
“下次吧，这次我只想和你一起。”明棠逐个字念完池泠的信息，而后得意地冲着戚灯晃了晃手机，“现在信了？”
戚灯没有说话。
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给明棠留下一个孤寂落寞的背影，还摆了摆手。
“唉，你们去吧，留我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明棠失笑，一边编辑着发给池泠的信息，一边道：“好歹找个有的玩的地方孤独终老啊，在基地里待到白发苍苍那也太可怜了。”
戚灯闻言，本就苦着的一张脸，变得更加幽怨：“也不知道我这是被谁抛下了。”
明棠马上退后一步，一副被戚灯的目光灼到了的模样：“哎，别说这种暧昧的话。”
戚灯无语凝噎，只得望着天花板，像是受尽了伤害一般：“滚滚滚。”
“得嘞。”明棠抓上自己准备带出门的东西，径直走向宿舍门，在关门的刹那，又折了回来，探进半个身子，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零食，给你带回来。”
戚灯猛地就坐正了，睁大一双眼看向明棠，哪还有半点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明棠甚至怀疑自己听见了“噔——”的一声，真正满血复活提示音效。
“就知道你舍不得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去的！”
眼见戚灯又要扑过来，给自己一个“恩恩爱爱”的拥抱，明棠再次伸出手示意人马上打住。
“好姐妹在心中，有话直说，不用激动。”
戚灯立马刹住，一口气道：“那我要两个车轮饼一个加芋泥肉松一个加芋泥珍珠如果还有时间我还想吃奶皮子糖葫芦最好是好几种水果的还有我想喝橘子奶青五分糖正常冰谢谢你明棠！”
随后是一声长长的喘气吸气。
明棠也跟着长长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只是听着都快被闭过气去。
“你微信文字发我吧。”明棠面无表情道。
戚灯又蔫了。
“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说话！”
“怎么会呢。”明棠皮笑肉不笑。
拿我当点单机呢？
“走了。”
明棠在接收到戚灯新一轮的哀嚎之前，就利落地将门关上了。
正巧池泠也已经下楼。
“走吧。”明棠弯弯眸。
“她怎么了？”
门板的隔音效果并不优秀，凄厉的一声“嗷”隐约传出来，听得池泠也跟着弯弯眼睛。
“没事，寂寞地有点伤心了而已。”
池泠“啊”了一声，而后问：“那岂不是有点可怜了……要不然我们带她？”
“不行！”明棠的声音骤然拔高，有些着急，“我们出去，怎么能带别人一起呢？”
双手牵住池泠细弱的手腕，明棠故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仰着脸看向她的小青梅。
“阿泠……”
明棠刻意将自己的尾音拖拉得长长的，像是轻轻软软的小勾子，却将池泠牢牢钩住。
“好，好，不带她。”
被明棠突如其来的撒娇模样弄得心软，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再者，她本身其实也无意携带什么人与明棠一起。
只是明棠今天才得知了那些消息，当时的失魂落魄作不得假，叫她在自己神伤之时，也是万分心疼，生怕明棠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更何况，分明是她身为年长的一方，总叫明棠照顾自己，已经心有愧疚。
自然是什么都迁就明棠的。
明棠这才站直了，对着池泠弯弯眸。
哼哼，才不会让什么电灯泡介入到她和池泠之间呢。
“我们走吧。”
明棠提前在线上订了座，让帮忙给二人安排稍微僻静些的位置。
前台便说，正好有靠窗的四人小包厢没有订出去，可以提供给两位。
于是明棠便带着池泠往那个看得见江景的位置去。
“要不要尝尝这个？”明棠与池泠坐在同一侧，几乎是靠着脑袋问她。
其实并没有多久，明棠就想通了。
纵使她和池泠之间，还有一个“孟听”的“前缘”在，那也妨碍不了什么。
反倒得知这一层关系之后，自己和池泠的“不够熟悉”的阻隔，也就消了个一干二净。
自己可以同池泠亲密再亲密一点。
比起自己不记得的以前，只要池泠不反感，自己与她的距离只会比以前更近。
“肉丸汤……”池泠顺势靠了靠，将脑袋直接搭在明棠的肩头。
头顶的碎发蹭在明棠侧颈的皮肤，有些痒痒的。
因为靠得足够近，明棠闻得见池泠头发的味道，是自己上次给她的洗发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自己的味道。
“你一直只吃素的，蛋白质和脂肪摄入跟不上，时间长了，总归对身体不好，试试？”明棠的声音很轻，很缓，“总归你也说了，我现在全须……”
“好。”
明棠说到一半，本就截住了话头。
她生怕自己多说些什么，池泠又会被迫想到那些叫人难受伤心，甚至于对普通人而言想要作呕的画面。
没想到池泠答应了。
明棠还没跟上池泠如今的进度：“嗯？”
“我说，可以试试。”
池泠说着，伸手就在明棠的手机屏幕上戳了一下，将贡菜丸子汤加入进了购物车。
“那这个？”明棠压下心中的暗喜，状似随意地指了指山药蒸肉，“看起来也不错，清淡。”
“好。”
见自己应了声之后，明棠却没有动作，池泠便明白过来，原来又在等自己主动加菜。
池泠轻笑了声，指尖又在屏幕上轻戳。
随后，干脆接过了主动权，就着明棠拿手机的姿势刷动菜单。
“那我还想吃这个。”池泠道。
声音轻轻小小的，像是小猫窝在怀里时，会发出来的声音。
明棠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抬手揉揉她的发顶，摸摸不存在的小猫耳朵的冲动，将自己的目光落点从池泠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切换到了手机上。
“豆苗炒甜豆？”
明棠看清菜名之后，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行字来——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嗯。”池泠依旧靠在她颈窝轻声。
明棠忍笑：“试试。”
“你这是什么表情？”
明棠的声音憋着笑的意味实在有些明显，听出了异常的池泠仰脸看，却见明棠的表情奇奇怪怪的。
“就是觉得……”明棠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全家一锅出，可能也挺幸福的。”
池泠也被她莫名其妙的话逗笑：“什么东西……”
“我还要甜的。”池泠回过头重新开始翻看，而后手指停在一碗小甜汤前，“这个。”
“红酒酿圆子汤？”明棠看着图片那一碗漂亮的红色圆子汤，问，“你会喝酒呀？”
“不会。”池泠摇摇头，而后带着笑音道，“但是喜欢酒酿。”
“好。”
最后，照着两人共同的喜好，明棠还点了一份甜玉米烙和椒盐玉米的双拼。
正值客流的高峰，菜上得并不是很快，顺序也有些乱，正菜还没上，而本来应该算作饭后甜汤的红酒酿小圆子，已经热腾腾端了上来。
“有点多。”池泠看着眼前的一大盆道。
“大概喝不完。”明棠也道。
“先打包吧。”池泠托着腮，“你的两个室友，我的一个室友……应该就差不多了。”
“怎么还惦记别人？”明棠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直接在手机上下单了三个小打包盒。
池泠听她有些拈酸吃醋的调调，忍俊不禁：“这叫打好关系。”
“跟她们打好关系做什么？”明棠口是心非问着，“不是说只跟我好？”
池泠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来。
“醋什么呀？”池泠学着明棠先前的举动，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晃一晃，将脸凑到明棠的面前，自下而上看着她，“棠棠？”
明棠忽觉自己的心跳猛地顿了一拍。
一双好看的眼睛就这么温柔缱绻地望着自己。
真是要死了，原来这个杀伤力这么大。
打包盒的上来的速度远比上菜来得迅速。
明棠盛出来三碗，合上了盖子之后，干脆就顺势拿过池泠的碗，继续将小甜汤往里盛。
最后才是自己的。
五碗也没将那一大盆盛干净。
吹着喝了几口，上来的新菜是玉米烙，虽然依旧顺序不对，但也正中池泠下怀，夹了一小片撒着白糖的甜玉米烙在自己的碟子。
池泠好像特别喜欢吃甜。
看着正就着小白勺喝着圆子汤，还不忘咬上一口香香脆脆的玉米烙的池泠，明棠得出了一个结论。
之前的糖也是。
甜的像是把水果埋在小山堆一样的白糖底下，熬出来的。
“这么喜欢吃糖……”明棠低声问道，“在基地岂不是太委屈了？”
基地食堂的菜虽然好吃，但考虑大众口味，并不放糖。
更何况，大家的食谱本就是少油少糖的。
池泠听见之后却摇摇头，正想说话，反应过来金色的玉米烙还在自己嘴里叼着，小小咬断之后，才道：“不会，寝室有糖。”
啊，是上次和自己一起去买的。
明棠听着，心里又是一阵偷偷的开心，却又突然想到些什么，问道：“那个糖，我们以前也买过？”
明棠将重音咬在“我们”上。
原本还在专心吃小甜点的池泠，平白有些心虚，嘴里的玉米烙也忘记咀嚼了。
明棠见她一副小猫处理器加载中的愣住模样，笑了声：“我又不生气。”
“你凭什么生气嘛。”池泠像是嘟囔了一句。
听见人轻飘飘的一句，明棠只觉得可爱：“是，我怎么能生气呢，我就是好奇。”
好一会儿，池泠才“嗯”了一声。
“买过的。”池泠道，“小时候你就喜欢用这个哄我，讨我开心。”
难怪。
明棠想。
池泠总是想找这个糖，其实更想是要有人能哄哄她。
而那个人是自己。
暗自揣度着池泠心意的明棠，却听见包厢之后传来了响动。
“……你们一个两个什么意思？”
声音有点熟悉。
明棠下意识攥紧了自己手中的筷子，还没等她细究出来那个人究竟是谁，另一道声音出现了。
“你别激动。”那道声音顿了顿，“的确没人想过她会冲到前面，但这是你技不如人……”
“怎么？我技不如人，所以要我当弃子了？”
明棠的第一反应是“这家的隔音效果好像并不是很好”，第二反应是……
真巧——
作者有话说：明棠：开启养乖乖小猫吃肉副本~
第58章 心存妄念
池泠显然也听见了隔壁的动静, 猝然皱起了眉。
她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吃着干草，咀嚼到了一半，忽然表情凝固住了的兔子。
“你也发现了？”明棠轻声问道。
池泠点了点头。
“是齐蓁。”池泠压低了嗓音。
“嗯。”明棠应了一声。
另一人的声音像是终于压制不住, 气愤地几乎快要破音：“这才过去多久？就她那个水平爬得上这个位置,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池泠和明棠不动声色地向外挪了挪, 而后将自己的身体向后靠，想要将身后包厢的声音听得再清楚一些。
“……玟玉，你冷静一点。”齐蓁安抚的语气之中夹杂着无奈。
“你要我怎么冷静？”聂玟玉已然染上了哭腔，质问时仍然振振有词，“凭什么她可以？你说啊？凭什么她一个废物能从F班到现在这个位置，你就一点儿都不清楚？”
明棠摸了摸鼻尖。
有些尴尬。
这不就是坏话已经说到了自己的面前来吗？
虽说从第一句的时候，明棠就已经听了出来，两个人的议论对象大概是自己, 但是聂玟玉贬低自己时还是如同以前在华音时一样, 丝毫不留情面。
这种话自己多少是已经听惯了, “废物”这种词汇落到她的耳中, 不痛不痒, 但池泠听来就顿觉生气。
“她……”
在池泠想要起身的瞬间，明棠伸手压住了她的手, 轻声比划了一个“嘘”, 而后道：“我们不打草惊蛇，再听听。”
池泠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她的实力有进步, 难道不是事实吗？”齐蓁道。
“她能有什么实力！”聂玟玉的声音又拔高了些, “分明是她和池泠成天形影不离，两个人的CP成天挂在榜首，你看不见吗？你呢？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话题的中心忽然又牵扯到了自己, 池泠也略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怎么背地里说坏话的人是齐蓁和聂玟玉，而感到尴尬的人反倒是她和池泠。
“你不是也在A班吗？我们的CP不是向来热度很高吗？为什么我的排名会一直往后掉？”
齐蓁听着身前Omega的无理取闹，终于烦躁地皱起眉。
“聂玟玉，你什么时候能清醒一点？”
听见齐蓁现在的这番话，聂玟玉的表情霎时间僵住，她从未曾想过，与自己有着数年情谊的齐蓁竟然也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你什么意思……”
只是见到齐蓁似乎又有一些生气的迹象，聂玟玉原先嚣张的气焰就瞬间被浇灭了。
“之前明棠的水平确实不如你，但是现在的排名，都是粉丝一票一票，真金白银投出来的。”齐蓁眉心之间的褶皱更深了一些。
“你抱怨她的排名为什么会在你之上，抱怨我为什么不扶你一把。”齐蓁深吸一口气，“你扪心自问，我真的没有吗？”
“哪一次舞台我第一个选中组队的队友不是你？哪一次你要炒CP我没有配合你？”
聂玟玉被齐蓁难得长串的话给说愣了。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齐蓁满眼失望，“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该知道了。”
“没有人有责任一直包容你的脾气。”齐蓁说着，收拾起自己带出来的包，“你自己想清楚，这一切本来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凭什么觉得会有人一直等你长大，会有人一直在排你的后面呢。”
齐蓁撂下最后一句话，满桌的菜一口没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还是聂玟玉从小到大，第一次被齐蓁给这么不留余地一通说教，最后竟然还忍心将自己一个人撇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眼泪悄无声息地滚出来，啪嗒啪嗒落进菜盘。
齐蓁离开时走路的速度很快，没有注意到自己包间隔壁就正坐着自己方才和聂玟玉讨论的对象。
明棠也听见了齐蓁噔噔噔充满怒气离开的走路声。
将脑袋往旁边靠了靠，明棠同也在专心听讲的池泠说道：“……聂玟玉那人就那样，你要是听了刚刚的话，心里不舒服，我们过去和她理论理论？”
池泠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替你觉得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那时还说我呢……”池泠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什么？”
明棠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上次她说我不好的时候。”
明棠的记忆瞬时间闪回。
那时聂玟玉出言嘲讽，自己和乔向舒马上便出言维护，当时自己怎么说的来着？
要池泠不用什么都只是往肚子里咽，跟她说忍气吞声只会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觉得她更好欺负。
好吧，这句话好像放自己身上也适用。
自己也是因为懒得搭理这群人的闲言碎语，才叫她们的编排愈演愈烈。
“算了算了。”明棠软下嗓子，“本来人就被说教气哭了，我们再去跟她理论，她估计哟啊想不开了。”
“管她们做什么？先吃饭吧。”
明棠说着，将池泠一眼便选中的豆苗炒甜豆往身前拉了拉。
顾及着池泠的碗里还有先前的甜汤，明棠便叫服务员另外拿了两只碗过来，免得盛过会儿总该上菜的贡菜丸子汤时，甜咸的口味混杂在一起。
隔壁的聂玟玉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的。
明棠本还担心吃完出来时正面撞上聂玟玉会尴尬，但显然被气哭了的聂玟玉半点儿吃饭的心思也没有，不吭声地也走了。
结完了账之后，明棠一手拎着给三人打包的小甜汤，另一手轻轻攥着池泠的手腕。
太阳向西偏偏沉。
两人沿河道漫无目的地散着步，风吹皱水面，夕照变成粼粼波光。
栽在河道边的长柳枝条垂到水面，弱柳扶风轻摇晃，连长薄纤软的叶也透着金光。
“我看地图，前面有夜市。”明棠的手腕套着打包袋，手里还要拿着手机看导航，“要不要去看看？”
“不是刚吃饱？”池泠轻声笑了。
“难得出来一趟。”明棠道，“下次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被允许放风了，买点小零食回去，偶尔甜甜嘴。”
池泠听到她叠字的形容，眉眼弯弯：“好。”
两人到的时间已经不算早。
不少小吃都已经出摊，明棠张望了两眼，果然看见了戚灯心心念念的冰糖葫芦还有车轮饼的小摊车。
“冰糖葫芦爱吃吗？”明棠问。
毕竟她得出来的结论，目前还只是池泠爱吃甜。
冰糖葫芦这种先甜后酸的，她还真拿不准。
“尝尝。”池泠没有正面回答明棠的问题，只是避重就轻地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明棠微不可闻地用气音轻声笑了。
山楂的，草莓的，晴王葡萄的，蓝莓串橘子瓣的，明棠挨个儿点了一遍。
池泠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地拦住了她，小声问：“买这么多，想吃到什么时候去呀？”
“不知道你爱不爱吃，都试试嘛……”
“旁边不是有小串的？”池泠的手指隔着玻璃，指了指另一侧小串的糖葫芦。
明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才发现了一般看了过去，果然有更加组合缤纷的小型冰糖水果串。
“有没有带奶皮子的啊？”明棠的目光来回流连了一遍，没在小串的糖葫芦下发现戚灯特别要求的身影。
真是有些难伺候。明棠暗暗吐槽了一句。
还是池泠好，乖巧，还好养活。
“只有大的有。”摊主道。
摊主出声，打断了明棠的思绪，明棠下意识摇摇脑袋。
自己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果然说人是不会满足的，竟然已经开始觉得池泠“好养活”，想要更进一步插手进池泠的生活当中了。
可摊主却会错了意。
见客人频频摇头，紧张道：“这，这也差不多的啊，要不给你便宜点儿？就当尝尝嘛。奶皮子糖葫芦最近很热门的，都说好吃的。”
明棠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实在有些容易惹人误会，连忙道：“那就小的每样一串，大的拿这两串。”
“诶好！”摊主麻利地报出了总价，然后示意明棠，“扫这儿哈。”
刚开摊不久就是大生意，摊主一边笑得嘴都合不拢，一边手速飞快地往小纸盒里装着。
明棠提着沉甸甸的一袋子，从中挑一个草莓的递给池泠。
“怎么还是买这么多？”池泠问道。
“人多嘛。”明棠目不转睛地看着池泠接过裹着透明糖壳的鲜红草莓，缓缓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糖壳的开裂声清脆，而池泠的唇瓣上也沾染上薄薄一层水红的草莓汁。
“味道怎么样？”
池泠却皱了皱眉：“有点酸……”
“不爱吃？”明棠追问。
“嗯。”池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恹恹的。
明棠便直接接了过来：“我尝尝，是不是不够熟？”
怎么把小猫酸成这样了？
薄薄的糖壳再一次碎裂开来，混合着清甜的果汁，在明棠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分明是纯甜的。
明棠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池泠，却见她哪还有半分刚才嫌酸微微皱眉的模样，笑得狡黠。
“诓我？”明棠这才反应过来，蓦然失笑。
池泠却不答，只是问：“好吃吗？”
柔软的果肉和脆生的糖一起被臼齿碾碎，清爽的果味充盈口腔，自然是好吃的。
“我挺喜欢的。”明棠从心而言。
“那这个给你了，我再尝尝其它的。”池泠说着，也没管明棠的反应，直接就伸手去明棠手中的袋子里随手又拿一个小的。
齿关轻阖，把穿在前端的青提叼走，剩下一颗山楂来。
明棠还在咀嚼着自己嘴里的草莓，忽然嘴边又横了一根。
“这个酸。”
对上明棠的眼神后，池泠很是认真地为自己辩解。
“刚刚草莓你也说酸。”
明棠还是张嘴咬住了那颗红艳艳的山楂，就着池泠的手直接咬下半块来。
但山楂是真酸。
嘴里方才还是草莓的甜香，骤然被山楂的果肉酸了舌尖，明棠难以自控的皱眉眯起眼。
身边却传来池泠轻声的笑。
小猫怎么不知不觉学坏了。
“把我当垃圾桶呢？”明棠缓过来些许，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池泠再抬手，把剩下的半个山楂也叼进自己嘴里。
“怎么会。”池泠眯着眼笑。
好吧，坏小猫应该不足以形容她，池泠应当是一只小坏狐狸。
仗着暮色四合，天色逐渐变暗，两个人总算不用太过遮遮掩掩。
明棠随便见着点儿什么甜口的小零嘴，就迫不及待指着问池泠，要不要尝一点。
池泠要么明确表示自己不爱吃，要么会小小纠结片刻，但只消她一纠结，明棠便将手一挥又买了一份。
所幸明棠没有真的什么都往多了买，顾及着两人都是正经吃过了晚饭才过来的，大多只是买上一个尝尝鲜。
池泠啃一口，自己啃一口，很快就将小小的零嘴消灭干净。
两人又逛了一圈，将戚灯的一众要求尽数买齐了，才打上车回基地。
池泠问她这一趟买这么多干什么，都不是什么能够久放的东西。
明棠说：“先前不是你说，要打好关系的？”
池泠闻言却眨眨眼，说道：“可是她们和你的关系都很好。”
明棠失笑：“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别扭？你是觉得自己和她们的关系不够好，所以才想要‘打好关系’，贿赂一下的？”
池泠被人戳破了心思，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想多啦。”明棠伸手紧紧握住了池泠的手，而后捏了捏，“她们喜欢你都来不及。”
明棠说着，想到三名前室友现室友的嘴脸，心底没来由地又有些酸溜溜。
“那看来我不用讨好她们了？”池泠问道。
听着池泠甚至有些许显得天真的问话，明棠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池泠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池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照理而言，池泠应该是完全不在意旁人究竟如何看待自己的那种人才是。
怎么现在还说得出“讨好”这种话来了？
这哪像是池泠会说的话。
难道是先前那些回忆太过伤人，让池泠感到心里不舒服，患得患失了？
明棠平白地有些忧心，问道：“是不是太累了？”
“嗯？”池泠也没想到明棠还会这样问自己。
“都开始说胡话了。”明棠说着，就要将自己的手往池泠的额头上贴。
池泠也没躲。
任由明棠的掌心贴覆在自己的皮肤上。
可甚至明棠掌心的温度要比池泠的额温来得更高一些。
明棠摸到池泠凉凉的皮肤，才悻悻收回手。
“你的手热热的。”池泠道，“舒服。”
明棠听言又是小小愣住。
觉得自己真的要不许池泠说话了。
她总是面不改色地说些叫人心跳漏一拍的话。
“咳……”明棠干巴巴地揭过话题，“你看你，担心些什么呢？你不用讨好任何人的……”
“因为她们都喜欢我？”池泠问。
明棠虽然心有陈醋不知道多少坛，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除去华音出来的几个练习生，和已经记不起样貌和名字的F班的最初几人，明棠甚至没有见过什么真的对池泠抱有厌恶、或是什么强烈恶意的人。
反倒是不少人都很喜欢池泠才对。
拿着万人迷剧本的小狐狸，也?* 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
“那你呢？”池泠忽然问。
明棠骤然抬起头，窗外的树影黑漆漆的，混着昏黄的路灯飞速向后倒退着。
一截一截的灯光，也照的池泠的脸颊忽明忽暗。
“我什么？”
明棠觉得兴许是自己没有明白池泠的意思。
“你喜欢我吗？”池泠问。
明棠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句，却叫明棠的反应都变得迟钝。
池泠问自己，喜不喜欢她？
明棠木木然微张着唇瓣。
却见池泠的眉尾轻轻往下挂，唇角抿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大概是因为明棠长久未回话，池泠脸上期待的神情缓缓、缓缓地消退。
嘴角慢慢抿成了平直的一条线，明棠才恍然回过了神一般，迭声道：“喜欢的！喜欢的……”
甚至于比声音更先又反应的，是明棠已经握住了池泠安静放在腿上的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明棠忽觉自己第一声实在有些响亮，或许司机也听见了，后知后觉有些尴尬，声音变成闷闷的。
“因为我就很喜欢你啊。”池泠道。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很喜欢和你呆在一起，很喜欢和你做很多事。”池泠像是怕明棠不相信，还十分主动地又加了两句。
明棠听着，不自觉地点着头。
嗯，自己也很喜欢和池泠呆在一起，很喜欢和池泠一起做很多的事。
幸好。
幸好池泠问的不是那个意思。明棠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答应你了嘛。”明棠低声道，“会永远做你的小副队。”
池泠依旧轻声：“嗯。”
明棠没敢细问。
其实她意识到了自己对于池泠全然不同于她人的情感。
并非单纯只是朋友之间的“我喜欢和你一起玩，所以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的情感。
也许自她那个难以启齿的绮梦伊始，她对于池泠就并非只是朋友情谊。
人不会对自己的朋友，有非分之想，心存妄念。
她本可以将这个心绪藏得深些再深些，让这点苗头不为人知，永远藏匿在最深处，可池泠突然这样问她。
喜欢。
两个字在她唇齿间厮磨，生理与心理的渴求，似要卷土重来。
“不开心了？”明棠下意识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问道。
“才没有呢。”
没有就好。
明棠轻轻松叹出一口气。
池泠虽然三令五申自己不是什么娇气的Omega，可如此长久的相处下来，明棠摸明白了些许。
她的确不娇气，但是个偶尔会有点大小姐脾气的，会暗戳戳的撒娇，会小小的捉弄人。
从她那些小习惯，和从不在“外人”面前流露出来的小脾气而言，明棠甚至能猜到，大概率还是自己惯出来的。
可爱。
下了车，步行回到宿舍楼时，池泠的情绪也没有半分的不妥。
明棠才将自己暗暗吊着一颗心松懈下来。
她总担心池泠不高兴。
尤其是在知道了池泠说过的那些的记忆之后。
“这些你带上去吧。”明棠从自己提着的一堆袋子里分了分，给池泠和乔向舒都备上了。
“这么多？”池泠终于自己的手上也沉甸甸有了些许分量，有些惊讶。
自己刚才让明棠也分些给自己拿，明棠却只是把话题支开去，说什么也不让她提。
“明天不是还有一天？”明棠却笑道，“正好休息的时候嘴巴也不会空着。”
“你就是想害我长胖。”池泠撇撇嘴。
明棠弯弯眼睛，仰脸看着已经上了一个台阶的池泠：“担心这个？什么时候手腕能有那个碗口粗，你再谈我是不是要害你吧。”
“我现在一只手能将你两个手腕都握住。”明棠稍作停顿之后又道，“池泠，你要是再那样下去，就要从清瘦变成清减了。”
池泠读出了明棠眼中对自己的担忧来，于是下意识便“嗯”了一声，点点头。
“上去吧。”明棠见她听话，语气复又转柔，“今天更要早点休息了。”
“好。”
直到池泠的身影消失在转折又转折的楼梯之上后，明棠才转身。
池泠每天爬楼都是不少的步数与热量消耗，也难怪会瘦。明棠想着，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将自己提了一路的外带放到桌上，戚灯胡乱喊着什么谢谢感恩，招呼简佳禾过来一起，又说明棠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明棠笑了声。
“我累一天了，你们吃着，我先去洗漱了。”
戚灯嘴里含着她心心念念的奶皮子糖葫芦，含混不清一通答应。
明棠将头发随手一夹，只是简单冲了个澡。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谁啊？”戚灯啃着凉了的车轮饼，抻着脖子拔高声线问了一句。
“找明棠。”
戚灯手里的小说还没看完，于是眼睛仍旧片刻不离地去找了正在洗漱台刷牙的明棠。
“明棠，有人找你。”
“唔？”明棠嘴里还叼着牙刷，白色的泡沫糊得她没有办法说话。
戚灯这时倒是十分通人性：“我先去跟她说你还在刷牙，让她等一会儿先。”
“嗯嗯。”
明棠想着既然是晚上来找自己，想必是急事，因此又刷了两下，便将嘴里的泡沫吐了，迅速漱了个干净，便走去开门。
“来了——”
担心门外的人等久，明棠扬声喊了一句。
门被向内拉开，看清了外面站着的人，明棠的表情却忽然一愣。
“你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明棠：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给老婆买买买买~
池泠：真的吃不下了！
第59章 情愿陪同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齐蓁。
明棠还记得自己下午撞见她和聂玟玉在包厢因为自己而“争吵”的事, 现在看见齐蓁，内心还有点割裂。
以往齐蓁对自己大多就是不甚在意，偶尔嘲上几句也不是没有。
但显然自从一公选人, 齐蓁竟然会在作为第一顺位的池泠选中自己的前提下, 也提出来要选自己当做队友的时候，事态好像就出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变化。
齐蓁竟然还会帮自己说话了, 实在稀奇。
“公司那边的安排，你看了吗？”
明棠闻言轻轻皱起眉。
齐蓁只是见她的表情就明白，眼前人压根儿就没在意公司到底发了些什么。
算不上是一个配合公司工作的员工。
看见明棠现在两手空空，并没有揣着手机，齐蓁主动解锁了自己的手机，道：“没事，看我的也一样。”
“不用了。”明棠道，“我去拿一下。”
明棠说完便直接转身回到房间内, 拿上手机。
“谁啊？”戚灯小声问。
明棠一边打开自己的手机, 一边低声回道：“齐蓁。”
正在与奶茶最后一颗珍珠较劲的简佳禾听言也疑惑地抬起头来：“她来做什么？”
好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 戚灯和简佳禾对于明棠在华音的处境也有一定的了解。
当然知道明棠先前是被公司当做齐蓁和聂玟玉的垫脚石送来的, 没成想, 反倒是明棠一路逆流而上。齐蓁的出道位变得岌岌可危，而聂玟玉甚至连出道位都没能够得上。
明棠摇摇头, 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先聊聊吧。”
翻看着已经被自己收入进消息免打扰的群聊消息，明棠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又翻了翻与自己对接的艺人助理的聊天框, 也是一条带红点的未读消息也没有。
就像是完全忘记了通知她这个当事人。
好歹华音娱乐也是个大公司……工作上面, 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
明棠敛目。
除非公司就没打算在亲自通知她这个消息。
没在包含所有第五期练习生的工作通知群里发相关内容，大概也是不想承认自己的眼光有问题，送去节目用来衬托主角的吊车尾, 反倒碾压主角成了更加显眼的存在。
但连私聊都没有通知她任何相关的内容……实在有点可笑了。
大概还是有些拉不下脸？还是说觉得自己的不会配合，所以干脆连自己都不知会了，直接让齐蓁来做这个出头鸟。
明棠兀自轻叹口气。
“你说吧。”明棠手机熄屏，直接拿在了手里没管，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齐蓁说话。
明棠当下的动作并算不上有多么的挑衅，但在齐蓁看来，还真没见过明棠这般“盛气凌人”的模样，如今见到她这样的一面，有些许的不太习惯。
要是明棠知道此刻齐蓁将自己的行为划归成了耀武扬威，必然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但齐蓁也知道，曾经是自己有错在先，是自己心存偏见，因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垂眼重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明棠的面前，将经纪人与自己对接的内容直接呈现给了明棠。
“公司的决定。”齐蓁道，“三公的时候你和我一组。”
明棠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实在按捺不住想笑的冲动。
难怪聂玟玉要说她成了弃子。
明棠将经纪人直接发给齐蓁的简短信息看了一遍，挑着眉冷笑了一声：“可是我和你一组应该也没有什么好处吧？”
齐蓁的眉头微皱，像是没有太理解明棠的这句话。
“为什么？”齐蓁问，“虽然你的排名追上来了，但我的总排名依旧比你高。”
“但我记得按照赛程设置……”明棠稍作停顿，“三公是包含一个双人合作舞台吧？”
“经纪人的意思不就是要我和你组双人舞台？”
“嗯。”齐蓁紧抿着唇线，点了点头。
“但说白了，我和你都是Alpha。”明棠耸耸肩，“在公司的时候我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硬生生炒CP……我想应该没人买账吧？”
齐蓁的唇瓣抿得更加平直了一些。
明棠见状，不知道究竟出于何意地弯了弯自己的一双眼睛：“所以，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你和聂玟玉的‘珍玉奇闻’好歹在娱乐圈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吧？怎么，她的排名刚掉下去，就迫不及待来找我了？”
齐蓁的表情瞬间便像是凝固住了一般，神情并不十分好看。
“是我一直太惯着她，她还是太孩子气，有时候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齐蓁的语气硬邦邦地辩解，“我会回去和经纪人说，再考虑考虑……”
“我也不瞒你。”明棠直接打断了齐蓁的想要回去和经纪人再度沟通的想法，“从始至终，公司层面没有一个人通知我这件事，谁知道她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又在谋划什么。”
齐蓁的脸色在听完明棠的说的话之后，变得更差了。
她也是一路被公司文化耳濡目染来的。
最开始会对池泠那样不留情面地呛声，也是因为公司笑面虎一般地耳提面命，频频宣扬池泠的“恶行”，于是从一开始自己就将池泠定义为了白眼狼。
但随着同班这么些日子，几乎天天都能看着池泠。
说到底，她还是慕强的。
虽然平日里她在面上并不会显露出自己对池泠转好的神色，只是淡淡的，像是连萍水之交的情分都不存在。
但日复一日下来，心底对于池泠的厌恶与反感都在渐渐消退，甚至在心底滋长出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对于池泠的隐隐崇拜之情。
没有哪个自私自利的人，会愿意舍弃自己的训练时间，来给名次排在末端的练习生做不求回报的帮助指导。
甚至她也发现，池泠选择队员是完全依照曲目的匹配度，而非只是掐着尖选择。
池泠对于个人能力的认知程度，已经到了堪称可怕的水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居心叵测、自私自利的人呢？
她明白栽培自己的公司，大概是不怀好意。
至少对池泠不怀好意。
齐蓁轻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以后，说了一声“你早点休息”，也就直接回房了。
明棠也在她转身的瞬间，钻回了身，将门轻推合上。
戚灯早就难耐自己的好奇，眼前的小说难得半个字都看不进去，见明棠回身，撇下手机就凑了上去。
“什么事什么事我听听我听听！”
明棠一手将戚灯凑过来的脸推开，开玩笑道：“有你什么事？”
“好歹是朝夕相处的室友队友，让我探听点华音秘辛呗？”
“到底是想听华音秘辛还是想听我相关的瓜……”明棠再次将凑上来的戚灯的脸推开，淡淡道，“我心里自有分辨。”
戚灯嘿嘿一笑。
而明棠顺势抬眼看过去，发现简佳禾也在目光殷殷地看着自己。
好吧。明棠在心里暗自轻叹口气。
左右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明棠也还是选择了满足两名室友的好奇心。
“公司想让我双人舞台和齐蓁一起。”明棠说着，并无所谓地轻耸了一下肩，“大概是有些眼红池泠又吃到了流量，舍不得看见肥水流入仇人田吧？”
戚灯听着，“噗哈哈”的笑出了声：“仇人田？这是什么形容？”
“倒也没说错，华音可不就是把池泠当做仇人看嘛。”简佳禾点了点头，随后道，“不过好可怕，竟然让你和齐蓁……”
“嘶。”戚灯后知后觉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现在时兴双A……但是让你们两个一起……”
戚灯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快要掉一地。
“是吧？”明棠也跟着挑起眉，而后嘴角向下撇，“我也觉得好可怕。”
“别说华音和池泠了。”简佳禾稍作停顿，“你和齐蓁站在一起，也像是仇人啊。”
戚灯又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嗑你俩，总不会是为了恨海情天这一口吧？”
明棠瞬间便皱起脸，表情又是厌恶，又是惊恐。
“我求你们了……恶心我有什么好处吗？”
戚灯像是终于找到了还嘴的机会，可以一雪先前被人堵得说不出话的耻辱，忙不迭地接上了话：“求也要排队。”
明棠：……
没想到自己还有在戚灯这里吃瘪的一天。
明棠冷冷地笑了一声：“是吗？那我也可以让你试试和我在所有人面前恨海情天，是什么滋味。”
戚灯瞬间就往边上蹿了出去，瞪大一双眼睛，表情十分惊恐地用双臂环抱住自己：“你你你！我！你！你不能馋我身子啊明棠！”
明棠闻言，霎时间冒出满额头的黑线来。
“我们是室友！是队友！但不能是床嗷——”
明棠抄起手边的靠枕就冲着戚灯猛地砸了过去，流苏甩着抽在她的身上。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错了！我错了！”
眼见着明棠冲自己砸了抱枕还不够解气，明明没有长袖还故作姿态地撸了撸，一副想要将自己抽成弹力十足牛肉丸的架势，戚灯连忙滑跪。
明棠见她瞬间怂了的模样，依旧冷笑两声，却掌心拍了拍，收了手，没再继续和戚灯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撇下两人，明棠将薄被往身上一裹，刷手机都并不专心，只是看两眼，就飘着思绪惦念着池泠，想着她究竟什么时候会给自己发来信息。
但一直都没有。
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难道是还在和乔向舒吃宵夜？
没道理啊？
池泠的胃口本就不好。
但她今天乖乖吃了自己给盛的小肉丸子，说贡菜丸子脆脆的，口感不错。
而后自己又给她擓了几勺山药蒸肉，池泠又夸鲜香滑嫩。
相比起平时而言，池泠已经是赏脸了。
更何况，甚至在今天的晚饭之后，池泠还继续被自己零零散散投喂了不少。
池泠根本不可能吃得下宵夜的！
所以池泠在忙什么？
单纯没有时间理自己吗？
明棠心情也变得闷闷的。
好烦好烦。
都怪池泠的那个问题，要不然自己才不会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满脑子只惦记着池泠。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的瞬间，明棠又直接驳回了。
分明池泠没说过这种话的时候，自己也是动辄就会想她。
才不是池泠的错。
是自己总是难以克制要想那一弯清凌凌的月亮。
虽说节目组并不会限制练习生们的休息时间，但毕竟是难得的可以好好休息的时间段，明棠也不会就此干扰室友。
神经紧绷了这么久。
任谁都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明棠左等右等也不见池泠给她发消息，最后只是在关上灯后，给“猫猫兔”发去了一句晚安。
池泠是第二天一早给明棠回的消息，说是不小心睡着了。
【猫猫兔：我保证，以后会和你说过晚安再睡觉。】
明棠翻来覆去看着那句“我保证”，心情颇好，半点昨晚睡前的纠结郁闷也没了。
【猫猫兔：你可千万不要生我气呀。】
明棠原本的注意力全放在她的保证上，窃喜着，但很快又收到了池泠紧接着就发过来的信息。
句末还带了个“呀”。
只是看着文字，明棠几乎都可以听见池泠轻飘飘的尾音。
她澄澈空明清亮亮的嗓音，放慢放软，温温柔柔，像是珍珠落在滑柔的绸缎。
尾音的一个“呀”，绵长轻缓缓往上，就像是轻盈的羽毛被气流吹着虚虚打旋。
分明就是撒娇的语气。
这个池泠还是坏坏的。
明明她才是喜欢撒娇的那一个，却总说自己在撒娇。
【MingT：我没有生你气呀。】
明棠刚学着池泠的语气，发去了这么看起来绵绵软软的一句，马上就长按撤回了。
虽然不知道池泠有没有看见自己的消息，但明棠还是将自己临时起了的心思，打出来发了出去。
【MingT：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强装生硬的语气，明棠看着又怕叫池泠看了会难过，于是又补了一句。
【MingT：呀？】
这一次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很快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猫猫兔：我该怎么补偿你呀？】
看她这么快就发了过来，明棠就知道，刚才的那一句池泠肯定是看见了。
只是在心甘情愿陪着她演而已。
于是明棠全然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不带心虚地回复。
【MingT：那你就每句话都带上“TT”吧。】
【猫猫兔：为什么？TT】
明棠看着人分明不理解，却听话照做发过来的信息，心里那点莫名的欲望就被人轻而易举满足。
【MingT：这是在哭哭的颜表情，用来表达你的忏悔呀。】
【猫猫兔：哦。TT】
【猫猫兔：我还以为是棠棠呢。TT】
明棠看着池泠发过来的这句话，心脏又砰砰地漏了几拍。
实在可恶。
到底谁发明的池泠？
总说这些叫人心脏乱跳的话。
明棠愤愤发过去一个冒火小兔的表情包，想要止住池泠说这种话。
谁知池泠这就收下了她发过去的表情包。
【猫猫兔：［动画表情］冒火小兔】
【猫猫兔：是TT。】
明棠霎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缺了池泠两年的阅历。
要不然平时为人寡淡清冷的池泠，怎么会说得出这样的话？
分明最开始是自己想要调戏逗弄一下池泠，怎么主动权反倒被池泠拿走了？
明棠默默切出了对话框。
平息几次呼吸之后，明棠才强装镇定重新点开对话框。
自己迟早要学会将池泠一军！
池泠果真如她所承诺的。
手机还在手里的时刻，池泠便会在睡前乖乖说一声“晚安”-
新一轮的排名公布依旧是在大型录制厅内。
明棠坐在十号的座位，等待新名次的宣布。
二公最终将要大刀阔斧淘汰28名练习生，将近当前所有练习生的一半数量。
但明棠如今的忧虑已经全然变了。
从前她是坐在下位圈成片的练习生之中，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排名，就算是她也很难在人群之中，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那时心惊胆战听着主持人宣读名次，一颗心被狠狠揪起，就怕自己沦落成为被淘汰的选手，从此无缘于《命运时刻》，无缘于池泠。
同一时刻，还要对系统的任务和惩罚提心吊胆，生怕系统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电得外焦里嫩了。
可现在她所担心的内容已经完全翻篇了。
不仅成了做任务的老油条，对很多任务内容，投机取巧能摸鱼就摸鱼，自己所在的位置也爬得越来越高，站得越来越稳。
甚至于自己的能力和水平，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若是放在以前，明棠绝对不会相信，自己还能有成为队长统领小队舞台，做出决策，甚至于成为一群人主心骨存在的一天。
可现在，她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与其说担忧于顾虑，不如说是野心。
她有跻身出道位的野心。
她有和池泠同行的野心。
主持人依旧从中层截断的位置，开始宣布练习生的第二次公演的最终投票名次。
明棠听着，几名自己熟悉的、相处过的练习生基本都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当中。
“目前，第二十一名至四十二名练习生的已经公布。”
主持人说完，在一众练习生殷殷期盼的目光之中，转而去宣布排名在前的练习生。
“接下来，我将按照名次倒序，宣布第二十名至第八名的练习生。”
听见主持人这么说，明棠才将自己的思绪抽出，正襟危坐着。
等待自己的排名。
其实她也不希望自己的排名出现在这一轮宣布的练习生当中。
但排名越向上，就越不会出现像是最初那样跨越式进步。
名次的前进是越来越困难的。
不少本就坐在位置靠当前末端的练习生，在主持人宣布第一轮名次时，并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后，已经对自己的命运有了模糊的猜测，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期待自己的身上是否会出现奇迹。
但大家其实也知道。
赛程越靠后，这种黑马逆袭的情节就越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直到念到第十名。
明棠的心脏已经像是被人狠狠揪起一般，高高悬着。
不少目光从下方仰起投过来，其中还混着摄像头的聚焦。
除去前七名完全属于出道位的位置，后三名位列卡位圈的练习生，是最有可能往前冲进去的。
“第十名，梁寻。”
当这个名字被清晰地公之于众时，台下瞬间惊起一片哗然。
明棠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皱起。
这还是自从《命运时刻》开赛以来，第一次遇见原本居于出道位的练习生直接掉了出来。
明棠下意识向正坐在第六名的位置的梁寻看去。
也不止是明棠。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
她站起了身。
脸色有些许的惊讶，还带着几分落寞。
演技还不错，比起当偶像，她大概更适合去当演员。明棠想。
二公之前，她和池泠被Staff以导演的名义叫到了虞问青的面前，亲眼见到了梁寻、齐蓁还有徐书意三个人也被叫到一块儿，虽然虞问青并没有对当时的情况直言，但她和池泠并不是看不出梁寻出现在那的缘由。
梁寻是当时“换曲目”事件的罪魁祸首。
而虞问青最后还说，具体的惩罚会由导演组讨论产生并通知。
自己和池泠身为局外人，自然不知道最后落实的惩罚是什么，但目前来看，兴许是对于票数有影响。
见梁寻朝着自己的位置欧了过来，明棠施施然站起身，干脆地走到了过道等待。
还有两个名次。
只要再等两个名次，自己就能知道，这一次的努力与结果，究竟有没有挤进出道位。
况且……
明棠的舌尖下意识轻舔自己的唇面。
现在的出道位空了一个出来。
心脏“扑通——”“扑通——”重重地跃动着。
每一下落回原位的动静，都在自己的胸腔里撞出沉闷的声响。
第九名，不是自己。
第八名，不是自己。
明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欢，浑身的血液像是在沸腾、在燃烧，而指尖已经不可抑制的冰冷发麻。
齿尖难以克制地咬住自己的唇瓣。
“新一轮闯入出道圈的练习生也已经诞生。”
听到主持人这么说，大家都对接下来的环节心知肚明——要宣布如今排名出道位的练习生。
“本次名次，依旧采取倒序公布规则。”
“第七名。”主持人的声音稍作停顿，勾起下场所有人的好奇。
“齐蓁。”
依旧是齐蓁。
明棠的一颗心像是重重一下被人锤落，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深重起来。
“第六名——”主持人的声音罕见地拉长了尾音。
一种莫名的窒息感忽然将明棠整个人都包裹住。
明棠几乎忘记了呼吸。
第60章 双人组队
依照主持人以往介绍的习惯, 故意拖长了的尾音，就意味着她在制造悬念，想要将场上所有人的关注, 和之后经过后期剪辑投放出去的荧屏后的观众的注意, 尽数都吸引到自己这里来。
明棠紧张地摸摸吞咽。
方才，经过了揭晓, 梁寻从原本的第六名一落千丈，变成了第十名。
这就代表着必定有新的血液补充进出道圈。
姜知盈的排名依旧是第八名，而先前悉数公布的练习生名单之中没有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的排名没有淹没在泱泱人群之中，而原先阻拦在自己前面的练习生依旧止步不前。
明棠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等待主持人报出名字的这一点时间，漫长地几乎快要让明棠的目光迷失在台上炫目的灯光之中。
“明棠。”
数道目光“噔——”地朝着自己打了过来。
在听见主持人口中报出的名字，明棠的瞳孔在瞬间极速收缩。
心脏咚咚直跳，仿佛无数的聚光灯打向了自己, 让明棠有些头晕目眩。
欢祝的掌声从四面八方轰然响起。
明棠却已经听不见昔日队友们都在叫着嚷着些什么了。
第六名。
她进到了第六名！
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惊喜, 明棠的眼睛几乎瞪得溜圆, 唇瓣张开, 嘴角却往上弯出明丽亮眼的笑弧。
霎时间 , 脑海之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自己一个人的，和队友一起没日没夜训练的, 和池泠的。
斗转星移, 白天黑夜，自己的身边总是有着池泠的身影。
“愣着干什么？走上去啊！”
不知道是哪个练习生见明棠在原地长久未动, 干脆地推了一把。
那个力道并不重, 语调也是欢快地调侃。
明棠小小地向前倾了一下，而后抬起头。
这条道路通向的最末端，就是那个装饰着“TOP1”字样的座位。
池泠正稳稳当当地坐在上面。
她那一双温柔似含情水的眼睛, 正脉脉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多久，表情也是难掩的欣喜。
明棠对上她的目光，表情也在瞬间变得更为柔和，眉目疏朗开来，一直怦然的心跳，也像是在磅礴激跃的深海，找到了一叶可以寄托的扁舟。
明棠拾级而上。
缓步着。
这一段路并不遥远。
走到那个与非出道位截然不同的位置，坐下。
分明是短暂的过程，可明棠却觉得自己就连膝盖都有些酸软。
“不错嘛。”
明棠甫一坐下，后肩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声音和力道都很是熟悉，顾及着当下高清摄像头还怼着自己拍，明棠便忍着没有将乔向舒的手从自己肩头挥下去。
虽说这样大概也能给自己营造一定的话题度，比如“昔日好友现场翻脸为哪般”“登上高位立马忘本明棠究竟是否德位相配”……
好不容易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
明棠才不要自己的高塔才起步就被人抽掉砖，转头就轰然倒塌啊！
虽然乔向舒还说过什么“黑红也是红”之类的言论，但是她可不要自己的路子被迫走歪。
“看来当初我和池泠还是低估你了嘛。”乔向舒笑道，“我们当时还说，说不定等到你三公的排名出来的时候，就能挤进出道位了，没想到二公结束就已经直接跨进第六名。”
“恐怖如斯啊。”
明棠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话，眉梢也是往上扬着。
“我也没想到。”
这还是明棠在得知自己的新名次之后，第一次出声。
直到现在，明棠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不知不觉已经变哑了。
听见自己的声音之后，明棠也稍稍愣了片刻，而后才轻声笑了。
乔向舒听见她略有些陌生的音色，笑得比她这个当事人都要开朗。
“你好没出息。”乔向舒咧着嘴，“怎么激动得嗓子都哑了？”
话音刚落，乔向舒便觉得自己的肩膀传来身后人指尖轻点的频率。
而自己的身后只有池泠一个人。
“池泠叫我。”乔向舒匆匆撂下一句，便向后靠过去，转过头低声问，“怎么啦？”
“你别说她。”
乔向舒也是忍了又忍，才忍住没让自己的表情崩盘。
“我没那个意思。”乔向舒小声给自己辩解道，“哎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是的。
也不知道池泠的耳朵究竟怎么长的?* ，隔得这么远，竟然能将自己和明棠的窃窃私语也能听见。
“你真说她了啊？”池泠的眉尾轻轻向下挂了。
乔向舒连连摆手。
怎么这样！池泠怎么还下套诓人呢！
“我没有！”乔向舒狡辩，而后生硬地将话题扯开去，“哎，池泠，你刚刚叫我是什么事？”
“她和我太远了。”池泠低声道，“你帮我和她说一声，她很棒的。”
乔向舒的眼角险些抽了抽。
“这话你自己和她说不行吗？”被迫即将变成传话筒的乔向舒颇有些咬牙切齿。
“太远了。”池泠说着，语气里还有些许没能很好藏匿起来的不虞，“她听不到的。”
“好好好。”相处的时间长了，乔向舒也能读懂一些池泠并不明白示人，却又不太隐藏的情绪来，“我帮你转告她。”
但其实说白了，池泠是因为长久的接触下来，感受到了乔向舒的善意，才会对她也不自知地流露出一些不为外人道的小情绪。
乔向舒转而又拍了拍明棠的肩膀。
“我来传话了。”乔向舒凑到明棠的耳边，“池泠说，你很棒的。”
明棠的眉眼瞬间便弯了起来，面上牵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了。”明棠温和道，“帮我和她说一声……”
明棠本想说谢谢，却忽然想起来自己先前分明与池泠彼此约定过，不说谢谢。
“说什么？”
“第三名，许栩。”
“诶？！”
乔向舒还没听见犹豫后的明棠要说什么，就听见主持人竟然已经报到了第三名的名次。
还不是自己。
许栩的排名回落了。
乔向舒这会儿也顾不得做池泠和明棠的人肉传话筒，去听明棠准备的回话了。
乔向舒站起了身，给从对面走过来的许栩让了位置。
紧接着。
“第二名。”主持人声音轻顿，而后报出来一个所有人都猜到了的名字，“乔向舒。”
明棠冲她轻点了点头。
乔向舒也勾着唇角颔首。
并不只是自己在努力，努力向上，努力让所有人看见。明棠忽然想。
乔向舒从最初的第五名，已然爬升到了第二名。
明棠又回过头去，看向池泠。
“第一名，池泠。”
池泠起身，对着台下轻轻鞠躬。
池泠其实也在努力。
或者说，她的努力更甚。
才能让自己一直稳坐在这个无数人觊觎的位置，不被拉下。
池泠起身，目光有意无意地流连过明棠所在的位置。
明棠就这样再次施施然对上了池泠的目光，于是对着她做口型道：“你也很棒。”
池泠那原本一直宠辱不惊的脸上，浮现出清浅如星子的笑意。
“恭喜以上练习生，成功进入第三轮公演。”
主持人带头鼓掌，众人也都纷纷祝贺着彼此。
唯有那些在这一次的赛场上没有名字的练习生，知道自己的离开已然是定局。
上下的气氛全然不同。
这还是自从《命运时刻》开赛以来，上位圈变动最大的一次。
依照着主持人cue到的流程。
在场的全体练习生齐齐起立。
鞠躬。
那些没能够进入到前四十二名的练习生很快便被工作人员拎走，台前仅剩下成功进入到第三轮公演的选手。
明棠直起身，看着台下已经空了大半的练习生坐席，轻轻呼叹出一口气来。
“接下来进入到第三轮公演的选曲环节。”主持人对着排位全新的一众练习生说道。
“除全员主题曲舞台、七人小组舞台，本轮公演新增自由合作组队模式。”
“练习生们可以自由选择队员，任意组成两人及两人以上的队伍。”
明棠眉头轻挑。
这和最开始得到的消息并不太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
如果四十二名练习生，每两人组成一个双人舞台，那就足足有21支队伍了。
这得多可怕。
这个公演就得从早开到晚，让所有人看完全程都记不清究竟有谁了。
主持人还在宣读着长得叫人头晕的的比赛规则。
明棠听着组队的规则，却想到了前几晚齐蓁来找自己说的事，于是转过头向齐蓁看过去。
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齐蓁的表情。
明棠似乎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尴尬，纠结，自馁，还有些许她也辨认不明白的情绪。
明棠这才恍然发觉，自从自己坐到了齐蓁前一名的这个位置，齐蓁好像还没说过一句话。
她尴尬应该是正常的。明棠想。
一个从来都被自己无视的吊车尾，一个前两天还被自己要求组队，说自己的排名高于她的人，忽然就站到了比自己更前面的位置。
如果自己是齐蓁，大概也会一直说不出话来。
齐蓁察觉到明棠看向自己的目光，神情不太自然地垂眸，而后冲着明棠勉强地笑了笑。
“没想到啊，明棠。”齐蓁轻声道，“那天说的话，还是我太过自以为是。”
“也不用这么说。”明棠的嘴唇几乎没有怎么动，但是声音却很清晰，“总有起伏。”
“你要想的是怎么往上爬，而不是公司说的怎么多带一个人。”
语罢，明棠不再与齐蓁说些什么。
倒也不是说教。
只是有的人确实拖累齐蓁太多。
客观而言，齐蓁的实力居于上成，但一直受限，并未完全展露出自己的优势来。
被公司强行画出囹圄，圈在其中。
正巧，主持人也结束了规则的介绍，让赛程进入下一阶段。
“接下来，请位次前七名的练习生上台，作为队长，进行固定曲目舞台的选曲。”
明棠忽然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对于这个流程并不陌生了。
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东西，变成了自己的触手可得。
只要再努力一点。
明棠回过头，看向也已经起身的池泠。
就和池泠之间是真正的触手可及，毫无间隙。
众人已经悉数站起，但是所有人都只是静默地在自己的位置前站着，等待着池泠第一个下来，走在最前面。
依照次序走下练习生席，明棠也默默高兴着。
不知所谓地用自己的目光挨个儿点数着人头。
一，二，三，四……
她和池泠之间隔着的人，只剩下四个。
待站上台，明棠与池泠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按照如今名次的排序，一号的右手边是二号、左手边是三号，所有人依次分列在池泠的左右。
于是从二号乔向舒往右一位，站着的是四号，再往右一位便是自己。
这样依照番位顺序站着的时候，自己和池泠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两个人。
明棠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得更近了些。
“请一号池泠进入选曲室，挑选演出曲目。”
主持人依旧是那样平直的语调，念出了向来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台词。
这一轮的六人合作舞台的选曲规则与上一轮类似。
需要选择先前未选中的类型的舞台，于是池泠和自己都是Rap类的曲目。
池泠选曲速度依旧很快，完全不需要进行犹豫。
这一次的排名更靠前，所以选曲的流程很快便已经进行到了明棠这里。
明棠推开门，看见了装着更多完备摄像头的选曲室，唇角不自觉向上轻勾了勾。
虽然看起来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好在也是切实具有威慑力的，能够很大程度上避免人继续动手脚。
看着摆在眼前的两张曲目卡，明棠却着实无奈地笑了一下。
原以为自己如今不是最后一个，应当还有那么一点选曲的自主权，没想到也还是没逃过。
剩下的两张曲目卡，只有一张归类于Rap组。
明棠拿起那张曲目卡，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而后施施然推开门离开。
待另一个毫无选择余地的齐蓁也拿到了自己的曲目卡后，主持人要求大家翻转曲目卡展示。
熟悉的流程再次上演。
但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没有人拒绝明棠的点名选择。
明棠也是十分轻松地便凑齐了自己的小队。
果然还是要站得够高。明棠想。
无论是在什么比赛场上，最有力的语言永远都是实力。
工作人员登记好这一轮的组队信息后，点头示意主持人。
“接下来请所有练习生依照从一至四十二的顺序，七人一排进行站位排列。”
刚组成的小队，在主持人宣布新流程之后，便马上打散重组，成为一个小小的方阵。
“即将进入自由组队环节。”主持人道，“节目组不限制曲目风格，不规定具体小队人数，在宣布‘组队开始’后，所有练习生可以进行自由组队，只要练习生意见达成一致，即可组队。”
虽然没有人在主持人宣读规则的时候出声，但明棠却能感受出来，一众练习生此刻的心情必然焦灼紧张。
主持人看着一个个认真盯着自己的练习生，没忍住轻快地笑了下。
四十多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堪称虎视眈眈，看上去只要自己说出“组队开始”这四个字，抢人组队的战况便会十分激烈。
主持人默默向后退开两步，估摸出一个能够保证自身不受波及的安全距离后，才重新举起麦克风：“组队开始！”
原本方方正正的队形骤然间便乱了。
也分不清究竟是谁揪了谁的衣角，谁又不小心绊了谁一脚。
总之明棠仗着自己如今站在第一排，面前没有任何人或物的阻拦，向前一个跨步离开混乱的人群，而后抓住了池泠的手腕。
“组队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其实明棠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池泠也是向着她的方向冲过来的。
彼此的选择，分明都是彼此。
“嗯。”池泠的唇角稍稍向上扬起，抿着好看弧度的唇瓣低声飘出一句轻柔的答应。
于是眨眼间就已经完成了组队的两人迅速向一边撤开。
本来还有人想要凑上来问“池泠、明棠，我可以和你们组队吗”，但转眼就看见两人和所有人都有空气墙一般往主持人的方向撤了过去，便也就了然这二位是打算做二人舞台，识趣地没再凑上前去讨要一个拒绝。
眼神本就尖的曲悠悠偏过头，抬手指了指明棠和池泠远去的背影，同叶姗低声耳语道：“你觉不觉得她俩现在就像是要去领证登记一样？”
叶姗看向曲悠悠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佩之情：“曲老师你是嗑CP的神。”
“道行使然哈。”曲悠悠有些得意，“我觉得她俩以后手牵手步入婚姻殿堂大概也是这样的。”
远离了人群的明棠和池泠当然不知道曲悠悠是怎么“编排”的自己，但……曲悠悠的描述还真的没有差。
主持人看见两人已经携手走向了自己，便捂着麦克风说道：“你们已经完成组队了是吧？”
“嗯。”明棠点了一下头。
“前面的Staff那里，登记组队信息，然后会给你们一张手卡，去KT板那边合影。”
明棠闻言，微微睁大了自己的一双眼。
“这个照片是要发布吗？”
熟知一切流程的主持人点点头：“对，会作为三公的预热，发布在官号。”
明棠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轻跳了跳。
两个人一起拿着一张手卡的照片……
明棠瞬间便想起了自己先前看见的那一条整齐的楼中楼评论。
那张表情包都还只是P了一个红色的背景，就已经像是结婚证一样传播得沸沸扬扬，人手一张了。
现在要是把她和池泠两个人手持同一张手卡的照片放送出去……
明棠笃定，不超过十分钟，超话里应该就会铺满她和池泠手持“结婚证”的“照片”了。
这样形式的照片对于CP粉而言，与她和池泠直接“公开恋情”“宣布结婚”到底有什么区别？
“想什么呢？”池泠问道。
明棠刚刚陷入进自己的CP粉分析视角之中，短短几个瞬息，表情变了又变，说是五彩纷呈都不为过，让池泠看了很是好奇。
总不能说自己在想和池泠会很快就拥有结婚证、结婚照这种事吧！
明棠心虚至极。
“嗯……在想等会儿摆什么动作比较好。”
要是自己和池泠板板正正、站得笔直拍，大概被CP粉P成结婚证件的难度就更低了。
明棠牵着池泠的手腕从台侧向下走，往正朝着众人招手的、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的方向过去。
“你又撒谎……”池泠却很是小声道。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的埋怨，却听得明棠心里翻出一阵小小的难过。
唉。
“又是不能说的事吗？”池泠状似不在意地轻声，“我就是问问。”
“我就是问问”的潜台词便是“你不需要回答我”。
但这话听得明棠心里更是酸胀。
真是的，怎么听起来就这样的可怜？
自己只是在想一些难以启齿的事儿，觉得不好意思才想着干脆糊弄过去，谁成想又引得池泠误会。
“哎……”明棠轻轻出声，似叹息，似轻唤，“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嗯？”
“我就是在想……”明棠还是咬咬牙，像是豁了出去，“我们俩这样拍照，可能会被CP粉P成结婚照的……”
但显然明棠说出这种话的底气并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充沛，愈到后面，明棠的声音就愈轻，到最后变成底气不足而嗫嚅。
池泠闻言却轻声笑了。
“担心这个？”
明棠摇摇头。
“介意这个？”
明棠更是大幅度地摇头。
“那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吧？”池泠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笔和手卡，一边几乎贴着明棠的耳朵道，“其实我还挺想看看她们会P成什么样的。”
轻若扶柳的气息就这样温热吐在自己的耳畔。
明棠的脸颊几乎是瞬间就变红了。
没来由的心虚促使明棠环顾了一圈，看见此刻确实没有摄像头对准自己的时候，明棠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着“幸好”“幸好”。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庆幸没有摄像机捕捉自己的窘迫，还是在庆幸池泠的声音足够小，不会被除自己以外的人所捕捉。
“该你啦。”
池泠将手中的笔放到明棠的手边，弯弯眸示意。
脸颊的余热还没有散去，明棠接过笔时的动作都还不太自然。
白色滚金边的手卡上，池泠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右侧，于是明棠便自然而然地写在了相对较空的左侧。
可换个角度看来，实在有些倒反天罡。
自己一个第六名的，名字怎么敢签在第一名的前面的？
有违番位呀！
没等明棠纠结，是否需要换一张手卡重新再签一次时，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朝着二人招手，生怕两人找不到方向。
“两位老师！这边拍照！”
池泠也轻轻戳了戳明棠：“走吧？”
明棠轻轻吸了一口气，将这张任谁来看都会“引起非议”的手卡拿着，另只手依旧牵握住池泠细细的手腕。
她的腕骨依旧有些硌手。
自己的养猫计划虽然已经正式开启，但显然成效并没有那么立竿见影。
还好时日还算长。
自己已经从某个程度上解开了池泠不肯吃肉的心结，往后就能够逐渐肆无忌惮地将小猫养成越来越肉的形态。
那样就挺好的。
手腕、手肘都不会太硌，小腹也会有小肚子的保护。
原来有了自己，池泠会更健康——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在外面，更新晚啦，这章依旧掉落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