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所以, 这就是师尊你多出一个临时弟子的原因？”闻青云在楚梵脖子上啃了一口，继续逼问为什么断情峰上会多出一个人。
“要是许长老没回来，师尊应该不会只照看对方十年时间吧？”闻青云趴在自家师尊身上，一只手用来支撑身体, 另一只手用来干正事。
“化神期大能不会轻易陨落, 她应当会尽可能避免风险。”楚梵的呼吸声变得明显起来。
“最不济也就是突破大乘失败, 修为定格在化神期罢了。”楚梵断断续续补充。
闻青云轻哼一声, 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 她不需要自家师尊有理有据分析，她只要对方无条件的偏爱。
闹腾到最后，几乎力竭的楚梵才明白小徒弟到底想要从自己嘴里听到什么，只能无奈又宠溺地说出闻青云想要的话。
恍惚间, 楚梵的脑海中也曾冒出来过一个想法。
自己为什么会纵容小徒弟如此胡来，几乎对她百依百顺, 明明自己对外人向来都是不假辞色、杀伐果断。
在收徒以前, 绝大部分人对待自己都是敬畏有余, 甚至连说话声音都不敢大半分。
罢了, 或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自己注定栽在小徒弟身上-
“嗯？你要去凡人界？是去探望家人吗？”楚梵问道, 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退, 不过她体内的灵力越发充盈, 已经快要压不住。
“一半一半，顺带看看许长老, 我可不想许长老真的把她的小徒弟留在断情崖内十年。”闻青云说道, 顺带发出邀请。
“师尊, 你要不要带着许长老的小徒弟和我一起？”
说实话，楚梵有些心动, 但她体内的修为已经蠢蠢欲动，随意出入凡人界可能会导致她直接在离开凡人界的时候招来晋升雷劫。
听到楚梵婉拒后，闻青云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那师尊要闭关吗？”
楚梵继续摇头，“等许长老回来后，我再考虑突破。”
见状闻青云也没强求，在当着许长老小徒弟的面狠狠亲了一口楚梵，收获对方瞪大的双眼后，才笑眯眯地离开。
上次回家闻青云二十二岁，而这次已经二十九岁接近三十岁。
流逝的八年时间对闻青云而言不值一提，无非就是双修、大比、除魔兼双修而已。
但对于凡人来说，八年的时间已经可以改变太多太多。
曾经需要摸石头过河的新帝已然大权在握，原本需要在学院就读三年才可以科举的规矩被废除，只要有一名秀才愿意作保，女子即可参与科举。
国子监中的女性学子虽然少，但贵在精，时不时就有人因为文采出众被破格提拔为官。
放眼看去，如今朝廷上已经有不少女性官员，往后也只会越来越多。
皇帝没有恢复女子身份，大臣们再三提及的选秀被皇帝否决，改为挑选才艺出众的女子授官。
这样触犯性别利益的行为自然会被某些大臣反对，皇帝对此的反应是三司会审一个牵连近乎三分之一朝臣的贪污案，罢免十位四品及以上朝臣，顺带砍掉一个阁老的脑袋。
在皇帝身上多出一个杀伐果断的标签后，蹦跶的官员也就少了下来，比起丢掉性命来，让利就让利吧，好歹能活。
从闻梅的口中得知，有些大臣动过歪心思，试图在皇帝微服私访的时候刺王杀驾。
所幸那个时候闻四姐和她的游侠朋友正好需要回京述职，发现有刺客后立刻就把人串烧了。
“我担心四妹的安全，所以给了她一些防身的法器。”闻梅微微低着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青云，我这算是插手凡间因果了吗？”闻梅的语气多出一抹小心翼翼。
“当然不算，你不过是担心四姐的安全，所以给她一个防身的小玩意，亲人之间互相送礼不是很正常吗。”闻青云笑着打消自家大姐的顾忌。
这才哪到哪啊，不过是给凡人的武器附上火属性灵力，把本就该死的刺客串烧了而已，无伤大雅。
本就是该死之人，被砍头和被串烧都是死，最后的结果没有被改变，怎么算是介入因果呢？
至于后续传出来什么皇帝有仙人庇佑之类的，不过是某些人为讨好皇帝整出来的谣言而已，和闻家人没有半分关系。
看望过家人大概了解朝局后，闻青云就奔着西边去。
许长老的经历闻青云如今也知晓大半，主修阵法看起来温润好说话的许长老，其实是生活在草原崇尚武力的游牧民族出身。
不过细看许长老外貌的话，也能看出些许端倪，她的五官硬朗，眼眸眼神也是深蓝而非墨色。
西北草原和中原朝廷一向对立，不是草原想要入主中原，就是中原朝廷想要开疆扩土。
先帝时期中原朝廷相对弱势，不过换了一个皇帝后，国库以极快的速度充盈起来，有钱有粮，主动权就慢慢过渡到中原朝廷手里。
大规模的摩擦没发生，但小打小闹没停过。
御剑来到草原后，闻青云铺开神识没一会，就听到不少消息。
草原王室也就是可汗族里的许多人生了急病，而且都是一个症状，祭祀和中原大夫看了都不见好，眼瞧着就没几天能活。
进一步了解情况后，闻青云得知所谓的许多人特指族内的男人，没有一个女孩身体不适。
这样的手笔对于修士来说小打小闹，撑死也就几十条人命而已。
不过考虑到这些人的身份，他们背后牵连的因果不可谓不多。
男丁都咽气的话，草原的其他部落肯定会冒出心思争夺可汗之位，内斗一旦开始，中原朝廷不趁虚而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一旦爆发大规模战斗，期间的伤亡说不定都要许长老来背负。
但许长老做错了吗？
这些所谓男丁能有今天，靠的是他们先辈趴在许长老身上吸的血，而且还是敲骨吸髓的那种无底线掠夺。
老一辈都咽气了，要是他们改过自新也就罢了，许长老也就当作恩怨已经了结。
可偏偏这些人依旧在迫害族内的女孩，把她们当作货物来交易，让许长老想起自己的从前。
“您没考虑让她们成为可汗吗？”闻青云真诚发问，“如果人员伤亡几乎为零的话，有好生之德的天道不会责怪您的。”
许长老愣了一下，“这样难道不是进一步干涉因果吗？”
按照许长老的理解，她只是杀人的话，需要背负的因果可能会更少。要是介入到可汗争夺中，那才是深入干涉数百万人的因果。
“当然不算，您不是也知道我做的事吗？”闻青云反问。
许长老没反驳，能好好活着谁想自寻死路呢？
许长老确实打算效仿闻青云曾经干过的事，在干掉这七十三个人后，用银钱救助养大七十三个女孩，算是还掉因果。
只不过对于这样的方法，许长老心里没底，她不觉得自己能成功。
“或许，许长老可以听一听我的意见？”闻青云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要是成功的话，许长老只需要支付我对应的报酬即可。”-
闻梅不太清楚自家小妹妹干什么去了，只知道自己另外两个妹妹又升官了。
三妹如今是正五品，四妹更加夸张，靠着救驾的功劳位居三品将军。要不是四妹不喜欢被拘着，说不定就要手握京城周边兵权。
闻梅在逛街的时候听说西边草原上有什么神迹降临，有天命之女出世，以十三岁的年纪被总部落推举为可汗。
可汗对中原文化很感兴趣，上位后就派出使团来中原学习，边境的摩擦也大幅度降低。
没人希望劳民伤财得发动战争，尤其是在土地够用但人口还未充盈的情况下。
中原皇帝在听到草原提出通商要求后，拉着娘亲和媳妇秉烛夜谈，在三天后点头应下，同时也提出一堆要求。
中原缺马，草原缺一些基础物资，双方可以通商交易，但在前期肯定会控制数量。
谁也不想交易过去的东西会壮大对方，从而在对面撕毁条约后被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些问题都是需要可汗和皇帝担心的，和顺利脱身的许长老没有太大关系。
许长老这个修为的人，其实已经能隐隐感觉到天道的意思。
她很确定，自己在给那七十三人下咒的时候天道对自己有所排斥。可在闻青云介入后，天道的态度就变得温和起来。
以至于现在，许长老都拿不准天道到底是不介意，还是有隐隐的欢喜在其中。
如果许长老把心中的困惑问出来的话，闻青云在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给出答案。
当然是因为天道的本意是庇佑凡人，两人的行为避免了凡人卷入战争中，这本就是天道想要看到的。
更别说通商还能让边境百姓过上好日子，在文化彼此交融后，掀起战乱的可能性会变小，即便开战，也会因为受到熏陶，避免屠城之类的惨剧发生。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利于凡人的改变，怎么会让本意庇佑凡人的天道翻脸呢？
第152章
不过两年时间, 许长老就从凡人界顺利回到修真界。
只不过许长老没来得及把小徒弟接回来，就急匆匆开始闭关准备突破。
化神冲击大乘的闭关时长很明显不会是一两天，通常都是三个月打底无上限。
没能顺利达到目标的闻青云有些小小的不开心，好在许长老的小徒弟很懂事, 已经看出两人的关系, 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和新云搭伙修炼。
六个月后, 成功晋升大乘的许长老带着许多珍宝上门拜访, 要不是辈分不合适，她都打算和闻青云平辈相交。
小徒弟被接走后，楚梵于温柔乡中沉溺足足七天，随后精神饱满开始闭关冲击大乘。
闻青云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离开宗门, 甚至都没离开断情峰，一直待在自家师尊闭关的地方, 做好为其护法的准备。
闻青云可没忘记自己拿的什么剧本, 凡人界的事情已经被她安排妥当, 魔修也被处理。
那么现在唯一会让她黑化的, 就是自家师尊在突破大乘的时候出问题。
闻青云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她必须确保自己可以在楚梵有出事苗头时, 在第一时间出手。
闻青云赌天道不会一口气让重要的主角和反派同归于尽,
如果赌错了, 那就在另外一个世界再见吧！-
楚梵闭关的时间比许长老要久许多，在第二年的三月才顺利突破。
黑压压的劫云随之到来, 闻青云第一时间撤出雷劫范围。
这可不是躲避, 而是和之前不能介入小徒弟雷劫的楚梵一样, 是为了避免给渡劫之人增加难度。
闻青云有三颗元婴，要是她距离楚梵太近, 被雷劫识别成对方有三元婴就糟了。
“阵法落！”莫桐的声音在闻青云耳侧响起。
扭头看去，莫桐和其余内门长老早已赶到现场，齐心协力组成能抵抗雷劫的阵法。
这样的行为自然扛不住所有雷劫，但帮楚梵减轻部分压力还是没问题的。
化神晋升大乘，需要经历七七四十九道雷劫。
闻青云双手紧握，看着手臂粗的紫色雷电一道一道往下劈，同时在心中默默计数。
十五，十六，十七……
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四十七，四十八，就剩下最后一道了。
最后一道雷电酝酿得格外久，直到紫色的雷电浓郁到近乎变成黑色才直直劈下来。
闻青云的心跟着提起来，所幸雷电消失后，自家师尊依旧持剑站在空中。
衣服因为雷电稍有破损，但是剑修风采依旧！
雷云走得和来时一样快，天空顷刻间恢复亮光，甘霖也随之降下。
甘霖的出现让所有在场的长老和弟子都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各自盘腿打坐，吸收起老天奶的馈赠。
闻青云没在意甘霖，跳过检查身体的环节，直接给自家师尊一个大大的拥抱。
“师尊。”闻青云贴着楚梵耳畔喊道。
楚梵的耳朵有些发痒，心里更是。
挨过雷劫后，楚梵的记忆又回来了，同时来到的还有任务完成的提醒。
想到自家被小徒弟吃干净，还反过来担心小徒弟接受不了后，楚梵忍不住想笑。
可惜了，如果是拥有全部记忆的自己，说不定还能好好配合小徒弟，让她更加过瘾。
“我在。”楚梵脸上扬起笑容，余光看到莫桐和几位长老迎上来时，主动亲了亲小徒弟的侧脸。
原本面带微笑靠过来的莫桐脚步一顿，用力眨了眨眼睛，同时还望向身边的长老。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看错了？
但看到长老们眼中同款震惊后，莫桐就知道自己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她没看错！
太上长老亲了一口她养大的小徒弟！
莫桐发誓，这个绝对不是长辈疼爱晚辈的亲吻，而是道侣之间的亲吻。
淡定淡定，不就是师徒恋，又不是没有看到过，不必如此惊慌。
莫桐在心中不断宽慰自己，身体实诚在原地驻足不前，等待师徒两人结束交流。
期间莫桐下意识看向门下弟子，绝大部分都在专心吸收甘霖，没有注意到楚梵和闻青云之间的互动。
但有那么一小撮人已经把眼睛瞪得老大，估计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惊掉下巴的画面。
“宗主。”楚梵的声音拉回莫桐的注意力。
“我在。”莫桐下意识应道，神色很是恭敬，“师叔有何吩咐？”
大乘修士可是宗门内的定海神针，更别说这位还是战斗力超强的剑修，没有意外的话，天外宗可以维持第一宗门数百乃至千年时间。
为什么？
没看到楚梵的徒弟也如此出色吗？对方晋升大能不过是时间问题！说不定还会一起飞升！
“接下来宗门内的事务我不会过多参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联系我的徒弟。”楚梵说道。
大乘修士不能随意动手，但不影响她把好东西送给小徒弟，让小徒弟出面在外行走。
莫桐自然没意见，别说不参与宗门事务，就算是万事不管都可以，只要楚梵依旧是天外宗的长老即可。
细微的行动差别自然瞒不过闻青云，在发现楚梵主动亲自己的时候，闻青云也得到任务完成的提醒。
虽然闻青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黑化就被判定成大反派，但不影响她收下自己可以得到的对应报酬。
回到断情峰后，只需要一个眼神对视，闻青云就顺利验证自己的猜想。
“师尊，一起修炼？”闻青云发出邀请。
楚梵没说什么，只是微微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两人的身高差只有五公分，非常适合接吻，更适合躺在床上尝试多种多样的姿势和双修功法。
楚梵碍于修为不怎么出面，闻青云正好相反，得到长老的头衔后，她就格外活跃。
天降甘霖的时候本就有不少弟子窥见两人亲密的一幕，后来又看到闻长老脖子上时不时就会多出一些红梅来，让他们想要装聋作哑都难。
闻青云没有大张旗鼓公开自己和楚梵新关系，但她也绝对不会遮遮掩掩。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天外宗弟子就已经默认这个事实，外界也隐隐透出风声。
可那又如何呢？
一个是大乘期剑修，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元婴修士，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注定要飞升成仙的。
就算是愚笨之人，也知道不能蛐蛐两人。
就这样，闻青云在没有大肆宣扬的情况下，大半个修真界都知道她和楚梵在一起，关系极为亲密那一种。
楚梵不能插手太多外界的事务，但不影响她遮掩行踪和小徒弟一起去凡人界游玩。
随着时间的流逝，闻村长的鬓角已然花白，纵使身体依旧健朗，也不能改变她在老去的事实。
闻青云带着楚梵在家里定居，她没有刻意遮掩和楚梵的关系，所以没多久闻家人也察觉到真相。
闻村长没说什么，但眼中满是欣慰。
在闻村长看来，她的小女儿已然拥有可以和她终身相伴的爱人，这是一件大好事。
扭头看向自己另外几个女儿，性格板正家里蹲修士老大，沉迷经商富可敌国的老二，干到工部侍郎的老三，功劳多到被封侯的老四。
自己养大的五个女儿都很有出息，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而且还都在身边陪着自己。
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更别说自己这些年来也养大了更多的孩子，不少都已经入朝为官，人生如此，也没有遗憾了！
闻村长在过完八十大寿后，在一个大晴天驾鹤西去。
闻青云其实可以用丹药强行为闻村长续命，但她没有那样做，因为她读懂了闻村长眼神里的含义。
闻村长自认为这一辈子没有遗憾，所以她想因为自己再生出事端来。
能续命的丹药是好东西，但闻家守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这种丹药从未出现。
闻村长的葬礼来了许多人，皇帝和太女亲临，丞相和云烟姑娘带着许多受过闻村长恩惠的人吊唁。
论起规模来，完全不输一代大儒离世后的场面。
闻梅红着眼，在陵墓前磕完头后，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没耽误多久就准备回天外宗冲击金丹。
闻青云送大姐回家后，依旧和自家师尊留在凡人界，直到把自己另外三位姐姐一一送走。
离别带来的多数是伤感。
闻青云没有强行压制这一感觉，只是任由无情的时间将其冲刷。
“楚梵。”闻青云站在山顶，遥望着几乎被大雪覆盖的村庄。
“我在。”楚梵扣住闻青云的手。
“你真的能永远陪在我身边吗？”闻青云问道。
“我可以。”楚梵一口应下，“我们可以一直参加任务赚取积分，只要拥有积分，我们就拥有等同于无限的寿命。”
“如果有一天你对此感到无聊，我也会和你一起，走到人生的尽头。”
楚梵很早很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她回答极为流畅。
“大概不会有这样一天，我的爱好还挺多的，未来只会更多。”闻青云脸上慢慢露出笑容，侧头看向楚梵。
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怎么会有无聊的一天呢？
抛开其他的不谈，还有许多小情趣没试完呢！
第153章
在最后一道雷劫降临的时候, 楚梵心中闪过一抹不安，没等她细想，就发现体内的灵力不知道为何瞬间消散，让她无法抵御雷劫。
紫到发黑的雷电瞬间楚梵, 甚至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给她, 身形就彻底消散。
过去不知道多久后, 楚梵的意识逐渐回笼。
斑驳的灰色墙壁映入眼帘, 周围环境在楚梵看来全然陌生。
尝试动了动身体后, 楚梵就发现自己体内原本充盈的灵力变得稀薄，实力似乎只有练气三层左右。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突破失败，修为都被雷劫劈没了？
楚梵从木床上起身, 立刻发现自己的视野似乎变矮。用灵力凝聚出一片水镜后，她才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模样没什么太大变化, 可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身形也偏瘦许多, 和从前只有七分相似。
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细细感受经脉中的灵力后, 楚梵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虽然依旧是天生剑骨, 可灵根却从金灵根变成水木灵根。
更准确来说, 天生剑骨的天赋是自己带来的，身体本来就只有水木灵根。
自己大抵是在雷劫中陨落, 神魂附着在一名修士体内, 待到对方死亡后才彻底苏醒接管现在的身体。
楚梵没有太多和身体有关的记忆, 只是依稀记得她是某个小宗门的外门弟子，天赋一般, 没什么存在感，对于各种信息也知道的不多。
离开小木屋后，楚梵按照稀薄的记忆来到宗门附近的街道，穿着属于外门弟子的衣袍，很快就没入人群中。
“听说了吗，长老们又在商议如何击杀大魔头，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
“要我说不如就此作罢，不招惹大魔头，她最多也就是每年杀几个看不顺眼的修士。要是让大魔头生气的话，修真界又要经历腥风血雨。”
“就是，被杀的那些修士又不是什么大好人，是他们率先诋毁剑尊。谁不知道大魔头最看重的就是剑尊，在徒弟面前说她师尊不是，这不是找死？”
“如果剑尊没有陨落的话，那位说不定就是现在的正道魁首，我曾听闻那位击杀过不少魔修，没想到最后竟然……”
“可惜没有如果，自从百年前剑尊陨落后，先后又有两名大乘老祖离世，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容不下修为太高的修士。”
将路人提供的零碎线索整合完毕，楚梵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距离自己突破失败已经过去一百余年，原本年轻的小徒弟也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修为从元婴晋升到化神巅峰。
小徒弟为什么堕魔的愿意没人清楚，一部分人觉得是自家小徒弟接受不了作为师尊的自己失败，所以堕魔。
一部分阴谋论天外宗有人容不下自己和小徒弟，所以在自己突破的时候动手脚，只可惜最后被闻青云发现，所以她被逼入魔。
极小部分认为闻青云本就是魔修，只不过潜伏的手段太过高明，所以没人发现，并且把自己的陨落的原因定为是闻青云动了手脚。
楚梵觉得最后一种言论分外可笑，但事实让她笑不出来。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越来越多的人都觉得最后一个才是真相。
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小徒弟不是魔修，她只是不慎中了魔修的暗算，加之因为自己陨落所以情绪起伏太大导致失控而已。
楚梵不想听这些诽谤小徒弟的言论，可惜她还需要收集更多的情报，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人来人往的酒楼。
练气修士能做的事情太少，得知自己所在的宗门也会加入到所谓除魔联盟中后，楚梵干脆就回去闭关，依靠经验在三个月内顺利筑基。
筑基期依旧不够看，可在金丹期就能成为长老的小宗门内，筑基期就算是值得培养的弟子，尤其是三个月内从练气三层一跃为筑基的人才。
听到新晋宗门栋梁要报名加入除魔联盟后，宗门长老尝试劝阻，拦住这个修为还不够又有天分的弟子。
最后是楚梵编了一个谎言，声称赠与自己功法的好友被魔修杀害，自己要为其报仇，才顺利加入其中。
除魔联盟瞧着声势浩大，可实际上高层战力少得可怜，金丹期修士的数量是最多的，筑基期数量竟然和元婴修士差不多。
楚梵有些想笑，这是想要用人海战术对抗自己的小徒弟？他们未免也太没把化神剑修放在眼里了吧？
直到楚梵跟着大部队来到修真界和凡人界交界处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小瞧了这个除魔联盟。
众所周知，修士在凡人界能发挥出的极限修为也就是筑基巅峰。原本修为越高，续航能力就越强。
一两百人的围剿，楚梵对小徒弟很有信心。
可近乎五千人的围剿，楚梵就有些拿不准。
楚梵忍不住开始担心小徒弟，思考能不能提前一步联系到小徒弟，好让她有个准备，不要落入到陷阱。
楚梵努力了，可她目前只是一个小小筑基，就算拼尽全力，做到的事情也十分有限-
“又是这一招，又是这一招，这是你们自己找死。”闻青云低着头喃喃自语，血红色的眼眸满是杀意。
这种手段闻青云不要太眼熟，那个被自己挫骨扬灰的魔修就用这样的方法伏击过自己。
没想到自诩正义的修士也会用这样的手段，不管底层修士死活就为消灭自己。
闻青云自认为已经非常克制，她杀死的修士多多少少都犯过错，全然无辜的修士她还没杀过。
可到头来，这样克制的结果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可笑，太可笑!
闻青云脸上的笑意越发张扬，开始无差别击杀，每一道剑气的挥出，都伴随着一名修士的陨落。
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楚梵看着着急无比，也不顾上自己的修为不够，硬是冲出人群，试图上前拦住小徒弟，化解这一场不必要的战斗。
忽然出现的熟悉面容让闻青云瞳孔微动，手上的动作也因此有一瞬间停顿。
分神是战斗中的大忌，闻青云露出的破绽很快被那些修士捕捉到，无数道攻击趁虚而入，直奔闻青云的命门。
楚梵的修为很低，可她的神识依旧是原装的，瞬间就明白自己的行为让小徒弟出现破绽，眨眼见就扭转反向，为小徒弟拦住最致命的一道攻击。
攻击意识的高超不能完全弥补修为上的不足，硬接杀招的结果就是，楚梵的身体倒飞出去，鲜血从她口中不断涌出。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微微睁开眼睛后，楚梵才意识到自己被小徒弟抱在怀里。
“青云，为师没事，不要和他们纠缠，离开，你可以的……”楚梵强撑着说道。
看到小徒弟眼中的警惕和戒备变成诧异和喜悦后，楚梵就脱力晕了过去。
最后只是依稀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到自己的嘴里……
有点噎人-
慢慢睁开眼，黑色的床幔倒映在眼眸中。
没等楚梵转动脑袋查看周围，就发现自己被抱得紧紧的，耳侧还有温热的吐息。
“师尊，身上有什么不是舒服的地方吗？要不要再吃些疗伤的丹药？”小徒弟的身边在耳侧响起，让楚梵慢慢放松下来。
“没什么大碍，我现在感觉很好。”楚梵说道，努力转动身体，想要和小徒弟面对面讲话。
可身体一动，楚梵就发现自己被抱得更紧，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师尊，不要离开我。”闻青云压低声音说道，“不要离开我，不要去闭关突破，师尊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楚梵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安慰自家小徒弟。
可想到自己缺席足足一百年时间后，又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太过苍白，单薄的言语改变不了她那么久杳无音讯的事实。
“嗯，我不会离开你的。”楚梵只能顺着小徒弟的话应下，“松开些，为师想要好好看看你。”
闻青云没动，失而复得的珍宝她怎么会轻易松开呢？
万一一松开就没了怎么办？
“乖，为师有些喘不过气了。”楚梵柔声说道，哄孩子一般哄着小徒弟，“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师尊，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永远不会离开我？”闻青云没松手，力道大到似乎要把怀里的人融进体内。
“师尊，无论我是什么样子，你都不会离开我，对吗？”闻青云再次发问。
“嗯，我不会离开你，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唯一的徒弟。”楚梵说道，呼吸变得急促。
“好，师尊，我记住了。”闻青云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师尊，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闻青云一字一顿说道，血红色的眼里是要溢出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