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蒋星洲不欲和他们多说, 他觉得这三个没一个能给他好主意,也就能陪着喝两杯了,指望他们, 还不如指望自己呢。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讨论了下别的话题,又喝了几杯酒,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夜深了。
等到酒过半醺,于昊见蒋星洲那副模样,忍不住奚落他, “兄弟, 你这样不行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么个婆妈的人呢?”
“你以为我愿意啊!”可能喝多了之后人的心情确实放松许多,蒋星洲原本有些说不出的话,此刻跟倒豆子似的,“她以前那么喜欢我,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嘀咕着,语气还有点委屈:“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啊?”
于昊拍了拍他的肩:“她怎么变的, 你和我们说说?哥们给你参谋参谋……”
要是蒋星洲还清醒着, 大抵是不愿让他们看笑话的,可他这时候不是喝多了么,于是就不隐瞒了, 把今天白天时候芩初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虽然有些许误差,但内容大致是不变的。
一边说,脑子里还浮现出芩初说话时的那个冷淡的神态,蒋星洲是越想越觉得难受:“我对她难道不好吗, 她想要的资源我也没少给啊,她不喜欢出来玩,我就少叫她了,哪怕要分手,我还怕她被人欺负,交待了一圈的人……”
蒋星洲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对她,比你们这些对女朋友还好多了吧,我还以为她多喜欢我,结果呢……她跟我说以后见面当不认识!”
这句话,当时听了只觉得难受,现在想起来,却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扎心的疼。
于昊和孟飞宇喝得差不多,这时候完全就是听了没过耳,根本没什么意见可提。
欧阳睿只是本着发小的情分来看看情况的,他自己又不是喜欢喝酒的人,眼下就他还能保持完全的清醒,瞧着那三个醉鬼,只觉一阵头疼。
等到听完了蒋星洲的话,心下只觉得无语:“你不是说不喜欢人家,那人家跟你撇清关系,你还不高兴什么?”
蒋星洲被他说得有些懵,自语道:“是呀?我不高兴什么?”
他把酒杯放下桌,因为力气太大,杯子都没放稳,倾倒出酒液来,瞬间把玻璃桌弄脏了蒋星洲也毫无所觉。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喃喃道:“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啊!”
就这样还说没对人家动心?欧阳睿早知道蒋星洲好面子,在感情上还迟钝又固执,却从来不知道他固执到这种地步。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心里生出几分兴趣来。和于昊他们一样,欧阳睿对周文静的感观也不太好,蒋星洲要是能放下她,他们也是高兴的。
只是看蒋星洲这模样,连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清楚,怕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了。
他有点可惜于昊他们都喝醉了,不然还能多问问情况,毕竟听蒋星洲他们刚才的话,前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想了想,欧阳睿觉得自己还是得推一把,于是他拿出手机来,对着蒋星洲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芩初?”
蒋星洲半靠在沙发上垂着脑袋,闻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难为他都喝醉了,在某些方面却还颇为锐利,只扫了一眼就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儿,于是一把拍开了欧阳睿的手机。
“啪”的一声,手机被甩了出去。
欧阳睿:“……”
他的手机是高定的,可是再结实屏幕也是比较脆弱的,这会儿捡起来一看,果然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痕。
欧阳睿叹了口气,看向倚着沙发好像睡着了的蒋星洲,越发郁闷起来,半晌才把自己的手机收回去,,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三只醉鬼,视线落到蒋星洲身上,挑了下唇:“得了,该你的。”
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反应倒是快得很,他懒得多管了。
好在这里是于昊他们家的产业,有自己私人的休息室,不然欧阳睿还不知道怎么安置这三个醉鬼呢,现在只要吩咐一声,经理立刻就带着几个服务生帮忙把人带到休息室去了。
时间太晚,欧阳睿自己方才也喝了点,他也懒得再找代驾,便也在这边休息了一晚。
蒋星洲对于后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不过因为宿醉,第二天醒来头疼得很。
洗漱了一番出来,发现已经到十一点了,完美的错过了早餐,以及……上班。
他如今可是正经的上班族,蒋星洲想起来了,脑子却还是有些发懒,感觉什么都不想干,反正公司的实际老板已经变成他了,难不成还要担心扣工资?
一想到还要开上大半个小时的车才能回到那家小公司,蒋星洲就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正好这段时间他其他的正事也积了不少没处理的,索性直接给风华公司的管理人打了个电话过去,这几天就给自己放假,不过去了。
……
接下来的时间,蒋星洲不止处理了些积下来的公务,还回了老宅那边一趟,等到他收拾好了心情,打算重新回去“上班”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四天了。
“总监,早!”
“早!”蒋星洲一路从公司大门走到自己的办公室,路上好些人都和他打招呼,风华文化规模并不大,员工加上管理层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十多个人,主要还是女性居多,蒋星洲作为新上任的运营总监,在公司里还挺受欢迎的。
尤其是未婚女性,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只远观不敢靠近,倒不是公司禁止办公室文化,而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来的蒋总监与负责女频的主编周文静是旧识。
这一点,从蒋星洲刚来时参加迎新聚会的时候就被大家知道了,毕竟蒋星洲和周文静都没有特地掩饰过这一层关系,而且女孩子心思更细腻些,很轻易就能察觉到他们之间不止老同学那么简单。
周文静的条件比起她们来说,也是很不错的,国内名牌大学毕业,文化素养也高,而且年纪轻轻就到了主编的位置,业务能力实在不算差。尤其是她长得也不错,稍微打扮一下也是个清丽佳人,做文化编辑这一块的,大部分都有些文艺病,而周文静的气质,特别贴合她的名字,是很多人眼中的气质女神。
所以,在她表现得和蒋星洲颇有些亲近的时候,那些女孩子们也就知难而退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家欣赏帅哥。
而且出于欣赏的态度,大家对他们这两个人走到一起都是乐见其成的。
这会儿,蒋星洲分派到的那个小助理刚端上一杯咖啡进来,就十分自然的问了:“蒋总,周主编没和您一起来吗?”
风华文化和很多小型私企一样,工作氛围比较轻松,下属和上司之间有时候说起话来并没有那么多顾忌。
蒋星洲原本在公事上是不走平易近人那一套的,奈何……这里的人大家都这样,他总不好显得太不合群,久而久之,也有点习惯了。
蒋星洲刚开了电脑,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掩不住八卦的小助理,有些意外:“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小助理看起来比他更惊讶:“周主编和您这两天都没来,我们还以为……”
办公室里没有秘密,周主编和蒋总监走得近了,大家私底下都猜测他们曾经是一对,早晚要破镜重圆的,因此大家都带着一种看偶像剧的情节在围观,这回两个人同时请假,说不是一起的,谁信啊?
她们都猜测好事近了。
因而此刻,小助理得了蒋星洲这回复,脸上的惊讶根本掩藏不住。
蒋星洲却听得眉心一跳,竟有些恍惚:“她也请假了?”
这几日也不知是事情太多,还是心情不好,他完全把风华文化这边的事丢一边去了,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他这几天和周文静竟也没联系过。
而他竟然……也没有想过要去找她。
蒋星洲心里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心虚,垂眸掩住了眼底复杂的心绪,对小助理道:“你先出去吧。”
“哦!”没能听到八卦的小助理一脸失望的走了,隐隐约约的,她觉得这对cp好像没有她们想象的那样进展美好。
蒋星洲对于助理的小心思一无所知,等人离开后,他想了想,还是给周文静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听说,你这几天没来公司。”蒋星洲心情有些纷乱,问出这话的时候,还有些说不出的心虚,毕竟……在她请假了那么多天后才发现,还是听人说起才知道的,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这已经完全背离了他原本想要的发展。
“嗯。”周文静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
鼻音太明显了,蒋星洲也听了出来,顿时把之前复杂的心情放到了一边,不由自主的关切道:“你生病了吗?”
“小感冒而已。”周文静吸了口气,轻声说。
蒋星洲道:“你现在在哪儿,我去看你。”
周文静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周文静现在住的地址蒋星洲是知道的,这段时间蒋星洲有时候和她一起吃饭,也会送她回家,因此得了周文静的话后,蒋星洲也没等到下班,直接和助理说了一声就提前走了。
他一离开,办公室里的那几个爱八卦的女孩子就忍不住凑头凑脑的偷偷议论起来。
只有小助理默默的站在一旁听着,难得的没参与话题。
第32章
周文静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 环境一般,大部分都是工薪族,只比城中村好一些, 有物业管理,但即便如此,这里的房价也是居高不下,毕竟海市是一线大都市, 哪怕离市中心远得很,房价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
周文静一个才工作几年的普通白领,自然也是买不起的, 所以这里只是她租住的地方。蒋星洲开车过来, 中途路过一家水果店,想到周文静现在生病,便顺道买了两花篮水果。
出来时看到旁边有间花店,蒋星洲迟疑了下,走了进去。
“先生?想买什么花?”
店员小妹看着进来的人是个大帅哥, 心里就是一喜,殷勤的问:“送女朋友的吗?”
蒋星洲沉默了下, 说:“送给病人的。”
虽然他是想和周文静重新在一起没错, 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这样啊。”店员小妹也不失望,把各色送病人的花推荐了一遍,蒋星洲赶时间, 根本没细挑, 一眼看过去,挑了最顺眼的一种:“就那个吧。”
“郁金香?先生真有眼光。”店员一边夸着,一边手脚利落的很快给他把花包好了。
蒋星洲把花和水果都装后车厢里,这才把车开到了周文静所住的公寓楼下。
蒋星洲以前送过几回周文静回来, 周文静虽有心与他重修旧好,可到底还有些女孩子的矜持,让蒋星洲上去坐坐这种话,她只说过一回,当时蒋星洲有事拒了,周文静便没有再问,不知道蒋星洲当时怎么想的,后来也没有主动提起过。
所以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去周文静住的房子。
按理说,头一回去心上人的家里,哪怕是租的单身公寓,心情怎么也该有些激动才是,可蒋星洲压根一点想法都没有,反倒有种心虚的忐忑感。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蒋星洲按响了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蒋星洲拿出手机想打过去的时候,周文静才来开了门。
她脸色很差,眼底的青黑实在掩不住,眉宇间都带着疲倦,可即便如此,依然化了淡妆,如果粗心些可能发现不了,但蒋星洲和芩初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受她熏陶,那眼力已经锻炼出来了,对于女人化没化妆,他一个照面就能看出来。
于是蒋星洲的眉心当即就蹙了起来:“感冒不是还没好吗?脸色这么差怎么还化妆?”
周文静:“……”
她年纪不小了,下个月就是二十七岁生日,按她妈那个说法,女人过了二十五岁之后,真的就是往奔三的路上走,周文静哪怕很不赞同她妈的观念,可时间这种东西,对女人实在太无情了些。
这两年她花在护肤品上的钱不算少,可皮肤还是和那些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没法比,周文静这个人,性格是有些文人的清高的,一直觉得个人的气质素养比单纯的外貌更重要,可即便如此,女人又有哪个是真的不爱美的呢?
尤其是她父母亲,每每催她相亲结婚的时候,那些奚落的话让她如鲠在喉,什么她这个年纪是大龄剩女了,以后只会越来越艰难,女人年纪越大在婚姻市场价值越低什么的……
周文静以前是不太把他们的话放心上的,可自从进入了社会工作后,她也吃过些苦头,渐渐的,哪怕她不愿被影响,外人说得多了,她到底没逃脱被洗脑的命运,渐渐的,也开始觉得他们的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她和蒋星洲说自己之前一直单身,其实不算撒谎,她确实没和谁正经交往过。
但她其实已经相过好几次亲了。
可一来周文静性子高傲,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自己现在的工资也算拿的出手,长相在普通人里还称得上很不错,这样一来,眼光自然也是高的,可偏偏她父母的家庭成分很一般,父亲是个出租车司机,母亲以前当家庭主妇,后来她爸生过一回病后,家里支撑不住,她才去做了家政的活。
这样的家庭,他们周边所认识的人自然大部分也是同一阶层的,周文静好不容易跳出这个阶层,自然不愿意再跨入这里。
她以前相亲的对象,有老师帮忙找的,也有同事介绍的,这其中不是没有周文静想要试试的人,可有的听说了她父母的工作就退缩了,有的则接触了几回,还是没了下文。
周文静唯一算谈过的恋爱,还是高中时期与蒋星洲在一起的时候。
蒋星洲家里条件好,在一起的时候没少送她东西,吃的用的,全心全意, 虽然那时候大家年纪小,那些东西价值其实也不算特别高,可蒋星洲对她的好是真的。
有这么一个前任比着,周文静自然觉得后面遇上的人,总是不合心意。
她不想承认自己后悔了,可事实就是她确实后悔分手了。
所以当发现蒋星洲来到她们公司的时候,周文静的心里其实是很激动的。
女人的直觉很准,她能感觉到,蒋星洲会来这里,就是为了她而来的。
这样的想法,让周文静的心再难平静。
周文静并不觉得自己是爱慕虚荣的女人,她和蒋星洲当初只是因为她一念之差分的手,何况那时候蒋星洲要出国,她只是没办法等他,又算什么错呢?现在曾经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她们都是可以自己做主的成年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错,周文静便想好好挽回蒋星洲。
哪怕蒋星洲家境好,周文静觉得现在的自己,也是足以配得上他的。
何况从现实来说,周文静不想随随便便相亲嫁个普通男人,一辈子赚的钱可能都不够海市一座学区房的首付,曾经和蒋星洲的短暂恋爱,让她曾窥见过另一个世界的风光,只是那时候的她年纪太小,战战兢兢的退缩了。
可现在,她清楚的知晓,钱和权才是行走在社会上的万能通行证。
而她明明有机会拥有,为什么要放手呢?
只是也许是曾经她主动甩了蒋星洲这事给对方留下了疙瘩,他明明是为了她而来,却迟迟不愿踏出那一步,周文静努力放下矜持,可结果依然没有什么进展,让她的心也不由自主的惴惴起来。
尤其让她没有想到的意外,是还有一个叫“芩初”的女人。
哪怕只是惊鸿一面,周文静也记住了她,更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所以周文静不愿再等了,她想要早点捅破她和蒋星洲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只有重新确立恋人关系,才能让她安心一些。
谁知道时机来得这么恰好。
她做好了准备,蒋星洲也如她所愿的来见她。
周文静努力制造出心力憔悴的模样,可哪怕是这样,女人脸色太差,整个人的颜值也会下降许多,她希望可以一直在蒋星洲面前保持最好的面貌,自然还是要化妆的。
只是化淡妆的话,反正一般男人也不可能看出来。
但谁知道,第一步就出师不利。
蒋星洲不仅看出她化了妆,还问出来了。
周文静在那一瞬间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说好的钢铁直□□本不可能认出女人化淡妆呢?
她眉毛早就修过,根本不需要动,只是扑了点精华液,涂了些遮瑕膏,让自己的皮肤状态好一点啊,黑眼圈都没掩饰,怎么就看出她化妆了?
她勉强笑了笑,自嘲道:“黑眼圈太重,不化妆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可你现在,黑眼圈还是挺重的。”蒋星洲也没多想,只是有些欲言又止,他其实想说的是,这化妆技术似乎不太好,看起来完全没有效果。
但想想这么直白的说人家化妆技术不好,周文静听了可能会心里不舒服,便没有直说。
可他不知道,周文静现在就已经心里不舒服了。
以前和蒋星洲在一起的时候,周文静就知道他这人行事说话都很坦率直白,有时候不太顾及别人的颜面,说难听点是有些憨气。只是记忆总是美化的,以至于周文静已经许久没体会过这种被噎到没话说的感觉。
现在重新体验了一回,她一边觉得扎心,一边又有点羞恼。
周文静是个心思敏感的人,通常别人说一句话,在她心里都会有好多种解读,有时候甚至反复纠结到睡不着觉,当初和蒋星洲分手,其中一个理由就是觉得她们性格也不太合。她不喜欢蒋星洲做什么说什么都大大咧咧,无所顾忌,哪怕得罪人,也不会在意。有时候坚定了一件事,可以固执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
让她既羡慕,又厌恶,因为她从来没有那种底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自己也有机会拥有这样的底气的。
周文静这么想着,努力忽略了心里的那点不舒服,转眼看到蒋星洲手上的话,方才高兴了些。
“这花真好看。”蒋星洲把花递给她,周文静顺势接了,脸上的笑容才有了几分明媚的感觉,“我很喜欢,谢谢。”
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蒋星洲迎了进来。
蒋星洲把果篮放在一边,到沙发上坐了,周文静问:“喝点什么?不过我好几天没出门了,这里只有水和咖啡。”
她说着,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失落来。
蒋星洲就是再不知事,也不可能让个病号招呼他,连忙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周文静闻言也没多推让,热水壶在厨房,周文静租的是单身公寓,总共也就五十来平米,一室一厅,厨房和客厅之间没有隔断,还有个小阳台,装修得倒还不错,周文静显然是个挺懂生活情趣的人,暖色的沙发和窗帘,玻璃茶几上摆着花瓶,底下放了几本时尚杂志。
家具摆设虽然不多,但看起来井井有条,打理得窗明几净,让人看了心情仿佛也好了许多。
周文静一直是个很温柔又细致的女人。
蒋星洲自己倒了两杯热水,和周文静一起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今天阳光正好,从阳台照进来,有种温暖熏然的感觉。
原本烦乱的心,似乎也沉静了下来。
“去医院看过了吗?”
“看了,吃了两天药,快好了。”周文静这么说着,眉宇间的郁色却没有消失半分,蒋星洲也注意到了,正想说些什么,周文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人,神色微变,迟疑了好一会儿没动。
“怎么不接?”蒋星洲问了一句。
周文静拿起手机,似乎有所顾忌,说了声抱歉,才跑到阳台那边去接了,只是整个房子都不大,这里是老小区,更没有装什么隔音墙。
周文静虽然克制了声音,但蒋星洲依稀还是听到了几句。
组合起来,蒋星洲也隐约能听出来,打电话过来的人应该是周文静的父母,他们似乎因为一些原因,正在问她要钱。
蒋星洲的心忽然沉了一下,眉头慢慢的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周文静这一波只是助攻,大家不用担心
第33章
过了好一会儿, 周文静才安抚好了那边,把电话挂断了。
蒋星洲见周文静走进来时,脸上的忧郁更深了几分, 衬得一张小脸很是柔弱。
见她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蒋星洲原本想要说的话也有些说不出口了。
“你没事吧?”
周文静回过神来,连忙道:“没事……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听她这么说,蒋星洲不由生出几分怒其不争来, 他沉了脸,道:“我刚刚都听到了,你爸妈找你要钱了是不是?”
周文静一脸无措, 咬了咬唇, 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哥哥说东东大了,非要闹着买学区房, 我父母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家里哪有什么钱, 他们就都找我要。”
东东是周文静的小侄子,今年满打满算不过五岁,之前周文静和蒋星洲聊天的时候也说起过她这个小侄子, 对他是颇为疼爱的。
她说到最后, 都有些哽咽:“我也不是不想孝顺我爸妈,只是我们公司的情况摆在那里,我工资也就那样了。”她有些自嘲的苦笑了一下,“有时候, 我真不知道我还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周文静的父母文化程度都不高,也有许多普通人都有的旧观念,重男轻女是毫无疑问的,蒋星洲其实对周文静的家庭情况并不算特别清楚,只知道高中那会儿,他们很少来参加周文静的家长会,不过不怎么有钱是真的,那时候周文静早餐都不敢吃好的。
他们在一起之后,蒋星洲没少给她送吃的用的,他那时候家教虽然严,可零花钱却是从来不少的,养一个周文静简直轻而易举,只是小姑娘脸皮薄,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的类型,轻易不肯和他一起出入,就怕外人见了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蒋星洲那时候第一次谈恋爱,恨不得宣告天下,于是总是假装不经意的漏出点消息,谁知道周文静后来察觉到还恼了,他舍不得她难过,以至于最后这段感情,走得遮遮掩掩。
他本是个极骄傲的性子,却第一次学着迁就别人。
那些青葱记忆,现在想起来,似乎已经隔了很久很久了。
蒋星洲看着眼前抽泣着说话的周文静,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年少时的周文静,轻易都不会流眼泪,虽然看起来文静又乖巧,可性子却是很要强的,因为一次成绩不如别人,她能连续熬夜学习,把进度追上,也不肯说一句苦。
蒋星洲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人都是会变的。
就像此刻的周文静,她的眉眼已经不复当初的青涩稚气,虽然成熟了很多,似乎显得温柔又沉静,但却又少了什么。
他也变了,此刻看着周文静落泪,他的心里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也感觉不到什么心疼。
蒋星洲之前一直觉得,他依然喜欢着周文静的,但此时此刻,却不由自主的怀疑起来。
我好像……也有点渣。
他心想。
周文静根本不知道蒋星洲此刻的想法,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起这些年她的爸妈对她和哥哥的不同待遇,越想越觉得委屈,脸上原本的情绪也变得真实许多。
其实买学区房这事,虽然周文静的嫂子是有些想法,可周父周母一开始也没同意,他们到底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哪怕想让周文静帮着补贴一下她哥哥,可也知道一只羊不能一次性褥完,何况周文静又不傻,这几年他们在周文静身上得到的好处其实并没有多少。
只是年纪大了心疼孙子,被儿媳妇撺掇着才开了口,其实也没想全部要她给,只想着能借一些是一些。她们现在住在老家这边,离海市不算特别远,坐车三四个小时能到,属于地级城市,房价自然没有海市那么贵,把积蓄凑一凑,首付其实也不是挤不出来。
但是周文静怎么可能愿意。
只不过这事凑巧,正好赶上周文静希望有个契机打破她和蒋星洲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所以才磨蹭着没有一口拒绝。
这个想法颠覆了蒋星洲一直以来的认知,以至于他一时之间,心情不由十分复杂,只是看到周文静这个模样,到底不落忍,便说:“他们是他们,关你什么事?”
周文静:“……???”
周文静懵了一下,有些无言,这剧本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蒋星洲继续和她掰扯道理:“你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你爸妈虽然养育了你,可你哥哥买房,怎么能让你出钱,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你这次应了,下回该买车了,何况……你自己的经济情况也不是特别好。”
别看蒋星洲家里钱多,他确实花钱也没数,可是他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得他自己乐意,那钱才算花得值。
蒋家虽然已经是海市上流社会顶级的那一圈,可不管哪里,谁家都有些糟心的亲戚,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家庭,旁系也好,那些枝跟末流的,想要攀关系占便宜的人从来没少过,蒋星洲从小的时候起,他爸他姐就没少教育他,这种人就是要撇清楚,因为他们的贪念是满足不了的,今天你给了一万,过两天他们就能开口要十万,哪怕这钱对他们蒋家是毛毛雨,可是凭什么呢?
他们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想怎么花,都该他们自己做主。
所以蒋星洲也奉行这个理念,花钱,得花得自己高兴才行。
这几乎成了蒋家的家训了。
这里必须说一下,周文静今天之所以安排这个剧情,和她们所在的公司文化是有很大关系的。
风华文化公司,女频火的都是无线风的大总裁小说,周文静这个女频主编,一开始也是从普通的编辑过来的,看过无数的总裁文,所以不免就有点受到了影响。
尤其是以前她和蒋星洲在一起的时候,那真是不用自己开口,蒋星洲都会主动买很多东西送她,以至于她对有钱人的概念,就和总裁文差不多,都是一言不合买买买。虽然现实没有那么夸张,可是从蒋星洲以前的作态来看,差别不大。
周文静哪里能知道,蒋星洲当初舍得在她身上花钱,那是因为他自己乐意呢。
至于现在,若是周文静开口,也许蒋星洲都得迟疑一下,更何况现在想买房的是她哥哥。
套用蒋星洲他姐的话,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与外人所想象的姐弟不和相反,蒋思琪比蒋星洲大了七八岁,他爸风流,蒋星洲的妈去得又早,当年还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恋爱脑,放在儿子身上的精力有限,蒋星洲从小就爱跟在他姐屁股后面跑,蒋思琪也完全不是大家闺秀的性格,反而行事干脆利落,也护短,所以亲近的人都知道,她们姐弟的关系是不差的。
可想而知,被蒋思琪一手带大的蒋星洲,思维方式自然也是跟她很接近的。
这走向和周文静原先预想的不同,甚至于蒋星洲在说那些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仿佛根本不理解这种事有什么好迟疑的一般。
周文静嘴里发苦,勉强解释:“我也不想的,只是我爸妈开了口,他们年纪又大了……我不想他们伤心。”
蒋星洲依然不是很理解,“可是你这次妥协了,下回呢?”
周文静原本想着,蒋星洲见到她这么为难,指不定二话不说就把钱给她了,到时候她自然不会就这么收下,还能写个借条,顺势表现出被他感动的模样,那么顺理成章的,就可以挑破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了。
但现在发现蒋星洲完全没有要给她解决的意思,叫她心里不由有些羞恼,又有些说不出的惶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向不受她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有些无计可施,索性丢下面皮不要,主动开口道:“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
周文静性格本来就有些高傲,说出这句话,已经是难得的突破了底线,她的脸不由自主的有些发烫,眼睛都不敢看着蒋星洲了,怕他以为自己是那种为了钱的女人,连忙又补充道:“我可以写借条,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蒋星洲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他以为自己那么说了,周文静该清醒才是,谁知她竟然想着借钱也要给她哥买房,这是什么脑回路?
蒋星洲心下惊诧不已,又有点怒其不争的失望感,看着眼前的周文静,越发觉得陌生起来,“这钱我不能借你。”哪怕周文静现在看起来真的很柔弱无依,可蒋星洲的脑袋还很清楚,知道这钱借了她才是害了她。
没得让她哥那么轻轻松松的从她身上捞钱,这以后还了得。
他不清楚别人家的兄弟姐妹是怎么相处的,但就他和他周围认识的那些人的家庭,也没有哪个说要找自己的兄弟姐妹要钱的,除了那种不成器的纨绔。
周文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气的,她没觉得蒋星洲是为她着想,只觉得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认为她在套路他?
要不然就是有意羞辱她,毕竟他那么有钱,几十万一百万的,对他们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的钱。”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有钱,可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找你要过什么没有?”
蒋星洲没想到她会突然爆发,楞在那里好一会儿,周文静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用手擦了下眼睛,一双眼有些红肿起来,看着怪可怜的:“抱歉,我今天的心情有些不好,你别在意。”
她吸了下鼻子,侧过头不去看蒋星洲的表情,道:“我有点不舒服,可以请你先离开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蒋星洲自然不可能再多留,而且他也觉得周文静的情绪不太冷静,应该让她好好想一想。
于是两人算是不欢而散,周文静的算盘也落了空,关上门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蒋星洲一脸莫名的下了楼,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阳光也不似那般温暖了,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想起周文静的反应,心里划过的不是心疼难受,而是一丝说不出的不解和怅然。
不解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了解周文静,至少,他原本以为的周文静,根本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妥协。至于怅然,则是他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依然那么喜欢着周文静。
他过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上午十一点了,原本还想着若是周文静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就带她出去吃个午餐,但现在计划完全被打乱,他一个人出来后,肚子也不怎么饿,又不太想回公司。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开了好一段时间,等回过神来,看到周围的建筑有些眼熟的时候,他才恍然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把车开到了芩初所住的小区。
既然都来了,他突然有点想见见她。
蒋星洲想着,便打算把车开进去,谁知在小区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保安敲了下车窗,一边问:“请问你找谁?”车窗摇下露出蒋星洲的脸,那保安才连忙道歉说:“是蒋先生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您换了车。”
他去风华那边上班,自然是开了早就换好的代步车,比起原先的豪车,自然一个天一个地,这里又是高档小区,被拦下来也不奇怪。
蒋星洲听他这么说,也理解了,并没有觉得生气。
这边的房子原先就是他买下的,哪怕之前芩初在住的时候,他也没少过来,保安自然认得他的,这会儿对方还有些尴尬,殷勤的问:“您是来找芩小姐的吗?”
蒋星洲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应了一句:“嗯。”
“芩小姐今天很早就出去了。”那保安说着,眼角的余光看到一辆车开过来,不由喜道,“您和她约好了呀,芩小姐也回来了。”
蒋星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SUV,副驾驶上坐着的身影,赫然就是芩初——
作者有话说:谢谢非晚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0-04-10 21:5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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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芩初显然也看到他了, 眼睛亮了下,随即和身边的司机说了一声,很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蒋星洲见她往自己这边走来, 神情看起来好像颇为惊喜的模样,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嘴角有些克制不住的想往上翘。
他想了想,矜持的没有动, 只是把原本摇下一半的车窗完全降了下来。
然而,这种不错的心情没能保持三秒钟。
芩初走了过来,问他:“蒋哥, 你是来给我送房产证的吗?”
蒋星洲:“……???”
等等, 她刚才表现得这么惊喜,就是惦记着这个?
蒋星洲嘴角的弧度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平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面无表情的说:“不,只是有事路过。”
话音刚落,却见芩初脸上的失望之意已经是毫不掩饰, 蒋星洲心里顿时郁闷得不行,还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之前那么多天没找过她, 她就真的半点都不惦念,上回他原本还当她只是一时生气故意闹别扭。
毕竟在一起两年,他分手没正面给她留一句话, 她会恼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现在看着, 他骗不了自己了,芩初是真不惦记他了。
蒋星洲的心情不由自主的低落了几分,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感,他看着站在车窗外的芩初, 忍不住问她;“芩初,我也没缺过你什么吧,你至于这么着急吗?”
当然至于了。
芩初想,这房子可是上千万的,当然是拿到自己手里最安心啊。虽然按蒋星洲以前的性格来看应该不会耍赖,可事无绝对,尤其是亲眼看到他现在穿一般的衣服,开着大众牌的车,可见蒋星洲破产的事八成是真的了,那变数可就多了。
从来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蒋星洲一个豪门太子爷落魄了,万一他哪天需要钱改主意把房子收回去了,那她不是白高兴了一场吗?
以蒋星洲的能力,房子转让的手续都办得无声无息,说不得他什么时候搞回去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要不怎么说何不食肉糜呢,这富家公子就是落魄了,一时半会儿的估计都没反应过来,瞧他这口气,上千万的房子在他看来都还不是事。
这是遭的社会毒打还没够呢!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这么说,毕竟总还有两分面子情的嘛:“我只是想着你平时都没过来,这不上回我提醒过,以为你这次准备拿给我了。”
她态度一软下来,蒋星洲也说不出什么了,只好道:“我过两天就拿给你。”
芩初脸上顿时就带了笑,立刻说:“谢谢蒋哥。”
蒋星洲:“……”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不爽了。
蒋星洲没把她想要的东西带过来,芩初对他的兴趣就不大了,见他和他的车还堵在小区门口,她也没想过蒋星洲是特地来看她的,只当他是顺道路过,就道:“那蒋哥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蒋星洲不高兴了,就算分手了,也不至于连句话都不肯和他多说吧、
他抿了抿唇,“你就不问问我今儿来干嘛的?”
芩初露出一个营业性的微笑,平静的说:“我以为,这跟我关系不大。”
潜台词就是,没兴趣知道。
蒋星洲自然听懂了,他心里一堵,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他们确实分手了,他也不能要求她如何。
眼见芩初转头准备回自己车上,蒋星洲连忙喊住了她。
“还有事儿?”芩初回头看他,眉头微挑。
蒋星洲一时找不到话题来,目光看向她那辆车上的人,随口问:“你请司机了?”
“是呀。”芩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的意思。
两个月前许笑笑就提了请司机的事,反正公司出钱,她自然也乐得自己的团队多一个帮忙的,随着她名气增大,工作增加,原本早就该请的了。
这些事,芩初以前就不爱和蒋星洲说,如今分手了更没什么好提的,蒋星洲实在找不到话题,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回到了车上。
小区门口大得很,他堵了一边,芩初她们直接绕过他走了。
守着门岗的保安原先见芩初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退回自己的位置了,这会儿见芩初回去了,蒋星洲反而还不走,不由探头出来看了下。
过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跑出来。
蒋星洲脸色实在不太好看,“什么事?”
保安小心翼翼道:“蒋先生,您看这车堵在这儿,大家都不太好进,您是要进去还是……”
蒋星洲僵硬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我马上就走。”
“哎!不好意思啊。”见他驱动车准备离开,保安连忙后退开来,连连告了几声罪。
蒋星洲把车窗摇上去,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现在不仅芩初不待见他,连个保安都半点看不懂眼色。
最气人的是,他居然找不到自己占理的地方。
蒋星洲慢吞吞的开着车掉头,眼睛扫过后视镜,目光却突然凝住了。
在后面不远处的林荫道上不远处,有辆车停在一棵树后。
这边的小区虽然地处市中心,但环境是正经不错的,尤其绿化方面,就算是小区外面,还有一条林荫道,一般住在这里的人路上回来都会经过那条路。
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不管是牌子还是身价都不显眼,但蒋星洲看到的时候,眉心莫名的跳了一下,有种不太舒服的预感。
距离有些远,蒋星洲没能看清那车上的人的长相,他开着车往那头去,速度越来越慢。
那人仿佛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却不闪不避,甚至从车上走了下来。
蒋星洲薄唇轻抿。
果然是个认识的。
比起那晚夜色中,现在白日里那男人英挺的五官更加清晰,右眼角的疤痕令他横生出几分戾气,也让他眉眼间带了点沧桑,可那种成熟男人的性感却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靠在车前点了根烟,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来。
蒋星洲坐在车里,距离越来越近,四目相对间,他清楚的看见那男人的唇角散漫的勾了下,无声的挑衅。
蒋星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车在男人身旁悄无声息的停了下来。
蒋星洲连车都没下,毫不客气道:“你不是这里的住户吧,不想我报警的话,最好现在就离开。”
原野眉毛都不动一下,看着蒋星洲嗤笑了一声:“很快就是了”
什么意思?
是买了这里的房子,还是和芩初……
蒋星洲的脸沉了下来,“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原野重复了一遍,笑了下:“反正与蒋二少你无关。”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还能如此毫不客气的挑衅他,估计来头也不小,蒋星洲心中一凛,顿时有些懊恼,早知道上回从温泉山庄回来,就该让人查一查的。
眼下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实在让人生厌。
尤其是,他很清楚,这个男人和芩初之间肯定有瓜葛。
蒋星洲挑了下唇,道:“芩初说不认识你,我希望你记得,可别招惹错了人。”
原野唇角的笑意微敛,原本半靠在车前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即慢慢站直了,看向蒋星洲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是我和她的事。”
“哦?”蒋星洲心里的怒火蹭的一下冒了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反感这个男人和芩初牵扯到一起,尤其是他这种态度,明显是有意要招惹芩初的样子,实在看得蒋星洲拳头痒。
但蒋星洲在某些时候,还是很能端得住的,他面上分毫不露,反而微微笑了笑:“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被人挑衅到眼前了,怎么可能认输?尤其是蒋星洲这种出身的天之骄子,说实话,除了古泽明那个跳梁小丑,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正面和他对着干了。
只是那男人听了这话,眼里却露出几分冷嘲:“如果我得到的信息没错的话,你和她已经分手了,她的事,你也管不着。”
蒋星洲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你敢动她试试,看我管不管得着。”
两个男人都对彼此毫无好感,此刻对视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狠戾的敌意。
原野把烟蒂灭了,冷冷道:“那就走着瞧。”
两人各自开着车,一前一后的走了。
蒋星洲看着那男人开车离开,一只手已经按了他原本那个特助的电话:“帮我查个人。”
看那人的模样,显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虽然蒋星洲不知道他的名字,可那道疤这么明显,要找出来估计难度不大。
既然是敌人,那首先,总要知己知彼。
直到助理应了下来,蒋星洲挂断电话后,才突然想起来,他和芩初都已经分手了,那人就算和芩初有什么瓜葛,他也没什么立场管的?
想到之前芩初对他那副冷淡的态度,蒋星洲想,指不定她知道了不仅不感激,还会觉得他多管闲事呢?
可是人家都挑衅到他面前了,狠话也已经放出去了,他如果不管,他不要面子的呀?
蒋星洲这么想着,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他敢招惹芩初,他还就非管不可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读者“锦绣未央”,灌溉营养液+12020-04-13 01: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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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来头确实不小。
蒋星洲看完了那份资料, 眉心顿时拧成了川字。
那个叫原野的男人,竟然是首都原家的人,还是主枝一脉二房的次子, 可谓千娇万宠长大,只是十年前遭逢巨变,原家牵扯进一件大案里,原野姑父一家落了马, 连累原家也没落着好,直接退出了京市一流世家之列。
原家老爷子去世,二房一家人退居南方, 长房仍留在京市, 只是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原家二房更惨一些,原父意外车祸去世,原母也受了重伤,这么多年都没好全, 到现在还在疗养。长子在军方虽然影响不大,可听说这几年的升迁也被压了下来。至于原野, 也从原先的天之骄子跌落凡尘, 后来从了商,不曾想他这人还挺有经商头脑,竟也慢慢起来了。
怪不得查了好些天才得到消息, 毕竟涉及到了敏感地区, 只怕里面的阴司不小。
蒋星洲把目光落到后面,原野这些年算是白手起家,此人心思缜密,行事却十分大胆, 在南方那边也闯下了不小的名头,虽然比不上蒋家在海市的地位和财富,可是能力也是没得说的,尤其首都原家那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那个名头在,别人轻易也不敢招惹。
没人知道原野来海市是想干嘛的,他们公司大本营也不在这边,很多人都猜测他是不是来扩展生意,可蒋星洲看到原野新购置的公寓地址,心下就一阵阵发堵。
这个人,恐怕不好对付。
便是蒋星洲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对手,一般情况下他也不太想招惹,蒋星洲虽然还没接手家业,可蒋家这样的家庭,从小就是在商界浸淫的,什么样的人不好对付,他也看得出来。
可是想到芩初被这样的人窥伺着,蒋星洲心里就一阵发紧,那天晚上遇见的时候,芩初的反常也被他看在眼中,她还明着说不认识原野,可见是不愿和他有关系的。
怎么说芩初也跟他好过两年,蒋星洲觉得自己如果不理的话,只怕芩初早晚会被那个男人重新纠缠上。
一想到这个可能,蒋星洲心里就十分不舒服,尤其是,人家之前还挑衅到他面前来,他要是不管,那不是相当于认怂了吗?
他蒋二会认怂?这辈子都不可能!
只是,人家连房子都买在了芩初现在住的隔壁,要知道,他们那个高档公寓,都是一层只有两户的,这样等原野搬过去,那跟孤男寡女住一块同居有什么分别?就多了一道墙!
蒋星洲顿时坐不住了。
他点开了微信群,这些天都没顾上,那个杠把子群里,上一回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那几只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蒋二:有人没?
于昊这小子竟然不在,最先回应的是孟飞宇。
是飞宇不是飞鱼:什么事儿,大中午的,出来吃饭吗?
蒋星洲心想,吃个屁,老子都快被人戴绿帽了。
他气急之下,都忘了自己和芩初已经分手了,那段话就打了出去。
于昊刚点开群来,就看到蒋星洲的话,眼睛就是一亮,兴致勃勃的追问起来:什么什么?谁给你戴绿帽了?
于日天:莫非有人和你争周文静?谁这么眼瞎?
蒋星洲被噎了一下:谁说是周文静了
于日天:哦!
是飞宇不是飞鱼:哦!
欧阳:哦!
蒋二:……
蒋星洲有些暴躁,这些人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哦什么哦!我说正事呢。
欧阳:那是芩初?
没等蒋星洲回应,欧阳睿又发了一条:你们不是都分手了吗?
蒋二:……
蒋星洲原本想要发消息的手顿了一下。
于日天:啧!
于日天:蒋二你还说你不喜欢人家。
于日天:那人家重新谈朋友,关你什么事?
于日天:还绿帽子?
蒋星洲还在组织语言,一眨眼就发现被于昊的消息刷屏了。
蒋二:算我说错话了不行吗?
蒋星洲只觉自己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而已,他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末了道:你们知道什么,人家都挑衅到我面前了,不是情敌也是敌人吧,你们说这还能忍?
欧阳:死鸭子嘴硬。
于日天:+1,欧阳我第一次发现你说话这么精辟。
是飞宇不是飞鱼:+2
蒋二:操!
蒋二:你们到底听没听重点。
眼看蒋星洲要暴走了,于昊他们才安静下来没再开嘲讽。
只不过,也没什么好主意就是了。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孟飞宇。
是飞宇不是飞鱼:照我说,你们都分手了,人家追女孩子耍点手段也没什么,你犯得着和他对上?
不得不说,孟飞宇这个能忍受婚外情的,真是四人里面对感情最凉薄又理智的一位,虽然之前芩初的表现也挺让他惊艳的,不过再如何,也只是蒋星洲已经分手的旧情人而已,他觉得为了这么个女人招惹个来头不小的对手,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然而,蒋星洲如果是这么想的,就不会第一时间气急败坏的来找他们问对策了。
于昊却也难得的,没有赞同孟飞宇。
于日天:话也不是这么说,如果那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他耍手段,咱们坐视不管的话,也太凉薄了点。芩初毕竟和咱们好歹也算认识一场。
听蒋星洲提起那个叫原野的男人,于昊也觉得对方实在太嚣张了些,他们四个在海市这么多年都没遇上过这样的,就是为了男人的脸面,也不能不管不是,何况,想到芩初被那么一个男人缠上,他心里也不太舒服。
好歹是他有好感的女人,蒋二是他兄弟也就算了,外来的莫名其妙的人也敢打主意,于昊也高兴不起来。
还是欧阳睿相对靠谱一些:人家房子都买了,你想法子让芩初搬走吧
蒋星洲想起来,那房子他都转让给芩初了,房产证都办完了呢,让她搬家,怎么说?
蒋二:那房子我给了芩初了。
看见这个回复,其他三人顿时都不说话了。
如果他们记得不错,那边的房子没有八位数拿不下来,他们只是稍微唏嘘了一下,仔细想想又觉得情理之中,毕竟在一起两年的女朋友,分手费给套房子,按他们的身价来说,其实也不算太突出,蒋星洲又不像于昊,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勤。
只不过,现在房子都是人家的了,怎么叫人家搬走?
于昊顺着思路去,道:“你用别的房子跟她换一下就好了。”
还没等蒋星洲思考这个法子是否可行,欧阳就泼了冷水过来:“我刚刚想岔了,搬家也未必就能解决麻烦,蒋二不是说那男人也不是个缺钱的,你怎么保证搬家后人家不会跟过去?”
于昊顿时无言,蒋星洲也有点焉了,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欧阳睿又说:“你知道他们之间原来是什么关系,我听你之前说的话,他们应该早就认识了,你之前和芩初在一起两年,就一点没听说过?”
蒋星洲哑然,他自己还郁闷呢,这么两年还真一点都没听说过!
芩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向十分乖巧贴心,何况他们原先只当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他以前真没多放在心上。
还是快分手前,他想多补偿点芩初,才渐渐对她多了点关注,在那之前,他甚至连她会开机车都不知道。
蒋星洲想到这里,心里也是有些理亏。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蒋星洲觉得自己才不能不管芩初。
他迟迟没回复,群里的其他三人自然也懂了,就是不知道呗。
欧阳睿想了想,出了个主意:或许你能想法子和芩初住一块去。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没再回应。
蒋星洲也没有,但不得不说,他有些……蠢蠢欲动。
是呀,如果他搬去和芩初住一块,那男人想干什么,他都能直接挡回去。
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于昊才发言:这不好吧,蒋二你不都和芩初分手了,你还想和人家住一块去?
虽然喜欢口上花花还爱看热闹,可是,于昊也觉得这法子不是很道德,蒋二不是都去追周文静去了,现在回头还拖着芩初,这算什么?
就算蒋二想,芩初也不可能同意的吧?
不过这也说不定,蒋星洲钱多,未必不能让女人折腰。
于昊想起他那群见天儿找他买这个那个的前女友们,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愿意把芩初和她们放一起比较。
可是当初,芩初会和蒋星洲在一起也是为了钱啊?
所以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
于昊想到这里,顿时沉默了。
然而他那句话摆在那里,也是给蒋星洲泼了盆冷水。
其实蒋星洲也知道,他之前想的不太可能实现,不说别的,他们几个都不清楚,就这两回他和芩初见面时芩初对他的态度,想也知道她是不可能答应的。
毕竟,他们都分手了啊!
蒋星洲心里,不由的冒出一个念头来:如果……他和芩初还没分手就好了。
哪怕是晚一些时候也好啊。
这样至少,有人想对芩初做什么的时候,他也能名正言顺的护着她。
至于周文静?
这段时间蒋星洲也没少和她相处,其实已经隐隐感觉到,他和她之间重新开始的可能越来越小了。
当初想和她重新开始的心是真的,只是或许连蒋星洲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当年分手得太耿耿于怀而心有不甘,还是真的依然喜欢着周文静。
或许两者都有吧,只是年少时让他心动的那个女孩,终究消散在了时光里,对于现在的周文静,他的感觉只有平淡和陌生,甚至于,她有时候让他发自内心的排斥。
他不介意她的变化,他只是在意,她也开始在他面前虚伪起来,甚至于有时候,她眼里还会闪过一些算计。
蒋星洲从来不曾说什么,然而周文静可能不知道,他这样身份的人,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心怀鬼胎的女人想接近他,他不想把她想得太卑劣,但也没办法骗自己。
蒋星洲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时过境迁而放下了那段感情,还是自己真的凉薄太过。但有一个念头,却在心里渐渐清晰起来,现在的他,已经没办法和周文静再走到一起了。
不是不可能,而是他不愿。
蒋星洲并不蠢,他其实已经知道周文静对他还有想法,不然不会在他消极以对的时候,一再主动的接近他。
他也变了,如果他依然爱她,就不会对此心存抗拒排斥,迟迟不愿主动踏出那一步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蒋星洲想:不如趁这个机会,也让他们彼此都冷静一下。
这么多年,或许他和周文静,都该从过去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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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蒋星洲没有在群里继续回复, 其他三人也就没有追问了。
欧阳睿正打算把手机收起来,冷不丁的听到有新消息发来的动静,点开却发现是于昊私聊他。
于日天:欧阳你刚刚故意的?
欧阳:嗯
于昊暗暗在心里骂了声操, 可也说不出什么来。
倒是欧阳睿多解释了一句:蒋二什么心思,旁观者清,他既然对芩初有想法,那咱们做兄弟的, 推一把也好。要是他自己没那个想法,你觉得他会同意?
于昊没有再回应。
当初芩初和蒋星洲在一起时对他如何,于昊和孟飞宇都看得清楚, 旁观者清, 要说蒋星洲对芩初一点好感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蒋星洲很大可能会同意。
于昊心里有点不爽,不过想想,万一蒋二和芩初之间确实有那个缘分呢,他又何必枉做小人。
想是这么想,于昊却还是没了以前那种看戏的心思, 只觉得烦躁。
他刚扔开手机,身边便有女人凑了过来。
“于少, 今晚去哪里玩啊?”
于昊伸手捏了下她的下巴, 女人漂亮的脸上浮现出红晕来。
于昊放开了手,从沙发上站起来。
“小爷今天没心情,不玩了。”
于昊丢下一群人自己走了, 那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却也不敢有意见,只是本来想巴结的对象都离开了,他们继续留下来也没多少意思,于是没多久就各自散了。
……
蒋星洲可不知道于昊现在发生的事, 他心里想着欧阳睿提出的主意,的确,搬去和芩初住。
其实以前两个人好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在芩初那边住上两天,可是这一回好像不太一样。
想到重新搬进去,他的心情……就有点说不出的期待。
至于芩初会不会答应?
蒋星洲回书房把一个文件袋拿出来,里面不止有房产证,还有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是之前从古泽明手上赢来的一家酒吧的股份,他让人查过,每个季度的分红都不低,蒋星洲想,就冲着这个,芩初应该也会答应吧。
再不然,他还可以给她再弄两个好的资源。
不得不说,蒋星洲心里已经渐渐对自己没那么自信了。
换了一个月前,他还当芩初对他有多喜欢,可是后来……虽然不想承认,但芩初好像真的也爱钱。
他不自觉的准备加了点利诱的筹码。
如果芩初在,大概会喷他一脸盐汽水,让他把那个“也”字收回去。
她就是真的只爱钱。
被惦记的芩初此刻在做什么呢?
她这两天在拍广告,是的,就是之前拿下的口红广告,因为要配合之前的化妆品新款一起推出,所以时间安排得比较紧,好在芩初早就不是头一回拍广告的菜鸟,完成得很顺利。
这一天正好拍完,芩初还拿到了品牌方送的一整套化妆品,回来的时候心情很不错。
尤其是是在看到蒋星洲的车停在旁边的车位的时候。
这边的公寓每户都能配套两个车位,芩初想到蒋星洲说过两天就给她送的房产证,心里自然喜出意外。
芩初主动下了车走过去,敲了下车窗:“蒋哥?等很久了吗?”
蒋星洲似乎猜到她的心思,拿起那份文件袋晃了下:“不久。”
他其实也知道公寓的大门密码,可是,他到底和芩初已经分手了,不打个招呼就自己上去,他担心会惹她生气。
其实他这么想,完全是多余的。
就是他自己上去了也开不了门,因为芩初一早就把密码改过了。
但好在蒋星洲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点。
芩初见他这么上道,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主动邀请道:“要上去坐坐吗?”
然而她原本只是客气的问一句,不想蒋星洲却立刻点了点头。芩初愣了一下,但既然都开了口了,她也不会自打脸,于是蒋星洲后脚就下了车跟她一起上楼了。
芩初让司机先抽两根烟,等晚点再送小安一起走,然后带着蒋星洲回去,她倒也不担心什么,蒋星洲别的不怎么样,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芩初开门的时候,蒋星洲还在想着怎么开口,也没注意到她换了密码,跟在她身后进了门,芩初丢给了他一双拖鞋就不管了,她的宝贝盼达原先就守在门边,这会儿在她脚边缠人的“喵”了两声,软乎乎的,听得人心都萌坏了。
芩初忙不迭的把它抱起来进行吸猫活动。
蒋星洲换了拖鞋,见到这一幕,半点都不觉得意外,他早就发现了,芩初是个纯正的猫奴,那小胖猫撒个娇,她就把什么都忘了。
他以前看到,心里没少泛过酸。
芩初亲他的时候都没这么主动呢!
不过这会儿再见到,蒋星洲心里的那个想法隐隐又多了点把握,他之前也没少给这胖猫买过猫粮,是时候让它回报一下了。
盼达:???
盼达:你怕是想屁吃!
蒋星洲的想法芩初都不知道,更加别提这只胖英短了。
出于隐私和安全的考虑,芩初一直没请保姆,简单的卫生清洁是助理小安帮忙的,她本来就是生活助理,这些事也算她业务范围,不过其他的衣物或者什么,芩初也是自己丢洗衣机,并不会什么都丢给小安。
这会儿小安还安安静静的跟在他们身后,心里忐忑不已。
她早就知道芩初之前和蒋星洲有过恋爱关系,毕竟是生活助理,总瞒不了她,芩初也没想过瞒她。
可是,不是说都分手了吗?
小安心里疑惑,但芩初没有让她先回去,小安也是个机灵的,自然就没走。
蒋星洲进了屋,正打算关门了,冷不丁的注意到后面跟了个小安,眉头就是一皱:“你怎么还在这里?”
以前不是这么没眼色的啊?
虽然听说蒋二少被蒋家扫地出门了,可是他身上还带着那种上流社会的人与生俱来的贵气,小安现在依然有些憷他,楞楞的没敢说话。
芩初回头看一眼,十分自然的化解尴尬:“小安,帮我把猫粮拿一下。”她说着,抱着盼达往沙发上走,小安松口气,连忙快速绕过蒋星洲进去,一边应了一声:“好。”
蒋星洲没话说了,只得在客厅里坐下,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女人把那小胖猫当祖宗一样,又是喂又是摸的,好一会儿都没理他。
蒋星洲:……
幸好,芩初还有点分寸,想起蒋星洲到底是来给她送东西的,于是洗了个手后,才给蒋星洲倒了花茶。
蒋星洲本来想和芩初说话的,可眼下小安还在,他觉得有点说不出口,好在小安大概察觉到了他不善的眼神,于是默默的抱着猫去了书房。
蒋星洲松了口气,想了想,先把那个文件袋递给芩初。
芩初也没客气,直接打开看了下,不过她原先以为只有一个房产证,当看到那份股份转让协议的时候,说实话,她心里却是十分惊诧。
一种名叫“惊喜”的情绪很快占满了她的心。
芩初抬头看向蒋星洲:“你……怎么把这个也给我了?”
蒋星洲装出一副十分淡然的模样:“这本来就是你赢的,也该属于你。”
芩初咬了下唇,克制不住的露出几分笑意,一双美目带着光,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这个酒吧在海市虽然不算大,可那古泽明占股足有百分之二十五,每年的分红加起来就很可观了。
这还不是一次性的,以后如果不出意外,这会成为她的固定收入之一。
芩初拒绝不了这份诱惑,同时她对蒋星洲的好感度也大大增加了一番,简直比在一起的时候还高得多。
毕竟,别的都是虚的,钱才是真的。
别说什么该她得的,一次比赛而已,若没有蒋星洲在,撑死了她也不可能得这么大的实惠,一时之间,芩初看蒋星洲是前所未有的顺眼。
但很快,她又有点狐疑起来,蒋星洲不是都破产了吗,那这份股份转让书对他来说,应该也很重要才对,怎么就这么大方的给她了?
虽然蒋星洲以前就对她挺大方的,可是将心比心,芩初觉得没人会傻到这个地步,一下子出手这么重的礼,不会是有别的什么想头吧?
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说?”
蒋星洲先享受了一番芩初感激的目光,谁知道没一会儿就听到她这么问,顿时心里不知该赞她聪慧好还是该恼她不解风情。
可是,主意一开始就想好了的,东西也给出去了,那……有些话总还是要说的。
于是他斟酌了下,还是直接开口道:“我能不能……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嗯?”
芩初眼睛不自觉的瞪大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
第37章
蒋星洲原本在心里打好的草稿, 看到芩初这样的反应,此刻也变得有些心虚起来。
于是再开口的底气也不那么足了,迟疑着说:“就……我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 你放心,我就住一阵子……”
“蒋星洲。”没等蒋星洲卖惨,芩初就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当我傻啊?”
蒋星洲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噎住了。
芩初收敛了脸上的惊诧, 把文件袋放回茶几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蒋星洲才装作无辜的问:“怎么这么说?”
芩初见他死不悔改,也不想留什么脸面, 人家都拿她当傻子看了, 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我是不大清楚你的情况,可你的朋友们应该很多,怎么着也轮不上要住我这里才是。”
见蒋星洲想反驳,芩初做了个别打断的手势, 继续道:“别和我说你一个能帮的朋友都找不到,你做人应该没失败到这种地步。”
一句话把蒋星洲所有的理由都堵死了。
难不成要他承认他做人就是失败到这种地步吗?
蒋星洲一方面觉得自己眼光好, 芩初确实聪慧, 可也正因为她不蠢,所以现在就更不好骗。
他泄了气,想了想, 说:“我房子都被查封了, 找他们实在太丢面子。”他说着,目光心虚的不敢和芩初对上,只是假装专注于桌上的那杯花茶,仿佛真要把它看出一朵花来。
蒋星洲有生以来, 第一次这样佩服自己。
在这种时刻贡献出了影帝的演技!
然而芩初一点都没被触动,还反问他:“那你觉得找我就不丢面子啊?”
蒋星洲:“……不是。”他也有点恼了,主要是快演不下去了,“好歹咱们也好了两年,你就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芩初:“我念啊。”没等蒋星洲露出高兴的神色,芩初却又继续道,“可我念旧情的方式,不包括收留已经分手的前任。”
蒋星洲:“……”
作为已经分手的前任,蒋星洲无话可说。
芩初是不太懂蒋星洲的操作,都分手了还来纠缠什么?难不成是想赖上她,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芩初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袋,暗暗寻思: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所以才给她下血本吗?
芩初出社会早,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过不少,虽然蒋星洲以前表现得人品还行,可人都是会变的,眼下他都破产了,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她并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她把文件袋拿回手上,既然都已经转让了,肯定是有法律效应的,反正蒋星洲也说给她的,没道理还回去,至于收留?
“你要是真没地方住,我借你钱给你租套房子,够意思了吧?”
拖泥带水的没意思,就当花点钱消灾了,有那个酒吧的股份在,这钱很快就能收回来,芩初便决定大方一回。
然而,蒋星洲一点也不觉得感动。
芩初坐在他对面,花茶的热气扑面,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泛着些浅粉,看起来分外温软,可说出来的话,却半点情面都没有。
他都卖惨到这个地步了,这个女人居然完全不为所动,还借他钱租房子?谁还真差租个房子的钱啊!
她就是个没有心的!
蒋星洲暗暗咬牙,他当初怎么就觉得芩初爱他到不行呢?
看看,人家比他可利落多了。
有那么一瞬间,蒋星洲都想放弃了。
他把花茶端起来一口喝光了,勉强稳住了下情绪,最后问了一句:“真的不行?”
芩初没说话,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也不想闹得那么不留情面,可是……一想到蒋星洲会搬进来的话,那她还是不留情面一点比较好。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留下的,蒋星洲本就是个要面子的人,眼下自然再待不下去了,于是站起来准备走,芩初看到他这动作,眼睛就是一亮。
蒋星洲心里冷嗤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芩初连忙跟了上去,看在他拿过来的股份转让书上,她还是很乐意送他一送的。
蒋星洲见状,心里憋着的火气才稍微散了一点。
两人沉默着走过玄关,蒋星洲开了门,却被芩初喊住了。
蒋星洲还以为她要改变主意了,谁知却听到那没心没肺的女人居然问:“那什么?你还借钱不?”
蒋星洲没控制住手锤了下墙:“……不用!”声音听起来像在咬牙切齿。
芩初也不在意,目送他进了电梯就关上了门,回头把桌上的文件袋拆开,心里慢慢的盈上一层喜意。
这可都是小钱钱啊,她的小金库又多了一笔啦!
她心满意足的把它们抱在怀里,正畅想着潇洒的未来,就被小安的开门声打断了。
小安从书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蒋星洲走了之后,脸上露出松口气的表情,芩初看得好笑,盼达已经从门缝挤了出来,胖乎乎的身体往她这边跑过来,蹭着芩初的小腿软绵绵的叫:“喵!”
芩初瞬间被萌到了,立时蹲下把它抱进怀里,小家伙满意的趴在主人怀里,肉垫软软的踩了两下,瞅到芩初手上的文件袋,好奇的探头喵喵了两声,伸着爪子就去够。
芩初连忙抱住它:“小祖宗,这东西你可不能搞坏了。”
小安走了出来,见芩初心情很好的模样,好奇道:“芩姐,你拿的什么呀?”
芩初想了想,亲了下怀里的小祖宗,道:“孩子它爸给的赡养费。”
一边说着,一边往卧室走,她这两年赚的不少,在买了个保险柜放在书房呢,不管是房产证还是股份转让书都价值不小,肯定要保管好来。
小安愣了一下后,却是大惊失色,连忙跟上她:“什么孩子……芩姐你不会?”
芩初回头看她一眼:“别想太多,我肚子饿了,你先去弄吃的吧。”
“哦,好。”小安眼睁睁看着芩初带着盼达进了卧室,也不敢追上去继续问,只得恹恹的去厨房准备吃的。
……
再说蒋星洲这边,已经气得完全不想说话了。
他有生以来,还是头一回在别人面前这样服软卖惨,结果呢……万万没想到,遇上的却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蒋星洲心里,既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更多的是愤懑不解。
他本是个极自信又骄傲的人,一直以来都颇有点以自己为中心的意识,然而这一回芩初的反应,可以说让他颠覆了很多印象,他以为哪怕芩初会拒绝,看在他们相处两年的份上,也不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绝对。
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那两年对芩初是足够好的,他们之间,就算一开始是交易,这么两年相处下来,怎么也该有些不同的情分。
然而现在的结果,却像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原来他所以为的……真的只是他以为而已。
蒋星洲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从电梯走出来,蒋星洲有些失魂落魄,也没注意周围,抬头差点没撞上人。
那人小心翼翼的托住了一个大箱子的一角,稳了稳身型,蒋星洲虽然出身富贵,但该有的涵养还在,此刻也知道是自己没注意,便道了声抱歉。
那两个抬着箱子的人穿着一样的制服,看起来像是帮忙搬家的工人,原本差点摔到东西,他们是有些生气的,可抬头看见蒋星洲的模样气质都不一般,心里猜想他家世不低,何况这边又是高档公寓,能出入的大部分都是有钱人,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连连道了句:“没事没事。”
蒋星洲见他们抬着重物,闻言也没再耽搁,绕到一旁给他们让了一下。
没想到这两个走了,后头还有几个,也都是抬着好些重物的人,虽然大部分都有包装,可看起来应该都是家具,大概是有人新搬进来。
蒋星洲一时也没有多想,只是绕过他们从一旁走出去,不想刚出大楼门口,就见到台阶上站着个人。
那男人的身影实在太眼熟了,不是原野又是谁?
蒋星洲心里一凛,突然反应过来,前一次遇到的时候,原野就说过他很快是这个小区的人了,他让人查的资料里,这个原野新买的房子可不就是芩初的对面。
他原本以为搬新居大概还有好一段时间才能弄完的,可现在……这家伙是打算马上就要搬进来了吗?
一想到他将要成为 芩初的邻居,早晚抬头不见低头见,蒋星洲的心就好像被什么微微刺了一下。
原野大概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这里,视线落到蒋星洲身上,目光有点阴沉。
“你怎么在这里?”
蒋星洲嗤笑了一下:“笑话,这里又不是你家,我就在这里,你管得着吗?”就算是刚被芩初怼了出来,可在别人面前,这面子当然不能输,尤其是眼前人和他互看不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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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原野并没有他打嘴炮的意思, 虽然刚看到蒋星洲出现在这的时候心里却是划过一丝惊怒,可是再仔细看一眼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晓得事情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原野心里瞬间就淡定了, 哪怕蒋星洲要面子的不肯落下风,原野也提不起和他继续怼的兴致。芩初是什么性格他再了解不过,肯定看不上蒋星洲这样的。
只是心里虽这样想,原野对蒋星洲还是很看不顺眼的, “我记得你现在应该也不是这里的住户,下回记得别乱进小区,不然该轮到我报警了。”
说完后也没等蒋星洲发火, 径自进了楼里, 蒋星洲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果然,这个人实在令人喜欢不起来!
原野最后那句话,就跟他上回警告他的几乎一模一样,这叫蒋星洲心里怎么舒服得起来, 可是一想到今天芩初对他的态度和说的那些话,蒋星洲的斗志又焉了下来。
要重新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一层两户都被占了, 他买其他的也是徒劳,何况芩初都这样对他了,他还这样上赶着, 图的什么?
蒋星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被一个女人这么冷淡拒绝后还去服软。
蒋星洲心里憋着股火, 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隔天去上班的时候还都没能消,他已经决定这两天内把之前的事收一下尾,这个风华文化以后就丢给其他管理人做了, 在这边荒废了不少时间,以他和周文静现在的关系,留下来反而会让问题复杂化。
可谁知当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周文静却主动找上了他。
她敲了下门,柔声笑问:“有时间和我一起吃个午饭吗?”
蒋星洲想了想,点头应了。
这个时间正是大家的午餐时间,这么小的公司,自然是不可能配套食堂的,大家中午都是各自吃自己的,倒是工资上有个补贴,蒋星洲之前看报表的时候扫过一眼,数目也没多少。
大部分女同事们,甚至都是自己带了饭盒来,到茶水间加热就能吃。
相比之下,周文静这个当主编的倒是比她们讲究一些,蒋星洲来这边一个多月的时间,大部分时候周文静都是在外面用的餐。
这一回,他们也是选了间之前常去的餐厅。
蒋星洲现在再见到周文静,跳出之前的初恋滤镜,他发现她与那些处心积虑想要接近他的其他女人并没有太大区别,甚至于可能是经验太少的缘故,连手段和演技都拙劣许多。
进了包厢后,大概没有外人在,周文静表现得放松许多,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我那天情绪不好,有点失态了,不好意思。”
蒋星洲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没事。”
点餐的时候,秉着女士优先,周文静先点,不想她却连着点了两个人的份,末了还主动道:“我记得你以前就挺喜欢吃海鲜的,就点了些,你看看还要不要再加点。”
她示好得太明显了,蒋星洲有些不适应,原先周文静就算有和他复合的想法,表现得还是很矜持的,现在这样,大概是有些急了。
蒋星洲抬眸,周文静见他看过来却不说话,有些紧张的用手挽了下耳际的头发:“怎么了?这样看我?”
蒋星洲抿了抿唇,道:“上回的事,你打算好怎么解决了吗?”到底曾经在一起过,蒋星洲想着自己都快离开了,还是决定拉她一把,别哪天要是上了新闻也太惨了。
他之前可听过不少极品亲戚的事,周文静的家庭,大概就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她如今是有事业也有积蓄的成年人了,没必要再被道德绑架陷回去。
然而蒋星洲却不知道,他这话在周文静听来,还以为他心软了,一时心下暗喜,只是面上却作迟疑之态:“我还没决定,那是我爸爸妈妈,他们以前供我读书,一直都很辛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偷觑蒋星洲的脸色,想以此来猜测他的想法,只是没想到,才说到这里,就发现他的眉头蹙了起来,看着就有些不悦的样子。
周文静心里“咯噔”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优柔寡断让蒋星洲生气了,可是,她总不能表现得太冷漠吧,那是她的父母,要是直接一口拒绝,人家还不定觉得她多凉薄呢。
想到一开始还是自己故意在蒋星洲面前露出这件事的,周文静隐隐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憋闷感。
她试探道:“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啊?”
蒋星洲闻言,原本皱紧的眉头才松开来:“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掰开道理和她讲:“孝顺父母不是错,但也不能什么都听他们的,那是愚孝。”
周文静终于明白,原本想用这个法子来引蒋星洲怜惜的自己,实在太愚蠢了。
她苦笑了下,有些自嘲道:“是我错了。”
其实其他都是虚的,她明明一开始想的,是只要他怜惜她,然后出手相助的话,她就可以顺势作出被感动的模样,顺理成章的放下矜持,主动打破他们之间的窗户纸,这样关系也能再进一步了。
哪里想到弄巧成拙,不仅没能达到预期的结果,反而在蒋星洲眼里落下了“愚孝”的印象。
真是得不偿失。
周文静心中懊恼,蒋星洲见她认识到错误,却是难得诚恳的劝解她:“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之前听你说的,你父母那边都是比较偏爱你哥哥,以后他们再提出无理的要求,你也该为自己多打算一下。”
凭良心讲,就算不会再在一起了,蒋星洲还是希望她以后有个好的未来,而不是成为什么扶弟魔扶兄魔。
可周文静心里懊恼,哪里听得进他的劝解,只觉得一阵阵难堪,偏偏又不能说,心里憋屈得要命,脸上还只能摆出受教的表情,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来:“我知道了。”
好一会儿,才把心里的郁闷压了下去,服务员已经把菜都端了上来,两人慢慢吃着,暂时倒是没怎么说话。
安静了半晌,周文静才收拾好心情:“真不好意思,之前我还想问你借钱,现在想想当时也真是昏了头了。”
蒋星洲点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
周文静:“……”
她只是自我调侃,就算不安慰,也不用这么插刀吧?
周文静心梗了一下,彻底没话可说了。
她没话说,蒋星洲却开了口:“我准备下个月离职了。”
“嗯?”周文静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蒋星洲又说了一遍,周文静终于听清楚了,她楞了一下,表情有些空白。
蒋星洲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愧疚来,不管周文静现在对他是什么想法,可如果不是他主动出现在她身边的话,原本他们是可以平平静静的等待时间把过往的记忆消磨的。
但也正因为知道此刻的周文静确实对他有所企图,无论是感情还是金钱也好,他们已经没有可能了,蒋星洲更坚定了离开的心思,他既然不能再和她走到一起,那么纠缠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周文静脸色难看得要命,要说她对蒋星洲有多深情那还真没有,可是,她一直以为他是为了她才来公司的,他的条件又是她认识的男性里面几乎最好的一个,他们还有旧时的感情基础,周文静以为,她和蒋星洲之间,真的只差一点点时间而已。
怎么就……要走了呢?
周文静心里有些接受不了,一想到原先所有的计划和野望都落了空,她能高兴得起来就怪了。
她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勉强露出一个笑来,问:“怎么……这么突然?”
蒋星洲心里愧疚,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随口找了个理由道:“这个工作不太适合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周文静看出他的敷衍,但是她也说不出什么来,难不成要她开口挽留吗?周文静一直是个有些高傲的人,她以前和蒋星洲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后者主动的,现在这样,她已经觉得很丢脸了,哪里可能再说什么。
她甚至连问一句他什么时候走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不问,蒋星洲也就没有多说,这一顿饭后面简直是吃得食不知味。
蒋星洲心里也没轻松多少,一方面是心怀有愧,一方面是突然没了目标的失落感,以至于他回公司之后还有些心不在焉。
他要离职是很简单的事,给管理人打了个电话告知一声就可以了,不过公司里的其他人,除了周文静外都还不知道他要走,看到他和周文静一起从外面回来,几个女生又偷偷的凑到一起说悄悄话。
周文静去茶水间的时候,还有好事者八卦兮兮的问:“周主编,你和蒋总是不是好事近了呀?”
公司的氛围比较轻松,那几个小女生年纪也不大,大都是抱着善意问的,以前周文静听到类似的话,多数时候都只是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然而此刻她的心情正差到极点,闻言更是扎心,当下态度冷淡的说:“你们的指标完成没有,马上就到月底了,多放点心思到工作上,没事少八卦些有的没的。”
她平时都是温婉大方的气质女神形象,哪里有这样脾气冲的时候,那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周文静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抿了下唇,没再说什么,直接回了办公室。
直到她走了,那几个女孩子才松了口气。
“她今天怎么了?”
“以前都不这样的,可能心情不好吧!”有人不确定的说。
周文静在她们眼里还是挺有人气的,女孩子们也不愿意往太坏的想。
倒是蒋星洲那个挂名助理小声说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分手了呀?”
在她们眼里,经常一起进出的两个人,因为早就成了一对的了。
“应该不至于,只是闹别扭吧,我以前也经常被我男朋友气到心情暴躁。”
几人说着,眼里都带着好奇,于是怂恿着那个蒋星洲的助理去打听一下,毕竟她打听起来最方便。
蒋星洲对于这些人的想法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翻着手机,才发现和芩初的聊天记录,居然停留在很久之前了,这段时间,芩初真是一次也没主动联系过他。
想到那天从她公寓离开时遇上的原野,这会儿他们估计都见上面了吧。
蒋星洲觉得心里有点烦躁。
他眼不见为净的把手机扔回了桌上。
第39章
周文静是个情商不低的人, 知晓自己刚才失态有点崩人设,很快就做了挽回,她用手机下了个甜品订单, 准备送大家一份下午茶弥补一下。
不得不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原本因为她之前的爆发而心里有些异样的同事们,拿到甜点后对她的感观又好了几分, 对于她和蒋星洲之间,也自然更偏向周文静的立场,暗地里纷纷撺掇着蒋星洲的助理去探听下情况。
助理小朱刚吃完一个点心, 想了想, 到底也没拒绝,然而她刚从外面进来,一眼看到蒋星洲把手机丢到桌上的暴躁模样,心中一紧,顿时对她们方才的猜测也多了几分认可。
看来不仅是惹恼了周主编, 瞧着是吵架了才对。
蒋星洲抬眸看见她,略一皱眉:“什么事?”
小朱的理由是早就找好了的, 道:“周编给大家订了份下午茶, 您要来点吗?”
蒋星洲并不喜欢吃甜点,但是他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落周文静的面子,点了点头:“好。”
小朱见他没有拒绝, 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要还是刚才那副暴躁的模样,她可不敢多话。
周文静既然安排了下午茶,自然只有多的份,毕竟要是少了谁的那也太尴尬了, 这会儿小朱转头就去拿了一份过来,大家都知道她是蒋星洲的助理,也没人说什么,倒是周文静多看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抿了下唇。
小朱注意到她的视线,偷偷冲她眨了下眼睛。
周文静心里微微一定,她猜到小朱的意思,很大概率是想帮他们撮合,她之前一直没否认过和蒋星洲的关系,就是因为这个。
蒋星洲是个恋旧的人,她一直都很清楚,就像当初她在他最难受的时候提出分手,他也没有记恨报复她。所以她也知道,她刻意制造的那些流言和误会,蒋星洲也不可能当面否认落她的脸,最可能的态度也就是不理会。
那时候她以为她们早晚能走回一起,所以当时她是有些有恃无恐的。
现在骤然得知蒋星洲要走,一下子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周文静不免有些失态,可是这会儿想想,她依然是不愿意让蒋星洲走的,但她又拉不下脸去再说什么,现在的心态,不免有些自暴自弃,可看到小朱去送甜点,她心里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期许。
蒋星洲自然不知道周文静此刻复杂的心思,他把小蛋糕打开吃了两口,味道实在太甜腻了些,正想喝口水解一下,却突然发现助理小朱还站在一边,神色微诧:“你怎么还没走?”
小朱没当红娘的经验,好在她看过无数总裁文套路,应变能力还是很不错的,闻言立刻说:“我就是想问您一下,您觉得这个点心味道怎么样?”
蒋星洲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但基本的情商还有,不至于连话都不会说,但也实在没办法赞得太夸张,便只点了点头,道:“还不错。”
“是吧。”小朱笑了笑,态度越发放松,“周主编选的,我们都很喜欢。”
蒋星洲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小朱没话找话:“周主编不仅能力强,性格还特别温柔,一直都教了我们好多,真不知道以后哪个男人这么幸运能娶到她。”
蒋星洲越听越觉得话里有话,他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太好,这会儿也不太耐烦猜,喝了两口水,道:“没事的话你就先出去吧。”
“啊?哦……”小朱见他突然冷脸,吓了一跳,不过一想自己刚才的话,估摸着是戳中了蒋星洲的雷区。
“您是不是和周主编吵架了呀?”原本有些被吓到的心情,在小朱自认为猜中了心思的情况下,倒是安定了许多,又想到方才自己送甜点进来时周主编明明看到了却不阻拦,估计心里也是希望和好的。
小朱觉得自己这也算是在做好事:“其实女孩子,大半时候都是口是心非的。”
蒋星洲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口是心非?
他想起芩初对他的那态度,这哪是口是心非,明明是没有心!
他冷嗤了一声。
蒋星洲选择性的没注意到小朱的前一句话。
小朱却觉得他这模样分明是心动了的,于是再接再厉:“您别不信,只有女孩子才最了解女孩子,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指不定我还能给您点建议呢?”
母胎solo的小朱十分自信:别忘了她们在什么公司,她虽然只是助理,可也是阅遍无数言情小说的女人,自认为理论知识十分雄厚。
蒋星洲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想到已经住进芩初隔壁的那个男人,心里就是一阵憋闷,半晌后才道:“你能给什么建议?”
这小助理平时存在感不强,工作态度十分散漫,要不是蒋星洲现在这职位也没什么能干的,早晚把她调到其他地方去,要说能当什么情感顾问?他瞅了眼小朱的脸和身材,清汤挂面,完全是丢路人堆里找不着的女孩,蒋星洲实在不太相信她能有什么经验之谈。
这眼神和疑问句实在毫不掩饰,小朱不由感到一阵扎心。
她默默安慰自己:别气别气,帅哥情商低永远是情有可原的!
谁叫她是颜控呢!
小朱幽怨的看了蒋星洲一眼,要不是他长得帅,就凭他这么怀疑她,她绝对不多管闲事。
但颜值高的人,总是可以给点特殊待遇的。
小朱心里憋着气,闷声道:“您可以说说看,当然您要是想放弃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吧。”
她要是一心八卦,蒋星洲可能还会怀疑一下,可她突然说得可有可无,蒋星洲反而信了两分。
他迟疑了下,努力想了个开头:“我有一个朋友……”
小朱心里“哦”了一声,嘴角几乎克制不住上扬,要说情商低也有情商低的好处,瞧瞧,全世界都知道这个“朋友”多半指自己,他还自欺欺人。
但小朱对蒋星洲和周文静的故事,之前都是靠猜,这会儿有机会听当事人说,她心里简直要开心得蹦起来。
她咳了咳,假装毫不在意的说:“您继续说,您那朋友怎么了?”
“他有个前女友。”小朱心里一喜:对上了,果然是破镜重圆剧情。
但接下来,走向就有点不受控制。
什么叫分手了,发现前女友住的地方隔壁住进了一个别有企图的男人?
“那个男人干什么了?”别是要发展成社会新闻了吧?看多了跟踪狂变态故事的小朱心里也开始惴惴起来。
蒋星洲一想起这事就没好气:“他都搬到隔壁住了,两个人就在对门,这难道还不算严重?”
“那他干什么出格的事了?偷拍?还是半夜敲门?那应该可以直接报警吧。”
“报什么警?”蒋星洲一脸莫名,“那倒应该不至于,但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知道那人是不是人面兽心?我又没住她隔壁。”说到最后那句,听着真不是一般的酸。
小朱咂摸了两下,感情就是吃醋了呗。
真没看出来,这蒋总监才是真口是心非的傲娇。
蒋星洲催促道:“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你觉得我……那个朋友该怎么做?”
“那您的朋友和他女朋友复合了没有的啊?”
“要是复合了,还用得着问你。”
“这近水楼台的,确实不太好,您……的朋友要是实在担心,可以想法子搬过去住呀。”
“他去过了。”蒋星洲想起芩初的态度就觉得沮丧,“她说都分手了不能收留前任。”
小朱越听越觉得好笑,尤其是平时在她们面前一向表现得十分冷淡的人,这会儿露出这么副形象来,简直是娱乐大众,只可惜不能让别人见到。
“烈女怕缠郎,他多磨一阵,说不定那女孩子就心软了。”
“真的?”蒋星洲有些怀疑。
“不然只能看着她琵琶别抱了,毕竟好女孩身边总是很多人追的。”
蒋星洲还是觉得不行,他上回难道没卖惨吗?可是芩初完全不为所动,他换了个角度问:“有什么事能让女孩子容易心软?”
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呀!
小朱道:“您是不是忘了咱们公司做的什么?”
蒋星洲还真没在意过这个。
小朱解释道:“文化公司啊,什么套路的小说都有,我一会儿给您发个书单过来,保管您看完了修炼有成。让女孩子心软的法子,这里面能给你找出一万个不止。”
蒋星洲虽然挂了个运营总监的名头,可实际上做的事不多,对这个公司的作品更加没什么兴趣,他刚来那会儿倒是因为好奇看过两本男频文,但都是只看了开头就完全看不下去了,什么赘婿,战神的?主角半点本事没有,智商也看不出清奇之处,莫名其妙就一路逆袭了,他看得简直头皮发麻,爽是半点没觉得,倒是有种智商被摩擦的感觉。
而且蒋星洲出身富贵,从小接受一流的世家教养,实在带入不了主角的视角,反倒是那些反派,身份设定倒和他有些相似之处。
从那之后,蒋星洲再没对网络小说有过期待,更不觉得这种小说能给人多大启示,但助理小朱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是让他有些动摇。
他把茶水喝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那你……等下把书单发一下。”
成了!
小朱心满意足,觉得自己干成了一桩大好事,兴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座位,立刻把自己平时看的书单凑了好些给蒋星洲发了邮箱。
弄完了这些,小朱心情很好的去茶水间倒水,抬头看见周文静正看着自己,目光有些期待的模样,小朱轻轻的点了下头,只觉得自己这个红娘做得实在再称职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接受过总裁文荼毒后的蒋二:女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芩初:哪里来的智障?
第40章
一整个下午, 蒋星洲硬着头皮把小朱发来的书单看了两本,因为这些全都是大长篇,蒋星洲大部分时候还都是跳着看的, 尽管如此,也被雷的不轻。
这就是女孩子们喜欢的男主?
剧情也太不合逻辑了,尤其是那本开头就发生关系的,男主竟然没带套, 然后女主也没吃药的常识,后来发现怀孕居然就这么生下来了?
蒋星洲看得一脸懵?到底是什么给了她勇气,随便生个陌生人的孩子?
想到他和芩初以前在一起的时候, 她每回都要求做好万全准备, 任你烈火着身,你要是敢不带,她能直接一脚踹他下床,别怀疑,这种事她真的干过。
蒋星洲那会儿生了好一阵气, 后来还是自己想通了,他本来就不想闹出孩子, 更何况当时以他和芩初的关系, 她这样谨慎,反而叫他更加放心一些,也算对大家都好吧。
只是现在瞧着书里的女主和男主因为孩子的关系, 屡屡生出误会和各种牵扯, 他觉得无语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是他当初和芩初也有了孩子的话,现在想搬进去住应该会方便很多。
毕竟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芩初这么漂亮, 他也长得不差,要是他们两个人有孩子,一定会特别特别可爱吧?
蒋星洲忍不住有些发散思维。
但回过神来,他才想起自己看到的让女主心软的戏份,一条一条的记录下来,大概是太专注的关系,连过了下班时间都没发现。
蒋星洲现在这个职位,就是挂着名的,根本不怎么管事,平时多半时间有事也直接走人,只有早退的份,还真没试过在这里加班,以至于发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都有些吃惊。
傍晚六点了,他往办公室外头看了一眼,还有几个同事在加班,看到蒋星洲出来还冲他打了招呼,蒋星洲颔首应了,自己回办公室收拾了下,还把之前的书单和链接都复制到了U盘里,虽然故事和情节发展都不太合逻辑,但也未必没有参考价值,可以先保留一下。
做什么事情,总是趁热打铁最好,蒋星洲想到已经搬到芩初隔壁住的原野,心情就轻松不起来。
他坐上了自己的车,一时想不起自己该去哪里,把手机上的备忘录打开,却瞧见了之前记下来的几个记录,其中有个重要情节排在第一位:男主把女主收到身边当秘书,有一回自己喝醉了酒被女主照顾,然后两个人关系开始破冰。
装醉这种事,也太老套了吧?
蒋星洲一边想着,一边又想起一句话来:套路不怕老,管用就行。
蒋星洲回忆起以前他和芩初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喝醉过酒,芩初那时候对他,好像确实比寻常温柔一些,他的心里……顿时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
蒋星洲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有决断的,这不,芩初刚下了直播,看时间不着,就洗了个澡准备睡觉了,谁知道这个时候,门铃就响了起来。
芩初刚洗过头发,这会儿才吹到一半,还有些半湿,听到门铃声愣了好一会儿,除了蒋星洲外,几乎都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她,芩初心里有些警惕,从猫眼里看到蒋星洲的带着诡异红晕的脸,心里才放松了些,但即便如此,芩初也迟疑着没有马上开门。
结果门铃声断了,手机却响了起来,看样子还没醉彻底,竟然知道打电话?芩初估算了下她和蒋星洲之间的武力值,她以前学过散打,要搞定一个蒋星洲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听说隔壁已经有新邻居搬进来了,芩初并不想让人看笑话。
于是她干脆的把门打开了。
蒋星洲拿着手机的手顿在那里,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心里有些紧张。
他装作喝醉了的模样,嘟囔着抱怨:“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呀……头疼!”
他伸手似乎想让她扶一下,被芩初没好气的拍开了,她皱着眉,狐疑的看着他:“蒋星洲?”
“你闹什么……”果然,就不该给他什么希望,看这样子分明还想赖上她呢,芩初嗅到他身上一阵酒味,一时摸不准他是真醉了还是故意的,但也一点都不和他客气,拿过他身上的手机准备给蒋星洲那些朋友打电话。
难道都分手了还想她照顾他,想什么呢?
她没直接把人踢出去已经算好了。
只是没等她把蒋星洲的手机翻开通讯录,就听到“咔哒”一声,对面不远处的防盗门被打开了。
芩初好奇的抬头看过去,几乎是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芩初闭了下眼睛,神色冷淡,她以为话说得那样明白,他也该放弃了,谁知道拒绝了那个代言,他居然直接搬到这里来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巧合。
亏得她还想着找个时间给新邻居送点东西过去,也就是这几天忙没顾上,只是没想到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芩初心里一片烦躁。
原野答非所问,淡淡扫了蒋星洲一眼,问:“需要帮忙吗?”
如果可以的话,芩初真想把蒋星洲推给他,让他们两个狗男人都滚一边去。
可是芩初也很清楚,原野既然搬到这边来了,他是不会轻易死心的,她可以不理他,但人总在眼前晃,免不了想起那些旧怨,她一点都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交集。
她眉头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飞快的思索着有什么方法能一劳永逸。
蒋星洲今天其实真的喝了不少酒,只是还不到醉得人事不清的地步,不然也不能找过来了,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隔壁那王八蛋这个时候出现,这怎么行,他的计划都才刚刚开始呢?
听芩初和那男人说的话,明显之前她甚至还不知道原野搬过来住的事,蒋星洲心里才生出几分高兴,接着却发现原野一副要走过来的模样,蒋星洲脑袋临时闪光了一回,立刻毫不犹豫的伸手抱住了芩初,把头埋到她的肩上。
原野看得一阵怒气上涌,控制不住的上前几步就想把人扯开,不想芩初却伸出手回抱了下蒋星洲,抬眸间流露出几分温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向他,目光却冷淡了下来。
“我们情侣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扶着蒋星洲准备把人带回去。
原野手握紧了几分,他这几年脾气已经收敛了许多,本来不想那么急躁的,可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密的模样,他还是克制不住心里的暴虐和刺痛感。
“就他这样的,我知道你不可能看得上。”
蒋星洲听得更是火大,侧头看见芩初白皙莹润的脸,他没忍住亲了一口,随即突然想起来芩初之前对他的冷淡,顿时有些心虚起来,身体也不由僵硬了片刻,只得装作醉酒的模样半眯着眼睛转过头不敢看她。
不想芩初却只是顿了一下,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在蒋 星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突然多了一抹温软的触感。
那一瞬间,蒋星洲脑子突然空白了一下,垂眸间能看到芩初温柔的脸,气息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在反应过来是芩初在亲他的时候,蒋星洲的心里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轰然炸开,变成了一层层喜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克制不住伸手按在芩初的头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曾经是最合拍的情人,这个吻温情又缠绵,芩初半仰着头完全放任的由他施为,蒋星洲身体里的火一点点的被点燃了起来。
只是还没等他心里浮出几分荡漾的心思来,整个人就被抓住手臂推开了。
没等蒋星洲做什么,就听到芩初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嘲:“至少比起你,他让我觉得顺眼太多了。”
蒋星洲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也是那一瞬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方才芩初不过是拿他当了一回挡箭牌。
这个认知出现在脑海后,他的心突然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原野心里的暴戾,在芩初的目光下一下子消弭了个干净。
他收回了本来想揍蒋星洲的手,芩初看也没看他一眼,绕过他扶着蒋星洲进了屋。
大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了,走廊里灯光明亮如白日,原野靠在了墙上,半晌之后才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来,只是手指微微抖了下,刚抽出的一支烟还没点燃就掉在了地上。
原野楞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抹了把脸,指缝间露出的双眼有些发红,看着像一头困兽一般。
……
被芩初带回屋里的蒋星洲,心情也是大起大落。方才那片刻的惊喜在得知自己被当做挡箭牌之后莫名其妙的消散了,心里还有些说不出的憋屈感,哪怕芩初对原野毫不留恋的冷淡态度,也让他真切的感觉到,芩初和原野之间,肯定有一段故事。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助理之前调查原野的时候,也并没有这方面的信息,蒋星洲心里就跟放了只猫一般,抓心挠肝的,让他的心情怎么也快活不起来,一时也忘了自己原先的打算。
谁成想,他忘了,芩初还没忘。
大门关上,芩初扶着蒋星洲走过玄关到客厅里,二话不说就松了手。
蒋星洲毫无准备,之前芩初扶他,他就顺势放了一半重量到她身上,她这么一放开,蒋星洲要不是反应快,直接就摔地上去了。
这会儿他临时用手撑了下,才避免了整个人和地板亲密接触的惨案。
所有的心思顿时都被这一惊给吓跑了。
蒋星洲扶着沙发靠坐在地上,脸上有点懵,一时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芩初道:“装醉酒好玩吗?”
蒋星洲:“……”——
作者有话说:蒋二:哦豁,我怎么穿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