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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输入密保答案》


    醇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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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curityquestion.1.楔子


    新年伊始,作为长三角城市之一的宁昌今日最低气温跌破零下七度。


    跨年狂欢的钟声从人们高举手机的指间溜走,留下今年这场还看不到头的湿冷寒冬。


    元旦假期只剩下最后一个晚上,胡漫瘫在沙发上,嚼着苹果看着电视上的吵闹综艺,时不时发出几声与她那张御姐脸完全不符的傻气哼笑。


    中途进了广告,她把视线飘到旁边敲电脑敲得冒火星子的陶去奚身上。


    胡漫又啃了口苹果,耷拉着眼皮:“你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一听见这种牛马动静就想吐。”


    陶去奚盘腿坐在地毯上,罗着腰敲键盘的背影显得软和又单薄。


    她盯着剪辑软件界面,没说话。


    胡漫嘴里有东西,口吻有些含糊:“还有,这位小姐姐,您没有自己的家吗?天天下班就往我这一坐,跟个小佛爷似的。”


    陶去奚眨了下眼,还是不说话。


    像是嘴唇没长缝。


    胡漫挑眉,补充:“难道是因为前两天我说我那疯子前任老是半夜敲门骚扰我,你担心我有危险?”


    听到这,陶去奚才舍得张嘴:“自作多情,蹭你个地暖而已,这几天太冷了。”


    她转而看着自己马上剪完的账号视频,伸了个懒腰:“你整天跑健身房练得比谁都结实,真有事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胡漫:我那叫塑形!又不是去练肌肉大块头!


    “切,谁不知道你呀。”胡漫哼笑,红指甲卡着苹果核,看准了隔空抛进垃圾桶,“我早就说让你也租这个小区的房子,设施新地段好,你住的那种老破小一到冬天肯定跟地窖一样。”


    她说完,又想到自家闺蜜如今做营销号小编那点跟苍蝇肉似的月薪,改了口:“……你要是手头紧就来和我合租,我反正怎么都是一个人。”


    陶去奚喝了口水,说得干脆:“不用,就只是冷了点,其他都挺好的。”


    “我不爱搬来搬去的,麻烦。”


    胡漫习惯了她话少,也习惯她的嘴硬,知道就算拆穿或者再劝下去她也不会改口的,索性作罢:“随你吧,来我这蹭地暖可以,得交钱啊。”


    陶去奚挤出一个很假的微笑:“我多给你买点水果吧,这么热的地暖烧着,你小心上火睡不着觉。”


    胡漫白她一眼:“上火也比冷得打哆嗦强。”


    说完她滑下沙发跟着对方一起坐在地上,凑去看陶去奚的电脑:“还有多少啊?放假三天你连个电影都没空和我看,你们领导有把你当人吗?”


    “还有最后一篇文案,写完就行了。”陶去奚导出视频打包发到工作群。


    胡漫支着茶几无奈:“又是那种只给几个关键词就让你生编硬造n个推送文案的?”


    陶去奚板着脸点头:“这次是关于古早校园潮流的,有个网红做这个题材的视频爆了,我们就得迅速跟上。”


    她打开自己的抖音搜索,很好奇:“那人视频讲的什么?”


    “就是回顾一些照片,然后说了说那时候学校里的奇葩人和爱恨情仇吧。”陶去奚回忆了一下,大概描述。


    胡漫拿按摩器刮着自己的大腿,灵机一动:“哎,那写高中那会儿你自己的事不就行了么。”


    陶去奚挑眉又皱眉,露出难以理解的意思:“我那时候就知道埋头做卷子,有什么可写的?”


    她心想:写成烂稿到时候又要被组长嘲讽自己那两年多网文作者的履历。


    “你确定?嗯……好吧。”胡漫刮完腿刮脸,一边按摩一边盯着天花板言有所指,“也不知道是谁和别人约好考省大学,拼了命考上了却被放鸽子,直接断联不说,一打听人家复读一年跟校花上一所大学去了,惨啊。”


    陶去奚像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两三秒才警觉对方意图,她脸色未动,后背却不自然地往后仰了仰。


    陶去奚手指腾空在薄膜键盘之上,鄙夷地反问对方:“……你说的这都什么啊。”


    “没什么,我一个同学高中时期的爱恨情仇罢了。”胡漫耸肩,挂着故意调戏她的神态。


    陶去奚抻了抻唇线,搓着额头有些丢脸:“……不提我都想不起这一茬。”


    胡漫抱胸意外:“哟,说得你好像忘干净了一样。”


    “不然呢?”


    她质疑:“你会记得不同班还没什么交集的人吗?”


    “毕业后两三年没再见的话,就跟陌生人没区别了吧。”


    “一般人是记不得。”胡漫哼哼一笑,非要一次次强调来逗她,“但是长得过分帅的人就未必咯。”


    “别说你,连我这个跟咱们前校草同学没说过什么话的人都记得他当年在学校里的英姿呢。”


    “高三那年校运动会他穿着裙子跑上台抢着唱咱们班的歌,那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够奇葩,也够潇洒。”


    “哎,当时那首歌是什么来着?”


    陶去奚目光投射到远处,像是陷入了回忆。


    半晌,她恶寒地搓搓胳膊,转回身继续敲键盘:“谁知道,我只记得我靠努力考上了本来绝对考不上的省一本。”


    “我的高中三年可是在努力学习中划上圆满句号的。”


    她停住抬头,满脸认真:“无比完美,无比励志,无比值得刊登宁昌市学生报。”


    胡漫腹诽:……嗯嗯好,又自顾自说美了你。


    说完,陶去奚似乎不甘心于在这个话题里落了下风,又抬眼,阴阳怪气反过来笑话闺蜜:“不过我倒是可以跟某人打听打听她的高中轶事。”


    “我是没什么爱恨情仇,某人可是因为早恋被揪到主任办公室还高谈阔论爱情与青春的。”


    胡漫尖叫了一声,尴尬服输:“赶紧打住!别提了别提了!”


    陶去奚这才笑了,弯着眼睛碎碎地哂着,梨涡露了出来。


    胡漫逐渐换作平和的神色,盯着她,欣赏闺蜜罕见稀有的笑容。


    胡漫一直觉得陶去奚是那种非常规定义上的小美女,就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外加上不爱笑不爱说话有时甚至会显得有些不起眼,非要混熟了,把她“养熟”了才能见到她冷不丁展现出来的灵动。


    认识也有五六年了,直到现在她瞧见陶去奚露着梨涡笑还是会觉得眼前一亮。


    胡漫感慨:“你长这么甜的梨涡就该多笑笑,白浪费这张脸了。”


    陶去奚一听瞬间变脸,表情耷拉了回去,盯着电脑频眨了两下眼,来了句:“没事老笑什么?像傻子。”


    “本来就讨厌嬉皮笑脸的人。”


    胡漫收拾起茶几上的零食袋,看破不说破。


    害羞就害羞,非要说一堆刻薄的话掩饰。


    超不自然的。


    …………


    天太冷,对方怕她回那个地窖出租屋被冻死没人知道,陶去奚还是被留下来过夜了。


    深夜一点半,胡漫作息优良已经睡熟,陶去奚坐在餐厅还在忙最后一篇视频号文案。


    她其实不喜欢现在的工作,营销号视频号的运营原则就是跟热点博流量,什么话题火跟着做什么,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用心写内容,照搬或者换一换用词抄袭原博主的内容都不在话下。


    她作为前文字创作者总揣着几分“原则”,所以做起活来比其他直接照搬和用ai工具生成文案的同事效率要差一些,总是要回家加班加点,做出来的视频数据还未必可观。


    不过这份工作倒是锻炼了她头脑风暴和胡编乱造的能力,也算是唯一一点好处了。


    但是今天这个话题——却让她少有地陷入了瓶颈。


    好几个小时才写出一半文案。


    陶去奚抬眼看了眼客厅,睡前胡漫聊的那些给了她启发。


    找一些高中时候拍的照片会不会激发更多点子呢?她想着,打开q/q登录以前的账号。


    陶去奚毕业那年换过一次电话号码,之前那个账号的电话卡在家里,也很久没充过话费了。


    初高中和大学拍的照片都在那个号的空间里,她点开找回账号界面,一通操作后跳出当年注册设置的密保安全问题——


    前两个问题分别是父母的姓名,最后一个问题是——


    【我最讨厌的人】


    陶去奚对着屏幕怔忡,手指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不是个喜欢回顾往昔的人,但是今晚种种话题加上这个密保问题,让她不免开始回想高三那年。


    以及那个,遥远刺眼,离经叛道,喜欢穿黑色t恤的人。


    时钟的秒针一节节拨动着,精准的机械声封存着模糊的时间。


    等回忆的碎片慢慢拼凑完毕,陶去奚盯着屏幕,轻轻一叹。


    想起来了。


    当时还是真是,很讨厌,很讨厌这个人。


    …………


    一宿没睡好。


    第二天陶去奚顶着黑眼圈上班,魂都飘在半空了。


    所幸该完成的工作都做完了,顺利交差。


    成功找回账号以后她翻出不少高中时候的照片,用在工作上刚刚好。


    陶去奚抻着脖子往领导那看了一眼,试图从对方的脸上判断出什么,祈祷自己今天交上去的工作能“安全下车”。


    一忙起来,工作时间如同烤热的黄油一样丝滑流了过去。


    可能是祈祷被老天爷听到了,之后一整天的工作无比顺利,她甚至准点下了班。


    傍晚时分。


    陶去奚拎着给胡漫买的水果踏进小区单元。


    开锁进门的时候听见叮叮咣咣的噪音,她往里面看去——


    胡漫倚在餐桌边,正看着上门师傅修厨房里的电器系统,闻声扭头,和陶去奚对上眼:“今天够早的呀,没加班?”


    “嗯,破天荒来这么一次还有点不太适应。”陶去奚弯腰换拖鞋。


    胡漫瞥了眼厨房,表情古怪,支起身子,留给她一句:“厨房电路坏了,物业正修呢,你帮我看着点啊,我上个厕所。”


    说完转身嗖嗖去了卫生间。


    陶去奚没察觉闺蜜的异样,拎着袋子走到餐桌前放好。


    餐桌和厨房之间隔着一道敞开的玻璃门,视野无比清晰。


    她背对着厨房,拎起保温壶倒了杯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说是要看着师傅修东西,但她总得先把电脑包什么的放到客卧,陶去奚端着水杯返回玄关拿电脑,然后伴随着拖鞋的趿拉声路过厨房。


    就在这时,她下意识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陶去奚正好和蹲在地上回过头的男人对上视线。


    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僵直一闪而过。


    她的动作停在上一秒,眼梢往开怔了几分。


    李赏跟修理队的工服打扮不一样,穿着件修身的黑色t恤,黑发利落,宽肩窄腰,胸肌轮廓涨得惹眼。


    因为要干活,他把黑框眼镜往上推当发箍,看她时抬手抹了把鼻梁的汗。


    李赏摘了眼镜,像是一时对不准人,把她当成了刚才还在这里的胡漫,眯着眼问:“还有更长的插板么。”


    陶去奚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他:“……”


    男人话音落下迟迟等不到回应,厨房里其他师傅干活的杂音将两人隔空的对视衬托得更加微妙。


    察觉到对方不配合的刻意感,李赏挑了下眉,像是询问也像疑惑。


    陶去奚眼底闪了一瞬。


    李赏是那种绝对的一眼帅哥,挺鼻窄脸,眉眼都浓,嘴角下面那颗痣稍微晃一下就能死死抓住人的眼球。


    再加上他那散漫爱笑的性格,无论什么时候嘴唇老是挂着点弧度,让李赏在高中那会就比青涩未丰的同龄人多了一抹难以解释的吸引力。


    如今二十五六的岁数,五官和气场都熟透了,身体又壮了这么多,那股子不自知的色气更加强势。


    原本相持的氛围被他生动的微表情拨动出涟漪,她眨眼回神。


    陶去奚端着杯子快步走开。


    像没看见他一样。


    像见了鬼然后装眼瞎逃命一样。


    目随女人飘走,完全没有被搭理的李赏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在寻找被无视的理由,好笑中不解的神态加深。


    …………


    陶去奚走到客卧时厕所的门恰好被推开,她撞见胡漫满脸诡异的微笑顿时明白了一切,瞪着眼无声指了指她。


    胡漫瘪嘴耸耸肩,好像在说:这不赖我,谁想得到你高中暗恋对象毕业这么多年混成物业修理工了?


    然后她还不忘哑着声问一句:“跟他说话没?”


    陶去奚气得脸都红了,耳朵像点了火的灯笼,推开客卧的门小声骂回去:“滚啊。”


    胡漫咯咯笑出声,转头返回客厅——


    关上了门,陶去奚把电脑包甩在书桌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还说话呢,完全被遗忘了好不好?


    大眼瞪小眼十几秒,傻子都该认出来了吧?


    她隔着门往外面看了一眼,视线缓慢回到桌面上。


    是巧合吗?还是自己单纯倒霉?


    昨晚才吐槽过的人今天就碰见了,一语成谶的意思不过如此了吧?


    陶去奚手指抠着电脑包的外皮,反复回想李赏刚才的样子。


    他戴眼镜了……


    还练一身腱子肉。


    她微微皱眉,偏眼,“啧”出一声。


    ……靠。


    真帅。


    …………


    下班以后的每一秒自由时间都比金子珍贵,陶去奚才不打算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躲在屋子里直到修理队离开,放好东西换了家居服就出了客卧,照常洗手洗脸,然后去客厅看电视。


    胡漫依旧倚在餐桌边玩手机,时不时给修理队找一些需要用的东西。


    陶去奚把自己丢进沙发里,瞥了那边一眼,分析形势。


    胡漫和李赏的状态很明显也是没有相认。


    明明知道是同校校友此刻却维持着陌生人关系共处一室,很微妙,有种成年人之间谁都懒得寒暄的默契。


    胡漫刷着手机,时不时跟在沙发上的陶去奚聊几句吃喝拉撒的话题,两道女声一来一回,显得厨房的修理噪音不再突兀。


    “万象城开了一家贵市菜,天天排队,都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叫什么呀?”陶去奚绵绵应着。


    “我搜一下看看啊,我想过几天请朋友吃个饭,好吃的话就冲了。”胡漫说。


    李赏维持着单膝跪的姿势,把插线板的长线绕好归整,抬起胳膊递向外面示意:“用完了,收好吧。”


    胡漫一手端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用另一手接他的插线板,然后扯着嗓子跟客厅的陶去奚说:“叫草厨地道菜!哎,我记着这个——”


    李赏收回手,低着头帮师傅们把用完的修理器材一样样装进工具包里。


    他手上忙着,下一秒听到胡漫的后半句——


    “你是不是前两周刚跟你男朋友吃过?”


    李赏扯拉链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抬了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