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宋周周蹙了下眉,有些不舒服的想躲开。


    她扭头往一旁躲,陆玠的指腹落在了宋周周的脸颊侧。少年目光微沉,顺势将宋周周鬓边的碎发理至耳后。


    宋周周本就没睡深,几番动作下来,也被陆玠弄得半醒过来。


    少女微微睁眼,还有些迷迷瞪瞪,仰起脸来要好好辨认一下是谁弄醒了她。


    却没想到,甫一仰头,陆玠便俯身吻住了她。


    “唔……”宋周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尾音,唇瓣已被轻轻的含咬住,陆玠居高临下的俯身吻着,她身后无所倚靠,陆玠却更倾身压上来。


    宋周周只好紧紧攥着陆玠的衣衫,可是仅仅只靠宋周周拽着陆玠的衣衫又有什么用,宋周周仍是不受控制的往后仰,直至整个人如绽放开的花苞一般,毫无掩饰的呈现在陆玠身下,宋周周终于攀住陆玠的肩,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


    云舟之上,宋周周根本不敢转头看,呜咽的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她顾忌着云舟的矮窗,连吻也不专心。


    陆玠顿了顿,将她抱起来,放在刚才宋周周趴着睡觉的小桌案上,单手抚在她后背,压着吻着,直到宋周周有些呼吸不过来,将他推开。


    少女眸光潋滟,唇瓣泛着水泽,面若桃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好半晌,才软声:“仙君,你怎么好端端的亲我?”


    宋周周一点脾气也没有,哪怕陆玠将她弄醒了,又只言片语没有,抱着她吻了那么久。她也只是睁着那双澄澈的眼,仍窝在陆玠怀里,十足娇憨的拽了拽陆玠的黑发,软声问着。


    陆玠不语,只是沉静了一会儿,待呼吸逐渐平静,他哑声反问:“你不知道?”


    闻言,宋周周睁圆了眼,纤白的指尖吃惊的指了指自己:“我应该知道吗?”


    陆玠没说话,只是指腹轻轻摩挲着宋周周微微红肿起来的唇瓣。


    宋周周想了想,有些恍然又不解,不满:“难道又是我用了合欢宗的媚术吗?可是我在睡觉啊!”


    她的不满实在太强烈,而且低垂着眼,长睫如蝶翅一般扑闪,真的很认真的在思考,她什么时候对陆玠做了什么。


    陆玠看了她一会儿,实在没忍住轻笑了下,将她抱在怀里,又亲了亲她的发。落在发间的吻很轻,轻到宋周周也没有察觉。


    宋周周揪着陆玠的衣服不让他走,陆玠就笑说:“那兴许是炉鼎印记带来的副作用。”


    轻飘飘、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似是也没有考虑宋周周信不信了。


    但宋周周若有所思的点头,真将陆玠的话记到心里去。


    一直到见到了合欢宗宗主,宋周周目光闪烁,多希望有个机会可以先把曲清黎拉到一边,要她不许教陆玠炉鼎印记的破解之法。


    可惜宋周周没找到机会,只好在陆玠和谢淮川两人的身后,不停地朝着合欢宗宗主挤眉弄眼,企图在短时间内和曲清黎培养出心有灵犀一点通来。


    谢淮川和陆玠都是个高腿长的,往宋周周面前一站,就将人遮了大半,若还有能看到的,那便是她嫩黄色的裙摆。


    于是,曲清黎神色古怪的看着谢淮川身后一闪一闪的裙摆,那裙摆随着谢淮川说话时,微微晃动的脑袋一样,左右晃动,颇有韵律。


    曲清黎实在没忍住,谢淮川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只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无情道仙长的脸色很不好看,铁青着脸愤而说:“你总是这样,我说什么你都不认真听,从前也是……”


    谢淮川的话戛然而止,有些不自在的看了一眼一旁平静的陆玠,又看了一眼身后还在探头张望挤眉弄眼的宋周周,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曲清黎在笑什么。


    谢淮川恼羞成怒,将宋周周从身后拽出来。


    和曲清黎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告状:“你看你这个小弟子成何体统,两位宗主在这里商讨正事,她倒好,站也站没个正形。平日里更是闯了不知多少祸。上次还联合她的师姐,跑到无情道外门的小厨房偷吃别人备好的餐食。被巡逻的弟子抓到后,竟说是我派她去的,还威胁若是我不承认,就要将你我的关系昭告天下……”


    谢淮川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对此事耿耿于怀。


    他竟被合欢宗一个入门不久的小师妹威胁至此,巡逻的弟子吃惊的看向他时,谢淮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僵住笑点头的。


    宋周周闻言,顿时不高兴说:“亏您还是无情道的仙长呢,一点小事记到现在,还要和我们宗主告状。早知道这样,就算是仙君那日在闭关,我也要说是仙君让我去的。仙君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我计较。”


    “仙君,是不是这样?”宋周周说完,还去看一旁平静听着的陆玠,要他点头。


    陆玠:“……”


    怎么也没想到话题还能被宋周周转到他身上来,但宋周周期盼的看着他,陆玠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陆玠错开无情道仙长谢淮川同样炯炯看着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回应的是宋周周。


    宋周周顿时得意了,下巴扬起来,若是有尾巴,也指定翘的高高的了。


    谢淮川:“?”


    无情道仙长胸膛上下起伏,几个沉重的呼吸后,很快冷静下来,都是小辈,在这里和她们打嘴仗无异于自降身份。


    冷静了一会儿,谢淮川果断无视那个洋洋得意的宋周周,转而对曲清黎道:“事情就是这样,炉鼎印记本就只是一场意外,还是尽快解除掉比较好,你说呢?”


    曲清黎表面上很平静,实则控制不住的去看宋周周,若是只有她们两人,曲清黎指定将宋周周抱起来捏捏她的脸,要问问她怎么这么能耐,又是如何做到的?


    但这会儿,为了避免陆玠看出异常,曲清黎沉思了一会儿,为难:“合欢宗的炉鼎印记很霸道,若是结契,除了可以转移一次以外,没有什么所谓的可以解除的方法。”


    谢淮川顿时沉默,脸色不好看的说:“不可能,总有解除的办法的。”


    曲清黎犹豫了一下:“有倒是有一个,只是……恐怕你不愿意。”


    谢淮川看出来,便说:“什么办法,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能做的我都会去做。你说吧,总之不会有陆玠成了宋周周的炉鼎这件事还要糟糕的事情了。”


    他说罢,觉得此事可笑,还嗤笑了一声。


    曲清黎放下心来,笑眯眯的说:“合欢宗的炉鼎印记虽霸道,但是却有一线转机,也是从前合欢宗的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和她的炉鼎生出感情来,不忍心再看她的炉鼎一日比一日的虚弱。便创了一种灵印,可以将炉鼎印记转变成道侣印记……”这样炉鼎印记的副作用也会一同消失。


    可是曲清黎的话还没有说完,大殿内几乎是同时响起了一男一女,异口同声的不行。


    谢淮川阴着脸:“不行!”难不成打个赌,还得把最优秀的弟子给赔出去吗,这算是什么事。


    宋周周头也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


    谢淮川的不行和拒绝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只是宋周周竟然也这么快的就拒绝了,很让人惊讶。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陆玠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瞳静静地看着宋周周。


    曲清黎是好奇,好奇一个可以直接让打赌获胜的机会,宋周周怎么这么果断的拒绝了。


    而谢淮川是恼怒,他亲眼见过陆玠待宋周周的特殊,在他看来,陆玠千好万好,甚至对宋周周也好,怎么没等到陆玠先拒绝,反而是宋周周的拒绝的比谁都快。


    难道在培养弟子上,自己比之清黎也落了下风吗?


    曲清黎先笑着问:“周周,为什么?即便是结了道侣印记,也是可以解除的。”


    她在暗示宋周周先虚与委蛇的应下,待打赌结束,再和陆玠解除道侣关系。


    宋周周没有听懂,只是表情很为难。


    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答案,宋周周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借口,要她说出几句不满意陆玠所以才不愿意的话来,也实在是一时半会编不出来。


    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弱声又诚实的说:“因为我已经有夫君了啊。”


    宋周周话音刚落,殿内骤然席起一阵失控又强大的威压,一瞬即逝,宋周周呆住,险些站不稳。


    在场的几人,只有她的修为最低,这样的威压,只有修为和因情绪失控释放威压的那人相近或更高,才能抵御,哪怕只是转瞬即逝,半息功夫不到,宋周周也几乎要冒出冷汗来,她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曲清黎已扶住了她。


    曲清黎的脸上犹有震惊,和谢淮川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陆玠。


    少年安静地站着,低垂着眼,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陆玠的心魔缘故,真实修为一直被封印压制着,因为外界少有人知道陆玠如今究竟到了什么境界。但曲清黎也非庸才,方才竟也被少年外泄的威压压得滞涩动弹不得。她此刻很确信,陆玠的修为已经深不可测。可他才多大,这样的年纪和修为,若真能被周周拐来合欢宗……


    曲清黎压下紊乱的心绪,心跳得厉害。


    曲清黎看向宋周周,指尖点在宋周周的灵台感受着,真纳闷了:“你哪来的夫君?你都没有和任何人结过道侣印记啊。”


    她以为宋周周又在胡说八道。


    宋周周心大,很快将刚才的异样抛之脑后,听到宗主问她。


    少女眨眨眼:“是我凡间的夫君,还没拜入合欢宗之前就有的,当然没有道侣印记了。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和仙君结成道侣了。”


    宋周周一脸认真。半分没掺假。


    曲清黎和谢淮川两人都呆住。曲清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毕竟她也是第一回听宋周周说这事,但宋周周缺根筋,不能以常理看待,曲清黎虽见她那样认真,心底却还是存疑的。


    谢淮川更是瞪着宋周周,若不是顾忌陆玠在场,都要好好盘问曲清黎和宋周周了,既然已经有夫君,怎么还能应下这场赌约呢。虽然谢淮川仍笃定这一局成不了,但万一哪天成了,陆玠岂不被迫成了插足宋周周和她夫君的第三者了。


    无情道颜面何在?


    大殿内突然变得安静极了,众人各怀心思。


    让人没有预料到的,居然是陆玠先开口说话了,他很平静,似乎宋周周的话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少年漆黑的眼瞳看着宋周周,微微笑着:“既然这样,没有解决的办法,就不叨扰了,我会另寻办法。宋周周,走吧,随我回去。”


    陆玠朝宋周周招手。